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设局

书名:穿成摄政王的画中喵 作者:暄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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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设局

冉冉在封屹的注视下, 不情不愿地在画纸上画了一只灰布老鼠。

她未穿越前就曾学画多年,并一直是受她爷爷那位画坛名家的指导,所以她的画技怎么会差?

但距封屹的水平, 还真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冉冉之前就听李进说过,封屹画技了得, 也见过对方在《仙宫美狸图》上补画的那只小白猫,曾稍稍领略了些他的能耐。

但前几日, 她在看他即兴画了一幅《月下猫儿扑蝶图》时, 才充分见识了他的画技到底如何。

当场她就朝封屹露出了迷妹一般的眼神。

便是这个眼神, 让对方膨胀了,说什么都要开始教她画画, 并在发现她画得本就不错后,教她的热情就更高了。

冉冉不是不愿意跟封屹学, 可这样一下午一下午地站在书案前练画, 真的好无聊啊!

她又不是要备考美院的人。

还有那么多好玩的古物在等着她研究呢。

比如那些漂亮的吴朝女装、头饰,还有封屹书房里摆的那些古籍。

做猫时她的猫爪子不方便翻看, 但现在做人了, 她就没限制了。

然而, 如今她却只能干站在这,枯燥地练画。

越想越气,最后冉冉将手中毛笔往书案上重重一撂,再一回身, 就嘟起嘴看向身后的封屹,朝他不满地喵喵叫了起来。

“喵, 喵嗷……”不画了!不画了!

冉冉叫了半天,可她身后之人却完全不为所动,只面露微笑看着她, 却不曾挪开半步。

封屹看着自己身前此刻正气得跳脚的女孩,他心里也知道,这些天,对方被自己管得快要忍耐到极限了,可他就是不想放开她,怎么办?

于是等冉冉喵喵叫完,封屹不为所动地对她道:“今日再画一幅小像,画完就放你去玩。乖,听话!”

说罢,他扶着她的双肩,就将她身体又转回了书案那边。

冉冉仍不满地撅着嘴,但她一想只画一幅小像也不需多长时间,就勉勉强强地点了头。

跟着,她身后那人便探过手臂,在她拿起笔后,将大掌握在了她的小手上。

虽说是一幅小像,对方教的却出奇认真,每一笔都会给她细致讲解,因此这幅画,他们画得就出奇慢。

冉冉原本还没觉着怎样,但随着自己手上那只大掌的温度越来越高,耳畔被对方说话时呼出的气息搅得越来越痒时,她突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情形怎么有些不对呢?

虽说历史上在大吴这个时期,社会风气很开放,对女性的禁锢也没有之后几个朝代那么严重,但男女授受不亲这个概念还是应该有的。

所以眼下,自己身后的这位,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离得她太近了呢?

“专心些!还想不想画完去玩了?”

封屹的声音自耳后传来,他口中气息再次拂过冉冉耳际,令她感觉,他的唇似乎离她的耳朵更近了。

这下,冉冉连动都不敢动了,因为她怕自己只要一动,就会蹭上对方的唇。

那,也太尴尬了吧。

而冉冉不知的是,此时她那张如剥了壳鸡蛋般柔白的面庞上,却已早染了一片红霞。

那红霞还一路漫延到了她耳际,也落进了封屹的眼睛里。

封屹一眼不错地盯着自己身前的女孩,盯着她那只可爱的小耳朵,瞬间由白变了红,便觉得这颜色煞是好看。

他下意识低下头,整张脸就靠得离她越来越近。

但当封屹的唇差点碰上冉冉耳粒的那一刻,他又忽地清醒过来,立即向后退了开。

不过,虽说他人退了开,可他的心,却是越跳越乱。

冉冉正在想着自己要怎么委婉提醒封屹,不该靠得离自己那么近时,却忽然发觉,自己身后倏地一空,对方身体已退了开,甚至连握在她手上的那只大掌也拿了下去。

这让她立即松了一口气,脸上红霞也渐渐褪了去。

冉冉回过头去看封屹,满眼疑惑:“喵?”我是可以不画了吗?

封屹听见冉冉的叫声,掀起眼皮快速扫她一眼,又立即移开目光。

之后,他略清了清嗓子,故作严肃地答道:“算了,也拘了你几日了,今日便不画了,放你过去玩吧。反正这学画也不是一日之功,不该操之过急。正好,本王今日政务颇多,便不陪你了。”

冉冉听罢,耸了耸眉,心道奇怪,这人都许久不在她面前自称本王了,今日怎么又称上了?

但冉冉也没往心里去,她这会儿已迫不及待要去翻那些自己想翻的东西了。

冉冉痛快地撂下笔,回身朝封屹甜甜一笑,旋即提着裙摆就飞一般地跑开了。

那离开的速度却令封屹皱起了眉。

就这么不待见他?一听到可以不画了,便马上从他身边跑开?

还是做猫的时候更乖些,哪怕是他在处理政务时,她也会趴在他膝头陪着他。

冉冉哪里知道封屹心中都在想些什么,她此时全副身心,都已转移到了屏风后那架矮榻上铺陈的一堆女装和一大匣子头饰胭脂上了。

开心地坐到矮榻边,冉冉一件件拎起那些衣衫袄裙,仔细跟自己脑中以前在书本上见过的吴朝衣饰图片相对比,发现其中不少都存在差异,还是实物更好看、更合理一些。

若是她以后能再穿回现代去,都可以好好写一篇关于吴朝衣饰的论文了。

然而一想到现代,冉冉刚刚那股兴奋劲就弱了,因为她又想起了爷爷,那份一直潜藏在她心底的思念也随之浮了上来。

也不知道爷爷在她消失后,过得怎么样,会不会想念她,会不会因她的离开而伤心?

封屹这半天哪里去处理什么政务了,他其实一直都站在屏风边,在瞧着冉冉呢。

他本想看看这没良心的小家伙,到底有什么事能比陪在他身边还要开心,但当见到对方只是欢天喜地的去翻了那些衣裙后,便觉有些堵心。

他竟比不过几件衣裳?

可随后,当封屹又见冉冉坐在那眼中突然失神,脸上还浮现出一丝难过的神情后,心就一提,便几步越过屏风,走到了冉冉面前。

封屹俯下身,双手撑在矮榻边冉冉所坐位置的两侧,将她圈进自己双臂间,然后盯着她眼睛问道:“怎么了?”

冉冉抬起眼,看向封屹,她心里难受极了,倒还真想与封屹说说自己的过往,倾述下自己对爷爷的那份思念。

她现在十分信任封屹,知道他一定能接受她身上离奇经历。

毕竟,他连她是只画中猫所变这么古怪的事都能接受呢。

于是冉冉拉过封屹的一只手,准备在他手心里写字,把一切实情都告诉他。

然而,奇怪的事发生了……

冉冉的手指尖,触到封屹的掌心后,不知为何,却一个字都划不出来。

她只要一动,手指尖就像被什么给定住了一般,她根本控制不了。

突然意识到什么,冉冉又试着在封屹掌心里,去写一些未来将会发生的历史事件,结果,她的手指尖同样还是动不了。

等她再试着去写一些跟未来以及现代都无关的字时,手指尖却又一下子能动了。

冉冉一愣,旋即明白了,虽然自己穿越了,可她却无法将自己的先知,告诉给这个时代的人。

所以,关于未来的一切,她就只能永埋在自己的脑海里了。

这个认知让她有些茫然和无措,再加上刚刚自己心中对爷爷的思念无法得到纾解,这些说不出来的情绪,便在她心中淤积得愈发难受。

随之,在封屹关切的目光中,她眼底就一下子涌出了两行泪。

封屹见冉冉盯着自己突然哭了,就皱起了眉,心中猜道,是不是这几日,自己对她过于严厉,让她觉得委屈了,才会哭。

封屹一撩袍角,坐到了冉冉身边,他想开口哄她一下,却略感无措,但在看到冉冉腮边挂着的那滴泪后,他下意识便将冉冉拥进了怀里,就像原来他抱住那小白猫一般。

之后,他一边抚着冉冉长发,一边缓下声音叹道:“算了,算了,以后不逼你画画了,想玩就去玩吧,还跟你以前做猫时一样。得了,不哭了!”

他此举也跟原来哄那小白猫时一般。

说着,封屹还伸出一只手,一把拽过安静躺在矮榻里的那只灰布老鼠,反手塞到了冉冉怀中。

却没想到,这个举动一下子逗笑冉冉。

她现在是人,心里并不像做猫时那般受到猫性的控制,所以对这布偶,虽然还是很喜欢,却已没了做猫时的那份强烈的依赖,但封屹此举,却多少治愈了些她心里对爷爷的思念,以及其他一些复杂的情绪。

封屹见冉冉又笑了,就觉小家伙还是那个小家伙,哪怕已做了人,却仍是个小猫性子,只一个破布偶就能让她立马破涕为笑,真是心性简单得很,也可爱得很。

但封屹又觉得,冉冉这个样子虽然可爱,却令他有些忧心。

小家伙最终还是要做人的,但若心性一直这般简单……

罢了,总之有他护着呢,绝叫她吃不了亏。

冉冉情绪好了过来,才发觉,自己正被封屹拥在怀里,而对方这会儿不知在想些什么,正一边一手给她顺着头发,一边愣在那出神,根本没意识到眼下两人之间的距离有些过于亲密,看起来并不十分妥当。

于是,冉冉便想不着痕迹地从封屹怀里退出来,可就在此时,书房的门突然被人在外面敲响。

冉冉被吓了一跳,她连想都没想,立即摘下自己颈间那枚白玉符,转手挂到了封屹脖子上,又快速塞进了他衣领中。

所有动作一气呵成,因此当封屹听见第二声敲门声时,他就发现,自己怀里哪还有什么女孩,只剩一只陷在了粉色袄裙中的小白猫。

封屹一边将冉冉从袄裙中解救出来,一边朝门外喊了句:“进来!”

书房门一开,云安就走了进来。

所以当云安进到书房内时,看到的画面就是,自家王爷坐在矮榻上,怀里抱着他那只爱猫,可腿上和矮榻四处都散落着一些女装,还有一匣子头饰和胭脂。

就,那画面……实在诡异。

以往王爷在他们这些属下的心中,那一直是一位顶天立地的汉子。

可今日……

怪不得,怪不得前几日王爷会叫京城里最著名的衣裳铺子玲珑阁的老板,带了好些女装来王府里。

呃,等等,别乱想,快别乱想,王爷肯定依然是那个顶天立地的汉子,只不过……谁还没个不为人知的一面。

只当,今日自己什么都没看见吧……

冉冉趴在封屹怀里正惊魂未定,但随后,当她听见封屹和云安的对话后,注意力便被吸引了过去。

原来云安是来禀报,近日有暗卫发现,王府周边时常会出现一年轻男子,其行踪十分可疑。

这人总是装作不经意路过,却又总在路过时,对王府这边的动向十分关注,似乎是在打探些什么,尤其每当有人往王府里送些女子用的东西时,其更为关注。

此人身上恐怕有些功夫,貌似轻功十分了得,大约踏雪无痕的那种。

所以,云安特来请示封屹,看要如何处置此人。

封屹听云安禀完,他抱起冉冉,从矮榻上站起,走至窗边,一边思索一边望向了窗外。

此前,他让人送女子衣裳等物品进王府一事,并没有刻意遮掩,这事也不好遮掩,又不是往后只给霜儿买这一次衣裳。

他本想,等今年自己母妃忌日之时,他带上些女子穿用的东西,去她陵前化掉。

到时便说,自己梦到母妃在那边吃穿用度太过简朴,令他心酸,这才不断叫人送些华服、首饰、胭脂等物品来王府给他选捡。

为的就是将自己用心选出的物件,于这日化给母妃,好让她在那边,能过得不至凉苦。

以此来打消众人对他的种种猜测。

而他也相信,自己母妃在天之灵,定能理解自己之所为。

哪想,此举竟还钓出了一条大鱼来……

封屹默不作声地想了一会儿,当他目光触及远处那座高高矗立的攀星阁时,才淡淡道:“不要惊动那人,看看他到底要做些什么。此人,便是现在抓了,估计也审不出些什么,不如让他自己用行动来告之吧。”

随后封屹又看向云安:“云安!”

“云安在,王爷有何吩咐?”云安一抱拳。

封屹:“你不用特意派人去盯着他,此人既轻功十分了得,咱们的人恐怕追也追不上,便不要再打草惊蛇,只继续暗中观察,以静制动即可。”

“另外,若此人想混进王府,记得给他些方便,让他进来,这样才能看出他到底要做些什么。”

“不过,也别太方便了,否则令他生疑,再不肯上钩,那岂不白费力气。”

“是,王爷!云安明白!”

云安应完,却没有立即告退,而是站在那,踌躇着好像还有话说。

这时封屹看向他的目光,就变得复杂了起来:“说!”

云安一揖首:“王爷,云安今日想告假……”

“怎么?老家的人又有事找你?”封屹抢在他话前,先声问道。

云安眼睫微颤了一下:“是……”

“行,去吧!准假。”封屹痛快应完,没再看他,一转身就抱着冉冉去了书案边。

之后,他用没抱冉冉的那只手,拿起毛笔,就自顾自地在冉冉刚刚没画完的那幅画上挥洒了起来。

云安抬眼看了看封屹的背影,只轻声道了句“谢王爷”,就安静地退了出去。

封屹却在对方退出去后,停下手中的笔,抬头看向皇宫的方向,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冉冉围观完整个过程,感觉自己似乎看出了什么,就用小爪子怕了怕封屹胸口:“喵?”云安有问题?

封屹低头看向冉冉,看着她湛蓝色的大眼睛眨啊眨的,就觉得自己原本有些堵的心,都被她眨得通顺了。

他抚了抚她头顶的软毛,答道:“嗯!得了,不说他了。”

说罢他就再次拿起了笔。

冉冉还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呢,怎么能满意,便用小爪子又在封屹胸口乱刨了起来。

“喵,喵喵……”

封屹被闹的再次放下了笔,他将冉冉举到自己眼前,盯着她道:“小家伙,我是不是太纵着你了,竟什么事都要掺和?不该问的别问!”

冉冉不服气,朝他继续喵喵叫着,就是不肯让步。

她还不是担心他,既然都已经知道了云安有问题,为什么还要将这样的人放在身边?就不怕对方突然下手害了他?

但又一想到,历史上的封屹最后是被小皇帝逼得自尽的,并非为人所害,她就又老实了下来。

难道这个云安……对封屹根本没威胁?

可那也不行啊!至少该搞清楚这人身后的主子是谁?

很快,冉冉又意识到一个不对的地方。

封屹做了这么多年的摄政王,在大吴绝对是一手遮天,这天下,又有谁,能有在他身边安插下人?

电光石火之间,冉冉还是想到了一个。

但令冉冉想不明白的是,若说那人以后能有这个能力,她信,但眼下,此人年岁尚小,手边权力又十分有限,貌似应该还做不到啊?

冉冉脑中突然开启了头脑风暴,她就趴在封屹掌心里,眼神没有聚焦地发起了呆,都忘了自己是正在跟封屹对峙呢。

封屹见小家伙叫着叫着就没了声,还在那发起了呆,便觉好笑,抬手点了点她的小鼻子,问道:“怎么不作了?是想到了什么?”

“喵!”别吵!

冉冉一爪子就挥开了封屹的手。

半晌儿,她在封屹掌中站起来,抬起一只前爪,指了指云安刚才离开的方向,又指了指皇宫所在方向,然后朝封屹叫道:“喵?”是他吗?

封屹顺着冉冉所指方向瞧了一眼,脸上先是惊讶了一下,旋即就笑了。

不愧是他的霜儿,果然聪明!

“喵,喵……”笑什么啊?问你呢,是不是他?

冉冉又朝他叫。

封屹看了冉冉一眼,点了点头,但很快,他又摇了摇头。

冉冉抓狂了,逗她呢,到底是,还是不是啊?

这时,却听封屹开口道:“人是他老子安插的,但这人,现在归他用。懂了吗?”

冉冉愣愣地眨了眨眼,这个答案倒是她没想到的。

史书上不是说过,封屹他二哥,也就是小皇帝他爹,不最信任封屹了吗?

他还在薨逝前,曾想过要传位于封屹呢,后来是封屹坚决不肯,他才最终传位于了自己唯一的儿子,同时又下遗诏,封封屹为摄政王,将朝政大权都交到了他手中。

冉冉正想着呢,却被封屹大掌一拢,带着她往书房外走了去。

“别想了,总之你放心,我既留他在身边,自然是不怕他,且我也有我的目的。好了,今日什么都不做了,走吧,就带你出去玩。咱们出城跑马去,跑到比上次屿湖那边更远的地方,好不好?”

封屹边往外走,边低头与冉冉说道。

冉冉本来还想闹着让封屹告诉自己云安的事,却在一听能出去玩后,立马眼睛就亮了。

“喵,喵喵!”好,好啊好啊!

……

皇宫,御书房。

云安跪在地上:“皇上是想问近半年来楚王府内有没有女子出现?”

“正是!”

封翎在听闻楚王府近日让玲珑阁送了些女装过去后,他很是震惊,所以才会又急召云安过来问问。

他皇叔向来挨不得女人,楚王府里也向来也没有女人,这女装又是要拿给谁穿的呢?

难道是给国师所说的那个吉星?

云安听了小皇帝问的话,他脑海里立即浮现出之前王爷坐在矮榻边,矮榻上四散了一堆女子衣裳的画面。

他心道,这事,还是不要告诉小皇帝了,这种癖好,他还是替自家王爷保个密吧,不然太尴尬了。

“回皇上,楚王府内近半年来肯定没有出现过女人,但属下也不知楚王要用那些女子的衣物来做些什么。”

封翎听罢皱了皱眉:“你回去再细细打探一番,应该会有个女子在。”

云安疑惑道:“皇上,这不可能啊!楚王他……”

封翎一摆手:“那女子乃为吉星所化,与凡尘女子定不一样,估计也是因此,朕那皇叔才不曾厌恶于她。”

云安心中更疑惑了:“敢问皇上,什么是吉星?”

封翎摇了摇头:“朕也不知,只是从国师那里打探出来的消息。另外,你同时也要注意一下,看楚王府内,近期会不会混入什么特别的人,如果有,那一定是国师的人。记住,千万莫要惊动对方,还要助其一臂之力,让其尽快获取吉星。”

云安脑中迅速运转着,口中却立即答道:“是,皇上!”

……

时光荏苒,一转眼就过去了小半年,这小半年里,大到整个大吴,小到楚王府内,都未曾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情。

连春闱殿试时,那群文人们都没怎么再闹,大概是已知自己无力回天,便开始接受了现实吧。

期间,封屹还亲点了一名杂役之子为状元,更加振奋了那些出身不好的学子们,也使得他,在文人中有了一小部分忠实的寒门拥趸。

而冉冉在这小半年里,大部分时光都还是以猫的样子生活着,只每天封屹下午在书房中处理政务的那几个时辰,她会变回人,在一旁或画画,或读书,或是玩些她感兴趣的小东西。

若赶上了封屹休沐的日子,对方还会经常不带随从,只带着她,单独骑马出城去玩。

每当这个时候,她就先以小白猫的样子被封屹揣进怀里带出王府大门,等出了京城,到达京郊封屹买下的一处空宅子时,她再在宅子里化出人形。

那宅子里,封屹之前准备了好些女子的衣裳和首饰等物件,冉冉便会在这里穿戴打扮好后,再与封屹同乘一骑,或是一起去屿湖边玩,或是一起到京郊的几处山林里打猎。

不过说是去打猎,可每当封屹看到猎物时,冉冉便会变着法的弄出各种声响,去吓跑那些小动物,让封屹根本什么都猎不到。

没办法,谁让她是生长在二十一世纪的现代人,保护野生动物的意识早已深深刻在了她的脑子里,进林子里玩玩就好,打的什么猎啊?

封屹也纵着冉冉,他觉得她本身就是一只画中跳出来的小仙兽,所以见了林子里那些灵智未开的动物们,自然不免心生同情,便想,猎不着什么就猎不着吧,只带她出来散散心便好。

这样的日子,在冉冉看起来无忧无虑,但在封屹看来却是危机四伏,他什么都没告诉冉冉,也觉得没必要告诉她,免得她跟着一起担心,他完全有能力守得住自己想要守的。

就在这样平静的日子里,大吴却突然发生了一件大事。

某日,国师突然匆匆进宫,于大殿上向小皇帝禀告说,他近日卜算出,因楚王擅改祖宗立下的科举择才之制,令大吴几位先帝的在天之灵极为震怒,恐怕于近期会有祸事发生,还望小皇帝早做打算。

这边莫妄的话语还未落,那边外面就有宫人进来禀报,说是大吴西北隆州府的贺远山地界突发地动,目前还不知伤亡几何。

这消息报完,莫妄听了,垂着的脸上眉眼微动,在别人都看不到的地方,他竟轻轻笑了一下,而小皇帝坐在龙椅上,却是深深皱起了眉。

就在此时,又有第二个宫人进来禀报,说那地动乃因发生在山区,并未伤着几个人,却将先帝陵寝的配殿一角给震塌了。

原来那地动之处,刚好位于大吴先帝皇陵附近。

结果那宫人话音刚落,莫妄就朝小皇帝拱手道:“皇上,先帝仁慈,再怒都不忍伤民,只好自伤陵寝以警示。皇上,咱们得给先帝一个交待啊。”

封翎此时坐在龙椅上,神情莫测地看向了莫妄。

他才不信国师嘴里胡咧咧的,那些降罪不降罪的话呢,若他父皇在世,只会更赞同自己皇叔所做的改革之举,哪里会震怒?

再说,这莫妄难道不知,如今摄政大权都在谁的手上?他又能把他皇叔怎么样?

不过,他倒想看看,国师忙活了这么半天,到底意为如何,是不是又跟那吉星有关。

所以,他只尽量配合他,将这出大戏继续演下去好了。

小皇帝心中刚思量完,就又有宫人来报,说是楚王到了。

几乎是在宫人通报的同时,封屹已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边走,他还边语气讥诮地说道:“国师的话,本王进来时已听见了一些。怎么?国师是想凭一己之力,将大吴现今所行之科举制度,再给改回去?然后将本王降重罪、革王爵,再拉去先皇陵前……”

说到这他顿了下,挑眉斜乜向莫妄:“直接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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