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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作起来

书名:穿成摄政王的画中喵 作者:暄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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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作起来

小皇帝从楚王府出来, 坐上马车,才走了没多一会儿,就见天空中天狗开始食日, 便不由得在心中赞了一句:国师果然道行颇深。

这位国师,自他父皇在位时起, 一直到现在,始终对各种天象和水旱之灾都掐算得特别准, 否则前几日, 他也不会在临要出京之际, 一听对方说此行大凶,就即刻取消行程, 折返回了皇宫。

如今看来,其当时所言, 还真都一一应验了。

所以, 那吉星?

小皇帝不由得撩开马车窗帘,探出头去, 往回望了望身后渐离渐远的楚王府大门。

那只猫, 他想要!

……

自天狗食日开始, 不多时,太阳就被天上的黑影给完全吞掉了,天色也彻底暗了下去。

莫妄站在攀星阁最高那层的露台上,看着自己面前早已摆好的祭台, 将手中之前写成的一份祭文,探到了烛火之上。

烛火一燎, 祭文便燃了起来。

莫妄垂下眼皮,淡定地看着自己手中,那张跃动着火光的祭文, 丝毫不惧怕会引火烧身,继续有条不紊地做着后续祭祷步骤。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天狗食日,不过一少见的天象而已,并不会引出什么大灾。

当年他刚拜入潇邈道人门下时,就曾遇到过一次,在那次,师父便告知了他这个道理。

可惜世人皆愚钝,这道理你跟他们讲,他们是不会信的,只有起坛祭祷,才能安了他们的心。

而此次天狗食日,乃他一早就算出来的,如今时节,秋高气爽,非雨季、非雪季、非旱季,田里粮食正待收,哪儿来的什么大灾?

他不过是利用此次机会,让自己和小皇帝能趁机留下,好让楚王独自离京而已。

楚王殿下不离京,他没把握偷回那吉星啊。

至于为何要将小皇帝也留下,除了不能让大吴的天下真换个人坐这个理由外,他也是想让小皇帝在楚王回京后,能替他引走对方的怒火。

但,令莫妄没想到的是,事情竟比他预计的还要顺利。

如今,这小皇帝居然会在天狗食日前,偷偷微服去了趟楚王府,那这后边的事,可就变得简单多了,完全不需他再另布些什么疑云了。

莫妄时间掐得很准,他手中祭文一燃尽,残灰刚刚落入脚下铜盆,口中祭祷之词也堪堪念完最后一个字,天空中,太阳便开始慢慢从暗影中探出了头。

这一切,看得他身后揽月观诸弟子,心中均惊诧不已,个个脸上都露出了钦佩之情,对自己师父也都愈发信服敬仰。

甚至,好几位弟子直接匍匐在地,跪拜起莫妄,已然已经将他当成了真正的神仙。

可莫妄却对此一点感触都没有,只漠然地看着那些蠢人。

活神仙的名号他早就有了,而他当下迫切想要的,却是……

所以,此刻他的心思,早已飞到了楚王府那边。

也不知,自己那位徒儿,到底得手了没有。

于是天狗食日结束后,莫妄立即遣散观内弟子,回到自己斋舍,关上门,打开朝向偏僻处的那扇窗子,摘下腰间玉笛,举至唇边,略一吐气便吹出了幽幽之音。

不多时,一个身披黑色斗篷之人就出现在了那扇窗外,只瞧眼睛便可知,他与上次出现在此,身着一身黑色劲装那人,乃同一人。

莫妄见了,放下手中玉笛,瞥向他,淡淡道:“可得手?”

那人点了点头:“幸不辱师命!”

说完,这人便探手进自己斗篷中,掏出一只小白猫,递到了莫妄手上。

此刻,那小白猫脸上尽是迷茫之色,眼中也只见混沌,小鼻子则在不停地嗅着,一发觉自己远离了那令猫儿痴迷的香气来源,便挣扎着想要再往那黑斗篷之人身上扑去。

莫妄见状,长袖一挥,立即掩住小白猫口鼻,之后他低头看向自己掌中猫儿,没再理窗外之人,只同对方道了一句:“你去吧。”

“是!师父。”

但那人应完,却没立即离开,而是犹豫着又开口道:“师父,此次摄政王那狗贼没被有刺死,实在太可惜了,咱们是不是……”

莫妄猛地抬头,扫过一记凌厉眼风:“我说了!你去吧!”

他声音也一下子沉到了凛冽。

那人被吓得浑身一哆嗦,待反应过来,立马惧怕地拱手一揖:“是,师父!归儿马上就走。”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莫妄再一挥长袖,就关上了窗子,之后,他握着掌中还在不停挣扎的小白猫,去到了屋子的另一边。

那里的墙角,摆了一副木质水盆架,架上放着一盆清水。

待给这猫儿用清水洗完脸后,她才终于安静下来,跟着,小家伙就筋疲力尽地睡了过去。

也是到了这会儿,莫妄才总算能静下心来,仔细去瞧瞧这猫儿。

然而,只一眼,莫妄心里就是一惊。

她眉心里那朵红色的玉兰花苞印记哪去了?

莫妄赶紧投湿一块巾帕,抖着手,按到小白猫眉心,在那里再次小心擦了起来。

可这么擦了半天,直擦到熟睡中的猫儿开始下意识挥爪挠那巾帕,莫妄也没在她眉心里擦出什么。

怎么会这样?

难道那天,他在这猫儿眉心看到的红色印记,真乃楚王画上去的?

只为令她更像那《仙宫美狸图》中小仙猫?

那,她到底是不是吉星?

莫妄这会儿,胸腔中那颗原本因吉星顺利到手而雀跃不已的心,突然就凉了半截。

他扔下手中巾帕,小心抱起小白猫,去到窗下摆着的一张矮案边。

待盘膝坐于矮案后的蒲团上,又将小家伙放至自己膝头,让她趴好安稳睡下,莫妄这才伴着矮案上铜炉中袅袅燃起的清木香,一边端详小家伙,一边回忆起自己师父潇邈道人所绘那副《仙宫美狸图》背后的仙家故事。

那潇邈道人图中所绘,乃天上玉兰仙君之仙府景象。

玉兰仙君,天界神将之一,得道前本体是一株修出了神识的巨大玉兰树,所以他仙府中也遍种了各种玉兰。

这位仙君有只爱猫,乃其某回入凡历劫时所捡,待其历劫后,心中仍放不下这小东西,就度她成了仙猫,并养在了自己仙府之中。

便是在度这猫儿飞升时,玉兰仙君亲自在其眉心,为其点上了那朵红色的玉兰花苞印记。

此举,仙君一是为了给猫儿开启灵智,二,便是要为她标上自己的印信。

这样,无论以后这猫儿多淘气,偷偷溜去哪里,只要众仙家看到她眉心里的那枚红印,便可知她是玉兰仙君府上的,即会将其送回。

因此,莫妄此前在楚王府看到这只猫时,就以为她是玉兰仙君座下爱猫,而此番化作吉星降凡,便是来人间历劫,和来人间度化有缘之人的。

同时,也理解了吉星为何会落入楚王府内。

因为,大概,楚王府书房墙壁上挂着的那幅潇邈道人的画,让她心生了亲切吧。

然而,现在看着自己膝头这只眉心里根本没有红印的猫儿,莫妄又不确定了。

……

冉冉觉得自己睡了好长一觉,梦里她好像又回到了画中,还见封屹也进到了画里,只不过封屹的造型变了。

他不再是王爵蟒袍、玉冠束发,一副横眉立目威严王爷之态,而是仙袂飘飘、青丝曼舞,一副宝相庄严俊美仙君模样。

彼时,他就站在那株高大的玉兰树下,神态温和地看着她,好半天都不言语,后来,终于开口唤了句:“过来!”

他声音好听极了,低低沉沉,如磬击缶,那余音回荡着,经久都不散,像醇酒一般,令人轻易就迷醉了其中。

“喵!”

冉冉开怀地回了一声,立即撒开四条小短腿,欢快地跑向了对方。

跑到近前,她猛地往前一扑,就扑进了封屹怀中,封屹便抱着她,飞身跃上了身后的那株玉兰树。

玉兰树上,此时开满了粉色的玉兰花,封屹抱着冉冉,刚一坐到一根粗壮的枝桠上,便陷入了满满的玉兰花香中。

暖风徐徐吹过,玉兰花瓣纷纷飘离枝头,在他们周身簌簌下了一场香甜的花瓣雨,也朦胧了远处的仙宫。

那梦幻般的情景,令冉冉惊艳得瞪圆了一双湛蓝色大眼睛,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

她真是不知道该如何来形容眼前这番美景才好了。

而就在此时,封屹的一只手探到冉冉额前,只轻轻那么一挥,她眉心里那朵红色的玉兰花苞就露了出来。

顷刻,这朵玉兰花苞,便在冉冉额间骤然盛放,刹那耀出无尽红光,令这画中景致一下子全笼进了红光之中。

那样子,仿佛整个仙君洞府马上要举行一场婚嫁喜事一般,到处都是红彤彤的,甚至,远处还飘来了阵阵悠扬的仙乐声。

而这一朵红似火、艳似朝阳的玉兰花,已将周围满树的粉色玉兰,全都衬得黯淡无光了。

封屹低头看着冉冉,终是满意地笑了。

冉冉这时也仰起头,看向了封屹,她不知他在笑什么,却觉得他笑得那样好看,便咧开嘴,也朝他笑了。

可是突然,整个画面却渐渐淡去,封屹的身形随之慢慢变虚,只有冉冉自己的身影还是实的。

她一下子慌了,立即开始不停眨眼、四爪乱刨,想看清封屹,想抓住他不让他消失,可不管她怎么眨、怎么刨,也留不住这一切。

最后,冉冉便在慌乱中,一下子从梦中惊醒了。

然而一睁眼,冉冉不但没能从梦里那份慌乱中缓过来,反倒愈发地着慌了。

因为她发现,此刻自己竟身处于一间完全陌生的屋子里,周围没有一样东西是熟悉的。

与此同时,在她莫名睡着之前的记忆,也全都涌了回来。

冉冉记得,自己好像是被什么人,用一种古怪的香,给引出了楚王府,然后便被对方塞到斗篷里掳走了,可她却没看清那人的脸。

谁!谁掳的她?又为何要掳她?

经过最初的那阵慌乱,冉冉终于逐渐镇定下来。

她站起身,踩着猫步,开始在这间屋子里溜达,四处转了转,想看看能不能找出些什么线索来。

可这间屋子里,眼下除了她这只猫外,并没有什么人,屋子外听起来也安静极了。

再看屋子里的陈设,简洁质朴,清雅大方,只一张竹床,一扇落地绣屏,一副木质水盆架,和窗边一台古朴的红木矮案。

矮案上有笔墨纸砚,还有一只铜制香炉,炉顶此刻正冒着一柱直直的白烟,看样子,里边是正燃着香呢。

香?

冉冉这会儿对香极其敏感,她可不想再被什么乱七八糟的香给迷了,便立即跑到矮案旁,跳上去,想要踹翻那铜炉。

但还没等她小爪子踹上去,冉冉便意识到,这铜炉一定很沉,她根本不可能踹翻,还有可能踹疼自己的小脚脚,就又收回了爪子。

冉冉泄气地站在一旁,歪了歪头,突然,她脑海中一下子浮现出,自己此前将封屹的砚台推落书案那次时的情景,便立即低下头,用自己的小脑袋瓜,顶住这香炉的炉肚,开始使劲往这矮案下边撞。

啊!好烫!

一时间,冉冉忘记这香炉应该是热的,她刚顶着炉肚撞一下,毛茸茸的小脑袋就缩了回去,还好她头顶有层软毛隔着,不然上边头皮肯定就被烫掉了。

就这,她那层软毛还被烫卷了不少呢。

咣当!

然而那香炉被冉冉用力一撞,竟晃晃悠悠真的落了地。

香炉一落地,炉体立即分开,便散落了一地的香灰。

咦?竟成了!

冉冉呆呆地眨了眨眼,下一刻便高兴得跳了起来。

推完香炉,冉冉想了想,觉得这里既然是掳她来的坏人所住的地方,那她还客气什么,作起来吧!

于是冉冉便继续搞起了破坏。

她先将矮案上的东西,都挥爪扒拉到了案下。

宣纸、砚台、毛笔、书籍撒了满满一地,还都被迸溅的墨汁染得乱七八糟。

在矮案上作完,她又瞄上了一旁那座绣屏,就跑过去,亮出四只小白爪的爪尖,攀着绣屏上绣满了竹石的屏面,开始一通乱爬。

等她爬完跳下来,再回头去看那绣屏,便见整扇屏面就都被她锋利的爪尖给勾脱了丝。

搞定绣屏,她再一转头,又盯上了墙边摆着的那个木质水盆架。

冉冉跑到水盆架旁,几下爬了上去,然后就用两只小前爪,攀在坐于木架中的水盆一侧边缘,像荡秋千一样,身体悬空地荡来荡去。

这样,木架一时受力不均,便开始倾斜。

不一会儿,那木架终于撑不住,便连着水盆一起向一侧倒了下去。

在水盆架倒下的一瞬,冉冉只往后一蹦,就躲开了倾泻而出的满盆清水。

咣当,哗啦!

木架横倒在了地上,水盆也被掀翻,满盆的水流得到处都是。

可冉冉还觉不过瘾,就又跑去了竹床那。

她跳上去,叼起其上叠得整整齐齐的一床被子,就开始奋力往床下拖,又一点点拖到了地上洒着水的地方,然后再踩到被子上去蹦来蹦去,令整条被子几乎都被沾了湿。

叼完被子,她又去叼枕头。

就在冉冉费力叼着枕头,跑到了地上那滩水的另一边时,她突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了吱呀一声。

冉冉立即抬头望了去,便见屋子那边的一扇门,被人从外面给拉了开。

再一看,发现门外站的,竟是一位熟人。

光头白袍,不是国师莫妄,还能是谁?

冉冉小嘴巴下意识一松,那枕头便也倒进了地上的那滩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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