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放心了(正文完)
书名:穿成摄政王的画中喵 作者:暄明
第八十三章 放心了(正文完)
在被迫烙了半宿饼的第二日清晨, 冉冉顶着一对黑眼圈愣是早早就起了。但也没能早过封屹,她醒时封屹又是已经走了。
琉澜进来侍候她梳洗时,见了她的黑眼圈, 有些心疼地问道:“姑娘怎么不再睡会儿?天都还没大亮呢。”
从回到国公府开始,琉澜便改口叫冉冉姑娘了, 这点眼色她还有,国公府上下都视自己主子为未嫁姑娘, 她怎可再将其未来尊称给喊出来?
冉冉摇了摇头, 她努力睁大眼睛, 强打着精神回琉澜道:“我能留在国公府里陪伴亲人们的日子本就不会长,每一日都该珍惜, 所以我当然要日日都早起,去给祖父祖母请安了。”
琉澜听后点了点头, 她知道, 自己的这位主子是个重情之人,别说这国公府的一大家子亲人了, 就连她一个被楚王放到姑娘身边的下人, 姑娘都特别在乎, 始终待她如自己姐姐一般。
所以琉澜虽心疼冉冉,却还是加快了手上动作。
与祖父祖母及三伯父一家子相处的时光真的很温馨,可冉冉却反倒更加迫切想要见到自己父母了。
但祖母跟她讲过,父亲乃守土一方的大将军, 非召不得擅离。因此,若想见到自己父亲, 就只能等到其被召回京城述职的那天。
这样,冉冉心中便有些失落。
不过还没等她失落多久,惊喜就随即而至。
一日, 兴国公下朝后风风火火地回了国公府。
回府后,他立即叫来冉冉,告诉了她一个好消息。
原来今日,摄政王刚于朝堂上下了一道诏令,命已三年未归京的北境秋大将军即刻回京述职。
这样,在不久后冉冉就能见到自己爹娘了。
听到这个好消息后,冉冉真是惊喜万分,但她也马上明白了,这一定是封屹为自己而下的诏令。
当然,兴国公和老夫人也都看得明白。且还因此,老夫人对封屹的不满印象也有所了改观。
当天夜里。
冉冉坐到窗边,就那么定定地望着自己面前的窗子。今夜她比哪天都更盼封屹能来得快些,她真的很想要当面谢谢他。
因为这份大礼,于她来说,真的太大了。
便像收到了冉冉的期盼似的,那扇窗子突然动了动,冉冉连忙站起身,还未等对方在外面敲响窗棂,她就一把将窗子给拉了开。
窗子一开,窗外的封屹显然一愣,他一只手还举在半空中呢。但随即他笑了一下,人就轻松跃了进来。
“怎么?想我了?早上不是才分开?”
封屹手臂往冉冉腰上一勾,就将人给勾进了怀里,但他很快感觉到,自己搭在冉冉腰际的那只手上,手感有异,就准备低头去查看,却被冉冉突然挑起下巴,给拦了。
冉冉踮起脚,亲了封屹唇一口,封屹没动,挑眉看她,想看看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冉冉这时却将原本攀在封屹肩上的双臂,改为挂到了他颈间,之后她只眨着眼看他,却不说话。
突然,她又踮起脚亲了他一口。
封屹仍未动,冉冉就再亲。
几下之后,封屹猛地扣住冉冉后脑,低头狠狠噙住她那张挑事的小嘴,很快便将她吻到身体后仰,人都站不稳了。
随着这个吻,屋内温度陡然升高,气氛也旖旎起来。
终于掠夺够了冉冉口中的香甜,封屹将唇略离开她些,哑着声音问道:“干嘛一来就招我?喜欢我送的大礼,想谢我?”
冉冉漂亮的蓝眼睛眼尾一勾,娇笑道:“那你喜不喜欢我的谢礼?”
封屹跟着一笑:“喜欢。但好像诚意不足呢?”
冉冉一歪头:“嗯,那你再看看这样算不算诚意十足?”
说着,她从封屹怀里挣扎出来,站直身体,然后就在封屹探究的目光中,脱掉了自己外衫。
登时,封屹眸光一暗。
原来在那外衫之下,冉冉竟穿了一套乾人的女装,也不知她是打哪弄来的。
此时,她那如玉藕般的手臂,纤白的腰肢,和笔直均匀的一双美腿,便明晃晃地撞入了封屹眼中。
那种瞬间的视觉刺激,令封屹顿时浑身一紧。
他真没想到,这小猫竟会回自己这么一份大礼。
这哪里还是他的那只小乖猫,分明已变成了一只小野猫。
冉冉很满意封屹的反应,她往前一步,重新靠回到封屹怀里,举起藕臂,再次攀住封屹脖子,得意一笑:“恒远哥哥,还满意吗?”
冉冉的这声哥哥无疑是火上浇油,令封屹一下子回忆起一些很美好的画面,于是他手臂只向下一合,就将自己身前的人给托了起。
然后他眼睛冒火地盯着冉冉,缓缓道:“当然满意。但是,既然是自己送出的礼,那待会儿自己就得撑住了。喵宝,我这个人收了礼,可是不会退的。”
冉冉挑衅地又啄了一下他的唇:“怕你啊!”
“啊……”
随着冉冉一声压抑的惊呼,她整个人便被封屹掼到了床上,跟着那人也欺了上来。
之后冉冉就陷入了不断被抛上云端又重重落下的刺激感受之中,也令她终于明白了自己挑起了怎样难熄的一场火。
过了好久,独属于有情人间的快乐过后,封屹半靠在床头,一边垂眸看着懒懒趴于自己胸口的冉冉,手指在卷着她尾巴尖玩,一边低声与她道:“冉冉,要是岳父岳母回来后,都与祖母一般不喜欢我怎么办?”
封屹此时有些心虚,因为当年调秋大将军去北境的人,就是他。
北境苦寒,很少有人愿意过去驻守,尤其是京中勋贵子弟。
不过他当年在调对方过去时,其实并没有考虑太多,只纯粹觉得对方是能力适合,哪想有一天,人家竟成了自己岳父。
冉冉趴在封屹心口,用手指戳了戳他胸*肌,声音糯糯道:“能怎么办?若我家人都不喜欢你,那我就不嫁了呗。”她逗他。
结果封屹很凶地低头咬了她猫耳一口,然后不屑道:“哼,看谁能拦得住我?抢也抢你回去。”
便在此后的一日,封屹突然强势地亲自送来了一百二十八抬聘礼,与兴国公府下聘,并在他进入国公府大门后,即刻就宣读了立冉冉为楚王妃的封妃诏书。
且那诏书上的名字,竟不知何时,都已被封屹由祝霜儿给改回了秋冉冉。
封屹这一套抢在秋大将军回京前,就先行强势下聘的霸道举动,直弄得冉冉哭笑不得,也令得原本都已对他有了些改观的老夫人,又气到不行。
这下,秋家虽因封妃诏书已宣,国公府不可能再抗旨与封屹拒婚,但老夫人却以大婚前两位新人不宜见面为由,彻底不许封屹登门了。
不过封屹也不在乎,反正他每夜都能来与冉冉偷会,白天见不到就见不到吧。
然而不久后,他的这条夜路就也被堵死了,令他焦躁到几近发狂,却又什么都不敢做,只能静待三月后的婚期。
原来,就在春节前的几日,秋大将军携自己夫人,一路风尘仆仆地赶回了京城……
一家人相见的那刻,冉冉看着自己面前的爹娘,感觉可能真是血缘的奇妙吧,她竟对他们没有生出一分陌生之感来。
尤其是在看到自己娘亲那张与自己十分相似的脸时,冉冉终于知道了,祖母为何会在第一次见她时,就有种熟悉之感。
很快,泪花朦胧了双眼,但下一刻,她就被此时早已泣不成声的娘亲,给紧紧拥进了怀里,跟着,另一双更宽阔更有力的臂膀,又将她们母女一起给紧紧拥了住。
“孩子,爹娘回来了!”
只这一句,冉冉眼中立刻泪如泉涌。
与此同时,这一幕,也惹得秋家在场所有亲人们,都红了眼眶。
之后几日,冉冉一直沉浸在爹娘俱全的巨大幸福之中。
而秋大将军夫妇,则恨不得只在这几日里,便将冉冉缺失了十几年的父爱母爱都一起补给她。
封屹开始时没过来打扰,他想冉冉好好享受一下这种被家人围绕着的幸福时光。
但不久,他就忍受不了这种连续几日都见不到冉冉的烦闷心情了,便于一日夜里又偷偷潜入了国公府。
可惜这回,他却并未如以往每次那般,很顺利就潜进了冉冉闺房。
他才踩着房顶瓦片来到冉冉院子附近,就被一道魁梧的身影给拦住了去路。
“何方宵小,竟敢夜闯国公府,是当我国公府里无人吗?”
对方愠怒的声音陡然响起,惊得封屹差点一个跟头摔下房去。
糟糕!被发现了。
打是不能打的,封屹只一眼就认出了,此人乃自己的那位准岳父。凶也是不能凶的,小猫的爹爹若叫他给凶了,那小猫还不知要怎样跟他生气呢?
只有……跑吧!
然而,跑起来哪是那么容易的?
封屹既不敢跟自己准岳父动一下手,又不敢将房顶瓦片踏得哗啦作响,再惊出更多人来,便只能缩手缩脚地被秋大将军追得到处抱头鼠窜。
封屹当时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未曾这般狼狈过。
于是在这么不停躲躲闪闪往外逃的过程中,他心中祈求尽快大婚的意愿就更强烈了。
可他却又怎么都想不出,能合理提前婚期的好借口。
就在封屹一边苦思一边苦逃,只差一步就要跃出国公府院墙之际,他身后之人却又突然开口,生生顿住了他的脚步。
“楚王殿下,请留步,可以谈谈吗?”
那声音十分笃定,看来是已经认出了封屹。
封屹无奈,只好站定,之后缓缓转过了身。
月色下,国公府高高的院墙上,两位身形不相上下的高大男子相对而立。
一位面目俊朗如当空皓月,正直盛年,虽刻意收敛了一身傲然气势,却依旧叫人不敢轻易直视。
另一位剑目星眉、长须美髯,年已不惑,虽满身风霜,却丝毫不减其儒将之风。
“臣,见过楚王殿下。王爷,若下次再想拜访国公府,请走正门可好?堂堂王爷,却总这样行走于梁上,再被误会成宵小,届时若伤了王爷颜面,那就不好了吧?”
封屹能听得出,自己的这位准岳父是在不满呢,便只好放低姿态,谦恭答道:“岳父说的是……”
“哎~王爷叫早了。”秋大将军一挥手,“我家小女尚在闺中,这翁婿之称,还早还早。”
大将军这话里的嫌弃之意更明显了。
不过三月而已?有那么耐不住么?
三个月呐!当然耐不住了!
封屹虽在心中怒吼了两声,但于面上,他却是一副恭谨受教之态,并点头应道:“是本王思虑不周了,望秋大将军见谅。本王这就速速离去,大婚前也不会再来深夜造访,还请大将军放心。”
“嗯。送王爷。”大将军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只往国公府外一摆手,就淡淡吐出了这句。
于是封屹,只得无奈地走了。
秋大将军眼看着楚王走远,这才飞身下了院墙,迈着轻盈的步伐回了自己院子。
进到卧房内,一双含笑的美目看了过来。
“这深夜造访之人逮到了?真是那楚王?”
秋大将军一扫此前面对封屹时的淡漠冷面,瞬间换上一副温柔神情,看向了正坐于床边在看书的自己夫人。
“是!哼,那臭小子竟当我秋家为无人之境,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还敢往我闺女屋里钻?惯的他!”
琬娘噗地一声就笑了出来:“这就叫,有什么样的岳父就有什么样的女婿。不记得你自己当年是怎么偷偷夜闯我闺房的了?结果却叫我父亲也是这般捉住,最后也无奈地灰溜溜跑了。”
秋大将军被自己夫人说得有些羞恼了,便马上反驳道:“他能赶上我?我当时就只想看看你,跟你说说话而已。这小子若进了咱闺女的房,肯定不仅限于此。他都敢跟咱闺女私自拜堂,还有什么不敢?真是便宜了这臭小子!”
关于拜堂的这些事,冉冉倒也没瞒秋家人,她本意是想给封屹加分的,表明对方并非不重视她,对她不守礼。可令她没想到的是,在自己爹爹眼里,这些却全变成了减分项。
反正,秋大将军只要看着那个即将娶走自己闺女的臭小子,就怎么都不顺眼。
琬娘看着自己夫君那副被气到跳脚的模样,就始终笑个不停。但随即,她却垂眸不无感慨地叹了一声:“唉,想来,这两个孩子也是天定的姻缘吧。”
之后她一扬眉,又看向大将军:“夫君,可还记得当年你在和县曾救过楚王一次吗?彼时,他还只是个没有任何名号的少年,却不知因何遭人暗算,被投入了江中,差点没淹死。”
“当时咱们坐船恰巧遇到,是你下江救上了他。咱们还照顾了昏迷的他几日。便是在那几日,咱们家还不到五岁的冉冉,就天天扒着人家床头,一声一声地叫着哥哥,只盼人家能醒过来,好能与她一起玩。”
“我当时就问过冉冉,为何会对这个小哥哥那么特别?你还记得她是怎么答的吗?她那时就答了我,她觉得这个小哥哥长得特别好看,等她长大了一定要嫁给他。”
“我当时只觉好笑,但现在回过头来再看看,哪想,这小丫头当年的童言童语,如今竟还真成了真。”
琬娘的话,令秋大将军的思绪一下子陷入了回忆当中。
那年,他刚被从东南阆郡府驻军副统领,调升为京畿禁军统领,他就带着琬娘和冉冉一家三口返了京。
途中,在路过和县时,他们便遇到了刚被人抛入水中的封屹。
他救了那孩子,但后来,在找到了那孩子的家人后,他们便没再等其苏醒,就继续上路了。
而此后,他也未曾再提起过这件事,哪怕后来,对方已成了位高权重的摄政王。
他秋某人,就从不是个施恩图报之人。
且于那件事后不久,他们家冉冉就丢了,夫妻俩哪还敢再回忆起与女儿有关的一切?那样只会徒增伤心罢了。
但如今再回头想想,也许这真就是天定的缘分吧。他救了那个少年,而那个少年,多年后又带回了他的女儿。
想到这,秋大将军本以为自己会对封屹夜闯国公府的行为,不再介意,但他转念一想,这小子虽带回了自己女儿,可没几日他就又马上要再带走,便立时又冷下了心肠。
……
冉冉已好几日未见到封屹了,她虽然跟家人住在一起,每日都很开心,但还是有些想他。
可冉冉也猜到了,封屹大概率是在夜闯国公府时,被自己爹爹给逮到了,所以才不敢再来,因为她发现,国公府的守卫这几日突然变严了。
好吧,就压下心中相思,好好珍惜自己与家人们相处的日子,静待来年三月底的大婚吧。
然而,一个突生的变故,却意想不到地加快楚王的大婚进程。
除夕夜。
守岁时,冉冉在祖父祖母的屋子里,对着一碗当夜宵的鱼汤面开始大呕特呕时,她一下子吓到了老国公和老夫人。
但很快,老夫人就率先反应了过来。
于是她一边心疼地帮冉冉抚背,一边赶紧叫人去找郎中来,又一边骂上了封屹。
琉澜站在一旁,她听着老夫人的骂,心中不多时就听明白了个大概,便很快找了个由头,偷偷溜了开。
琉澜知道,王爷一直在国公府外放了个人,以备有急事时能与他联络上,她就在偷溜出老夫人的院子后,提气飞奔出了国公府。
当晚,就在冉冉吐到第三起时,楚王突然带着个干瘪的瘦老头闯进了国公府,气得秋大将军差点没当场暴揍他,却被老夫人开口给喝了住。
因为老夫人先前听到楚王说,他带来的那个干瘪老头,乃是楚王府里的府医。
这个时候,冉冉还是由比较妥帖的人来诊断更好,毕竟她尚未与楚王大婚。
于是经过一番号脉,那齐老头在大家问询的目光中,肯定地点了点头后。
封屹瞬间惊喜到差点当着众人面就直接去抱冉冉,而秋大将军则顷刻暴怒到真拽过了封屹要揍。
不过还好,众人迅速拉开了这两个人。
“都给我冷静点!”
老国公一声暴喝,定住了屋子里所有的人。
“春节过后,即刻完婚!不能再托了!”老国公又吼了一声。
封屹这时先冷静了下来,他连忙应道:“祖父说的是,孙婿的楚王府里,早已各处收拾妥当,只随时都可完婚。”
封屹拼了!
若秋家人能同意,他今晚就可操办出一场大婚来,立即就将冉冉给娶回去,而且必定是大办,一点都不会委屈了冉冉。
秋大将军此时也冷静了下来,但他还是一把揪住封屹领口,将人拽到了自己面前。
之后,他瞪圆了眼睛,语气很凶悍地对封屹说:“若这辈子你敢欺负于她,哪怕你是王爷,我也定不饶你!”
封屹这会儿虽被人揪了领口,却也不显狼狈,他淡定道:“岳父大人请放心,本王绝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说到这,他顿了一下,接着又道:“另外,今晚……还麻烦通融一回。”
前边的话,众人都能听懂,但后边那句,除冉冉和她爹娘外,别人就都听糊涂了。
秋大将军更是气到了咬牙切齿,但僵持过一会儿,他最终还是点了头:“好,便只这一晚。”
他能有什么办法?女儿有孕,还吐得那样难受,那这个时刻她最想见到的人,肯定是她肚子里娃的爹了。
便这样,翁婿俩对峙后,众人又开始迅速商量起了稍后的大婚事宜。那效率才叫一个高,不多时他们便敲定了所有细节,并定于后日就举行大婚婚仪。
冉冉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状况,她好像在整个过程中,除了被琉澜哄着喂了几口蛋羹外,期间竟一句话没插上。
之后,她就被像大熊猫一样保护着回了自己院子,临走之前还收获了封屹的一个眼神,意思是叫她等他。
那好吧。
于是冉冉在回了自己院子,进了卧房,被琉澜小心照顾着梳洗妥当后,就躺到了床上等封屹。
可等着等着,她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她还做了个梦,梦到有一条大狗狗在不停地舔着她的脸,她左躲右躲,拿手挥都挥不开。
之后,冉冉就一下子醒了,便见封屹不知何时已坐到了自己床边,还将她的头抱到了他腿上,此刻正低头在吻着她的脸。
“醒了?”
封屹暗哑的声音里透着些小心翼翼,更多的却是欣喜。
他一双眼睛亮亮的,里边满满盛着的都是冉冉。
冉冉点了点头:“嗯!”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封屹抬手轻轻拨开挡在冉冉脸颊上的一缕碎发,动作温柔得令人心醉,“你乖乖再在国公府里待上一日,等后日,我便会过来娶你回王府。我先将齐老留在这了,若身上有一丁点不舒服,就即刻让琉澜去找他来。听到没有?”
冉冉就笑了,她举起一只手,摸了摸封屹的脸,封屹顺势还蹭了蹭。
“这里是我娘家,我祖父祖母爹爹和娘亲哪个能委屈了我?快放心吧!婚期突然提前这么多,许多东西都还没准备,你可操持得过来?”
封屹吻了一下她的手:“还没有什么是我楚王办不来的。你就好好安胎,莫再操心,听到没有?”
冉冉微笑着点了点头,好吧,这个男人她信他。
“封屹。”
“嗯?”
“你说咱们是怎么有的宝宝?我记得咱们在去乾城期间,你一直都没……弄到里边啊?”冉冉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不解这件事。
封屹只低低笑了两声,就凑去她耳边:“忘了那日,咱们在乾城那间院舍的所谓书房里,我将你置到了书案上……那次,我没控制住……”
冉冉立马抬手堵住了封屹的嘴,自己脸上则瞬间烧起了一片红霞。
她想起来了。不行!不能再让他说下去。她一想到那天的画面,心里就羞到了不行。
封屹未出口的话被冉冉堵住了,可他低低沉沉的笑声,却怎么堵都堵不住。冉冉就羞恼着将脸转向他那边,再脑袋一拱,便将脸鸵鸟地拱进了他怀里。
可没一会儿,她竟就这样睡着了。
这一夜,封屹没走,也没睡。他就像在守护一件绝世珍宝一样,那么一直在守着冉冉。他的一只大手,还始终小心覆于冉冉腹部,也在守着他们孩儿。
这一世,他万分感激这只小猫的到来,令他有了爱人,令他有了亲人,令他孤寂到绝望的人生又重获了生机,令他感觉自己在这世间是活着的,而不是一具行尸走肉。
“喵宝,我爱你!谢谢你!”
一个轻轻的吻落了下去,梦中人随之露出个甜甜的微笑,却并没有醒。
封屹知道,她的梦里一定有他。
大年初二。
楚王大婚,国公府嫁女,小皇帝亲至观礼,在京四品以上大员几乎全到,整个京城一时间十里红妆,全城都为之轰动。
这大概会是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除皇帝迎娶新后外,大吴最高规格的一场婚礼了吧。
但这么盛大的一场婚礼,新娘子却几乎没怎么被累到。楚王简直是做了万全的准备,除了拜堂时他让她的脚落了地,此外,他全程都在抱着她,那宠溺之情溢于言表,直看得其他所有夫人小姐们都羡慕得不得了。
不过,她们却也不嫉妒,因为楚王原来那厌女之名,始终都在她们心目中留有很深的阴影。
哪怕现在所有人都说楚王身上怪疾已经痊愈,但也没有多少女人愿意去靠近他来以身犯险。
冉冉倒对此喜闻乐见。
好吧,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己的男人,一点都不被其他女人惦记?哪怕知道自己男人的心,始终都在自己身上,但也会酸啊!
洞房夜,冉冉趴在封屹怀里,伸手勾着他的脖子,望着他的眼,这一刻她真的觉得自己很幸福、很圆满。
无论先前自己的人生,经历过多么离奇,多么令人难以置信的事,但现在,她在这个世界里,有了爱她的家人,爱她的男人,和肚子里一个属于她的小生命,令她真真正正对大吴有了归属感,只想为他们而留在这,更加精彩的生活下去。
可若问她还有什么遗憾吗?
有的。便是那位远在现代,将她辛苦养大的爷爷。
冉冉其实一直很想念那位老人家,她到后来,知道了自己本身就是古人后,才忽然明白,爷爷当年在赠她画时所说的那番话。
大概,他就是那个世界里的一位智者吧,早已洞悉了她与那幅画之间的联系。
可他老人家,在即便知道自己全力培养出的孩子,未来并不能承欢自己膝下的情况下,还是无私地养了大她。
所以冉冉真的从内心里感谢他,并遥祝生活在另一个世界的他,能够健康长寿。
封屹感受到了自己怀里的人在失神,不知为何,他似乎是与她心意相通一般,没来由的,他就猜到了她是在想念谁。
大概,她是在想念,那位存在于,她说不出的那个世界里的亲人吧。
封屹这时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冉冉,但他灵机一动,突然想到了那幅画,便立即起身,将冉冉包严实后抱在怀里,就这么抱着她去了书房。
到了书房,封屹先将冉冉放到椅子上,之后他就走到当初用来锁画的那只大箱子边,打开锁,拿出了里边的那副《仙宫美狸图》。
将画铺开,封屹再次望向冉冉。
“小猫,你是在思念你以往说过的那位爷爷吗?那看着这幅画,你会不会感觉好受一些?”
冉冉看着那幅画,眼前就浮现出了一幅幅爷爷从小到大教她读书、写字、画画的情景,眼中不禁闪出了泪花。
她想告诉爷爷,自己现在生活得很幸福,想让他放心,也想他去过些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
忽然间,冉冉脑中冒出了一个想法,爷爷生活的世界是在一千五百年后,那么这幅画从现在开始,在一千五百年后,说不定会再次出现在爷爷眼前……
她知道了,她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
一千五百年后,凌云山,清虚观。
一位道人打扮的老者,正在擦拭着大殿内的香案。
大殿门口,呼啦啦地走进了一群人,是一个导游带了一队游客,到此来游览。
这老者便听那导游,拿着扩音器,对大殿内的种种展开了介绍。
虽然这些内容,他每天都要听上不下几十遍,但他还是爱听。
然而,这一次,当他听那导游介绍到一旁墙壁上挂着的一幅画时,他却猛然抬起了头。
“这幅画叫《仙宫美狸图》是大吴启乐年间,潇渺道人为当时只有五岁的……等这幅画到了大吴弘昌年间,当时的摄政王,就是那位主持修筑了连泽大运河,名垂青史的楚王封屹,与其王妃,在一起来到此清虚观祭拜潇渺道人时,便将它赠送给了此观。而后,这幅古画就一直完好地保存在这里。这样才令一千五百年后的大家,得以欣赏到它……”
那老者,此时已从刚刚他站的香案那边,跌跌撞撞地跑到了游客这边。他用力拨开众人,终于来到了古画之前。
仰头望着那幅自己似乎昨日还未曾在此见到过的画,他眼眶很快就湿润了。
这幅古画,他真得是既熟悉又不熟悉。
熟悉的是,它在不久前,还藏在他家中呢。而他在自己小孙女二十岁生日那天,将它送给了她。
不熟悉的是,这幅画的内容,却与原来发生了巨大变化。
那只猫竟然有了眼瞳,还是湛蓝色的,另外玉兰树下的留白处,则多出了一位高大英挺的古代男子,他怀里还抱了一个可爱的女娃娃。
再往旁边看去,当看到那画上留下的几个字时,老人家瞬间泪目。
“安好,甚念,保重!”
放心了!
他的小冉冉,原来在另一个世界里过得这么幸福,他终于可以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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