第99章

书名:重案直播系统[刑侦] 作者:望月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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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夏瑶尽量把那些不安的情绪压在心底问道:“爸爸妈妈, 你们牙齿疼啊?”

牙疼的时候夏母是不想开口的,夏父蹙着眉头说:“也不是疼,就是有些发酸, 就是…后槽牙那个位置。”

听到爸妈说牙疼的位置, 夏瑶又是一阵心惊胆颤, 她强自镇定地说:“跑出去预约牙科太麻烦,不如我把医生叫到家里来给你们看吧?”

“医生?就是今天那个艾好医生吗?”夏母问道。

他们知道夏瑶就读的是数一数二的学府江市医科大, 从那里毕业的学子很多都进入了一流医院就职, 即便不往从医的方面发展,也多是像夏瑶这般的行业精英。

夏瑶忙不迭夸奖道:“嗯嗯, 他很厉害的, 牙周疾病也难不倒他, 省得你们再预约还要出门一趟了。”

其实夏父夏母并不怀疑艾好的专业性,不过今天初次看到他, 总觉得这个男孩子太活泼了, 不像他们家瑶瑶,沉静内敛。

在病房里的时候他说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到现在他们还没弄清楚艾好到底是要表达什么。

不过是看在夏瑶的面上,没有当面说什么罢了,其实心里觉得艾好这个人是有点一言难尽的。

而夏瑶主动提出来要帮他们请医生,夏父夏母怕伤了女儿的心,自然不会直接拒绝。

夏母点点头:“既然瑶瑶都这么说了,那就这么办吧。”

一旁的夏父也说:“是啊,今天的时间太晚了,等你什么时候约到了再说吧。”

夏瑶只当他们是答应下来了, 今天已经太晚了, 就想着明天出门一趟把拆除炸蛋的事情准备好。

只是谁也没想到, 计划赶不上变化。

翌日一大早,夏瑶出门之后,陆父陆母竟然过来了。

“哎哟,小凤啊,你们总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们就把瑶瑶扔在江市不管了!”文美心一下搂着夏母亲昵地称呼着。

二人本就是多年的老邻居老闺蜜,如今两个孩子都这么大了,彼此之间关系比普通亲姐妹更好。

夏母温柔地笑着说:“怎么会,说回来我还得多谢谢你,我不在的时候瑶瑶麻烦你了吧?”

文美心是有多喜欢夏瑶,夏母是从女儿小时候就开始见证的。

夏瑶年幼时不管吃的穿的,还是过年、过节的礼物、红包,那都是她身边亲戚孩子中头一份的存在,就是被两家人宠着的小公主。

夏母相信即便自己不在夏瑶身边,也会有来自好闺蜜胜似亲母的疼爱。

文美心嗔怪地瞪了她一眼:“真是的,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跟我这么外道做什么?”

陆父跟着帮腔:“就是,小凤、柏然你们放心,瑶瑶这孩子很体贴懂事,你们若是不回来,我和她美心姨就打算把她拐回家当亲闺女了!”

这话逗得夏父夏母捧腹。

夏母又道:“陆哥这就开玩笑了不是!你倒是想,瑶瑶去了你家,那小商怎么办?”

陆父还真不是那种随便开玩笑的人,他说的都是真心话。

文美心摆摆手说:“嗨,天大地大还容不下那臭小子一个?让他过他自己的去吧!倒是我们这么久没见了,今天一定要好好聚聚,再叫上瑶瑶吧?”

“她回单位了,别让她跑来跑去的吧。”夏母心疼女儿,虽说夏瑶没生病,她心里也总有一个疙瘩,不想让夏瑶奔波。

“也行,我们中午吃饭让人给她额外准备一份就是了!”文美心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就这样,两家父母在夏瑶根本不知道的情况下出门了。

直到下午两点,刚刚结束汇报工作的夏瑶发现桌上有一份外卖。

她皱着眉头问身边的梁瑞:“谁送来的?”

梁瑞扫了眼说:“不知道,刚才不都在开会吗。”

夏瑶不知道是谁送的,也不敢随便动,问了问保洁阿姨,被告知是中午的时候一个外卖员送过来的。

她回到座位上,这时梁瑞拿起外包装上标注的配送信息说:“这应该不是送错了,看这个订单信息上写的就是市公安局,手机号码也是你的。至于是谁点的…不然打店家的电话问问?”

他的提议不无道理。

只是当夏瑶余光瞥过外卖袋子,就看到上头印着一个熟悉的本帮菜餐厅的名字。

这让她瞬间想起来夏母昨天跟她说的,要带她出去吃这家餐厅的事情。

莫非?????这是她爸妈送的?

这代表夏父夏母出门了,而二人口中的炸蛋还没解决,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炸蛋拆除不是一件小事情,这其中影响的不仅是夏父夏母两个人,若是炸蛋在室外意外爆炸,不排除对其他无辜的人造成损伤的概率。

怕就怕那幕后黑手利用夏父夏母做“人体炸蛋”,把他们骗到人流量大的公共场合动手。

这件事情不仅需要市局全体进行配合,还需要跟调查小组进行汇报,制定柴蛋方案,如何疏散人群,选择柴蛋场地等等。夏瑶作为顾问也理所当然地被留在了会议上。

若非被这件事情牵绊,夏瑶早就回家了。

此刻她更是一秒都呆不下去了,顾不得身后说话的梁瑞,拎起包就往家跑。

来到车位,边上车还边给父母打电话。

“喂,妈妈,你们在哪儿啊?”夏瑶拿着手机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电话那头的夏母显得很怡然:“我们当然在家呀,对了,你美心姨给你点的外卖你收到了吗?”

听到妈妈在家里,夏瑶定了定神。

只要在家就好,会给她订外卖也不一定代表父母出去了,没准是他们在家点了外卖,正好也给自己点一份呢。

这么安慰着自己的夏瑶对电话那头的夏母叮嘱道:“我现在马上就回来了,你和爸爸哪里都不要去,要在家里等我哦!”

夏瑶的话听得夏母乐不可支。

“你这孩子跟小时候还真是一模一样啊!你还记得吗?你第一天上幼儿园的时候也跟妈妈说过这句话。”

“记得,我都记得。”所以爸爸妈妈一定要在家里等她回去,安然无恙地等着她!

挂断电话的瞬间,车子以离弦的速度离开车位开出了市局大门。

夏瑶一路都在纠结,到底要不要把关于炸蛋的事情告诉爸妈。

明明她都已经下定决心了,不想再让父母伤心难过,然而今天发生的一切,失去父母的恐惧,让她动摇了。

如果是为了夏父夏母好,当然不让他们知道,神不知鬼不觉地解决是最好的。

她已经长大了,已经强大到足够保护父母。

夏瑶不停这么告诉自己,坚固自己的心防。

然而,在门口做好心理建设的夏瑶还是被吓了一跳。

“你们在干什么?!”当看清楚客厅里的父母正在做什么事情的瞬间,她不由自主地说了出来。

此时,夏父正戴着眼镜,手里捏着一个牙线棒,不停地往坐在沙发上仰着头的夏母嘴里戳来戳去。

而且看位置,牙线棒戳的应该就是夏母说发酸的后槽牙。

夏父被她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慌慌张张地抬起头解释:“瑶瑶回来了?这不是你妈中午吃饭的时候说牙疼又犯了,我就给她看看嘛。”

夏瑶惨白着一张脸没有回答爸爸的问题,冲过去一把夺过了他手里的牙线棒。

她把牙线棒攥在手里,尖尖的一头抵在食指指尖,却掩盖不了此刻她心中的后怕和惶恐。

这要是真发生了什么事情该怎么办?!

夏瑶的表现引起了夏父夏母的担忧。

“瑶瑶,你没事吧?”即便牙齿很不舒服,发现女儿不对劲的夏母,还是在第一时间关心起了夏瑶。

夏瑶知道自己表现得太奇怪了,但是这种情况下没人能够做到理智。

她的爸爸可是在用锐器去戳那颗炸蛋!并且还凑得那么近,一个不小心她的爸爸妈妈都会受到伤害!

她微微低头深吸一口气,掩去了复杂的神情。

迟则生变,炸蛋的事情不能够再拖延了,看来是时候把拆除的事情告诉父母了。

她正欲开口说话,门口突然闯进来一个人。

那人身后还站着怎么拦都没把人拦住的佟姨,仍旧在喋喋不休:“你这个人真是,我都说了你不能进来了,要等我先问问先生和太太,你怎么就直接闯进来了?真是没礼貌!”

来人看到夏瑶的时候眼前一亮,只是余光瞥过坐在沙发上的夏母和一旁站着的夏父时,表情僵硬了起来。

“夏小姐,我…夏董?还有、夫人?!”

他错愕地盯着夏父夏母,像是没料到这里会出现两个本应在海市的人。

“你来做什么?!”夏父判断出来人的身份,挡在妻女面前拧着眉心问道。

他做人向来工作和生活分得十分清楚,从来不准许自己的员工把工作带到家里来,尤其是在这种一家人团聚的情况下,这个人竟然大剌剌闯进来如入无人之境,不仅是破坏气氛,更是齐心叵测!

这是偶然碰见他和妻子在家,如果他们不在,就瑶瑶一个人住在这里,岂非要被这登徒子给欺负了?!

越想到这里,夏父就越生气,看着那个人的眼神也愈发不满甚至是山雨欲来。

而这个不期而至的人也打破了夏瑶想要跟父母将柴蛋的事情和盘托出的计划。

她盯着那人问夏父:“爸爸,这位是…”

转过脸的瞬间,夏父脸上的恼怒暴躁顷刻消失不见,被慈爱所取代:“不怪你不认识,公司的事情从来都是交给小吴打理的,这就是他助理,姓孟。”

爸爸口中的“小吴”夏瑶反倒有印象。

这是夏父在带夏母出国旅游疗养之前聘请的一名职业经理人,专门为打理公司事务。

当时的吴明还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经理,去过很多公司,都是盘不大,业务不多,甚至撑个几年就要垮的。

夏氏集团是他第一次接触到的集团公司,也是体量最大的一个。

说夏父对吴明恩同再造也不为过,他不仅给了这个人机会,也给了对方全部的信任。

而这也正是夏父对吴明也心存恼怒的原因所在。

除非有关系到公司未来走向的决策,否则吴明是不会轻易去打扰夏家人的。

夏父夏母不可以,夏瑶就更不行,这是夏父明令禁止过的。

难道就因他不在公司这几年,他的话都没人听了?

夏瑶思来想去,最终想通了,如今孟助理屡屡犯下爸爸的忌讳,也难怪他这么没好气。

现在有外人在,她也不好跟爸爸妈妈说柴蛋的事情了,夏瑶心里也有小情绪,面上的神色就更加疏离冷漠。

父女二人有一茬没一茬地说着话,夏母在一旁笑眯眯听着。

唯有孟助理穿着一身西装,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面对夏家人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正站在客厅里手足无措。

晾了许久,夏父隐忍着怒意冷冷地开口:“说吧,你来到底是有什么事情!”

他眉宇间的冷色,和夏瑶不笑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现在父女二人共用同一张脸,对于孟助理造成的压力加倍。

后者连头都不敢抬,怯懦地说道:“夏董,我也是迫不得已的,如果不是公司出了大事情,我怎么会贸贸然过来呢,您不知道现在…”

“好了!”夏父厉声斥责打算了他的诉苦,“我不想听你的借口,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来这里是想干什么?”

孟助理捏紧了手里的文件夹道:“公司出了事情,我来本是找夏小姐拿主意的…”

“找我拿主意?”夏瑶冷嘲,“我看你是打错了主意!”

夏母闻言扭头瞪了女儿一眼:“瑶瑶,不要胡说八道,孟助理能打什么主意?”她不希望自己的女儿跟这种大白天闯进别人家里不三不四的人扯上关系。

然而夏瑶的这句话也点醒了夫妻二人,这人来者不善。

夏瑶提醒完之后故作乖巧:“好的,妈妈。”

夏母也硬不起心肠来,只把女儿拉到自己身边挨着坐下,目光带着敌视看着孟助理。

“公司出事,你不去找吴明,来找我女儿做什么?她又不懂这些,根本没办法做主。”夏父也在这个时候开口。

他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只要孟助理拿出一个他能够信服的理由,他就会给对方一个机会。

不过,这个理由大概只有事关人命才能说服他。

要知道,夏瑶是公务猿,根本不可能参与公司管理,在公司也是没有存在感的角色。

夏氏集团里的员工大部份只知道夏家有一位千金小姐,是夏董的掌上明珠,不过鲜少有人见过夏瑶。

除开董事会的那些叔叔伯伯们以外,公司里唯二认识夏瑶的人,一个是夏父身边的助理小陈,另一个便是吴明了。

夏瑶也确定自己从未见过孟助理,可他看见自己第一眼的样子,像是看见了救星,摆明了其中有鬼。

孟助理也知道自己犯了忌讳,蠕了蠕嘴唇说:“我也是病急乱投医了…”

“你等等!”夏父开口让他停下,然后看向夏瑶,“瑶瑶,你先上去,爸爸要处理一些事情。”

爸爸这么说的目的是什么夏瑶心知肚明。

小时候她和爸爸上街遇到过一个小偷,爸爸看见了把她交给妈妈带到安全的地方,然后赤手空拳把那个小偷教训得嗷嗷直叫唤。

虽然妈妈捂住了她的耳朵,挡住了她的视线,不过聪明?????的小夏瑶还是从那个小偷一脸青青紫紫中推断出了当时对方挨打的“惨况”。

从小到大她父母对她就是如此呵护备至,不是说不让她看到社会的黑暗面,只是不想让她看到爸爸脾气暴躁的一面。

“我知道了爸爸。”说完,夏瑶起身。

“寒冬腊月的不能要风度不要温度,你还是要多穿点别着凉了,知道吗?”夏母拉着女儿,捏着她身上的风衣外套叮嘱了一句。

夏瑶甜甜地笑着应下转身就走,最后一个眼神落在连鞋子都没换的孟助理身上。

这个人,有问题。

她刚走到二楼走廊,就听到楼下传来爸爸的怒吼声。

“老子给你工资就是让你私闯民宅骚扰我女儿的!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打我女儿的主意!”

“夏董,我、我真的不是…”孟助理声音弱弱的,气势上就差了一大截。

夏父也不给他辩解的机会,继续咆哮道:“不是什么!不要认为你说的什么狗屁公司有事,老子就会信你!如果今天不是我和她妈在,你打算怎么找她?!佟姨在门口拦你都拦不住,你想干什么?!”

看样子,孟助理是彻底触碰了夏父的逆鳞,只有他把这一股气撒出来才会好好说话。

夏瑶一点也不同情这个人,如果他不知道自己父母在家,那他闯进来就是真的对自己有想法,如果他知道自己父母在家还故意装作不知情,那便是另有图谋。

不管他想要图谋的是什么事情,夏瑶绝对不会对这种玩弄心计的人心生怜悯。

她回到房间里关上门,才彻底隔绝了那一阵阵劈头盖脸的痛骂。

等到一个多小时以后,夏瑶按照夏母的要求换了件厚衣服下楼,就发现客厅里早已经没了父母和那个孟助理的踪影。

夏瑶拧起了眉头,难道爸妈还真的跟那个不靠谱的孟助理一起离开了?炸蛋的事情还没告诉他们怎么配合行动组柴蛋啊?

她在客厅找了一圈,没找到人就绕到厨房,发现里面一个忙碌的背影,开口问道:“佟姨,我爸爸妈妈呢?”

佟姨是一直在夏母身边照顾的住家阿姨,她回来之后就把这位阿姨也叫回来工作了。

佟姨也算看着夏瑶长大的,对她多了几分顾念,温柔地告诉她:“先生和太太一起回公司了,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哦…”夏瑶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表情凝重地站在餐厅里。

刚才孟助理出现的时机未免太过巧合了,怎么刚好就拿捏住了她要跟父母透底的时间?

不过这人是吴明带过来的,是对方信任的人,而吴明又是爸爸一手提拔,帮着夏父打理了公司这么多年。

不看僧面看佛面,夏瑶怎么都要对吴明多几分信任。

对于孟助理的事情,夏瑶想过很多种可能性,或许是被收买,或许是被逼无奈。

不论哪一种,孟助理的事情都给她敲响了警钟。

父母的事情怕是不能够再拖延了,当务之急是要把柴蛋的事情尽快敲定下来才是。

就算现在没说,先把行动部署完毕,等要拆的时候一起说明也是一样的。

然则这也不是夏瑶一句话就能决定的,今天上午的会议开完之后,魏局长、徐处长已经开始部署警力挑选场地了,最早明天应该就能出动警力。

夏瑶正思索着要不要把今天发生的事情汇报给徐处长,让去查查的时候,佟姨端过来一个托盘放在餐桌上,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

“瑶瑶,快坐下吃点东西吧,这都是太太特意吩咐让我给你做的。”说着,佟姨还拉开了座椅,生怕夏瑶不坐下吃饭。

她最喜欢看这个孩子吃饭了,又不挑食,吃相又文雅,简直是保姆阿姨的梦中情宝。

“谢谢佟姨。”夏瑶闻声便坐到了饭桌上,摆在眼前的是精致的三菜一汤和一碗红高粱米饭,饭碗边还有一份牛奶木瓜炖雪蛤。

其实她猜到了父母中午应该是跟陆叔叔和美心姨出门吃饭了,不过眼前的饭菜显然也是妈妈想到了她没有吃饭才特意让佟姨准备的。

这就是她妈妈关心她的方式,温暖得像是冬天的太阳,夏天的涓涓细流,总在不知不觉间沁人心脾。

她默默拿起筷子吃着饭,争取把饭菜一扫而光,看得旁边的佟姨又是高兴又是担心,怕夏瑶吃撑了,最后还泡了一壶消食的苹果山楂茶给她喝了才放心。

一下午夏瑶都在家里等待着父母,然而始终不见人影,直到凌晨佟姨来催促她上床,她才不得不回房。

再回到房间里,夏瑶倒在床上不停思索着今天的事情。

今天持续一整个上午的会议上,陆商都没有出现。

作为市局主力的他正和调查小组的另外几个警员在盯梢。

陆商曾经说过,自己是他的软肋,也是他的盔甲,她又何尝不这样认为。

想到这里,夏瑶拨通了陆商的电话。

“陆商…”夏瑶刚开口就觉得鼻子发酸。

平常的时候还好,在拨通他的电话喊出他名字的刹那,思念如泉涌般倾泻而出,逼得夏瑶几乎落泪。

陆商听到夏瑶声音的时候说道:“你等等。”

夏瑶也不催促,只是耐心等待着,即便电话里只能听到他的呼吸,她也不愿意松开手,就这样直到发觉手机传来的背景音从嘈杂变到安静。

“怎么了瑶瑶?”陆商担忧的声音再度传来。

他这个人对声音是十分敏感的,即便是通话的电流声,也没让他错过夏瑶刚才的哽咽。

夏瑶坐在床头扣着睡裙边上的蕾丝花,眉心微蹙。

她不愿意轻易把思念之词说出口,太难为情了,只能用沉默代替回答。

而陆商则是她的那朵解语花。

当她还在想怎么跟他说一说的时候,就听电话里的陆商一针见血道:“你是在想我吗?”

夏瑶被震撼到了,没想到他这么了解自己,就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

“呵呵…”听筒里传来陆商低沉沙哑的笑声。

“别笑了,再笑我挂电话了!”夏瑶恼羞成怒,嗔怪地揪着裙角,就像是揪着陆商的衣服一样。

从前她生气的时候就有这个习惯,哪怕一句话不说,陆商看到这个动作都知道她在闹情绪。

“好好,我不笑了,”陆商收敛了笑意,声音轻缓地说道:“不过瑶瑶,你能给我打电话,我很高兴。”

高兴到恨不得现在就飞到夏瑶身边,紧紧地搂住她。

夏瑶只觉得自己仿佛浑身过电一般。她红了脸,故意扯开话题:“好了,我们说说正事吧。”

接着,她把孟助理突然来家里把她爸妈给拉走的事情说了。

告诉陆商一方面是夏瑶认为这事有蹊跷,想要跟他商讨一下,另一方面也是因为陆商这边方便把情况汇报给徐处长及调查小组。

她是调查小组的顾问没错,只是她也不能做直接参与侦查工作。

而陆商听到这件事情也起了疑心。

他与夏瑶是青梅竹马长大,夏氏集团的管理情况他也有所了解,当下就反问:“就算公司有紧急情况,那也应该是由吴明来联系在外地的夏叔叔,怎么会让一个助理去你家喊你这个做女儿的来解决?”

且不说夏瑶并未直接参与管理,就孟助理的这番操作,若非吴明的指示,那他越级汇报情况的行为本身就是违反公司规定且不礼貌的。

谁见过一家公司的总裁竟然派遣一个小助理去叫董事长的!这不是对公司最高决策权拥有者的蔑视吗?

夏瑶也这么认为:“吴明不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一顿乱来的人,大概率是孟助理自作主张的,还有这个时机掐得未免也太准了,简直就像是在我家安装了监控!”

这时候的夏瑶表现得有些急迫,陆商闻言安抚道:“我知道你怀疑他,也不排除有人在对你家进行监控和监听。他到底是被人唆使,抑或就是那个始作俑者,这件事情还需要进一步调查,这个你不用挂在心上,我会跟徐处长汇报介入的。”

陆商话是这么说,夏瑶却做不到真的不去担心。

她是爸爸妈妈的女儿,小时候他们含辛茹苦呵护备至地把自己养大,那现在就到了她反哺的时候了。

俗话说,养儿一百岁,常忧九十九,作为女儿,夏瑶能做到的事情就必须做,做不到的克服困难也要做。

这是不仅是为了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更是为了对得起她自己的内心。

在陆商对她说安心的同时,她也想到了利用其它途径调查孟助理这个人。

还有家里的存在监控器或者监听器的问题,夏瑶也想要先一步排查出来。

她第一个怀疑的就是爸妈和自己的手机。

毕竟幕后黑手都能移植一个没办法删除的程序到她手机里,那监听她的手机也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再有,她家里没有进来过外人,唯一可能泄漏信息的就是手机。

如今大数据时代,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网上购物都有信息泄漏的机率,何况她的手机里还有一个侵入式的程序。

另一个怀疑对象就是她父母的牙。

既然他们能在牙齿里安装炸药,多加一个监听器也不是难事。

据她所知,市面上最小的监听器甚至能够做到只有米粒大小。

这样一来,从手机上抑或是当面通过声音传播的方式告诉父母柴蛋计划就成了泡影,夏瑶得想想别的办法。

梳理清楚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思绪,夏瑶灵台清明,松了口气道:“陆商,谢谢你。”

只是这话显然不是电话那头的陆商想要听的。他声音低沉,语气中带着些调侃:“你确定要说的话是谢谢?”

把手机紧紧贴在耳边的夏瑶只觉得自己的耳朵被这低音炮震得发麻,这种酥麻感好像通过听小骨一直穿透到了心脏的位置。

她的面颊瞬间滚烫起来,慢吞吞地说:“我……”

才刚开一个头,陆商便打断了她一肚子的话:“好了,其它的话等我回去之后,你再当面告诉我,好吗?”

两情缱绻本是世间最美好的事情,如今的磨难让这份真情弥足珍贵。

陆商留住的不是话,而是夏瑶的心。

他想要带着这颗心,像是一个护身符。

夏瑶也明白他话里的含义,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反而道:“嗯,那你、你一定要平安。”

她重重地咬着“平安”两个字,仿佛只要她说得越笃定虔诚,陆商就一定会平安归来。

陆商把这句话刻进了心里,声音都染上了愉悦:“我会的,等我回来。”

他不仅解决了夏瑶的烦恼,更是排解了她的压力,双管齐下彻底让夏瑶没了顾虑。

然后,陆商又敦促夏瑶先一步挂断电话。

夏瑶知道他还在做任务,百忙之中能够抽出空来接听电话就算不错了,又多听了两秒钟他的呼吸声后,才狠心掐断了电话。

当电话挂断之后,一股空虚感随之而来。

她从来都不知道她竟是如此地思念着陆商。

行动派的夏瑶不会放任自己沉浸在情绪的湖泊里,她起身走到电脑边上,开始制定柴蛋的安排。

这一整理就是一通宵,然而第二天上午8点,夏瑶还是准点醒来下楼了。

就见楼下餐厅里仍旧空无一人,桌上是彩色丰盛的各色早餐,火腿三明治、蒸蛋、小笼包应有尽有。

夏瑶看向身边的佟姨问道:“佟姨,我爸妈去哪里了?”

不会是一通宵没回来吧?

刚有这个念头的夏瑶就将这个想法给摁了下去。

她看到了桌上新买回来还没拆封的鲜奶,这种奶只有开车去最近的一家牧场才有,回来煮过之后喝非常新鲜。

这是她妈妈在的时候经常会弄来给她喝的。

这说明司机回来买过奶,司机不会把夏父夏母扔在公司自己跑回来,也就是说她爸妈昨夜是回来过的,只是今早她还没起床就走了。

果然,佟姨的回答印证了她的猜想。

“先生太太一大早就去公司了,瑶瑶你要吃什么?你喝奶吗,我给你现煮去。”

“不了,我也要去单位了。”夏瑶顾不得其它,抓起一个包子叼在嘴里就往外走。

“诶诶,你坐下好好吃完早饭再走啊!瑶瑶!”紧赶慢赶的佟姨只追上了夏瑶的车尾气,不由得叹了口气,“哎,这孩子今天怎么毛毛躁躁的,早饭都不吃了。”

把车开出小区的夏瑶飞速给梁瑞打电话,她记得昨天在重案组值班的就是他。

“梁瑞,你把这次柴蛋行动组的人都召集起来,时间要抓紧了!”

梁瑞不明白夏瑶忽然这么着急做什么,一切都是徐处长和魏局长在部署,她其实什么都不用考虑的。

不过他也不会问那么多,夏瑶的做法自然有她的道理,自己只要照做就行了。

挂断梁瑞的电话后,夏瑶又拨通了爸爸的手机号。

“喂,爸爸,你和妈妈怎么一大早就走了啊?”她声音娇娇地说道。

这种感觉像极了女儿还小的时候,醒来看到爸爸妈妈不在家了,跟佟姨撒娇的模样,夏父听得心里的疼爱都快溢出屏幕了:“公司里有点事情,不用你操心,你专心上班就是了。”

听到这句话,夏瑶顿了顿。

难道说公司真的发生了什么夏父夏母不得不去解决的事情?

按照她爸妈对她的重视程度,只要她一句话,他们就会回来陪着她。

现在身不由己早出晚归的,怕是真的有什么棘手的难题。

会是幕后黑手所为吗?

夏瑶推测,能够请出她爸这尊大佛出面的,唯有公司的大宗交易业务出了问题。

这直接影响到公司未来的收益和股票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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