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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睡个好觉

书名:穿成摄政王的画中喵 作者:暄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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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睡个好觉

夕阳落山前的最后一点余晖, 透过雕花窗棂,一束束照进了楚王府正院的卧房内,斑驳地洒在了地上、八仙桌上、箱笼上, 以及静静躺于床铺外侧的一个男人,和床边站着的两个男人身上, 将他们的身形轮廓,都雕刻得分外清晰。

床上躺着的那个, 便是今日傍晚于攀星阁上受闪电气波所震, 一直昏迷到现在的楚王封屹。

而床边站着的两个, 则分别是亲自来探望楚王的小皇帝封翎,和楚王的贴身亲随云安。

小皇帝静静地站在那, 眉头微蹙,他目光始终落在了封屹的脸上。

不多时, 他突然淡淡开口道:“定王谋逆事件中, 国师竟然全程参与了?”

小皇帝的目光并没有移开,但他身后的云安却知道, 这话是在问自己呢, 便立即单膝跪地回话道:“回皇上, 是!经今晨李太傅派人传回的消息得知,在查抄定王府时,兵丁们发现了多本定王的手记,里边详细记录了他从还是皇子时, 一直到被斩杀前的所有经历。其中便有他与国师之间相交的所有细节。”

“哦?传信之人可有将其手记带回?”封翎终于转身看向了跪在地上的云安。

云安点头:“已带回!”

“呈上来。”封翎甩了下衣袖,往一旁的一把太师椅走了去。

“是!”云安应道。之后他站起身, 走到门边,打开门朝门外的一个人吩咐了一句。

不多时,那人送来了几本厚册。云安将几本厚册又恭恭敬敬地呈到了小皇帝面前。

定王的手记里记录了很多事, 纷纷杂杂,有的与谋逆有关,有的无关,若从头看下去,看许久也不一定能看完一册,但好在先前看的人已经将其谋逆和与国师相交的部分,都折好页并加以了标注。

这样,小皇帝看起来,只一会儿功夫就掌握了大部分内情。

当看完最后一段后,小皇帝就啪地将厚册一合,再一翻手,便将其狠狠地掼在了地上。

他不是在气定王,定王存有谋逆之心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旁人始终抓不到他把柄而已,他气的却是那国师。

莫妄这厮居然早在他父皇还活着时,就已与定王勾结在了一起,只因对方曾答应过其,会一直帮其守住那条所谓横穿乾城的仙脉。

封翎此时看着那本散落在地上的定王手记,是越看越气。

想当年,自己父皇是如何尊崇那莫妄,临离世都还一定要封其为顾命国师,并郑重以国运相托。

可那莫妄又是怎么回报他父皇的?

封翎蹭地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他忍住心中气,对云安交待道:“照顾好皇叔,朕有事,先回了。一旦皇叔醒来,记得即刻派人来报,无论多晚。”

“是!”云安跪地应道。

封翎便转身往门边走了去,但是在临出门前,他却又突然停了下,并回过头,目光诡异地看向了云安。

之后,他语气很古怪地问他道:“暗九,你到底是何时背了朕父皇,又忠了朕皇叔的?”

云安一愣,随即坦然一笑:“回皇上,小人就从未有背过先皇。从先皇将小人送至楚王身边开始,他就告诉过我,我的身份再不是暗九,而是云安。”

“想必当年先皇过世时,太过突然,未曾将这层关系告诉于您,才会令您至今都还以为,小人是枚被安插在楚王身边的暗棋。”

“当然,楚王当年也是这般认为,但他始终都念着先皇于他最孱弱之时出手相救的那份恩情,便二话没说就收了小人。”

“后来,人都是长了心的,王爷又那般通透,便很多事都明白了。”

封翎听罢,他默默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待再睁开眼时,就重重吐出了那口气:“也就是说,之前你每次来与朕禀报时,那些内容,其实都是经过皇叔点了头的?”

云安点了点头:“是,皇上!王爷不想您心生猜忌,就在您每次召暗九回宫之际,都命小人去与您说些实情,也好能安了您的心。”

云安说完,封翎站在那半天没言语。

最后,他似忽然想通了一般,眉头倏地一松,垂眸看向了云安:“罢了,只要你不是背了朕父皇,那就够了。记住!往后这世间再无暗九,你便还继续做你的云安吧。”

说完,他没再去看对方,只一甩衣袖,就转身迈步出了房门。

云安一愣,随即双膝跪地,在封翎身后重重叩首道:“是!云安,谢过皇上!”

封翎离开楚王府后,并没有直接回皇宫,而是转道去了揽月观。

揽月观从午间被封一直到现在,里边始终有禁军驻守,便没人敢四处乱走乱动。

因此,攀星阁顶,莫妄那具被闪电劈得焦黑的尸体,就一直没人挪动过,便在先前落雨形成的积水中泡到了现在。

而京城的天气,从今日傍晚落雨后,即开始变冷,所以他的尸身外,此时就已结上了一层薄冰。

小皇帝来到攀星阁顶时,他入目的便是这样一幅情景。

看着那具惨不忍睹的尸身,忽地,他心中刚刚对这人的气,竟瞬间就消去了大半。

果然背信弃义之人都不得好死!

“王茂。”小皇帝突然开口。

王茂赶紧上前,弯身答道:“奴才在。”

“回宫后,立即召兰台令到朕御书房来。”

“是!”

……

入夜,御书房。

兰台令张大人端端正正地跪在了小皇帝面前。

“微臣叩见皇上!”

封翎淡淡垂眸:“张大人,朕,命你将史册中与莫妄相关的一切都抹去。尤其是,于先皇在位时记录的那些,他所谓祈雨退灾的重大功绩。朕要后人们在看到这段历史时,根本不会知道,永淳帝及朕在位期间,曾有过这样的一位国师。”

“这……”那张大人一愣,他是史官,怎可枉改历史?

可当他抬头看到,小皇帝眼中迸射出来的那道狠厉的光时,整个人一下子就怂了。

“是。臣遵旨。”

封翎看着默默退身出去的兰台令,心中不禁想到,莫妄那样一个背信弃义之人,凭什么要让他在历史上留下善名?哪怕前半生也不行。

他不配!

再说,待后人们看到此人勾结定王谋逆的史实后,再回头去看永淳帝对他的种种礼遇,难道不会笑永淳帝是养虎为患?

那自己父皇岂不沦为了笑柄?

不可!

所以,他必须将其所有存在过的痕迹都一一抹去。

……

冉冉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

梦里,她是个小孩子,一个古代的小孩子,不到五岁。

她有慈爱的祖父和祖母,还有一对气质好好的父母,另外还有好多和善的伯伯伯母和一堆疼她的哥哥们。

她根本就不是什么孤儿,而是一个被一大家子都宠爱着的小姑娘。

但是有一天,好像是在她的五岁生辰的那天,有一位道人打扮的白胡子老爷爷来看了她。

当时,对方莫名其妙地问了她一句话。

“猫儿,你家仙主今世历劫,你本是循他而来。如今,刚好有一契机可以令你度他一度,也不枉你白跟来一趟。你,可愿意?”

梦里的她当时虽听不懂这些话,但内心中却有一个声音,一直在不停疯狂地告诉她,她愿意。于是,她就懵懵懂懂地点了头。

那白胡子老爷爷就笑了:“好,好,好!贫道便助你一臂之力吧。但,猫儿,有得必有失。若你助了他,就要空缺掉自己人生里的一部分亲情,你可舍得?”

梦里的冉冉愣了愣,她奶声奶气道:“老仙人,冉冉不懂。”

那老爷爷又笑了笑:“便是要离开你祖父祖母和爹爹娘亲很长一段时间。”

冉冉皱眉:“那他们会伤心的。”

老爷爷摇头:“你爹娘命中本无子,这秋家五代内无女嗣,能得你这么承欢五年,他们已是偏得。况且,你还会回来。”

五岁的冉冉根本绕不清这些,但她内心里之前的那个声音,很快又催促了起来,她便又懵懵懂懂地点了头:“那好吧,我愿意。”

白胡子老爷爷见了,就没再多语,而是讨来笔纸为她画了一幅画。

那画可真好看,那画上的小白猫也特别可爱。

可,这猫为什么没眼瞳呢?

冉冉便盯着那小白猫的空眼睛仔细看了起来。

很快她便陷入了人事不知的状态……

“啊!”

冉冉猛地从床上坐起,整个人一下从梦中惊醒过来,可她随即却又怔愣在了那。

她记起来了!她朦朦胧胧地记起了一些自己五岁前的事。

她,她她居然不是现代人,她竟本就生于这大吴。

原来,她便是那幅《仙宫美狸图》背后故事里的主人公,兴国公家五岁的小孙儿。

早先,她还以为那小孙儿是个男孩子,哪想,这孙儿却是孙子和孙女的合称,实际上却是个女孩……

“姑娘,您醒了!”

琉澜惊喜的声音一下子打断了冉冉的怔愣,令她思绪瞬间从那个令自己震惊的梦中回到现实。

“姑娘,您可算是醒了。现在都已入夜,您昏迷有好几个时辰了。王爷是掌灯时分醒的。他才醒就跑来了秋家,说是要见您,却被老国公给拒了。”

“他后来跟老国公理论了许久,好像到这会儿才刚刚走。”

“但我估摸着,王爷一会儿一定会杀个回马枪的。所以,我已经将外边候着那些,被秋老夫人派过来侍候您的下人们都给支走了……”

琉澜说着说着,却发觉冉冉始终是副懵懵的样子,她就忽地反应过来,自家王妃这是还没闹清眼下的状况呢,便又赶紧给冉冉讲了一遍从今日午后,她和王爷一起被雷电震晕开始,一直到现在所发生的事。

冉冉听完了琉澜的讲述,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究竟是在哪里。

怪不得她觉得这间屋子那么陌生呢。

梆梆梆。

正当冉冉在消化这些事时,旁边墙上的一扇窗子,突然被人从外面敲了响。

听着声音很是克制,像是没太敢用力的样子。

琉澜却一喜,她赶忙跑过去,打开了那扇窗子。

下一刻,封屹的身影就闪进了屋子里。

琉澜随手关好窗子,又转过头,快速简略地向封屹禀报了一下秋家的基本状况,之后她一推门就走了出去,将整间屋子都留给了这两个人。

封屹待房门一关,便一个跨步来到了床前。他先什么话都没说,直接将冉冉给紧紧抱了个满怀。那力道大的,都快箍碎她了。

抱了一会儿,他又低头去寻冉冉的唇。

在重重吻上自己最心爱的人,与她温软的唇舌不休不止地纠缠在了一起后,封屹自长川回返的那刻起,就一直悬着的一颗心,这才终是落了地。

而他怀里,冉冉在窗子被琉澜掀开,封屹的脸忽然露出来的那瞬,眼眶就已经酸了。

再到对方抱住她、吻住她时,她眼底积聚的泪,便一个不争气就落了下来。

冉冉双手攀在封屹脖子上,虽然自己头被对方吻得频频后仰,令她有些招架不住,但她还是尽力将自己美颈往上挺,去迎合他、接纳他。

哪怕双唇都已被对方吻到了又麻又痛,她也舍不得推搡开他。

自乾城一别,近十日的分离,是她化出人形后,他们之间最长的一次分别。她真的真的好想他,与莫妄同行期间,她几乎是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他。

而此前,她却从不知,自己的心里,这个人竟已是重到了这个地步。

另外,除了思念外,她对他还有许多的惦念。

在自己被莫妄掳走前,封屹那时还未从长川归来,因此,这近十日里,她既不知封屹对定王的那场突袭是否成功,也不知封屹在这场突袭中是否受伤。

这些惦念,便会于思念之余,都纷纷冒出来,令冉冉总是不停地担着心。

再想到昏迷前,闪电劈下来的一刻,封屹不顾一切朝自己扑过来的那个画面,冉冉的心就被揪得更紧了。

所以,她这会儿除了顺着自己心意,努力去回应封屹落下来的吻,根本没心思再去控制自己眼睛里不断涌出的泪。

恐怕,想控制也控制不住吧。

另一边,封屹也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他这段日子对冉冉的思念和担心,都只会比冉冉更多而不会比冉冉再少,外加,他今日差点没失去她的后怕,这些,便令他此刻跟发了疯一般,只能靠这个不断加深的吻,来稍稍缓解自己心中的紧张情绪。

也不知过了多久,烛光中,都快融合在一起了的两个人,终于恋恋不舍地略分了开些,算是结束了这个格外绵长的吻。

而此时,冉冉那张原本软润的粉唇,如今早已被磋磨得没法看了。又红又肿不说,上面还被吮开了一些细细的小口,不少都渗着血丝呢。

同时,她的眼睛和鼻尖,因刚刚一直在哭,这会儿也是红彤彤的,便令她看起来像是一只受了惊的小兔子似的。

封屹看着这样的冉冉,心又开始痛,便后悔起自己刚刚那番发了疯似的行径。

他先低头,将冉冉眼尾挂着的几滴泪给轻轻吻掉,之后才沙哑着嗓子问她道:“现在身上有没有哪处不舒服,下午那雷有没有伤到你?”

“你下午受没受伤?”几乎是同时,冉冉带着鼻音的关心也脱口而出。

“我没事!”

“我没事!”

又是异口同声。

说完,两人都忍不住一起笑了。

之后,便在这间屋子的床上,封屹怀抱着冉冉,冉冉倚靠着封屹的胸膛,两人喁喁哝哝地将分开后这段时日,发生各自身上的事,都给对方讲了一遍。

同时,冉冉也将自己回忆起的自己与兴国公秋家的关系给封屹讲了遍。

封屹听完,点了点头:“我知道,我醒来后就已听云安跟我说了个大概。所以我刚刚在前面秋家正堂时,虽吃了那秋老头一顿软钉子,却也没与他发怒,都强忍了下来,并等走出国公府的大门,又绕至侧面僻静小径,这才跳了墙进来找你。”

冉冉抬手就捶了封屹胸口一下:“不许这么叫我祖父!”

封屹佯装不悦地拧起眉,瞪了眼,与她道:“你竟为别人打我?”

冉冉仰起脸,嘟起嘴:“不是别人,是我祖父。”

封屹噗就笑了出声,他一把将冉冉头又按进自己怀里,再一边为她顺着长发一边吻着她发顶,哄道:“我知道,虽他屡次三番与我作对,但现在,他也是我祖父了。放心,我敬着他呢。”

但很快,封屹像是又想到什么,忽地他又不笑了。

“冉冉,接下来你是怎么打算的?今晚随我回楚王府吗?”

冉冉先是没答,她抬头静静看了封屹一会儿,虽在对方眼睛里看到了期待,但最后她还是摇了摇头。

“恒远,给我点时间好吗?在你之前,我除了那位将我养大的爷爷外,再没有过其他亲人。现在,我突然有了这么一大家子亲人,我真的很开心。”

“我很想跟他们都见一见。尤其是我父母,虽然我已经想起了一些小时候的事,但我父母的脸却在我的记忆中仍是模糊的,所以我特别想见见他们。”

“恒远,你知道那种失而复得的感觉吗?曾经,我以为我是个无根的人,我不知道自己打哪来,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血亲。如果有,他们又为何要丢下我?我心里对他们是有怨的。”

“但现在,我却知道了,自己不但有根,还从未被亲人们放弃过,他们一直都在找我。我简直惊喜极了。”

“所以,我想留在这里一阵子,与他们一起续起那段已经缺失了十多年的亲情。好不好?”

道理封屹都懂,可他实在不想跟冉冉分开,就不想点头,但当他看到冉冉眸子里透出的那份强烈的渴望后,到底是妥协了。

“好!但不能太久。”

冉冉点头:“嗯!我也想你呢,不会太久的,毕竟已经嫁了你了。等我将家里每位亲人都见过、熟悉了,在大街上,不会连相遇都不相识时,便可随你一起回楚王府了。反正都是住在这京城之中,以后若想见,多走动便是。”

“这还差不多。”封屹捧起冉冉的脸又吻了吻,心里总算是略微满意了些。

冉冉这时,无意间看了眼旁边桌案上那根已经快燃尽的烛火,这才惊觉夜已深,便一下从封屹怀里坐了起。

她抬手摸了摸封屹的脸,有些不舍地道:“天好晚了,要不你先回楚王府吧。回去好好歇歇,这么些日子你都未曾睡过一个好觉呢,脸都瘦了,还全是胡茬,刚刚在吻我时,都扎得我脸痛了。”

封屹一听,又使坏地将脸凑过去,硬贴到冉冉脸上蹭了蹭,直蹭得她笑着往后躲。

这样,两人又闹了一会儿,时间已近午夜,封屹见冉冉已困到了哈欠连天,眼角都泛着水光,他便知,自己不得不走了,就将冉冉放平到床上,又为她盖好被子,这才下了床。

然而,他才刚走至窗边,在顿了一下脚步后,却又猛地转身返了回来。

冉冉本来正不舍地侧着身子,在抬头目送着封屹,却见他忽然又返了回来,便不解地眨了眨眼。

“怎么了?”

封屹没答冉冉,他只自顾自起手脱掉自己身上外袍,又将冉冉往床里挪了挪,就径直翻身上了床。

待躺下后,他立即伸手将冉冉纳入了自己怀里,还拽过被子与她同盖在了一起。

冉冉更不解了:“干嘛?”

封屹亲了亲冉冉小脸:“睡觉!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既然这段日子,你要留在国公府里,而我又不想与你分开,那便只好我每天晚上都翻/墙进来,再在这间屋子里抱着你睡了。”

冉冉瞪大了眼睛,这样也行?

好吧,这样应该也行。

其实……她也不愿离开封屹的。

冉冉就开心地笑了。

之后,她将脸亲昵地拱进了封屹怀里,等找到个舒服的位置,才安稳地闭上了眼。

与此同时,封屹也满足地抱着冉冉闭上了眼睛。

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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