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娇娇
书名:折黛 作者:漂亮闪光
第67章 娇娇
“你莫这样。”
每每傅兰萧说出这种羞人的话, 黛争就会伸手去推他凑上来的脸,侧过头去不理他。
但每次她这般,他就会更加放肆,非要磋磨半宿, 最后哭不许哭, 忍也不许忍, 要她也说些好话,才罢休。
翌日, 黛争不愿意理他,知道他们都要赶早, 不会有太出格的举动,兀自坐在台前对着铜镜梳头。
这时候傅兰萧的外裳都是雪嫆服侍穿好的,伺候完主子的洗漱后, 又换了一床干净的被褥,察觉到了空气中奇怪的气氛,还是忍不住提醒一下黛争, “快要入冬了, 着凉可麻烦了, 我来帮娘子换好官服吧。”
“不用, 我自己来。”
她不知是不是昨夜睡得晚,现在头还晕沉着,要被人服侍穿衣,恐怕要直接睡过去。
雪嫆点点头,不再打扰, 退了出去。
黛争甫一换好官服, 透过窗户洒进来的光就被一道高大的身影挡住, 他轻抵着桌案, 伸手扣住她的下巴,故意让她做出一副滑稽的表情。
还从妆奁中取出口脂涂抹在她的唇瓣上。
他逆着光,她看不清他的表情,约莫可以猜出在觑着眼审判。
随即,在她还在思考怎么摆脱这人时,他便俯下身来,在她的唇上印上了他的痕迹。
不仅如此,他还使坏掂量着她的几两肉,面不改色地说:“你说,我日日碰你,也该怀上孩子了吧?”
“你混账!”黛争燥的双颊通红一片,知道他是故意说这些话逗他,他们虽关系亲密,可也只是各取所需。
每日的避子汤都没有叫停过。
傅兰萧不置可否,黛争却不想跟他再说什么,在他二次开口时逃了出去。
立冬快要到了,燕朝对四立向来重视,除了一些休假之外,还会举行盛大的节日。
圣人拖着病体,依旧要在这几日准备祭祖,但毕竟还是身体不适,许多事情就由皇子代劳,傅兰萧也闲不着,近日都宿在宫中,黛争已经三日没见到他了,夜里睡不好,早晨打瞌睡。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她心慌不已,生怕自己对傅兰萧产生了依赖。
雪嫆在傅兰萧不在时,便会睡在耳房,照料黛争的起居,也见她近来憔悴,问道:“娘子最近食欲不好,夜里也不停翻身,我叫郎中过来给娘子看诊吧。”
黛争摇了摇头,她还是没过惯被人照顾的生活,还觉得奇怪,只是晚睡贪睡,又少吃了一些东西,为何还要兴师动众的叫郎中。
她眨眨眼,“春困秋乏而已。”
其实她不愿意面对郎中,还有一点——她居然觉得夜里如果没有傅兰萧缠着她作甚,她会心痒难耐。
这太吓人了,她势必要离开的,怎么能因为这些就绊住脚。
雪嫆还是把她的情况告诉了傅兰萧,黛争对她有些不满,但一想到她本来就是傅兰萧的人,又泄了气。
这座府邸的所有人都听他的,无论平日里对她多和善,无非也是沾了傅兰萧的光。
“拿了我的牌子,去把张太医请过来。”
“作何非要去请太医?你是嫌宫里的都不知道我是公主的伴读吗?”她给雪嫆使了个眼色,先让她出去。
“他不会说的,我手里还有张太医的一件案子,他不敢。”傅兰萧批着眼前堆积的文书,捏着眉心,“况你只用给他伸出一只手,借口为家中妾侍,不露脸的话,怕什么。”
“那也不行,你哪里纳了妾侍,从宫里请人过来,总会有有心人怀疑的。”黛争又劝道:“左右就是一点小事,我现在也无事了。”
“那就叫雪嫆去请外面的郎中。”
“那也不用,我只是最近……”黛争并不觉得自己是被豢养在府中的娇娇客,不用什么事都小题大做。
她从前饿的面黄肌瘦,去乞别人的剩饭剩菜,被打到腿上到处是血痕,也不用看一次郎中,十几年都没生什么病。
黛争豁出去了,挤进他怀里,低着头说:“最近你不在,睡不好,并不是病了。”
她的头顶传来他沉重的一声叹息,约是觉得她现在惯会耍性子,将她的脸蛋又掐红了,才继续手中的事情。
真到了立冬那日,傅兰萧更是腾不出空来。
黛争今日休沐,虽然雪嫆再三推辞,但她依旧没有阻止黛争跟着她一起打扫了书房。
她总想着,从俭入奢易,到时候从奢入俭,不知道要下多大的功夫才好。
她曾经负责周府的采买,便又想着重操旧业,去集市上买羊肉回来。
齐王府根本不缺她这份力,可雪嫆拗不过她,只得要求跟她一起去才可。
雪嫆还将她打扮了一番,说若是别人见到是校书郎去采买,被人发现肯定与公主和殿下不利。
本想穿着短褂上阵的黛争只得换上了裙裳,不料却在集市上与人讲价时碰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筝娘!”
这样的叫她的,还能有谁呢?
魏扶危看着又高了不少,他现在的个头跟傅兰萧也差不多多少,可以俯着头看她。
他手中掂着一包用油皮纸包好的糕点,眼中含光,笑眯眯地跟她说:“好久不见。”
“之前听你兄说你去了金陵,后来我也去了,可惜没见到你,还担心了你好一阵子。”不知道在金陵发生了什么,他的语气带着惋惜,不过在一瞬间又恢复了惊喜,“不过还真是巧,我们总是巧遇。”
确实,他与魏扶危总因巧合而相遇,但又因巧合而错过。
黛争笑容讪讪,心中因那句谎言对他所有愧疚,只好岔开话题,问:“你今日是来做什么,为何没和家人在一起?”
“筝娘,你是不知道,”他故意挤开一旁的雪嫆,和她熟络地肩并肩走着,“我父亲让我今日去给族学中的那名夫子送礼,人家教出过宋仙舟,谱大的很,非要让我登门造访才行。”
黛争想,首辅家的嫡子,确实也配的上这样好的夫子。
只是魏扶危的心思从来不用在学习上,恐怕要惹人生气,她好心劝解:“那你可要好好读书,莫要因年少贪玩,误了大事。”
魏扶危“嘁”了一声,调笑道:“你这点倒是跟你兄很像,爱读书的小顽固。你知不知道,当初我还让他给我当夫子来着,只是后面出了事,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黛争眼神闪烁,撒谎了,“我不知道,我没听她说过的。”
“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如果那会成功了的话,说不定我也能早早认识你。”魏扶危解开油皮纸,里面是一个精致的点心盒,他从中拿出一块模样造型皆为上等的荷花酥,递给黛争,“你尝尝,如果你觉得好吃就都拿去。”
“你不是要送给你的夫子吗?”黛争不接,叫他快点放回去,兴许还能摆成方才那样好看的样式。
“他那边去不去都行,你可有所不知,那老头傲得很,说不定还瞧不上我呢!”少年爽朗一笑,非得将荷花酥塞到她手中,“我就不喜欢读书,我父亲偏爱做梦,想让我在朝中谋个文职。”
“谋的成谋不成我不知道,但我这荷花酥可是货真价实地从早晨就开始排队买的,没有雇佣任何一个人帮忙,童叟无欺!你要不要尝尝,再放几个时辰,就不是那种味道了。”
黛争被他都笑了,一口咬去半个荷花酥,吃的毫无形象。
魏扶危看着她嘴角的残渣,十分殷勤地拿出自己的帕子,“这是我的新帕子,你这次拿去擦嘴吧。”
黛争忽然想到之前她留了他的帕子用来包扎了脚,这次又拿了个新的擦嘴,不知怎的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呛得她将渣滓都差点喷到魏扶危脸上,又忙道歉,拿了他的手帕:“对不住,我吃相太不好了……”
他却笑得满不在乎,“这有什么的,筝娘随意一点,你是没将我当朋友?”
“不是的。”她擦干净嘴,手指搅着手帕,“多谢你,只是……”
魏扶危好似都知道她要说什么了一般,截住她的话头,故意说道:“你若还未摆脱那人,我不着急,反正你我年龄不大,还有时间继续等待,你不用这么拘谨,平日见到我也不用躲,只与我聊几句话便可。”
他又恍然大悟了一般,看着是十分犹豫是否要将这话说出口。
可他还是说了,“还是说那人管得你太严,让你不能同其他郎君说话,哪有这样的道理,若是我便不会如此。”
“黛娘子,我们不是还有其他事吗?快些做完回去吧。”
她本早就想赶这魏小郎君走,奈何黛争与他很是熟络,他又总是带着黛争讲话,一时间聊得火热,插不进嘴。
雪嫆嘴巴一瞥,插话道:“这位郎君,黛娘子还有其他安排,先行一步了。”
黛争不免有些尴尬,她冲魏扶危点点头,又怕雪嫆回去跟傅兰萧学,惹的他不快,她也要受罪,“我确实是出来采买,不如今日就先行别过……”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感觉到一股头晕目眩,她耳边有人在问她话,隐约听着是什么“有没有事”,“怎么回事”,她轻轻摇了摇头,看着他们的轮廓越来越模糊,最后两眼一黑,向前栽了下去。
黛争醒过来的时候闻到一股药香。
视线摇摆片刻,终于对上面前的雪嫆。
她喜大于忧,正笑着,“娘子醒了!”
魏扶危的表情却不怎么好,脸黑如炭,翘起二郎腿,双手环胸,见她醒了,却没有犹豫地站起来,去叫外面的郎中。
黛争被雪嫆扶起身子,脸上带着一丝疲惫,问:“我这是怎么了,我很少生病的。”
这种忽然在街上昏过去的状况,更是从未有过。
她有不好的预感。
“娘子,你且等一下,让郎中替你再把把脉。”
魏扶危手背拂过门帘,说道:“叫来了。”
来着是一名上了年纪的郎中,一身青衣却看着很干练。
他端过黛争的手,手指点上她的手腕,嘴里还振振有词,“瞧你家夫人衣着鲜亮,并非不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岂能让她出来做采买的活。”
黛争这大半年被养的长了肉,更白了一圈,只有手上未曾消去的薄茧在告诉旁人,她之前干过粗活。
“这是小事而已,为什么不能做?”
“夫人,您已经有了身孕,是不能做粗活的。”
“什——?!”
她立时整个人寒毛竖立,胃里有什么东西即将要翻涌出来,心脏也狂跳不止,像是要突破自己的胸膛,将自己完全撕裂开。
“看你也是年轻的,怎么照顾的?”郎中扭头就说起魏扶危,“已经一个月有余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