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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同一个梦

书名:穿成摄政王的画中喵 作者:暄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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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同一个梦

封屹本人武功高到了可怕, 他身边的亲卫也个个武功不低,等聂云霆和聂藜兄妹俩也十分善战,外加一干乾兵, 所以刚刚向他们奔袭而来的那队人,虽人数上比他们多出了一倍, 却不多时便被他们杀到了没剩几个。

聂云霆的那位叔父,见状不好, 虚挥几剑后, 就想上马逃跑, 却被聂云霆飞身一把从马上给拽了下来,又一剑砍到他腿上, 让他再无法逃跑。

这时,封屹的人也将剩下的假乾兵都给控制住了, 一场急袭便被化解。接着他们便要开始审这几个人。

聂云霆先与封屹说了自己的判断。

当封屹听到说, 这些假乾兵应该都是吴人后,他立即想到了什么, 便剑尖一指其中一个跪在地上的敌人, 问道:“你们可是来自长川?”

那人却不肯答。不多时, 便见他口中不断涌出了汩汩黑血,然后人就咣当一声倒在了地上。

跟着,其他几个假乾兵也全都如此人一般,只一会儿功夫就一个接一个地倒地而亡了。

云安带了人急忙上前检查, 他摸了摸他们颈上的脉,抬头看向封屹, 禀告道:“王爷,都死了。”

封屹瞥了那几个人一眼,轻哼一声, 开口道:“死就死了吧,本王已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另一边,聂云霆也在审他叔父聂赫。

“叔父,今日这个场面,你可以解释一下吗?”

聂赫腿上剑伤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看向聂云霆的眼神却是恶狠狠的,一听到对方问自己,便冷笑着答道:“有什么好解释的?你要将祖宗们守了几百年的乾城给打开,我身为聂家人,又怎么可以由着你胡作非为?”

聂云霆嗤笑了一声,蹲到他身前,不屑道:“我胡作非为?可你勾结吴人进城,假冒乾兵意图刺杀楚王和我这个城主,这又当怎么讲?这难道不是引火烧身?若楚王在乾城出了事,你觉得大吴朝廷会不追究乾城的责任?”

“至于你说,这乾城咱们守了几百年,可你认为这几百年来,咱们都是怎么守的?”

“叔父!咱们不是靠打,也不是靠强,而是靠着投机取巧才守住的啊!你还真以为乾城固若金汤?只是人家都觉得不值得去费那力气罢了。”

“另外,你认为,这几百年来咱们乾人都过得如何?”

“行,咱们今日先不去评价先人们怎样,便只说当下。当下我们乾人可都大多过着极清贫的生活呢。他们每每辛苦采回并精心炮制好的药材,却全都只能以极低的价钱去卖给长川药商,盖因长川堵住了我乾城的南大门,除经长川一途外,我们的药材便再无其他离乾的途径。”

“这样,丰年时我们还饿不死,但一遇灾年,老人和孩子们便饿死多少?叔父,你比我多活了十几年,你见的应该比我见的多得多吧?”

“现在,楚王要修渠过乾城了,这将是多么好的一个打破长川药商垄断收购我乾人药材的契机。而我已与楚王殿下谈妥,届时新渠修到乾城时,就会在乾城新立的西门外建一处渡口。如此一来,南来北往的货船便均可在此装货卸货,或做休整。”

“那到时,我们乾城所产的上好药材,便可以以其真正的价值卖与大吴各地,从而令乾城逐渐变得富足,令乾人从此生活无忧。”

“叔父,这样难道不好吗?”

聂赫听罢,半晌没说出话来,他眼中虽闪着挣扎,但很快便挣扎散去,之后他狠狠盯住聂云霆,愤愤啐了一口:“呸!与虎谋皮!”

冉冉靠在封屹怀里,她听到此刻才明白,此前封屹与乾城城主为何会那般容易就谈妥了新渠穿过乾城一事。原来,这位城主竟是这般有先见之明的一个人。

冉冉是穿越者,她见过一千五百年后的乾川,也就是现在的乾城,那里此后确实于临邡渠上有一处古渡口,且就是因为这古渡口,乾城在此后的一千五百年间十分兴旺发达。

然而,这些兴旺发达,彼时却已与乾人们都没什么关系了,毕竟,他们早在历史上那个封屹屠城时,就已经全族都消亡了。

想到这,冉冉不禁在心中有了个疑问。

既然眼下这位城主能有如此开明的想法,想必在原本的历史中,这位城主也一定会有相同的想法。

那么历史上的封屹,却又为何没能与他谈妥,而非要屠掉这整座城呢?

难道,历史上的封屹,真的那般嗜杀?

不会!绝对不会!

无论历史上的他,还是眼前的这个他,实质上都是一个人,只是际遇不同罢了,所以两个封屹的内心里也应该是一样的。他根本不会去杀那些完全无辜的人。

她与他相处了那么久,她太了解他了。

正当冉冉满心疑惑之际,封屹却突然开了口。

“聂城主,你大概不会问出来什么了。这人也是被人利用的。既然人家敢利用他,想必也是拿了他的把柄,所以无需再问,直接杀了吧。”

封屹一句“杀了吧”说得轻飘飘的,却听得聂云霆心中一颤。

地上跪的这人再怎样也是他的叔父,乾人没有杀自己亲人的先例,他下不去这手。

封屹眸光一扫,他看出了聂云霆的犹豫,随即抬手一剑,干脆利落地直刺了聂赫胸口。动作之快,竟令对方连哼都没哼出一声,就咣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封屹抽回剑,转头看向聂云霆,云淡风轻道:“想必聂城主是心中有所顾忌,那便由本王来替你清理门户好了。行了,回吧!咱们后续还有诸多事要处理呢。”

说完,封屹这时低头看向怀中冉冉,语气瞬间温柔了下来:“吓到没有?”

冉冉摇了摇头:“又不是第一次见你杀该死之人了。我没事。”好吧,她还是有点腿软的,但当下自己身份乃是楚王未来王妃,她可绝对不能给封屹丢脸。

封屹看出了冉冉是在硬撑,便仓锒一声收了手中剑,一个口哨叫来坐骑,直接打横抱起冉冉,抱她上了自己的马。

跟着,他也翻身上马,稳稳地坐到了冉冉身后。

“靠着我吧。不用再撑,咱们要回了。”

封屹手臂在冉冉腰间一勾,就勾得她后背靠进了他胸膛。

之后,他目光扫过马下众人,喊了一声:“回了!”

其他人便也纷纷上马。

冉冉这时,整个人软软地靠在封屹怀里。她因刚刚那场杀戮,身心都有一些不适,就背抵着封屹胸口,闭上了眼睛养神。

然而,她才刚闭上眼,耳边便响起一道清脆的声音。

“李太傅,我们也同乘一骑吧,就像王爷和祝姑娘那样。”

冉冉就又睁开了眼睛。之后她便见几乎所有人都上了马,只那边李进和聂藜还在马下拉扯着。

聂藜正一手抓着李进手臂不放,一手指着自己小腿上的一道血口展示给对方看:“你瞧,我为了保护你都受伤了,我自己骑不了马,你还不带着我一起骑?”

那伤口是刚刚聂藜在打斗中,被敌兵的剑锋给扫伤的,其实并不深,只是看着有些吓人而已,倒也影响不了骑马,只是她突然见楚王将自己准王妃抱上了马就很羡慕,这才想到要以此为借口,让李进也能如楚王那般行事。

李进听了聂藜的话,一时间脸色颇为纠结,他好像既对聂藜的腿伤感到愧疚和心疼,却又囿于礼数,不敢伸手去抱她。

而就在此时,却听封屹又开口道:“阿进,大丈夫凭心而为,你本是个不羁之人,这会儿怎么倒扭捏上了?行了,快点吧,该走了!”

冉冉回头看封屹,封屹就凑到她耳边低语了几句,冉冉便笑了。

另一边,李进听了封屹的话,他眨了眨眼,整个人忽如遭醍醐灌顶了一般,脸上神情一下就释然了。

之后他没再纠结,伸手便扶聂藜上了自己的马。

等他也上了马,就低头看向自己身前正一脸满足的小姑娘,严肃道:“既上了我的马,这辈子便只能与我共乘一骑,再不可上别人的马了。”

聂藜回头看他,眼睛里像闪着星星,她重重点了点头:“好!”

这样,一行人就开始策马向东,快速往乾城主城奔了去,只留下少数乾兵在此收拾敌兵尸体。

进到主城内,众人的骑速就降了下来,以免伤到城中百姓。

这时,聂云霆提马走至了与封屹并行的位置。

“敢问王爷,您刚才问那些假乾兵可是来自长川,难道说……”

“是!是定王的藩兵。”封屹很肯定地点了点头。

“聂城主定然知道,那长川府乃定王蕃地,但你大概不知,这世间最想除掉本王的人,大概就是定王了。而此次本王离京,赴乾城,便成了他除掉本王的最好时机。”

“因为,若本王死在乾城,他便可将这口锅直接扣到你头上。等他再勾结你叔父,杀了你,则又可用你的人头,去给大吴朝廷一个交代。”

“所以,如此双赢的一个好计策,聂城主,你说你的叔父能不心动?”

聂云霆听了封屹的话,一时间手心里都在冒着冷汗。

他心中不无后怕地想,若此次真被定王和自己叔父得手,那么他与楚王的死,便会波澜不惊就全被抹平。这定王,可真是心思缜密又狠毒啊。

这时,众人已骑马来到了封屹他们下榻的那处院舍的大门外。

因为刚刚的那场遇袭,今日无论是封屹,还是聂云霆,均已没了晚上饮宴的心情,便各自分开,都先忙自己的事去了。

聂云霆是要立即派人,去搜查整个乾城,尤其主城,以便能尽早抓出其他被他叔父勾结进来的长川人。不然有这些人在,他和楚王就仍有被袭的可能。

封屹则立即命云安拿上自己印信,去跑一趟上鳌。他这是要给上鳌的新陵王一次为自己祖父、父亲和叔父们报仇的机会。

想当年,老陵王便是受了长川定王的挑唆,才派人于伊垣渠上妄图刺杀小皇帝,结果却被封屹带兵踏平了上鳌。

然而封屹此次,不光调了上鳌的兵,他另外又命人跑了趟长川以东的禮州,调了那里驻兵过来。等这支兵,他是要亲自带的。

定王,他的那位好三哥,时隔多年,他也该亲自去会会了,并于此次,将两人所有的新仇旧恨都一起算完。

想他这两年,一直在布局搜罗对方谋逆罪证,只等一个合适时机将其一举拿下,却没想到,此次赴乾城,竟意外等来了这么好的一个时机。

另一边,冉冉在回来后,就直接回了主屋休息,她知道封屹有事情要忙,便没想去打扰。

等过了一阵儿,她见封屹与几位属下谈事情的那间屋子里,一个接一个地有人走出后,即知,对方这是事情已经谈得差不多了。

她就叫琉澜去准备了些吃食过来,由自己提着,去了封屹所在的那间屋子。

封屹听见有人敲门,便喊了进,门一开,他见是冉冉,就几步走过去,接下了对方手中食盒。

“怎么自己就提来了?”

冉冉朝他弯眼一笑:“怕你忙的时候不喜他人打扰啊。但我见天都这么晚了,你也该用饭了,就自己提了来。”

封屹先将食盒放去一旁桌上,再转身回来拉冉冉,等他在桌前坐好后,就将冉冉抱坐到了自己的腿上。

“一起用。”封屹歪头看向冉冉。

冉冉点头:“好。”

一顿晚饭,便在封屹一箸喂冉冉,一箸喂自己,这样两人分食下,将整个食盒里的饭菜都用完了。

用完饭,冉冉靠进封屹怀里,仰头问他:“现在……可以为我解解惑了吗?首先你和聂城主是怎么谈妥的,其次,我听见你提到了长川,你是不是对今日来袭击咱们的那些人到底是谁的人,心里有数啊?”

这两个问题,冉冉此前在回程时就想问了,但她怕会令封屹处理事情时分心,便一直憋到了这会儿才来问。

封屹早知道冉冉要问,他也没想瞒她什么,就点了点头:“好,都告诉你。首先我与聂城主是如何谈妥的,你那么聪明,肯定都早已全猜了出来,不过各取所需罢了。至于后面我提到长川,乃是因我判断,那些假乾兵就是来自长川。小猫,你可知这长川府是谁的封地?”

这个冉冉知道,便脱口而出:“不是定王的吗?”

封屹点了点头:“对,是定王,就是我的那位三皇兄。但你可知,这个人便是令你我几次遇袭的真正主使?”

啊?这她可不知道。

冉冉一怔,她很快于脑海里搜索起,在原本的历史中跟定王有关的信息。

当搜索了一遍后,冉冉发现,这个人的历史信息并不是很多。

印象中,对方是一位很识时务的人,一早便自请就蕃,远离了皇位之争。不过,他最后结局却挺惨,是在封屹屠乾城后,余怒未消之际,顺路杀入长川之时,被其拖出定王府,斩/首于了闹市之中。

但如今这么看来,原本历史记录下的那些东西,应该只是一些表象,其背后肯定还另有内情。

可这内情到底会是什么呢?

于是冉冉就又问封屹:“那定王为何就非要杀你……”

她这句才出口,就自己先反应了过来。若封屹一死,小皇帝便立时没了倚靠,那还不随意任人宰割?

“难道……定王并不甘心只为藩王,仍对皇位存有觊觎之心?可这蛰伏的时间也太长了吧,他都就藩多久了?”

封屹冷哼一声:“哼,除我外,但凡皇子,又有几个会真熄了那心?还记得前年被我在下鳌斩了的那位老陵王吗?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却被人一撺掇,就还想再拼一拼。”

“另外我与那定王,在当年还同为皇子之时,就没少结下梁子。他那时乃太子一系,于太子害我、辱我,宗宗件件的事情当中,都没少参与。”

“若不是他后来跑得快,太子一倒便立马去就了藩,并死守住长川轻易不敢踏出一步,行事又处处小心,否则,你以为我会留他苟活到今日?”

“不过,眼下离他的死期也不远了!”

冉冉听到前边还好,等听到最后一句时,她就眨了眨眼。

“你刚才安排出去的那些人,都是去长川的?所以,你也要去,对吗?”

封屹低头看了看冉冉,他一眼便看出了她眼中的担心,就捧起她的脸,覆上去亲了亲:“对!我是要去。但别怕,这盘棋我已与他下了许久,也到了该收尾的时候。放心,此次入长川,我早做好了万全准备,绝不是去涉险,大概几日便能回。小猫,你就在这乾城里等我,可好?”

其实,封屹此番一定要亲赴长川,倒并非只为去了结一个定王。更重要的是,他要从定王背后揪出国师这条大鱼来,那位才是真正的黄雀在后呢。

此次,他定要以“与藩王谋逆”的大罪,来彻底掀翻对方。

否则,他便总要时刻提防着,对方会再对冉冉下手,那也太被动了。他可不想冉冉再出一丁点事。

冉冉听了封屹的话,便明白,对方此趟长川之行,如今已是箭在了弦上,又联想到历史上定王的结局,她估摸着封屹此行应该会很顺利,就乖巧点头道:

“好,那我便在这里等你。你只管安安心心去做自己的事情吧,也不必时时担心着我。想那聂城主也算是有求于你,定然会好好照顾于我的。”

一说到聂城主,封屹却脸色突然一绷,跟着他捧起冉冉的脸,就低头重重咬了一下她的唇。

随后他又瞪起眼,郑重警告道:“我去长川这几日,你不许再看那城主的腹部,臂膀也不行,大腿更不行,只可看他的脖子以上。算了,脖子以上也不许看。总之都不能正眼瞧他。否则,看我回来怎么收拾你。到时我就将你锁进那小黑屋里,令你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哈哈哈……”冉冉被封屹那副突然幼稚的模样,一下给逗笑了,“这点事怎么还过不去了?好了好了,我再不看他了,别人我也不看了,以后我就只看你一个好不好?你这醋吃得也太没道理了。”

冉冉只顾着笑了,她却没发觉,对方此时看向她的眼神都已经起了变化。

封屹被冉冉这样一笑,面上就有些挂不住了,他目光再一扫,当瞧见这小猫胸口因大笑而不停起伏的曼妙丘峦,和其上雪白的美颈时,眸色就暗了下去。

罢了,面子不要便不要,干脆从里子上找好了。

“啊!你干嘛……”

冉冉根本没防备,胸前就突然被封屹一低头咬开了自己薄薄夏裙的领襟,从而露出里边玫红色肚兜的上沿,和两条细细的系带。

封屹没回答冉冉,只用行动告诉了她,他要做些什么。

临别之际,他想将她看个够,也想给她看个够。

那何必再辜负这绮丽的夜色……

冉冉也不知道自己明明是在跟封屹谈正事,怎么谈着谈着就变了味。

当封屹将她铺陈在那屋子里的桌案上时,她虽羞得连眼睛都不敢睁开,却也隐隐觉得喜欢,便攀着对方肩膀,做起了他乖顺的小猫。

可封屹却不许她闭眼,非让她将他全看进去,因为他要用最直接的行动,令她的眼里只有他。

这样,一场拉锯战便折腾了近半宿。

冉冉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的主屋,又是怎么躺到这张硬床上的,只记得自己睡熟后,就陷入了一场莫名的梦境当中。

在那场梦中,她站在了上帝视角,没人能看到她,她却能统观全局。

梦里的主角只有两个人,封屹和那个小皇帝,而梦发生的场景则是在新渠的一处堤岸边……

封屹在那间被自己临时充当书房的屋子里,将冉冉按在桌案上欺负了个够后,就小心的用自己外袍,将冉冉那副柔白中染了点点靡色的玲珑身子给包了个严严实实,连她那双纤巧的玉足都未曾露出半分,之后便抱着人回了这院舍的主屋。

将人放到床上,又招琉澜送来温水,封屹亲手将这小猫全身都收拾妥当后,他才也脱鞋上/床,紧紧抱着对方,沉沉睡了过去。

哪想这么一睡,他便陷入了一个古怪的梦境之中。

梦中,他虽还是他,但却完全不能操控住自己的一言一行。他的意识,便只如一个旁观者般存在于这具身体里,眼看着对方做了些自己如今根本不会去做的事。

不过,他却能体会到这具身体的全部情绪。

那种孤寂,那种旷世间厌弃了整个世界的孤寂,竟令眼下的这个,仅仅以意识存在的他,感受到了一份刺骨的悲凉。

这一刻,他开始出奇地思念自己那只小猫,只想紧紧抱住她身子,深深吻住她的唇,来驱走这份快要吞噬了自己的悲凉。

于是,封屹便疯狂地想要从梦境中挣脱出去,可根本无济于事,他只能随着梦中人,继续将这场梦给演下去……

彼时,在距乾城很近的一段新渠上,天空中乌云压顶,伴着渠中滚滚南去的灰色水涛,狂风呼啸着卷落了渠岸两边杨柳满枝的翠叶。

堤岸上,空旷极了,除了封屹与小皇帝外,再无一人。显然,其他人都早已被小皇帝遣得远远的了。

突然,小皇帝竟扑通一声跪到了封屹面前。

“皇叔,翎儿知错了!”

他声音里带了哭腔。

“翎儿不该不听你的话,强逼着秋大将军屠了乾城。现在,现在满朝文武和全大吴的百姓竟都闹了起来,非要,非要朕给出个交待……”

“那秋大将军不是已在屠城当日,便举剑自刎,以谢罪全城百姓了吗?这还不足以交待?”封屹带着隐怒的声音打断了对方的话。

小皇帝抬头飞快地看了一眼他,又立即垂下去,声如蚊蚋地答道:“可,可所有人都说秋爱卿只是个替罪羊,非要,非要朕来给这个交待。”

说到这,小皇帝突然往前跪行几步,一把抱住了封屹的大腿:“皇叔,朕求你了,替朕担下这个罪名吧。朕本意也只是想完成,祖宗们都没有完成的,真正的一统大业啊,却未想到,竟会引发如此的众怒。”

“皇叔,皇叔,朕求求你了,你原本在大家心目中就是杀神,只有你担下这个罪名,才能震慑住大吴所有的人。朕刚亲政不到一年,连朝中一些重臣还压不住呢,若真由朕来担了这罪名,还不得有人趁机起事夺位啊?你不知道,那长川的定王,已经在集结他属地的藩兵了。皇叔,朕求求你了!”

封屹神色漠然地垂眸望着正跪在自己面前,脸上哭到涕泪纵流的小皇帝,就这样冷冷地看了他好一会儿。

半晌儿,封屹却轻轻叹出了一口气:“罢了……这恶名,臣,替你背了吧。只可惜了秋大将军,白白为此搭上性命。”

“臣真不知,你在无人可调时,竟会将镇守北境的秋大将军,于千里之外,给迢迢调至乾城。”

“秋大将军那个人,历来爱民,却又最为忠君,得了你的圣旨,他就必须执行,但杀了那一城百姓,他又只能以死谢罪。因此,你可知,在你给他下调令的一刻,便已是将他置于了死地。”

“罢了……人都已经死了,多说无益。封翎,你听着,我替你来担下这罪名可以,但你须答应我两件事。以命起誓那样来答应,你可以吗?”

小皇帝拼命点头:“可以可以,皇叔,朕可以!朕知道错了,朕知道朕对不起秋大将军,对不起你。现在,你要提什么要求,朕都会答应。以命起誓!”

封屹抬起头,望向那一渠新水,云淡风轻道:“第一,要将这临邡渠剩下的部分,全程修凿完毕。这个李太傅自会帮你,但你要替他扛下后续所有的阻力。第二,做个明君吧,莫再让最弱小的百姓们无辜死去,也算你还了自己欠下秋大将军及这一城百姓的死债。可否?”

小皇帝听了封屹的话,怔怔看向对方,一时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了。

他没想到,自己皇叔仅提出了这样的两个要求。若只是这两样要求,他定然会应。他本就要立志做个明君的啊。

于是小皇帝端正跪好,唰地举起右手,仰头望向那密布着乌云的天际,郑重与天起誓道:“今,天子封翎,与天起誓,……,若违此誓,吾命休矣,并永堕十八层地狱,受尽不得轮回之苦!”

说完,他缓缓放下手,再小心转头看向封屹。

封屹脸上神情依旧漠然,却另外开口道:“将秋大将军的兵符予我半日。皇上,你便就待在此处等我吧。半日后,我即会回来替你担下这罪名。”

小皇帝不明白封屹此举究竟为何意,却也不敢不照做,就叫人送来了秋大将军的兵符。

封屹一拿到兵符,转身便离开了,连头都没回。

随后的大半日里,小皇帝就站在那新渠的堤岸边,一直心情忐忑地等了。

待等至天色愈发暗沉之际,突然,他见王茂向自己跑了过来,还边跑边力竭地喊道:“皇上,皇上,楚王他回来了!他他他,他这半日是去杀定王了。他带了秋大将军的兵,直杀进长川,冲入定王府,之后便将定王拖到那街市上,当场给砍了头。”

王茂正说着,封屹便一身血气地策马来到了小皇帝近前。

他翻身下马后,目光冷冷扫过小皇帝,语气依旧淡漠:“行了,臣此生最后的一点恩怨,也算是了了。便就在当下,臣来与你担罪吧。”

说着,他几步站去了堤岸边,沉默地看向了那条不停向前奔腾着的新渠。

而就在此时,天空中突然风雷大作,很快就下起了倾盆大雨。

便在这雨中,封屹略回过头,看了一眼小皇帝,之后他只淡笑一下,就抽出身上宝剑,举剑抹在了自己颈间。

刹那,热血喷涌而出,封屹的身体只晃了晃,便一头栽向了那新渠一边,顷刻消失在了滚滚的水涛之中

“不要!皇叔,翎儿不是要你这样担罪啊!皇叔,不要……”

……

“不要!”

冉冉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立即偏头去找封屹,当见到封屹正好好坐在自己身侧时,她眼中的泪唰地就落了下来,赶紧伸手紧紧抱住了对方。

封屹也是在那一刹那醒过来的,当他从床上坐起身的一刻,才终觉自己是摆脱了梦境中的那个自己,再一看身旁冉冉,便发现,她已是泪眼婆娑地在望着自己。

于是,当冉冉下一刻突然紧紧抱住了他时,他才意识到,这小猫竟跟自己做了同一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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