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还是男主的背景介绍,但愿大家看着不会觉得太无聊。
书名:颠覆 作者:焦糖冬瓜
第一章还是男主的背景介绍,但愿大家看着不会觉得太无聊。
有什么看不懂的或者建议可以温柔地说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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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勇与野心
这是很可能发生的事情。
“拼死一搏,不行就退。”她抿了抿嘴唇。
“退哪里去?”洛衍之觉得好笑。
作为一个学生,你无路可退了。
“一边打工挣钱,一边做自己想做的东西。我比那个抄袭我的人先一步做出来就好了。”
洛衍之想要说她天真,想要告诉她:你永远赢不了那些比你更有手段的人。
无论是在哪个领域里,手段比实力更重要。
“喂,你的眼镜呢?”她歪着脑袋问。
“扔掉了。”
“那是。反正那副眼镜也没有度数。”她回答,脚尖踢了一下面前的小石子儿。
她的脚也很小,穿着的似乎是阿迪达斯的童鞋,因为抬腿而露出的脚踝在洛衍之的眼中一闪而过,在阴郁的雨水里如同绽放的白净而旖旎的花。
他的视觉神经瞬间紧绷起来,像是将那道纤弱小巧的弧度牢牢刻划进脑海里。
“你知道它没度数?”
“知道啊。我给你擦了眼镜呢!”
“那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要戴一副没有度数的眼镜?”
“你既然戴着它肯定有你自己的需要。也许是装饰,也许是为了看起来专业。”
沉默了两秒,洛衍之开口道:“我不懂it。我是被雇佣来接近莫里斯教授然后说服他出让自己的专利,甚至有可能我的雇主还会要求我窃取他的技术。”
后面半句是他编的。
他还是想看她难过,看她对自己露出恶意满满的表情。凭什么她可以无所谓而坦率地看待这一切?只是因为她没彻底被这个世界冷落和伤害过。
“那你失败了吧。姜还是老的辣,这么多年,想要坑莫里斯教授的人应该很多。你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走吧,我请你吃个三明治?这家咖啡店的三明治是附近最便宜的。”
她对他的身份无动于衷,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你不在乎我是个骗子、小偷或者贼?”洛衍之问。
她像是听到什么可笑的话:“嘿,你看过《南方女王》吗?在这个国家如果你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底线,有比骗子、小偷和贼更挣钱的生意。假装it技术员去接近教授在你的骄傲承受范围内,但偷窃却未必。”
“你不了解我。”
“可是给你戴眼镜的时候,我看见了啊。”女孩儿耸了耸肩膀。
“看见什么?”
别说你看见了我的心,那样的台词可笑而俗套。
“你的眼睛里没有一点心虚。看着你,就像看见我自己。”
可是,我跟你不是同类。
我也想保留自己的骄傲,可是生存永远比骄傲更重要。
当洛衍之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跟着她走进去了。算了,何必矫情地拒绝。免费吃一顿晚餐能给他省下回去市区的公交费。
她轻车熟路地带着他坐在了窗边,点了五份三明治。
“我一份就可以了。”
“对啊,剩下的四份是我的。我今天刚受到打击,难道不该安慰自己么?”
然后他们专心地吃三明治,几乎没有再说过什么了。
她吃完了三份,靠着座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将盘子推给了他。
“交给你了,我吃不下了。”
洛衍之没有拒绝,因为本来一份三明治就无法让他吃饱。
第3节
她的手机响了,原来是她找的24小时超市收银工作有答复了。她兴高采烈地买单,告诉他慢慢吃,她要回去准备了。
虽然洛衍之很想说收银工作不需要你准备什么,但他保持沉默。
“喂,你可千万要一直这么骄傲。”女孩儿在离开咖啡店之前对他说。
“为什么?”
难道你不知道骄傲是属于那些已经站在高处的人吗?
“我不屑去抄袭别人的论文,你也不屑去偷别人的东西,这样我们才能是战友。”
我习惯了一个人了,不需要战友。
“你知道这个世界很奇怪,你不偷不抢正直守信,反而很多人把你当成傻子。一个人当傻子太寂寞了,两个傻子才能抱团。”她指了指洛衍之。
“抱团”这两个字让洛衍之想笑。
我要抱团也不和你抱。
“临别赠言,一定会有一个人欣赏你的骄傲,也一定会有一个领域需要你保持骄傲。”她很认真地说。
“谢谢你的鸡汤。”
“我的鸡汤一向很灵。”她眯着眼睛笑了,好像被控论文抄袭不是大事儿。
他仿佛能看见她端坐在学院的导师前,挺直了腰板,不卑不亢,骄傲的不得了的样子。
原来他嫉妒的不是她的天真单纯,而是她那站在底线上一步都不迈出去的骄傲。
外面的雨下的没那么厉害,她沿着街边小店的屋檐小跑着,肩头湿了,紧贴着勾勒出她肩背的线条,那不是能扛起压力的肩膀,弱小到他用双臂就能勒碎了一般,但是她的脚下却奔跑出一整个快乐的季节。
洛衍之坐在窗前,他倏然有了一种渴望,希望她被绊倒,然后他一把将她拽起来,因为巨大的惯性她的后背隔着那件被雨水淋湿的衬衫贴着他的胸膛,带着热度和不甘的挣扎。
当服务员来收盘子的时候发出的脆响让他回过神来,他骤然清醒。
脑海中衰退的热度以及喉间空气被蒸发一般的嘶哑让他觉得好笑。
他只是习惯了所有人的漠然,所以当有人透露出一点点的善意,他就动摇着渴望起来。
这很危险。
“先生,这本字典是你的吗?”服务员的声音响起。
洛衍之这才意识到那个女孩儿的英汉字典忘记带走了。
“它不是我的。”
如果将它留在这里,她也许会来取走它。
洛衍之走了两三步之后,却又转身从服务生的手中将那本字典拿走了。
他坐上了回市中心的地铁,在摇晃的灯光下,他翻开了那本字典。
第一页空白的地方写着一个中文名字。
——周夏。
洛衍之的手指触上去,似乎还能感觉到写着两个字的人下笔的力度和那正经八百的样子。
还有一行漂亮的手写体英文,像是一首诗,和它的主人一样柔和而小巧,带着一点“天塌下来把我压扁了,那我就一直扁着活下去”的味道。
纽约被称为罪恶之城是有道理的。
洛衍之夹着那本字典走出地铁站还不到三百米,就在路过一个巷子口的时候,被手握匕首的人给拦住了。
“把你身上所有的现金都拿出来!”
洛衍之看着在微弱路灯下泛着寒光的尖刃,扯起嘴角,一个人再倒霉,应该也不过如此了吧。
他骨子里可以承受没有尽头的失败,但是无法容忍有人从他那里夺走属于他的东西的人。
劫匪看着他毫不在意的样子,更加有威胁性地说:“我没跟你开玩笑!”
除了手中的字典他一无所有,最后一班地铁之后这条路上很少有行人,他轻笑了一声,眼底的冷冽让劫匪产生了动摇,但是这一路上只有洛衍之这一个单独行走的“待宰羔羊”。
劫匪又上前了一步,晃了一下手中的利器。
洛衍之却连后退都没有,他的背脊绷成锋利的弦,瞳孔中炸裂出星子迸发的冷光,手捏着那本字典,砸下去的速度快到对方根本看不清。
那是一个有点肌肉的汉子,他被洛衍之如同野兽般的视线所碾压震慑,手腕差一点被那本字典砸昏,匕首跌落了出去。
紧接着洛衍之又抡起字典砸在了他的脑袋上,他还没来得及捂住自己的脸,鼻骨断裂的声音响起,耳边都是嗡鸣。
洛衍之捡起了他的匕首,在手指间转了转,笑容里带着血性。
“还要不要我的现金?”
“不要了!不要了!”
“那你的匕首我留下来做纪念了。”
洛衍之将它折叠好了,收进了口袋里。
“听好了,如果你敢带人来找我麻烦或者埋伏我,下一次我砸断的就不再是你的鼻子了。”
看着洛衍之那嚣张的样子,他直觉地以为洛衍之一定有很多兄弟,而且个个比他还凶残。
“当然!当然!”
洛衍之站起了身,继续向前走。
在路的尽头,停着一辆深色的suv,正好是路灯照不到的位置。洛衍之早就注意到了,从有抢匪拦住他的时候,那辆车就关掉了车灯,停在了阴影里。
当洛衍之路过的时候,车窗摇了下来,温和的声音以及绅士的英伦腔调响起。
“你有工作吗,年轻人?”
洛衍之夹着那本字典,看向对方。
“我刚失业。”
“那你愿意为我工作吗?”
如果是其他人这么对他说,洛衍之会觉得对方居心不良或者神经病。
但是这个男人不一样,洛衍之能感觉到他笑容里的欣赏。
他的风度和流露出的涵养让洛衍之能轻易评估出对方拥有的不仅仅是财富。
“我什么都没有,没有钱,没有常青藤学位,没有资格证书,没有风光的履历。”洛衍之向后,闲适地靠着那个坏掉的路灯灯柱,歪着脑袋看着对方,一无所有者无畏。
“那些东西不是必须的,相反世俗的框架会让你对自己接触到的信息产生惯性的理解。这样的惯性,是致命的。我不需要的,你都没有,这是好事。”
他的声音在冰冷的纽约夜色里很清晰。
“那么你需要我的什么?”
“你骨血里的悍勇,和脑子里的野心。”
这就是洛衍之成为克利文先生得意门生的序幕。
周夏的预言实现了,克利文先生和他的cac需要洛衍之的骄傲。
作者有话要说: 所以周夏童鞋让洛大狼念念不忘的,就是留下了一本厚厚的字典。
这本字典发挥了板砖的功效,不仅砸退了劫匪,还给洛大狼砸出了未来。
下一章就要重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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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里也藏不住
这是他时隔多年,第一次想起那本字典。
随着不耐烦的汽车喇叭声,洛衍之飘远的思绪从四面八方回归,眼前是红变绿的交通灯,开车的是他同一个顾问公司的同事贺逍。
“你刚才发呆了,在想什么?”贺逍问。
“我在想克利文对我的临别赠言。”
“他说什么了?”
贺逍有着温和儒雅的外表,对着客户与同事总能十分有礼地微笑,但洛衍之知道这家伙内里的冷峻。
他前一秒可以是自己最可靠的伙伴,但后一秒也许就会成为最了解自己的对手。
“克利文说,如果有什么让我三次都想要拿起来,那就索性不要放下,因为那天生就是属于我的。你觉得呢,贺逍?”
“如果有什么让你想要拿起来,我一定会知道。”贺逍淡淡地回答。
“我就那么容易被你看穿?”
“因为你想要的,就算把嘴捂住了,眼睛里也藏不住。”
“你不也是这样?”
“所以我们彼此彼此。”贺逍沉默了几秒之后,又说,“我已经订好了去上海的游轮。”
“我的也订好了?”
“对。不是你说想要晒太阳吹海风睡大头觉么?”
“那是当然。克利文让我去做沃达森集团在中国的顾问,你呢?你这次好像去中国没有工作吧?”
“我去给一个本土的实业集团做评估,是我祖父的老朋友拜托的,私人事务,与cac无关。”
他们很有默契不会去谈对方的具体工作是什么。
“你确定今天还下棋?如果我是你,我会回去把该收拾的东西收拾好。因为我订的游轮这周末就会出发。”
“那你就送我回公寓吧。”
夏天快到了,估计会有很多放暑假的学生在船上叽叽喳喳或者自拍,洛衍之百无聊赖地想。
如同他所料,这艘游轮上真的有许多的学生。
但他们大多都待在普通舱,活动在甲板上,不会对他安静的生活造成任何影响。
这些学生里面,也包括一个推着几乎可以把自己都装进去的行李箱的周夏,以及她的同学乔安。
当周夏将行李箱推进她和乔安的房间时,她的脸已经热红了,还好冷气统一开放,当她摊在床前的小沙发上大口呼吸的时候,乔安却在沙发的另一边低着头十分无奈地说:“为什么我的男朋友又不回我信息了?”
第4节
“你每天发他那么多条,从我们整理行李开始,你就拍你的行李箱给他。我们上了车,你也要发信息通知他。下车了见到游轮了,你也要拍照发他。现在好不容易进了房间,你不喝口水休息一下,还要和他发信息?”周夏闭着眼睛晃了晃手,“我是你男朋友,我也懒得搭理你。”
“可是他对他的前女友就比对我好,回短信超快。”乔安很委屈地说。
周夏的眼睛睁开一道缝,抬脚踹了乔安一下:“你脑子坏掉了,还和他在一起?”
“没办法啊,他前女友是他高中和大学同学。他说对方心里比较脆弱,他怕自己不理她,她会忽然崩溃作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来。”
“你是不是读书读傻掉了?”周夏坐起身来,歪着脑袋看着乔安。
“我一直都在读书,就只交过这一个男朋友,他对我挺好的……我只是难过他对我没有比对他前女友更好而已。”
周夏摸了摸自己的小鼻头,语重心长道:“你可以试试等你成为他的前任,他会不会对你比现在更好。”
“什么啊!”乔安不开心地拎起矿泉水瓶砸向周夏。
周夏一个灵敏地翻身躲了过去。
“走了,出去看看,游轮要离开港口了。”
两个人来到甲板,融入成群的自拍和摄像的游客,看着港口越来越远。
周夏转过身来,是一大片眼睛都装不下的蓝海与高旷的天空交接,仿佛在尽头大海与天空将交颈亲吻。
“周夏!周夏!帮我拍照!”乔安兴奋地将手机递给周夏。
“你是要发照片给你男朋友么?”周夏歪着脑袋问。
“是啊!太漂亮啦!我要给他也看看!”
“你如果是发给他的,那我不拍了。”周夏笑着故意转过身去。
“不要嘛!不要嘛!帮我拍一下!”
“不拍。”
当游轮被海洋所包围,如同一个喧嚣热闹的岛屿,岛民们在无尽地狂欢,周夏和乔安也带着无限的好奇开始了探索。
她们去了游轮上的健身房,两人在跑步机上坚持了不到二十分钟就退出了。她们去了甲板上的露天餐厅喝咖啡,结果有海鸟撞翻了乔安的杯子,周夏只抓拍到了乔安被海鸟吓得面色狰狞的样子。她们去吃了这辈子吃过的最贵的自助餐,然后去露天游泳池游泳结果乔安被晒伤了背,晚上哼哼唧唧不敢靠座椅在游轮上的影院里看了一部新上映的漫威电影。
两天之后,周夏和乔安觉得有些无聊了。
“你的论文写完了吗?”乔安抬起脚踹了一下趴在自己身旁看着报纸的周夏。
“一半吧。”
“我一个字都没动。”乔安可怜兮兮地看向周夏。
“那你还作天作地混了这么久。走了,找个地方把论文写完!”
“去哪儿写啊!”
周夏打开抽屉,把游轮指南翻了出来,看了看说:“图书馆!这里也有图书馆,网速还很快。”
“虽然我很不乐意在游轮上写论文,但我很清楚没有你的监督,我在dead line之前都交不了。”
于是两人拎着笔记本电脑去了游轮上的图书馆。
这个图书馆不大,但却是整个游轮上最安静的地方。
空气里是淡淡的纸页的味道,它有一面是玻璃。大概是人都有趋光性,图书馆里大部分的游客都坐在窗边。
这也包括了洛衍之。
他的面前是自己的笔记本电脑,邮箱里收到的是沃达森发来的一些信息。沃达森旗下拥有数条汽车产品线,从中低端到高端品牌,而中国是他们最在意的市场之一。
洛衍之微微眯起了眼睛,在繁复的信息资料里过滤着他所需要的有价值的信息。
他的阅读速度很快,信息整合是他的长项。
在他这完全专注的两个小时内,他浏览完毕了需要正常人至少看上两三天的资料。
他动了动自己的脖子,抬起了下巴。
对面的书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两个年轻的女学生占领了。
她们专注地看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一动不动。
与洛衍之面对着面的女孩儿活动了一下手腕,白净的手转了半个圈,手腕上是一小串红豆手串,明明寻常但是红白相衬让洛衍之专注了两个小时需要放松的思维涣散开来。
他忍不住开始想象血液在肌肤之下流动汇集的样子,它们旋转着经过红豆手串之下,颠簸了一下,继续向前奔流。
对方正好伸懒腰抬起了手,向上延伸,形成柔软而温和的线条,还有被折起来的一小节格子衬衫的袖口。
他的记忆力太好了,以至于当他辨别清楚格子衬衫的纹路、质感和颜色的那一刻,恍若一场白驹过隙,时光飞速倒退回到了他最落魄的那一日行走在m大的校园里,黑白色的记忆里一股洪流冲进来,全部变成了那一天骑着动力自行车冲向自己的女孩儿。
这是巧合,他对自己说。
那么多年了,她怎么可能还穿着那件格子衬衫?
洛衍之觉得自己好笑。
可就在对方抬起头来,从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下露出了那双眼睛,他的灵魂仿佛从身体里一跃而出,冲进了广袤的海洋,疯狂拼命地游向她。
她的额头,她看起来似乎很柔软的发,她小巧的让他想要捏一下的耳朵……都在那里,一点都没有变。
洛衍之低下头来,用力地闭上自己的眼睛,然后再度睁开。
没有人会一成不变。
对面的是他看了太久的资料之后的幻觉。
但是那个幻觉却愈发的清晰,她侧身,孩子气的脸庞清晰无比,就连笑起来的样子还是那一股子让他想要弄坏的傻气。
但是洛衍之却屏住了呼吸,生怕自己的幻觉会忽然破裂开。
她怎么样了?她的抄袭辩论成功了吗?
她在超市做收银员的时候有没有觉得无聊或者被欺负?
她那天有没有回去找那本字典?
她是否偶尔想起过他?
他都不知道自己原来对她有过那么多的念想。
她的名字是周夏,但是她却不知道他的名字。
周夏拽了拽对面的乔安:“你鼠标给我,我的好像不好用了。”
“不给。”乔安大概是报复周夏在游轮离港的时候没给她拍照。
“你又没写论文,我知道你在看电影呢。”
周夏压低了声音说。
她抬起视线的那一刻,与对面的男子目光相触碰,冲动揉杂着不可思议的情绪来势汹汹,骤然上升的热度让穿透了玻璃的日光都要曲折。
作者有话要说: 当你爱一个人,把嘴捂住了,眼睛里也藏不住。
胖瓜想过一见钟情什么的好俗气哦,但是对于洛衍之来说应该是曾经记住了一个女孩,经历了许多之后,比如尔虞我诈、利益纠葛、成功和失败,才发现自己会爱上的就是那样一个女孩。
☆、你会被我欺负死的
周夏顿住了,但是对方却从容地低下头来。
那是我认识的人吗?
周夏不确定地又抬头看了一眼。
对方仍旧看着电脑,沉静而专注。
一切都是她的错觉,周夏摸了摸自己的鼻尖,觉得自己神经质。
洛衍之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已经进入屏保模式了,但是他却坐在原处,手握着鼠标,想要从那个状态里剥离自己。
有什么撞了一下他的膝盖,他指尖一颤低下头来,看见一个两三岁的孩子,抱着一本童话书。
“叔叔,给我讲故事。”
那是一本《快乐王子》,并不是这个年纪的孩子能够听懂的童话,或者本质上来说它根本就不是童话。
“你想听什么故事?”
“这个,小红帽的故事。”
论文即将收尾的周夏忍不住侧耳倾听,那个男人的声音很轻,大概是因为这里是图书馆。
在似笑非笑的漫不经心里,又有一丝温和的引诱。
“这个不是小红帽。”洛衍之撑着下巴垂着眼睛,坏心眼地看着那个孩子一直端着厚重的原文书,既不接手,也不帮他放到桌上。
“那你给我讲一个狼外婆不吃小红帽的故事。”孩子奶声奶气地说。
周夏以为这个男人会叫孩子去找他的父母,但是他笑了,他的脸被电脑挡着,但是却露出了鼻尖还有嘴唇。
“可以啊。”
“那你讲!你快讲!”
孩子想把书放到桌子上,男人故意用手肘将它顶到外面。孩子又想把书放到他身边的椅子上,男人正好挪动了一下腿,把那点空位给占满了。孩子看了看四周,准备把书放到男人对面的椅子上,男人开口说:“你到对面去了,我就不讲了。”
孩子只好露出可怜的表情抱着它,仰着脑袋看着男人。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只大灰狼,在旷野里面流浪。它身无分文,就快没饭吃,但是在大树下面避雨的时候,遇到了一只小白兔。”
“它把小白兔吃掉了?”孩子很紧张地问。
“没有啊。雨要下很久,如果它把小白兔吃掉了就没人跟它说话了,那样会很孤独。”
“那大灰狼和小白兔聊什么呢?”
“大灰狼问小白兔,‘给我一个不把你吃掉的理由’。小白兔就说‘我在你的眼睛里看见了和我一样的骄傲,我们是同类’。”
“后来呢?”
“后来小白兔送给了大灰狼一根胡萝卜,大灰狼就放它走了。雨停之后,大灰狼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了一只鬣狗。鬣狗要吃掉饥饿的大灰狼。但是大灰狼用小白兔留下的那根胡萝卜把它打跑了。”
“那后来呢?后来大灰狼还会遇到那只小白兔吗?”
“还是不要遇到的好。这个世上那么多只小白兔都长得一样,它饿了的时候会把小白兔吃掉的。”洛衍之回答。
故事就到这里,不会再继续了。
第5节
但是孩子的眼睛里却噙着泪花,拽着他的胳膊说:“大灰狼不会吃掉小白兔的!”
“哪有不吃兔子的狼。所以你要记住,狼在骨子里都是凶狠的,弱肉强食,物竞天择,这是大自然的生存法则。”
洛衍之的目光沉了下来,冰冷得像是要将孩子眼中所有的天真连根扯去。
“大灰狼不会吃小白兔……”孩子没有底气地反驳。
他向着周围的人求助,希望有人给他一个童话式的答案。
“那你告诉我啊,那只小白兔和普通可以吃掉的兔子有什么不同?”
洛衍之的声音收敛起了冷锐,恢复了之前的温和。
而一个字都没有打一直听着这个男人讲故事的周夏隐隐能感觉到,他也很想听到不一样的答案。
周夏侧过脸,朝那个孩子招了招手:“我知道那只小白兔和普通的兔子有什么不同。”
孩子一听,吧嗒吧嗒跑到了周夏的面前,特别认真地说:“姐姐!你快告诉我!”
“因为大灰狼只要一看见那只小白兔,就会从它的眼睛里找到和自己一样的骄傲啊。大灰狼会保护那只小白兔的,它就是那只小白兔的‘生存法则’。”
周夏站起了身来,揉了揉孩子的脑袋,轻声笑了,不可察觉的波动在空气里泛开。
洛衍之下意识抬起头,大概是黄昏不知道洞悉了谁的心思眷恋上了她,让她的身影和窗外这片海天交接的广袤融合起来。
她逆光下的剪影就似低下头来无限接近他,亲吻他。
不可抵抗地浸润他干涸如铁的心脏。
周夏拿过了孩子的那本书,走向了他。
洛衍之撑着下巴,他的心脏数着她的脚步,直到周夏走到了他的面前。
“先生,既然你答应给孩子讲个童话,那就一直让它是童话呗。”
周夏承认自己只是对这个男人充满了好奇,直到看清楚对方。
他穿着简约舒适的线衫,有着一双轮廓很深的眼睛,逆着黄昏,她只觉得他的眼睛孤绝料峭,尽管他浅笑着,却拒绝所有人的接近。
“所以我讲的故事吓到孩子了,我要道歉吗?”
从这个角度看着你,才发现你的下巴也是小小的,让人想要咬上去,然后留下深深的印记。
“啊,不用啊。”周夏想,大概是自己唐突了对方。
“我不让那个孩子把书放在我的桌上,也要道歉吗?”
洛衍之的视线低下来,看着周夏放在自己电脑边的《快乐王子》。
“当然也不用。”周夏赶紧把书拿起来。
洛衍之的笑容更明显了,肩膀的线条随着他低头的动作而绷起,酝酿着属于男性的力度。
他再度看向周夏的时候,周夏仿佛被他的目光摁在了那里。
“那我不欺负孩子了,欺负你的话,要道歉吗?”
很轻的声音,就像最初他哄这个孩子的时候。可听在周夏的耳朵里,燥热的仿佛要沿着神经烧起来。
洛衍之知道自己这么说的原因是什么——报复她明明一无所知,却仿佛能掌控他。
周夏还在想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洛衍之已经收拾好了笔记本电脑,有条不紊地放进包里,从她的身边走过。
她听见他与自己擦身而过时候留下了一句话。
“你会被我欺负死的。还是算了。”
孩子的父母来了,一边说着抱歉,一边将他抱走了。
周夏回到自己的电脑前,坐下来两三秒之后,忽然反应过来一个男人说要“欺负死”一个女人是什么意思!
“what!”
她不爽地用脚踹了一下对面的乔安。
戴着耳机看电影看到入迷的乔安冷不丁受到攻击,捂着自己的小腿,“周夏,你干嘛啊!”
“我被人欺负了,你还在看电影呢!”
洛衍之快步离开了图书馆。
她没有认出他来。
这也难怪,因为现在的洛衍之看到过去自己的照片也认不出来。
他可以很从容地与任何人交谈,也可以很自信地抒发自己的观点并且说服对方,哪怕戴着不合适的眼镜他也不再会神经质地不断去托镜框。
莫里斯教授曾经说过,“把自己假装成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人将会满身都是破绽”。
但现在只要他想,他可以没有缝隙地变成任何人。
可为什么周夏,还是那个样子。
当他完全离开那片空间,凝固的空气骤然流动起来,洛衍之低下头垂着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迈开长腿,内心却像逃难一般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拖出了自己的箱子,急不可待地打开翻找,在最底下找到了那本英汉字典。
他好多年没有将它翻开了,因为在他看来在字典里留下痕迹的那个人他不会再见到了,他只是单纯把它当成自己的幸运物,因为他用这本字典砸出了他意想不到的人生。
当他即将翻开它的时候,他的喉咙缺水般干哑,手指轻颤就像是回到了当初一无所有时候一般忐忑。
“周夏”两个字跃入他的眼中,碳素墨水的中文除了纸面泛黄竟然没有丝毫褪色的迹象。
还有那首英文诗:
had i not seen the sun
i could had borne the shade
but light a newer wilderness
my wilderness has made
洛衍之无声地笑了,它好像就是为了总结他和她的重逢而提早被写在了纸页上。
“我本可以容忍黑暗,如果我不曾见过太阳。然而阳光已使我的荒凉,成为更新的荒凉。”
他低沉着声音对自己说。
没关系,许多年前在m大,他第一次碰见了她。他记得她替他擦干净眼镜,记得她明澈的眼睛,记得她在雨中像个朋友一样和他聊天,也记得她奔跑在雨中离开的背影。
离开这艘游轮,别说那整个广大的东方古国,就连上海都那么大,他不会再见到她了,所有的冲动都会放下。
他的冲动,仅仅是因为她留下来的字典带给了他好运而已。
晚上,洛衍之在酒吧里和贺逍碰面。
这是个静吧,萨克斯吹出来的音乐缓慢而醇厚,让人神经放松。
贺逍穿着一件简单的商务西装,他的眉眼温和,完全承继了老师克利文的风度。酒吧里不时有女人朝他投来试探的带有暗示的目光,但他却没有丝毫回应。
直到同样身形修长的洛衍之随性地在他的身边坐下,向后一靠。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还有没有2分评论落下就看我的人品了,老透明没rp
其实大灰狼和小白兔的故事,网上我最喜欢的版本是这样的:
小白兔:明天你能带我去湖的那边玩吗?
大灰狼:你家里人不是不让你走远吗?
小白兔:他们怕有危险的动物把我拐走。有你一起就不用怕了!
大灰狼:其实我才是最想要拐走你的危险动物……
所以我们的洛先生,从今天开始每天都一边想要欺负小白兔,一边蔫坏地不让别人欺负他的小白兔。
评论和分分还有不啦?
☆、我在研究女人的审美
“你这个资料研究得有点久,看来新的雇主很麻烦。”贺逍开口道。
洛衍之轻轻晃了一下面前的威士忌,冰块互相碰撞发出脆响。
“那不然我帮你解决你的私人委托,你来帮我搞定这个客户?”
“我为什么要拿自己的休假来跟你换棘手的客户?”贺逍笑了笑。
视线掠过贺逍的肩膀,洛衍之不经意瞥见了走进这间酒吧的两个女孩儿,他顿住了。
她们没有化妆,没有穿着勾勒身材的裙子,甚至没有点任何酒水的意思,与这里格格不入。
那就是周夏和乔安。
这对于周夏来说,是在是一个不怎么休闲甚至于无奈得仰声长谈的夜晚。
因为乔安在游轮上竟然发现了她的男朋友韩昕和前女友拉着手在一起。
乔安的眼珠子都差点要蹦出来,拿着手机给男朋友打了无数个语音电话,但却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取出手机摁掉,到后面干脆关机了。
乔安不死心地跟上去,周夏赶紧拽住她,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然后没毛线用。
“乔安,你追上去质问对方只会让自己更吃亏。人家手拉着手到时候一致对付你,把你变成痴缠着人家男朋友不撒手的外人,你会吐血的!”
周夏就差没把她白天在图书馆里看的狗血电影翻出来再给她放一边,温习一下。
“我不问个清楚明白更吐血!”
“我怕你被人放血啊!”
而且很可能是一大盆狗血!
周夏赶紧跟上乔安,继续劝说:“你与其现在戳穿他,不如直接不理他了?反正他之前围在你身边不就是为了让你说服莫里斯教授把他留在项目组里?”
“项目是项目,我现在要问明白的是拉着前女友是想怎样!”
乔安不谈恋爱则已,一谈恋爱就头脑发热。
“乔安,你去对峙,你还带瓶矿泉水干什么?”
第6节
难道吵一半,你还要喝水润润嗓子?
“今天电影里就那么演的!我一瓶矿泉水浇下去,让她眼线液都晕开!”
我的乔安奶奶,现在眼线都防水的啊!
周夏赶紧上前去把矿泉水夺下来。
“为了尊严和面子,矿泉水还是不要了!万一人家眼线液晕开变烟熏妆还是比你美,你得多难过啊!”
周夏很清楚,如果她阻止不了乔安做傻事儿,那就只有陪在她的身边让她看起来不是那么傻。
乔安一路跟着韩昕进了游轮上的酒吧,而周夏跟着乔安。
看吧看吧,找男朋友的时候也要看看名字的嘛!
韩昕!韩昕!可不就是“寒心”嘛!
乔安气势汹汹地来到了酒吧里一个桌子前,韩昕正搂着他的前女友,女孩儿亲昵地靠在他的肩膀上,那画面周夏都不忍直视,她不知道乔安到底哪来的决心瞪着他们超过起码三秒。
关键这两人还旁若无人完全看不到其他人的存在。
周夏忍不住咳嗽了一声,韩昕终于抬起头来与乔安对视。
那一刻,他的眼底闪过了一丝慌乱,但很快就消失无踪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
韩昕冷冷地开口,他有一张接近偶像剧里奶油小生的脸,在他们华人学生圈里小有名气,所以当韩昕和乔安在一起的时候,周夏是有点儿惊讶的。
毕竟她们理工科的女生太较真又玩不开,乔安完全不是韩昕的那杯茶。
“你不是说——她是你的前女友吗?我给你发微信你不回,我给你打电话你关机,原来是和前女友在一起?你明知道我跟你搭乘了同一艘游轮,为什么也不跟我说清楚!”
乔安义正严辞,而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韩昕的“前女友”脸色立刻变了,坐直了身子看向他。
“你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前女友了?你到底怎么回事啊?做我的男朋友还敢脚踩两只船!”
来这个静吧的游客不少,大部分听不懂中文的老外都一脸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这个画面也足够他们展开丰富的想象了,毕竟好莱坞电影和我国的偶像剧在某些形式上还是一样的。
贺逍的眉头微微蹙起,淡淡地说了声:“今晚大概安静不了了。”
“是啊。”洛衍之无奈地轻叹了一声。
他对自己说:别再回头去看她。
别再注意她。
别让人发现他心底的那一道缝隙,他的身边没有永远的盟友。
别让她成为他的软肋。
可是越是这样约束自己,他就越发不可收拾地想象着她此刻的表情。
她好像还穿着那件格子衬衫、牛仔裤和白球鞋。
小傻瓜,两个人在一起本来就是你情我愿,你不知道跑到对方的面前会受到更大的折辱吗?
洛衍之不动声色,喉间却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的身边是同样敏锐的贺逍,他不能让他发现自己任何的动摇。
此时的韩昕迫不及待地开始表达“衷心”。
他一把抱紧了身边的女孩儿,万般无奈而义愤填膺地说:“我和她只是一个小组的同学而已!正好我们的教授有一个配合氢燃料的动力系统开发研究项目,我想要进去,而这个女生正好在教授的另一个项目里。我就请她吃了几顿饭想要打好关系而已!谁知道她像个神经病一样每天给我发短信,问我吃什么喝什么,连出个门看见什么阿猫阿狗都要发个照片来!我根本就对她没那个意思啊!”
“什么啊,我就看她跑过来莫名其妙的样子,没想到理工读多了的脑子有问题!”女孩儿露出了高傲而鄙夷的神色。
“你说什么?我脑子有问题?如果他不喜欢我,对我没意思,为什么不直接对我说!”乔安气到肩膀都在颤抖。
周夏觉得和韩昕对质真的是浪费生命,她忍不住开口了:“你要是对乔安没那个意思,你没事儿给她买咖啡买衣服买零食干什么?如果是因为在教授其他的项目组里,那我也是!你怎么不给我买吃的!你怎么不给我买衣服?不请我吃?”
周夏觉得自己的耐性实在太好了,不然早就打爆了韩昕的狗头!
想了想,周夏还非常不忿地加了一句:“而且熬夜讨论数据的时候,你怎么非坐乔安那边,不坐我这儿?我出的差错可比乔安少!”
乔安正在气头上,没细想自己原来在周夏的心里差错那么多!
“你……”韩昕惊恐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友,“路瑶是路拓集团监事长的千金!漂亮又有家教,有这样的女朋友,我脑子灌了水泥会对乔安有意思?”
洛衍之抬手撑着下巴,指尖压着自己的唇角,他不想贺逍发现他实在太想笑。
我给你买零食,你就会跟我走吗?
你想有人给你买衣服,要不要我收集全世界的格子衬衫给你?
请你吃饭的话,五份三明治够不够?那样你会不会想起我?
你那么骄傲,什么样的男人才能“收买”你呢?
“路拓集团是有名的民营汽车制造企业。”贺逍淡淡地说。
“哦……”洛衍之微微蹙起眉头问,“你觉得那个叫韩昕的男人好看吗?”
贺逍轻笑了一下:“你怎么注意起这个了?”
“我在研究女人的审美。”洛衍之心里想着的是刚才那个小傻瓜竟然想讨论数据的时候和那个小白脸坐一起?
“你比他更符合女人的审美。”贺逍的回答很肯定。
洛衍之心里舒畅了那么一点,虽然他知道自己心胸狭窄。
但是比起在脑海中分析路拓和沃达森在中国家用车市场的竞争关系,洛衍之更担心周夏要如何解决眼前的一切。
乔安张了张嘴,傻傻地看着韩昕:“你……你说什么?你脑子灌了水泥才会对我有意思?”
原本周夏怀疑和担心的,此刻算是得到了验证了。
“韩昕,你就是想拿到教授那个fk34新能源动力引擎项目的入组机会吧?但是教授对你并不看好,因为你不但英语不好,研发能力就像小学生,连论文都写不好。你利用乔安帮你写论文,帮你到教授面前说好话,就是想给自己一个风光的履历,然后进入路拓集团的高层,做路家的驸马爷吧?闹了半天,乔安这大半年是在为别人织嫁衣吧?”
周夏冷冷地质问,韩昕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但是身边的路瑶一直拉着他的胳膊,略带威胁地看着他。
乔安的眼泪掉了下来,韩昕的沉默让她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
贺逍侧过脸,看向了周夏的方向。
她站在暗处,只能隐隐辨识出她小巧的身形。但她的背脊挺得很直,像是坚定的船锚沉入深海,镇定而不可动摇。
“她们提到的那个项目应该是m大的莫里斯教授的。”贺逍开口道。
因为贺逍转了身,洛衍之终于也得到了转身看向周夏的理由。
“你们别自作多情了。”路瑶一手抱着韩昕,另一手摸了摸自己的长发,丹寇的指甲很扎眼,“韩昕就算毕不了业,我也能让他进入路拓集团!一样能让他坐上高管!而你们,什么也不是,什么也不算!”
“哦,这样啊。那下学期,你别回m大了,待在路拓,好好给这位大小姐当牛做马。”周夏笑了笑,一把拉过乔安的手,“我们走。”
那一句“好好给这位大小姐当牛做马”让韩昕瞬间缓过神来。
作者有话要说: 好大一盆狗血淋下来,不过俺们夏夏从来都是自己的麻烦自己威风地解决。
洛衍之:爆炸式不爽。小傻瓜竟然想吃别的男人送的零食,穿别的男人送的衣服,让别的男人给她买咖啡?
周夏:你还想把我怎样?
洛衍之:我能把你怎样?我只能搞死他!
嗯,所以韩昕的未来大家是知道的,谁要洛衍之遇上周夏就心胸狭窄了呢?
跪求花花、分分、营养液……
☆、别低头,王冠会掉
路瑶的脾气是怎样的他再清楚不过了,而且他就这样进入路拓,路瑶的父亲也看不上他。
反过来,周夏在莫里斯教授心目中的地位那是一百个乔安都比不上了,一句话就能让教授对他产生看法!
实打实的履历比路瑶父亲的施舍重要的多!
韩昕用力掰开了路瑶的手,上前去拉周夏的胳膊。
“周夏,你听我说!”
看着这一幕的洛衍之眉梢挑了起来,那种熟悉的冲动翻滚上心头,他想要走向她,一把将那个男人的胳膊折断。
利落狠戾。
“别碰我。”周夏甩开韩昕,但是对方却抓得更用力了。
她天生对痛觉敏感,手指压迫在她胳膊上的感觉瞬间让她的眼泪快要掉下来。
眼眶里的水光仿佛快要溢出来,直直地被洛衍之看进了眼睛里,他下意识扣紧了手中的杯子,他有一种感觉,周夏很疼。
“你别碰周夏!”乔安看着周夏眉头拧起来的样子一下子就明白了,用力去扯韩昕。
这看在路瑶的眼里,就变成另一个意思了。
“你怎么还纠缠我的男朋友!你要不要脸!”
路瑶冲了过来,拎着自己的手包就去砸乔安,正好周夏一挣扎把韩昕给带了过去,路瑶的手包直接落在了韩昕的后背上。
“啊——”韩昕身上没什么肌肉,被包上的五金一砸,骨头差点没断开。
贺逍叹了一口气,用他的杯子在洛衍之的杯子上轻轻碰了一下,“走吧,回去了,太闹。”
洛衍之摸了摸下巴,说了声:“他们堵在门口了。你想去劝架?”
“那再等等。”贺逍转过身去,又要了一杯威士忌。
战况升级,周夏想要甩掉韩昕,路瑶又来找麻烦,乔安和路瑶拉扯起来。
“你的男朋友你自己收好!我不要了!我也看不上!”乔安拼尽全力拉开韩昕。
“你拉韩昕干什么!放手!放手!”
“周夏你听我说!我是真的没对乔安有过非分之想!我以为我不回她的信息和电话她就能明白我的意思!就是因为担心会影响入组,我才不好直白地拒绝她!”
周夏的脑袋疼,手臂也疼。
只听见哗啦一声,路瑶向后摔倒了,四仰八叉跌在地上,狼狈的要命。
而刚才乔安推开路瑶的时候,直接把她手腕上的手链给撸下来了!结果一撒手,手链也给扔了出去。
第7节
“啊!我的限量版手链!”
路瑶眼睁睁地看着那条手链划过一道闪亮的弧线,掉进了酒吧外的露天泳池里。
终于,韩昕放开了周夏的胳膊,周夏捞起袖子果然看见自己小臂上的五指印。
韩昕转过头去赶紧去扶路瑶,乔安的心算是彻底死了。她转身扶着周夏问她还疼不疼。
“走了,回去了。”周夏说。
她疼,她疼死了!
谁要是再这么捏她,她也买双高跟鞋,踩死他!
谁知道路瑶并不打算停战,她高声道:“你们要赔我那条手链!这里有监控——看得很清楚是你把我的手链扯下来!扔到下面去了!”
乔安火了,她此时对韩昕还有这位路大小姐完全的反感如同火箭升空突破天际。
“多少钱啊!”
“二十八万!”路瑶高声道。
乔安顿住了。
二十八万她不是没有,她们一年的奖学金够买个四五条了,但是就这样给这个跋扈的大小姐,乔安有种很不爽的感觉。
“怎么了?赔不起吗?”路瑶看着乔安那吃了苍蝇的表情,立刻“精神奕奕、神采飞扬”起来。
此时的贺逍和洛衍之正好并肩从酒吧的门口出来,在转弯的露天通道上看着这一幕。
“好了,好了,我买给你好吗?她们都是我的同学,给个面子吧。”韩昕心力交瘁,他只希望这件事快点过去,不然下学期他就真的要换导师了。
“行,只要她现在给我低头认错,说她对不起我,不该纠缠我的男朋友,不该来冒犯我!以后见到我男朋友都会绕路走,我就算了!”
乔安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路瑶刷新了她对世界的认知。
她纠缠路瑶的男朋友?她冒犯路瑶?冒犯?这个路瑶真的以为自己是公主吗?
此时的贺逍与洛衍之已经走上了台阶,正好能清楚地听见路瑶的“要求”。
曾经那个站在咖啡馆屋檐下和周夏聊天的洛衍之会坏心眼地希望她会被这个世界伤害,最好是哭出来。
但是此刻,洛衍之却觉得这个世界上不该有任何人或者事让她难过。
他停下了自己的脚步,走在前面的贺逍转过身来看向他。
“怎么了?”
“我们打个赌吧。赌下面那两个女生会不会跟路家的大小姐道歉。”洛衍之开口道。
他准备好了,如果周夏真的决定要向路瑶道歉,他会叫住她,然后把个叫韩昕的直接踹游泳池里去。
他没打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一样对待她,但在他的视线范围里,他不希望看见她折断自己的骄傲。
贺逍垂下眼,看着那一片倒映着月光粼粼的露天游泳池,淡然开口:“人就是这样,哪怕生下来的时候大家都是光溜溜一样的,自己也能把自己和其他人分出个三六九等。就算你想骄傲地对自己说‘别低头,王冠会掉’,你得先问问自己的头顶到底有没有王冠。”
洛衍之笑道:“所以你赌她们会道歉。”
“嗯。”
“那我堵她们不会道歉。”
洛衍之扯着嘴角,他的心底有一种自信。
不,他相信的不是自己,而是周夏。
“赌注呢?”贺逍问。
“赌注就是输的人要为赢的人做一件事,无论以后我们是敌还是友。”
洛衍之揣着口袋看着贺逍,他们之间都有一种默契,无论怎么去算计、去评估、去步步为营,但是说出口的承诺绝对要做到,否则的话他们的生活里就没有一样东西是有标准的了。
贺逍笑了:“有意思。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洛衍之与他在月光下击掌。
这时候的乔安经过天人交战之后,觉得自己不能陪了夫人又折兵,道歉不会少块肉,不道歉还要赔钱。自尊心不能当饭吃,就当路瑶和韩昕是条狗,她被狗咬了!
就在她即将开口的时候,周夏却扯了她一下,站到了路瑶和韩昕的面前。
“道什么鬼歉?又不是扔到海里了,小题大做!”
说完,她就走下了楼梯,来到了泳池边,把球鞋一踢,只听见“哗啦”一声,她一下子就跳进了水里。
白细的水花如同碎钻,碾破了月光,涌入了洛衍之的视线,在他的脑海里层层叠叠地发出声响。
他知道她不会道歉,但没想过她会这么狠。
这是她对韩昕最大的鄙视和轻蔑——你还不如一个女人有魄力!
“夜里露天泳池水很冷,那个女孩儿小心抽筋。”
贺逍的声音让洛衍之的喉咙与胸口之间像是被什么梗住了一样。
“你是不是同情她,还是对她有好感?”贺逍问。
洛衍之没有说话,只是笑了一下。
因为任何多余的话,任何一个微小的表情,都会成为贺逍评估分析他的素材。
“上一次你的同情心,让你差一点再做不了我的同事。”贺逍说。
“所以我现在是个没有同情心的坏人了。”洛衍之回答。
“周夏!周夏你上来!周夏!”乔安担心极了,来到了泳池边看着周夏在水里面寻找着。
路瑶和韩昕傻愣在原处,没想到对方真的会跳进泳池里去捞那条手链。
“那么细怎么找得到啊!装模作样!”路瑶扯了一下韩昕的手,她看见男朋友的脸色铁青。
“周夏!你上来吧!游轮上有免税店,我去买!”
乔安现在觉得自己真的蠢到人神共愤,她为什么要忍不住跑来和韩昕对质?
周夏游了几圈,忽然游到了岸边,她探出了水面,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咧着嘴巴笑着看向乔安,月光落在她湿润的脸庞和头发上,像是带着一层微光。
她的右手伸出水面,手里的正是那条手链!
“你找到了!”乔安惊讶地说。
“对啊,我找到了!还好这颗蓝钻石够大,不然还真的不好找!”周夏想要撑上岸,但是力气不够,又滑了下去。
洛衍之的心也跟着颤了一下,他很想拉她一把,但是他们离得很远。
“看来这个赌,你赢了。”贺逍拍了拍洛衍之的肩膀。
“是啊,真难得我赢了你。”
他没有成就感,但是他的脑海里将长久地回荡起她跳进水里的声音。
洛衍之跟着贺逍离开,但还是忍不住回头,正好看见她走上岸来,水滴滴答答掉落下来,风一吹,她冷得要命,双臂抱住自己颤抖着。
那件宽大的格子衬衫浸湿了,紧紧贴在她的身上,她的线条并没有玲珑起伏的美感,却柔韧而小巧,仿佛无法填满一个怀抱。
她明明没有露出一寸引人遐思的白皙,洛衍之却听见了自己胸膛里激烈而鼓噪的心跳,他只是离开前看了她这么一眼,视线如同被腐蚀了,热烈地扭曲了起来。
每一寸热度的上升都提醒着他,他将要越界。
作者有话要说: 有小天使不明白为什么洛衍之一直要克制着不接近周夏,但这种克制是一种保护。
男主是做商业情报分析的,他必须要做到自我保护并且保守商业秘密。
爱一个人就是要完全地坦诚,保护自己很容易,但是坦诚却需要莫大的决心和勇气。这个到之后就会讲了。
本文不会虐的,因为洛衍之总是越想克制,就越是放肆。见周夏次数越多,就越发疯,你们懂得,哈哈哈
昨天评论跌成翔了……你们别这么对我,我这么勤劳!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乔安到处想要给周夏找一条浴巾,但是夜里的露天泳池边什么都没有。
这时候,高处的贺逍脱下了自己的西装,喊了一声:“拿去。”
乔安和周夏一起抬头,一件黑色的西装落了下来。
乔安捡起来,而周夏看见的是高处贺逍温和的微笑以及他身边那位陌生却又熟悉的男人。
即便在黑夜里,他的眼睛揉杂着疏远与侵略性,两者矛盾却深刻。
她在图书馆里见过他。
“谢谢!”乔安赶紧拎起西装给周夏穿上。
每个毛孔都有寒意灌进来的周夏立刻温暖了起来。
她走到了路瑶的面前,将那条手链在摄像头下展开:“你看清楚了,手链没有断,所以它是完整的。可别给你找回来了,明天你又来碰瓷。”
路瑶张了张嘴,换成她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了。
韩昕替她收下了手链,本来还想说什么,但是周夏先一步开口了。
“韩昕,你可以放心我们不是那种会因为私人恩怨就去教授那里打小报告的人。不过,下学期你的论文麻烦自己写,没人给你修改你那惨不忍睹的语法,没人帮你做实验统计数据,没人为你验证,你自己完成吧。”
“你们放心,我会找人帮韩昕搞定论文的!”路瑶开口。
韩昕顿然觉得丢脸到极点,难道说他还得靠“枪手”才能毕业吗?
“对了,你叫路瑶,你那位监事长老爸应该叫路力雄吧?”周夏又问。
“怎么,你认识我爸?”
提起爸爸,路瑶露出骄傲的神情来。
“我不认识,不过你爸前段时间打过电话给我。我跟他不熟,他请我帮的忙我帮不了,你是他的女儿,你就帮我说一下吧。”
说完,周夏就和乔安离开了。
一路上,乔安不断地跟周夏说对不起。
周夏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行了行了,你对不起我的事情多了,不差这一件!不过我问你,你没跟韩昕睡过吧?”周夏眯着眼睛问。
第8节
“当然没有,我是那么随便的人么?”
“那他亲过你?”周夏又问。
“没有……”乔安的脸都红透了,“他不是看不上我么?”
周夏又问:“牵手呢?”
“拉过一两次。”
周夏拍了拍胸口:“那就还好。”
“还好什么啊!”
“那就是你帮他改论文,他请你喝咖啡吃快餐。你们这算是劳务交易,现在合作解除,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周夏这么一说,不知怎的,乔安心里面那梗得不上不下的感觉忽然就没有了。
“对,我们现在合作解除,谁也不欠谁!”
乔安想了想,又说:“不过你注意到了没有啊,借衣服给你穿的那位先生我可看到了,长得可帅了!还特别有风度!”
周夏愣了愣:“你这感情转移得也太快了吧!”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不过应该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估计人家住上面,能看见海景带大阳台的那种!”乔安指了指头顶,意思是贺逍应该是住高级客房的精英人士。
但是周夏记得的,却是他身边的那个男人。
和他晦莫深沉的眼睛。
洛衍之走在贺逍的身后,看着他穿着白色衬衫的背影开口道:“贺逍,你很少对陌生人表现的那么绅士。”
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目光却很冰冷。
“你是说我把外套给了周夏吗?”贺逍开口道。
韩昕那么大声地叫着“周夏”的名字,贺逍听见了并不奇怪。但是脱下自己的衣服给不认识的人,才奇怪。
“隔岸观火,从不将自己牵涉其中,是你贺逍一直以来的原则。”洛衍之问。
“工作需要。”贺逍回答。
“是么。”
洛衍之的眉心不动声色地蹙起,贺逍这一次回国的私人事务多少应该和周夏有关。
“嗯哼。”贺逍轻轻应了一声,“不是有句俗话么,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日后好相见……那么贺逍,你想干什么?
很多大型企业招聘高管或者高级技术人员,会对应聘者进行背景调查或者履职能力评估,难道贺逍这一次回国的目标是评价周夏?
“洛衍之,我知道你现在正在分析我这次回国和那位周夏小姐是不是有关。”贺逍回过头来看了一眼洛衍之,“我的建议是你停下来。如果我们遇到任何进入脑海中的消息,都当成商业情报来分析,会很辛苦。”
“我只是觉得‘做人留一线,日后好想见’这个说法比起周夏,更适合路家那位大小姐。”洛衍之用调侃的语气说。
他相信周夏的能力和品性,所以无论贺逍怎样去评估和分析她,洛衍之都不认为他能从她的身上找到任何瑕疵,从而影响她的未来。
她会前程似锦,洛衍之确信。
当天晚上,路瑶不开心地向父亲打电话诉苦抱怨,却没料到父亲路力雄在电话那端发了很大的脾气。
“你吃饱了撑得慌吗?跑去和莫里斯教授的学生找麻烦?还是参与了项目研发的学生!那个韩昕有什么好?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没见识没担当!你为了一个这样的男人让周夏给你下水捞东西?你脑子被驴踢了吗?”
“我没让周夏下水啊!是她自己下去的!”
“不是你叫周夏给你道歉吗?为了一个脚踩两条船的男人,你把我筹备了这么久的项目搅黄?”
“我没叫周夏道歉啊!我是叫那个乔安!她一直纠缠韩昕,我这不是气不过吗?老爸,你对我吼什么啊!”路瑶委屈得不行。
“你每天花钱打扮买包买首饰,我没意见!你不读书不务正业每天就知道泡吧到处玩,我也没意见!但是你损害集团的利益,我抽你筋!莫里斯教授带着最久的华裔学生就周夏这么一个!教授不愿意跟我们技术合作或者接受我们的赞助投资都没关系,我们可以接触周夏,请她说服教授!你呢?你还搬出我的名字来欺负别人!你要么去给我道歉!要么就别回来了!”
通话就这样结束了。
路瑶把手机一扔,立刻趴在床上哭了起来。
“我不道歉!我才不道歉呢!”
韩昕的太阳穴疼得厉害,他现在知道自己能顺利毕业就谢天谢地了,但是莫里斯教授那么严苛,乔安也不会再帮他了。而骄横的路瑶又因为他得罪了周夏,路力雄不会真的怪自己的女儿,但绝不会让他进入路拓工作。
“好了,你别哭了。明天我陪你去和周夏道歉吧。我们请她们两个吃个饭,把误会解除了就好。”
“我不去!我长这么大,什么时候跟人道过歉啊!”
“你不去道歉,你爸如果停掉你信用卡,怎么办?”韩昕耐着性子好言相劝。
“那不是还有你吗?你还能不给我吃,不给我喝?”路瑶理所当然地说。
韩昕的心里咯噔一下,路瑶的消费如流水,他哪里养得起她,而且把钱花在她身上,他连路拓的门槛都进不去,这不是浪费钱吗?
“随便你,爱道歉不道歉。”
韩昕说完,就摔门出去了。
瑟瑟发抖的周夏终于回到了房间里,她立刻就冲进浴室洗了一个热水澡。
没过几分钟,门外就传来了客房服务的声音。
乔安一脸懵地看着热腾腾的美食被送了进来,赶紧拦住了服务员:“那个,我们没点客房服务啊!”
“有人为你们点了。”
“有人为我们点了?”乔安第一反应就是该不会是韩昕那个混蛋怕招惹了她们所以点的吧,立刻拒绝,“我们不要!是不是姓韩的送来的?”
服务员看了看订单,摇了摇头说:“不是的。”
“那是谁?你不说,我们不要。”
服务员为难地说:“给你们点单的是客人信息是保密的。如果你们不要退回去了,还是要收取那位先生的费用的。”
“啊?不会是送错了吧。”乔安看着端到桌子上的食物,忍不住流口水。
它们看起来好像真的很好吃。
周夏一边擦头一边走出来说:“不吃白不吃,我们吃掉它们!”
有了这句话,乔安的信念立刻动摇了。
她们唯一的两个沙发之间的小圆桌根本放不下,于是一层一层堆了起来。
周夏拿过了单子,看了一眼,订单上的客人名字是一排星号,只有姓氏那里是个l。
乔安也凑过脸来看,不爽地说:“不会是路瑶吧?她的姓是l开头。”
“肯定不是她。你看我们这一桌子的吃的,一个冷盘都没有,冷饮也没有,全部都是热的。订餐的人估计知道我在游泳池里着凉了,所以才会这么点菜。路大小姐有这样的心思?”
乔安摇了摇头,“不可能。她那个性子估计就是打个电话说声‘随便’。可是……那还能有谁啊?哦!是不是给你西装穿的那位先生?”
“也许吧。反正我们吃不吃对方都要付钱,我们就吃个痛快。”
“你小心,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乔安乐了。
但是周夏却觉得,对方既然不打算让她知道自己是谁,也就没打算向她索要什么。
会到自己的房间,洛衍之开了一瓶苏打水,坐在房间的露台上,盖了一条薄毯,听着黑暗中海浪的声音。
他的客房电话响了,是服务人员告诉他,他的订餐已经送到了。
“谢谢。”他轻声道。
闭上眼睛,他的脑海中回忆起贺逍提起的那一场差点让自己永远爬不起来的重大失误。
在他进入cac的第三年,他已经是个小有名气的顾问了。
作者有话要说: 嗯嗯嗯,下一章洛衍之要“欺负”路大小姐了。
唉,没办法,他就是个心胸狭窄的男人。
周夏: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该把你的外套脱下来给我穿。
洛衍之:我没把你摁进水里狠狠欺负,已经是留了很宽一道线了。
胖瓜:花花、分分营养液了解一下!
☆、不得消融,无法动摇
在他所租的公寓楼下,住着一个名叫王芳的中国女人,他几乎每天上楼下楼都会看见她。
王芳在超市打工,偶尔会把自己做好的辣椒酱送给洛衍之,然后聊上几句家常。
用她做的辣椒酱煮面,真的很开胃。
就这样度过了大半年,王芳怀孕了,而她的男人却抛弃了她。
她交不出足够的房租,房东即将驱逐她。她一个人坐在台阶上,看着自己的行李发呆。
晚上加班到午夜才回来的洛衍之收留了她。
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身为一个男人做不到让一个怀孕的女人流浪在外,更不用说她对自己怀抱善意。
那段时间,某个药品公司的新药即将上市,而梅琳夫人是这种新药的投资人之一。
梅琳夫人需要确定这种新药的研发是否真的顺利,是否值得自己继续投资,于是雇佣了cac为自己做投资风险调查。洛衍之是调查团队的负责人。
他们花了很多的时间在求职网站上调查是否有大量工作人员要离开这个药品公司,分析这家公司的离职高峰和离职的员工属于哪些部门,特别关注了法务岗位和销售岗位。
要害部门的离职率预示着这个药品可能出现的问题。
当然,这仅仅是他们情报分析的一小部分。
让洛衍之没想到的是,他的报告还没有上传给梅琳夫人就已经被梅琳夫人的竞争对手抢先发布了出来。
新药受到了舆论质疑和攻击,梅琳夫人根本来不及撤出投资,损失惨重。
洛衍之成为泄露分析报告的头号嫌疑人,被克利文先生通知暂停一切工作。
当他回到家,发现六个月身孕的王芳不见了。
不祥的预感涌上了洛衍之的心头,他坐在沙发上懊恼非常。
当他低下头颓然地摁住脑袋,赫然发现自己的西装纽扣的光泽和从前的不一样——那是一个微型纽扣摄像机。
他在办公室电脑前打下来的每一个字,都被这个微型摄像机记录了下来。
第9节
而能够换掉他西装纽扣的,除了王芳,没有别人。
他哭笑不得,他被背叛了,甚至于他能预感到自己原本蒸蒸日上的事业将一落千丈,但他还是必须把这一切都告诉克利文先生。
克利文先生带着他去雇主梅琳夫人那里。
这位年过五旬的女士很平静地接待了他,没有任何斥责,只是淡淡地说:“孩子,如果你想要真正在这个领域里立足,你要让自己的心冷硬如钢铁,不得消融,无法动摇。只有这样,你才能客观地看待所有情报,也能轻易看穿每一个接近你的人的目的。一旦你情感的天平摇摆,那就是你的敌人入侵你的缝隙。”
他们把那枚纽扣摄像机交给了警察,没过多久那个中国女人就被捕了。
纽扣摄像机背面上找到她的指纹,这成为指控她进行商业间谍活动的有力证据。
为了减轻罪名,她承认了幕后主使者就是梅琳夫人的竞争对手。
判决之后,洛衍之在法庭外的走廊上见到了王芳,才知道她根本就没打算生下那个孩子。
她留着孩子,仅仅是为了让洛衍之产生同情而已,这是商业间谍的常用伎俩——假扮弱者。
“你恨我吗?”王芳问他。
“不,我谢谢你。现在犯错,比起以后站得更高的时候犯错,要幸运的多。”
从此以后,洛衍之再也么有同情过任何人,也再也没有让人抓住他的软肋。
这个错误的代价就是接近一整年,洛衍之没有机会接触任何客户,做着最底层的信息收集工作。
他一直忍耐着,终于找到了机会得到了梅琳夫人的原谅,重新回到了cac的核心团队里。
坐在房间露台上凝望着黑夜中的大海,洛衍之无奈地笑了。
因为就在今天,当他眼见着周夏跳进游泳池里……她并不仅仅是冲进了水里,而是冲进了他心里那道早就被遮掩起来的缝隙里。
冲动与不舍排山倒海。
那道界限就在那里。
他很清楚自己已经踩了上去。
大概是眼前的景色一成不变自带催眠效果,他就这样睡着了过去。
睁开眼的时候,他发觉自己回到了许多年前的那个咖啡馆。
服务员问他:“这个字典是你的吗?”
洛衍之拿过了字典,转身飞奔出店门,冲进了雨里。
他远远看见了她,她的衬衫被雨水完全淋湿了,紧紧贴在身上,和刚从游泳池里上岸的时候一样。
“你的字典忘记了。”
在她转身的时候,他终于如愿以偿地抱紧了她。
她透过湿润的布料带给他热度,无声的力量冲进他的理智里,给了他放纵的理由。
她挣扎起来,他就将她抱得更紧,她的脚尖会离开地面,露出她的脚踝来,他会用他的脸颊贴在她的耳朵上,不需要用力去捏,她的耳廓和耳垂也一定会变成让人怜爱的红色。
然后她的心脏会跳得更快,呼吸会紧张得像是被压抑却仍旧鼓动的风箱。
她好像很怕疼,所以他会温和地劝诱她——别怕,别怕,你别离开我就不那么用力。
她乖巧地不再挣扎,他放松了勒着她的怀抱,用他胸膛起伏的温度蒸发她身上的水汽。
他吻上去,一切克制与小心翼翼被她唇的柔软所覆灭,她舌尖那细微的拒绝和挣扎都被成百上千倍地放大,刺进他的渴望里,他的冲动与执着如同瞭望台上的炮火,一触即发,在他的大脑和血管之中爆裂着颠覆他所有的自控力……
一个寒颤让洛衍之忽然惊醒,他做起身来,发现毯子掉在了地上,以及背上的衣服完全汗湿了。
洛衍之摁住自己的脑袋,无奈地笑了。
他低声咒骂:再想下去,你就彻底完蛋!
他看了眼时间,晚上十二点半。
洛衍之不愿躺回房间里睡觉。
因为一旦陷入睡眠,他的思想就会放松控制,然后像野草一样肆意蔓延,清醒时有多么冷静自持,睡着了就会多么意乱情迷。
他需要做点什么事让自己专注起来。
午夜十二点,路瑶正心情烦闷地坐在灯火通明的豪华赌场里,面前冰凉的鸡尾酒也没办法让她冷静下来。
韩昕不在她的身边,她玩不来纸牌,只好坐在那里赌大小。但是从她十点进来到现在,除了输还是输。
直到她发现桌子的对面坐下了一个男人。
他不像韩昕那样有着当红偶像明星一般的五官,但是却很耐看,特别是他侧着脸,一只胳膊轻轻搭在桌子的边缘,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手中的筹码,让路瑶心痒。
他好像是在想事情,因为他的目光并没有专注在荷官的身上,他也不是每次都下注,就算下注每次只下一千美金的筹码,但一旦下注了,就一定会赢。
路瑶听父亲说过,赌运这种东西很难说,有的人坐下来这一天就很有感觉,运气非常。遇到这样的人,跟着买都能挣钱。
路瑶试着跟着他,第一次她挣了一千美金,第二次是三千,接着越来越大。
太好了,这个男人一定是个行家!自己只要跟着他就一定能赢,能赢多少算多少,今晚回去就能跟韩昕炫耀了。
韩昕!没有你拽着我谨小慎微,我就挣大钱了!
那个男人起了身,双手揣在口袋里走去了另一张桌子。路瑶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跟了上去。
男人抬起手,要了一杯威士忌。
路瑶这才发现他的手指很长,不像韩昕那样白净,却透着力度感。
他晃了一下威士忌,耳朵微微靠向酒杯,似乎是很喜欢听冰块撞在一起的脆响。
他下注了,又赢了。
路瑶赶紧跟上他,连着赢了好几局,她手中的筹码已经够她买好几个爱马仕了。
明明一直在赢,这个男人却没有笑过。路瑶不禁好奇了起来,到底要怎样他才会笑一下?
他笑起来一定很好看。
这时候一个侍应生路过他的身边,他将只饮了一口的威士忌放在托盘上,顺带给了对方一个筹码做小费。
“先生,您还要点什么吗?”
“不用了,我赌最后一把就回去睡觉了。”洛衍之开口道。
路瑶第一次听见他的声音,低沉中却带着一种腐蚀血液和骨骼的味道。
他抬起了胳膊,淡然地下注。
路瑶反应了过来,他要走了,自己还想赢就只剩这最后一个机会了!
她不说二话将所有的筹码全部和对方压在了一起。
洛衍之向后靠着椅背,这一次他侧着脸看着荷官。
让路瑶万万没想到的是,她跟着他买竟然输了!这个男人的最后一把竟然输了!
她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荷官收走了所有的筹码!
她老爸真的冻结了她的信用卡,她到赌场里来用的是自己借记卡里全部的钱,那点钱还不够她在游轮上逛一个小时的街,所以她根本没把这笔钱放在眼里。
可是当她全部都输掉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是真的……真的没钱用了!
对面的男人站了起来,他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 嗯嗯,路大小姐没钱了,得去道歉了。
至于洛衍之,大家是觉得他是用了美男计还是用了请君入瓮、愿者上钩?
所以宁得罪君子,也不要得罪一个心胸狭窄的好看男人。
梦里面都想欺负周夏了,我觉得大家应该联合起来教育一下洛衍之了。
☆、miss you
这整整两个多小时过去他一直在赢,可是当他输了的时候他却笑了!
他的笑容里毫无绅士的温和,带着处心积虑的讥诮和毫不掩饰的匪气。
她从前以为像韩昕那样充满书卷气的笑容最能打动自己,可是此刻这个男人的笑容嚣张地在她的心头划开一道口子,她却无法停止自己一直看着他。
洛衍之转身离开了,没有丝毫留恋。
果不其然,那位大小姐踩着高跟鞋一直跟在他的身后,直到走出了赌场大门。
“你是故意的对不对!”路瑶扬声问。
老实说,洛衍之也觉得自己有点恶劣,毕竟花了两个多小时让路瑶输掉那些钱真的不大值得,自己真的难得赌运好。可是两个小时的耐性来换路大小姐的气急败坏,洛衍之忽然觉得心情超级好。
“什么故意的?”洛衍之转过身来笑着问对方。
他的表情就像大人看待游戏输了的小孩儿。
“你之前一直都在赢,为什么最后一把会输掉!”
“赌场不是我家开的。而且最后一把输掉,也没什么啊,只是一千美金。”
洛衍之拍了拍自己的口袋,路瑶才意识到自己全部赌进去了,可是对方却只是损失了一千美金,甚至于他还赢了很多。
这时候有个游轮的工作人员正好路过,洛衍之叫住了对方,把口袋里所有的筹码都给了对方。
“先生,您是要我帮您兑换吗?”
“不,这些都送给你。”
洛衍之说完,又继续往前走。
路瑶意识到对方就是故意的,她飞快地冲上去拦住对方。
“你就那么不在乎钱?也不在乎输赢吗?”
洛衍之低下头来看着对方:“应该经常有人抢着让你赢吧。不过对我来说,关键的时候收的住手就能赢的漂亮。”
“我告诉你,我是……”
“你是想告诉我——你家有王位需要继承吗?”洛衍之用薄凉的目光看着她,原本绰约的星光此刻都变得森冷了起来。
“你……你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看上我了?所以迫不及待拿着自己家的王位来逼迫我讨好你?”洛衍之又问。
第10节
“你……你自大狂神经病!”
被戳穿的路瑶脸红的要炸开了。她想要跳起来把这个男人撕开,可又想要他低下头来温柔地对待自己。
路瑶不是没想过这个男人是不是故意用这种方法来吸引自己,但是他的笑让她明白,他真的非常讨厌她。
到底为什么呢?
洛衍之走回自己的房间,他当然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做——那个傻气又骄傲的周夏,他都没有欺负她,别人怎么可以呢?
你给我的骄傲,千金不换。
而当路瑶一边抹眼泪一边告诉韩昕自己把卡里的钱输光之后,韩昕沉默了许久,冷冷地说:“你还是去道歉吧。”
“道歉……我不要去道歉!”路瑶越想越气。
“那我们分手。”韩昕看着路瑶眼妆都哭花的样子,心想我才是欲哭无泪。
路瑶抓着对方回了一句:“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你今天可以背着我去赌场,明天你会不会输掉全家积蓄?”
“我……”路瑶确定对方绝对是认真的,想到老爸对自己的怒吼,她只好回答,“请她们吃饭可以,让我开口道歉绝对没门儿!”
“安静坐着少说话,别把你的大小姐脾气摆出来就好。”
所以这天晚上,当乔安收到韩昕微信的时候,完全一脸懵圈。
“诶?韩昕和路瑶请我们两吃饭啊!感觉宴无好宴……我拒了他们!”
“别啊。去看看他们是要秀恩爱还是唱大戏啊!说不定人家好心给你发喜帖呢?”周夏一边玩着手机里的连连看一边说。
“要是那位公主是为了让我们两难看呢?”
“那就糊她一脸卸妆油。”
让周夏无语的是,自己随口瞎掰一下,乔安真的跑出去买了一瓶卸妆油,大品牌,据说干净又低刺激。
周夏很想问她,乔安奶奶,你是觉得路瑶值得你花这么多钱?
第二天的中午,周夏和乔安去了韩昕订的餐厅。
那是一个半露天餐厅,阳光斜射着落在桌台上,形成斑斓的光晕。远处的海天和偶尔留下痕迹的海鸟,成了无边的画卷。
走到餐厅门口,乔安不爽地说:“看来韩昕是真没喜欢过我,他每次请我都是吃快餐,什么时候花过这样的心思了?”
周夏乐了,拍了拍乔安的肩膀说:“你终于顿悟了啊!”
“你都为了我大晚上跳水了,我还不顿悟那就不是人了!”
“对啊,我差点就要去练十米台了。”
她们刚走进去,就看见路瑶和韩昕已经到了。
韩昕订的是四人餐桌,他站起来算是迎接他们,路瑶则无所谓地在一旁玩着手机。
韩昕推了她一下,她才不情愿地说了声:“来啦,坐呗。”
在韩昕的身后,隔着一张餐桌,是一个男人穿着休闲衣,头戴太阳帽,帽檐被压得很低,歪向一侧,似乎在睡觉。
阳光落在他的身上,懒洋洋的,像是能就这样安静地过上几个世纪。
周夏在坐下来的时,目光瞥过了对方,没被太阳帽的帽檐遮住的下巴线条利落,有点眼熟。
“那个,周夏……我们之间可能存在一些让人不愉快的误会,今天我和路瑶特地请你和乔安吃饭,希望大家尽释前嫌,还是朋友。”
这时候,坐在不远处的那个男人缓慢地摘下了太阳帽,露出了眼睛来,原本有几分涣散慵懒的目光缓慢聚焦,他与周夏对视的那一刻。周夏顿住了。
这不就是图书馆里的那个男人吗?
瞬间,那声“你会被我欺负死”在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沿着耳廓不断往脑袋里钻,一涌而入,嚣张地徘徊。
洛衍之也是惊讶的,自己只是在这里喝了个早茶小睡了一会儿,没想到竟然又见到了她。
洛衍之哑然失笑,抬手摁了摁自己的眼睛。
他正要起身,却瞥见了韩昕的背影,鼻间溢出只有他自己才能听见的冷笑。
她怎么还和这个男人一起吃饭?
洛衍之向后,靠回了椅背,将帽檐压了回去。
“我们本来就不是朋友。”周夏开口道。
韩昕的脸上有点难看,他压住了一旁的路瑶。
“顶多只是同学而已。”周夏回答。
“还能是同学就好。”韩昕回答。
“咱们点餐吧,我饿了。”路瑶看不惯韩昕和周夏说那么多话。
餐单送了上来,这家餐厅在游轮上算是中端偏上,环境不错,价格也在可接受的范围。
周夏和乔安点的都是普通的沙朗和西冷牛排,到了路瑶那儿,大小姐又要作妖,点了份特制的黑松露小牛排,价格是周夏和乔安点的三倍。
买单的是韩昕,这几天路瑶的高消费已经让他头疼了,昨晚又在赌场里输掉了那么多钱,现在不过是请周夏吃饭,又要摆排场了。
“你们不喝红酒吗?吃牛排应该配个红酒吧?”路瑶的手腕晃了晃。
“不用了,我们不大会品红酒。喝清水就好。”周夏回答。
乔安压根懒得说话,回了句:“你想点就点吧!”
路瑶拿着酒水牌,看了半天都是法语,一个字也不认识,她想让韩昕给她点,但是韩昕正和周夏说着她完全不懂的专业知识。
就连乔安都能说上两句。
路瑶完全插不上话,于是翻到了酒水单某页上面画着的好像是红酒瓶的图案,于是点了中间的一个名字,上面还有什么1990的字样。
一边说着话,周夏的目光总是下意识顺着韩昕的肩头看向他的身后。
那个男人仍旧靠在椅子上休息,他大概是终于有些饿了,动了动脖子,太阳帽从他的脸上掉了下来,带着他的发丝倏然坠落,他高挺的鼻骨和利落的脸颊就这样呈现在了阳光里,在他睁眼的那一刻,周夏立刻低下头来。
服务员开始上菜了,从前菜开始。
在周夏低下头的那一刻,洛衍之的唇线轻缓地弯出弧度,他当然知道周夏在看自己。
那一刻,他又起了坏心思。他叫来了服务生,点了一份意面,然后撑着下巴看向周夏的方向。
果然周夏在韩昕侧身拿纸巾的时候,又抬起了眼,正好与洛衍之的视线交织。
这个男人正笑着,温文有礼的和那日在图书馆的感觉不一样。
在明亮的日光里,周夏觉得自己的眼睛仿佛也被染上了了温热。
男人的手指握着透明的玻璃杯,轻轻敲着,时短时长。
周夏不动声色地注视着,忽然她明白那是什么意思之后,仿佛一颗恶劣的子弹穿透了她的心脏薄膜,她别过脸去,差一点碰翻手边的水杯。
那是摩斯电码。
miss
you
“怎么了?周夏?”
“没……没什么。”
周夏啊周夏,你怎么了?
在图书馆里,那个男人明摆着就不怀好意捉弄你,你还看他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嗯嗯,大家有么有盖特到表白的新技能:摩斯密码?
不过好可惜,用这个技能的时候得对方和你心有灵犀,哈哈哈!
大过节的,追更的本来就少,都出去浪了,所以仅存的硕果们要给胖瓜打分留评论哦!
我在想洛衍之接下来要怎样整韩昕呢?
希望他动手还是动脑呢?
其实蔫坏的不是洛衍之,是我……哈哈哈
☆、内在与肤浅
可是他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用摩斯电码?
miss you……他说“想你”,可是他能想什么?你和他压根不认识!
还是说他指的是在图书馆里的那句“我想欺负死你”?
越去思考他的意思,周夏的心里就越是兵荒马乱。
她握着餐叉,完全不知道吃进嘴里的牛肉是什么味道。
洛衍之撑着下巴,毫无顾忌地侧过脸,看向周夏。他一点都不需要收敛自己的视线,因为这里没人认识他。
她低着头,正很认真地切牛排,好像憋着一口气。
这说明她看明白了自己敲的摩斯电码。
像是他和贺逍这样的顾问,有时候会去评估雇主所投资项目的盈利通话,私下里交流又不想让其他人听见,他们会用摩斯电码在桌面“沟通”。
他扣着玻璃水杯敲出“miss you”的时候,是根本没想过会被周夏所理解,所以他那么肆无忌惮和自信满满地敲着那或长或短的电码,表达着自己有点可笑和不受控制的情绪。
笨蛋。如果要掩饰自己的情绪,就不要面无表情却红了耳朵。
那样我会更想欺负你。
想咬上去。
想要更用力才能放下你。
洛衍之掐了一下自己的喉咙,那样燥热干哑的感觉好像又要来了。
路瑶点的黑松露小牛排上来了,她习惯了做大家视线的焦点。
“啊,这份牛排看起来好鲜嫩。你们要不要尝一下?莎朗和西冷牛排还是太老了。”
乔安很冷淡地拒绝了:“不用,什么牛排吃到我的嘴里都是一个味道。”
第11节
周夏也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够吃了。
路瑶开始向他们讲起了什么安格斯牛排和和风牛肉怎么鲜美应该怎么烹调。
周夏听着听着就走神了。那个男人点的餐应该上了吧,周夏明明告诉自己不要再去看他,但谁知道韩昕大概是看见了路瑶粘在嘴角上的那一小点松露实在不顺眼,拿了纸巾摁过去,正好又露出了小半边肩膀的空位来。
哪怕周夏不想看,还是一抬眼就看见了他。
他正低着头,她的视线正好撞上了他的鼻骨,他的手中握着叉子,在盘子里轻轻旋转了一个圈,意面随着周夏的视线缠绕了上去,然后被男人送到了唇齿间,含了进去。
他吃东西的样子有礼节,看得出来应该经常出席商务场合,但没有丝毫的克制矜持,很有效率并且很果断。
“你们要尝尝红酒吗?”
路瑶的声音把周夏拉了回来。
她举起红酒杯,扬了扬下巴:“这个红酒味道不错,好像是1998年的。”
为了让中心回到自己这里,路瑶开始介绍起从朋友那里听来的红酒经,旁边桌子的中国客人也忍不住侧耳听她说了什么,时不时露出“原来是这样”的表情。
路瑶越说越得意,周夏和乔安低着头继续吃牛排。后来路瑶说起了父亲在哪里哪里有个酒窖,有些什么什么年份的珍藏,每瓶多少钱,要请周夏和乔安去玩。
大概是为了让她别再继续说下去了,韩昕让侍应生过来给周夏和乔安都倒了一点红酒。
韩昕很专业地转了一下酒杯,路瑶开始指点起周夏和乔安怎么品酒,比如怎么观察红酒的挂杯,怎么让舌尖和口腔完全品尝红酒的醇美,红酒的酸度和产地气温的关系等等。
韩昕一直在点头,看得出来,路瑶所描述的正是韩昕所向往的生活。他一直努力地往路瑶的生活品质攀爬。
像是乔安这样的对生活没有太多想法和追求的女孩儿,是无法让韩昕产生成就感的。
因为无论他给乔安买什么贵的东西或者精心准备什么惊喜,对于乔安来说都不重要。
韩昕闭上眼睛,很认真地饮了一口,那画面真和狗血偶像剧一模一样,还自带柔光效果。
“还不错,路瑶的红酒品味很高,她说好的应该是真的好。你们喝一点?”
韩昕都这么说了,乔安和周夏只能一人喝了一小口。
每当这个时刻,韩昕就会觉得庆幸自己身边的是路瑶,能让他的生活档次看起来高于身边其他人。
而身边的乔安也沉默了,周夏忽然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答应和乔安出来吃这顿饭。
毫无疑问,路瑶对红酒的品评以及韩昕眼中那一刻对她的欣赏伤害到了她。
周夏暗自叹了一口气,下意识看向那个男人的方向。
她没想到那个男人不知道是听到或者看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单手摁着餐叉,低着头闷笑,他的肩膀颤的厉害,额前的发丝落下来和他的眼睫交错,掩饰了他的锐利。
他笑起来很好看。
当他抬起头不经意与周夏对视时,他的笑容缓慢地收敛了起来,就像原本绽放的昙花时光到流回到了夜色里。
他坐直了背脊,放下了餐叉,又扣上了那个玻璃水杯。
他的食指抬起,敲击在杯口,日光在他的指尖舞蹈。
周夏本想要低下眼,不看他敲击出来的摩斯电码,但他的存在就像彬彬有礼的邀请,周夏还是看了过去。
market
什么意思?
周夏无声地念出那个单词,眉头皱了起来。
男人的下巴抬了抬,示意的是那瓶红酒。
周夏对韩昕说:“我想看一下那瓶酒。”
韩昕立刻将酒瓶拿起来,特地送到了周夏的面前。
周夏一看那个标志,有点眼熟。她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搜索,market是什么意思?
市场?
不对……应该是指超市supermarket 。
周夏眼睛一亮,轻轻拽了一下旁边的乔安,开口道:“这个不是我们在超市货架上见过的红酒吗?什么拉蒙1998?”
乔安立刻也凑过脑袋去看:“诶,是啊……这图标看着眼熟啊……”
路瑶的脸色立刻就变了,韩昕的表情收的很紧,但是眼底的尴尬也是藏都藏不住。
“不可能吧……这里会卖超市里的那种红酒吗?”路瑶一脸难以置信。
“这个1998指的是葡萄采摘的年份,它的装瓶年份应该是去年年底,这里有日期,应该是去年10月装瓶的。”周夏开口道。
乔安忍得很辛苦,但是脸上就快笑出褶子来了。
“如果是超市里的红酒,再贵也贵不过两百美金吧?”
“那怎么可能?这里会卖这么便宜的红酒吗?”路瑶满脸不相信。
周夏没说话,但是乔安被路瑶炫耀红酒知识都快炫出抑郁症了,直接回了句:“这里也不是什么米其林啊!”
路瑶看向韩昕,韩昕的脸色发青。
因为周夏那么一说,韩昕也想起来好像在超市见过这个牌子的红酒,大概是20到60美金不等。
对着这样一瓶红酒,路瑶还当成佳酿科普了半天什么挂杯啊,酸度啊,温度啊,韩昕真的想要把路瑶塞进她的包里。
“上网查一下不就知道了?”
乔安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拿出手机来搜索,韩昕想要阻止她,但是乔安可一点没有给韩昕面子的意思。
网上显示,这是一个中低端红酒品牌,因为广泛在大型超市铺货而被普通家庭所认可。
当然,目前他们所喝的这瓶属于这个红酒品牌的高端产品,但价格也不会超过一百美金。
对比路瑶把它当成高端红酒品评的样子,真的很好笑。
“所以这个红酒虽然不贵,但也是好酒啊。”乔安若有所指地说。
路瑶非常不爽地把侍应生叫了过来,非要询问这瓶红酒的价格。
侍应生回答之后,路瑶尴尬了起来,又问这是不是这里最好的红酒。
韩昕想要阻止她,但路瑶就是想要证明自己已经点了这里的好酒,谁知道侍应生把酒水牌递给她,告诉她最后一页的才是餐厅的高端红酒。
“那这一页的是什么?”
“并不是每个客户对红酒都有那么高的要求。这一页的就是为大多数游客所准备的。”侍应生彬彬有礼地回答。
路瑶还想说什么,韩昕用力地按住了她。
“心意最重要。”周夏微微笑了一下,抬起酒杯向路瑶致意。
路瑶尴尬地抬起酒杯,饮入口腔里的红酒又酸又涩。
这顿饭吃完了,韩昕一句话没说刷卡结账。
路瑶坐在他的身边伸着脑袋去看金额。
“这么便宜啊。那么这家餐厅的档次也不是很高,怪不得红酒都是给普通游客准备的。”
路瑶这么说不外呼是对自己红酒的错误评判的借口。
韩昕听在耳朵里却只觉得刺耳。
他们离开餐厅的时候,周夏看向韩昕,笑着说:“一个真正有内在的人,哪怕沉默也会吸引人去挖掘和发现。而炫耀的人,往往会被贴上肤浅的标签。”
韩昕的脸顿时涨红了。
路瑶凑过来问他们说了什么,韩昕拉住她就赶紧走。
他忽然明白周夏不会去教授那里说他的坏话,因为她根本不屑。
离开之前,周夏忍不住看向那个男人坐着的位置,发现他早就不在了。
餐桌被收拾的干干净净,丝毫没有他曾经停留过的痕迹。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不懂就不要装作很懂的样子说那么多,别人听你说也很累的。
以及见好就收,洛衍之就这么走啦,周夏才会想着他,对不?
☆、公报私仇
但是空气里好像还留着他笑的样子,无论是浅笑还是大笑。
让她的眼睛发烫。
“我想欺负死你”变成了“我想你”。
周夏晃了晃脑袋,那只是对方从图书馆开始到现在的调侃与玩笑。
这个男人应该很无聊吧。
如果自己就这样一直想他的那些话那些事,那她就比他更无聊了。
回去的路上,韩昕冷着脸没有和路瑶讲半句话。
曾经路瑶愿意和他在一起让他觉得是一件很幸运的事。
毕竟路瑶有着能让他少奋斗起码五年的背景,宽裕的经济,和她在一起的都是家境殷实的人,路瑶为他扩展了整个人脉圈子。
但这样的幸运自从上了这艘游轮之后,就被无情地戳破了。
路瑶的跋扈,她的以自我为中心甚至于她的肤浅都表露无遗。
她忽然不再是他的助力,而是最大的阻力了。
还好,他在这艘游轮上认识了一位马来西亚汽车专业变速器制造企业的高管黄梦云。
这位黄女士十分欣赏他的谈吐和幽默,得知他是m大相关专业的研究生并且即将毕业,很有兴趣邀请他去马来西亚发展。
如果不能留在美国,又不能进入路拓集团,那么马来西亚何尝不是好的选择?
于是第二天的早晨,韩昕特地穿上最显现他气质的西装,打上了精简的领带,特地整理了一个精英发型。
果然,路瑶靠在床头,一脸欣赏地看着他的样子。
“你要去哪里啊?”
“见一个同学。”韩昕没有告诉路瑶真相。
第12节
“不是周夏和乔安吧?”
“当然不是。你去了会觉得无聊,今天就好好在房间里休息吧。”
“知道了……反正到哪儿都没钱用。”
韩昕离开,来到了黄梦云的套房门口。
才刚走进去,他就听见了黄梦云开怀的笑声从书房传来,这让韩昕很惊讶。
根据韩昕之前的观察,黄梦云应该是一个严谨的女人。
能让她笑成这个样子的人是谁?
韩昕走进去,看见黄梦云书桌的侧面坐着一个男人,他穿着很随性的线衫,卡其色的休闲裤,双腿修劲,手肘抵着座椅的扶手,撑着下巴。和黄梦云这样的女人说话,他显得自信从容。
他的眼窝很深,当他看着黄梦云仔细聆听的时候,黄梦云是很享受的。
这让韩昕忽然有了身为男人的嫉妒,因为眼前这个男人比自己更出众。
“啊,韩昕,你来了。来,坐这儿吧。”
黄梦云指了指自己书桌对面的位置,韩昕坐了下来。
但是很明显,那个男人的位置更加和黄梦云亲近。
“衍之,我思虑了再三,还是觉得不接受路拓集团的报价。”黄梦云开口道。
韩昕听到“路拓集团”四个字,瞬间绷起了背脊。
洛衍之站了起来,示意黄梦云还有别的客人在这里。
黄梦云立刻明白了,说了句:“你过来看一看我们的报价。”
洛衍之来到了黄梦云的身后,一只手伸到了桌面上,正好撞到了桌子上的笔筒和镇纸,黄梦云直接把所有的东西都挪到了另一边。
黄梦云输入开机密码,打开了文件,洛衍之垂下眼看了看,说了一句:“我要回去对比一下数据之后再和你讨论。”
“没问题。”
“你这边还有客人,那我就先走了。”
“行,你们那边有建议了就告诉我。”
洛衍之离开之后,黄梦云略带遗憾地对韩昕说:“不好意思让你等了那么久。是这样的,我把你的简历和你进入m大之后的成果发给了我们的cto,他的意思是觉得硕士学位对于工程师来说还是有点不够,希望你能继续钻研,最好能跟着莫里斯教授读博士。另外你的项目经验比较少,我们无法评估你的能力。”
听到这里,韩昕的心如同从云端跌入谷底。
如果他这能跟着莫里斯教授读博士,现在也就不用到处低三下四求职了!
这个时候,黄梦云看了一眼沙发,说了声“哎呀”。
“怎么,黄总?”韩昕问。
“你稍等一下,我的朋友手机忘记带走了。”
说完,黄梦云拿着手机小跑着离开了房间。房门吧嗒一下关上了。
就在那个瞬间,韩昕的心中九曲十八弯,时而波澜起伏,时而从高处落下,心率都无法平稳。
他忽然站起身来,走到了黄梦云的笔记本电脑前。
刚才黄梦云挪动身边的东西给那个男人的胳膊让位置的时候,正好把她的化妆镜挪到了她的笔记本电脑斜后方,从韩昕的位置正恰巧能从化妆镜里看到黄梦云输入的开机密码!
他肯定是进不了黄梦云的公司了,既然这样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他们和路拓集团谈判的价格拿到手!这样自己就可以拿来和路瑶的老爸交换一个得体的职位!
但这属于偷窃重要商业信息……
可那又怎么样呢?送到嘴边的鸭子不吃,难道让它飞吗?
有谁能证明是他拿走的?
刚才那个男人不也看过吗?就算黄梦云怀疑他了,也没有证据!
这种事情就是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
韩昕闭上眼睛,回忆自己看见的那四个数字——7914……显示错误。
不可能啊,自己刚才才看见的,因为那面化妆镜在自己面前实在太明显了,他想忘掉都难。
他又试了一组数字:8914。
还是错误。
黄梦云的脚步声还没有传来,韩昕告诉自己别着急,稳住……又试了一次。
汗水从他的额角落下来,他的神经变得无比紧张,一边试着自己看到的数字,一边仔细聆听着房门外的一切声音,每一秒都无比紧凑,他的掌心不知不觉都是汗水。
已经试了四次了,理智告诉他该放弃了,但是黄梦云的报价有着巨大的魔力,让他不到最后一刻不肯放手,他不断告诉自己也许下一组数字就是对的了!
就在韩昕紧张到兵荒马乱的时候,门外不远处,洛衍之和黄梦云正靠着围栏悠闲地聊着天。
洛衍之的手里拎着一罐饮料,有一搭没一搭地喝上一口,眯着眼睛,微微抬着下巴吹着海风。
黄梦云则低着头,看着手机,她的微信里不断传来“安全提示”,是公司的安全系统告诉她有人试图打开她的笔记本电脑超过三次。
黄梦云扯起嘴角说:“这家伙还是不死心啊,试了这么多遍还不肯停。”
“你们女人真的该小心,特别像是那样脸蛋长得好看的男人。”洛衍之说。
“要说脸,你的脸更对我的胃口。”黄梦云半开玩笑地调侃,“不过真的很谢谢你提醒我——他和路力雄的关系匪浅,是路力雄女儿的男朋友。如果我真的把他带进公司,他把更重要的情报出卖给力拓,我难辞其咎。之前你和贺逍都提醒我,高级技术人员和高管的入职调查非常重要,我没当回事。现在,你给我上了一课。”
“不客气,我也是公报私仇。”
洛衍之的唇角微微勾起,就似柔软的刀锋,看似漫不经心,却锐利如霜。
“刚才他看见你的时候,就像不认识你。他怎么招惹你了?”黄梦云好奇地问,“别告诉我,你也喜欢路力雄的女儿呢。”
洛衍之就像听到天大的笑话一般,捂住肚子笑了起来。
“我深深地爱着我自己。爱自己是最实在的。”
洛衍之想起因为被王芳背叛而跌入谷底的日子,他被克利文先生弃用了,在cac里做着最繁琐的信息分类工作。
哪怕是他带过的实习生都成为了正式的顾问,可以使唤他去做最麻烦和最没价值的事。
那时候他的堂弟洛成曦几年前斯坦福大学毕业,进入了一家硅谷的it公司,名叫曼森科技,逐渐晋升为中层技术主管。
洛成曦年假的时候来到纽约看望洛衍之。
当他知道洛衍之的窘境之后,给了洛衍之一个极具诱惑力的条件。
cac正在对洛成曦就职的曼森科技做盈利评估。如果洛衍之能从克利文那里把盈利评估报告偷出来,曼森科技将会承诺一个高管的位置给洛衍之。
这对于自尊心被不断踩踏了一年,而且在商业情报分析行业也看不到出头希望的洛衍之而言,是一个极大的诱惑。
某一天,他进入了克利文的办公室,克利文正在输入开机密码,而他用的铝杯就在他的手边,洛衍之模糊地看到了铝杯映照出的克利文的开机密码。
洛衍之的心脏就像在脑袋里疯狂跳动,呼吸都不像是自己的。他死死盯着那个铝杯,记下了一切。
半个小时之后,克利文也暂时离开了办公室,洛衍之的机会来了。
他知道放弃这个机会,他可能再没希望脱离现在的状态,甚至永无出头之日。
这就像是个淬了剧毒的苹果,洛衍之只想一口吞下。
只要打开了克利文的电脑,他不仅仅可以拿到关于曼森科技的评估报告,还能得到一个好位置,更加能让那些使唤他不尊重他的人体会到被狠狠扇耳光的感觉,他要报复只是因为他同情了一个孕妇就将他舍弃的cac。
作者有话要说: 嗯嗯,这下子韩昕是真的要倒霉啦。
不要怪洛衍之特地设计他,本身高级技术岗位都是要考核人品的,他人品不过关才会上当。如果他有好人品,洛衍之的“就职调查”只会让韩昕被信任而不是被淘汰。
对高管人员的任职调查也算是洛衍之工作的一部分。
大家以后工作了,千万要注意保护自己的电脑信息啊,特别是办公电脑的。
以及猜猜看,洛衍之到底有没有拿走克利文电脑里的资料?
☆、她会成为他的软肋
就在他即将起身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传来同组的信息收集员的声音:“我可以借一下你的英汉字典吗?它在哪儿呢?”
记忆深处,一股力量从远处浩荡而来,强势地碾压了他所有的不轨之心。
他的耳边是周夏临走前看向他的那一句——总有一个人欣赏你的骄傲,总有一个领域需要你的骄傲。
所谓的骄傲,就是他所坚守的原则。一旦迈过去,就不可能回来了。
他坐在自己的原位上,一动不动,直到克利文先生回来。
洛衍之告诉他:“先生,有人想要窃取我们对曼森科技的盈利评估报告,您要小心。”
克利文淡淡地点了点头。
洛衍之又说:“还有,请您以后不要再将反光物品放在电脑后方,会被看见您输入的密码。”
克利文笑了,对他说:“明天你就收拾东西离开吧。”
洛衍之是失落的,老道的克利文肯定猜到了,那个被收买来窃取盈利评估报告的人就是他自己。
克利文敲了敲桌面:“你在想什么。我叫你同贺逍一起去参加一个tba(战术行为评估)集训,它能帮助你们有效识别谎言。”
洛衍之愣在了那里,那个培训cac本身就只打算派两个人去。
他就这样回到了cac的核心团队。
在去参加集训的途中,贺逍告诉洛衍之一个让他震惊的秘密——他的堂弟洛成曦早就因为技术泄密被曼森科技开除,也就是说洛成曦代表曼森科技承诺给他的高管位置完全就是欺骗。
那是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堂弟啊,当时整个洛家在镇子里并不是很富有,洛成曦很想去城里的高中可是生活费将是很大的开支,是洛衍之每个月存钱资助了他。
他再一次经历了背叛。回到cac核心团队的喜悦远远比不上被血亲背叛利用的刺痛感。
上一次是被那个柔弱的被抛弃的孕妇王芳背叛。
这一次是被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堂弟。
如果说王芳让洛衍之抛弃了对弱者的同情,那么堂弟洛成曦让他学会了保持距离,哪怕曾经你愿为他两肋插刀。
曾经的洛衍之经受住了考验,但是现在的韩昕并没有。
黄梦云直接通知了游轮上的警方,韩昕被带走了。
因为当黄梦云收到笔记本电脑被试密码的消息时,走廊上的安全摄像头没有看见有任何人进入她的房间,也就是说韩昕是唯一在那个房间里的人。
第13节
韩昕惊恐地辩解,请求黄梦云的信任。他惊慌失措,他知道一旦立案这将会成为他一生的污点,他甚至没脸回去m 大。
他声泪俱下,各种各样离谱的不离谱的理由都说了出来。
黄梦云只是冷淡地回答:“你去和律师说吧。”
当房间里再度安静下来,洛衍之说:“其实你想要落实他的罪名挺难。他可以说自己不小心摁到,或者碰到之类。”
“但是得给他个教训。这个年轻人的眼里,只有利益,没有原则和对错。”黄梦云的态度很坚决。
洛衍之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
“你呢?你有自己的原则吗?”黄梦云问。
“我当然有自己的原则。”
“是什么样的原则?对每个人,每件事,每一个数据都保持怀疑?”
“不,我的原则是一本厚到能把人砸死的英汉字典。”洛衍之回答。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看着那本被他放在床头的字典,低下头来翻开第一页,他轻轻压住自己的胸膛,嘴唇碰上了第一页上的名字:周夏。
当天晚上,乔安睁大了眼睛对周夏说:“我的天啊!韩昕出事儿了呢!”
“怎么了?”周夏差点被薯片呛到。
“他好像要偷看某个大公司高管的电脑信息,结果人家的电脑有安全防范,触动了信息警报!那位高管就直接报警了!”
“诶……”周夏叹了一口气,“打败韩昕的不是他对自己颜值的自负,而是他的天真。不过这种事情取证很难,毕竟他没有真的打开电脑。我估计也就是对方的高管吓唬吓唬他。”
虽然这么说,但周夏却眯着眼睛笑了起来,两颗小虎牙若隐若现,让看见的人忍不住想要舔一下。
“唉……”乔安也跟着叹气。
“你叹什么气啊?”
“我觉得喜欢过他的自己,也特别天真。”
“你那不是天真,是脑残。”
“我们绝交吧。”
“可以啊,反正我们绝交也不只这一次了。把可乐给开了给我。”
“我正跟你绝交呢!”
第二天,周夏和乔安再次去到了图书馆,去之前她们约法三章:不看电影、不玩游戏、以完成论文为终极目标。
当乔安快要抓掉自己的头发时,周夏已经解脱了。
她没有打击乔安,而是去逛了逛图书馆的藏书。
游轮上的图书馆是不可能和大学相提并论的,但是考虑到乘客的层次,这里很多藏书还是比较有品味的。
周夏取过了梯子,爬了上去。
她拿了一本书,夹在胳膊下面,刚向下爬了两步,那本书就跌落下去。
周夏低下头,看见有人很利落地单膝弯下腰,轻松地接住了那本书。
对方抬起头来看向她,他有着让她即陌生又熟悉的五官,慵懒与力度并行不悖。
她以为自己是不是变成那本书跌落进对方的眼睛里,然后整个世界封闭起来,无法挣脱逃离。
我会欺负死你。
miss you
所有那个男人说过的,和没有以声音形式说给她听的话,都像是温热的气息,出碰上她耳畔的那扇门,却不肯敲响,也不肯推开。
周夏紧张了起来,心跳声音大到要占领她的听觉神经,她扣紧了梯子。
“对不起……没有砸到你吧?”
周夏手忙脚乱地下来,最后一个台阶踩空了,她以为自己就要难看地跌坐在地上,但是后背却被稳稳地托住了。
那只手的掌心很烫,如同要穿过她的身体握住她的心脏。
“没关系。你小心一点。”他清冷的声音响起。
与她之前想象中的带着调侃或者在餐厅里放肆闷笑的感觉全然不同。
直觉告诉周夏,这个男人有很多面。
对方顺手将那本书放在梯子上,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胳膊,很轻松地将她扶了下来。
这个男人的力气很大。
“谢谢。”周夏由始至终没有再去看他的眼睛。
因为她有点害怕。
“你的谢谢有点言不由衷。”
对方的声音响起,那丝清冷仿佛被周夏的温度融化,醇厚中带着一丝调侃的意味,以及隐隐的侵略感。
她转过身来看向对方。
“这样看起来好多了。道谢的时候,看着对方的眼睛才比较有诚意。”
他拿下来那本随手放在梯子上的书,轻轻在她的脑袋顶上碰了一下。
带着一点宠溺的意味。
她接过那本书,对方转身即将离开图书馆。
周夏两三步跟上对方:“先生!那天晚上你的朋友把他的外套借给我了,我想知道他的房间号还给他。”
“不用了。别人穿过的衣服,他不会再要。”洛衍之回答。
“可是……”
那件外套是brioni的,应该很贵。
“可是什么?”洛衍之歪着脑袋看着她,那丝笑容里有种让女生发燥的不怀好意,“还是你对我的朋友很感兴趣?”
“不,我只是感谢他。”
“那就不要打扰他。”
男人的声音愈发冰冷。
不知道为什么,周夏感觉此刻对方的态度和他在梯子边和自己说话的态度不同,显得更加冷漠。
自己难道招惹到对方了?
确定已经完全离开了周夏的视线,洛衍之知道自己刚刚贴在她后背的手掌汗湿了,而且现在还烫到发躁。
他知道自己错了。
他不该接近她,不该和她说话。
不该动了触碰她的心思。
她会成为他的软肋。
而他绝对会带给她疼痛,会有无数的对手以及不怀好意的人把她当成渗透他的裂缝。
她看起来那么纤细那么小,他不确定自己经历过的那些背叛以及利用,她能承受得起。
但是今天他差一点就越界了。
周夏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她面前摊着那本书,脑子里想的却是刚才那个男人。
他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周夏闭上眼睛过滤自己所有有印象的人,但就是没有能对上号的。
这个男人看起来超过了一百八十公分,他刚才撑住她的时候很有力量,这说明他经常锻炼很注意身体管理。
如果说韩昕的五官是精致的放在架子上展览的瓷器,那么他就是孤绝险峻的峭壁。
瓷器会看腻,但峭壁却让人仰望。
如果他曾经出现在她的生活里,这么惹眼的人物,她不可能不记得。
但真的……太眼熟了。
“周夏!周夏你怎么了?”乔安的声音传来。
“啊?什么怎么了?”
“你捏着这本书,又是叹气,又是皱眉头的,书都皱了!”
周夏阖上书,问乔安:“你说,如果是我曾经见过的人,我再见面会不会认不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洛衍之今天终于摸到周夏了,大家是不是该留言打分勒?
然后周夏也觉得洛衍之比韩昕帅(女主角的审美当然妥妥的高端)
其实洛衍之顾忌的不是周夏成为自己的软肋,而是周夏会受到和自己一样的被利用的伤害。洛衍之被戳了无数刀,习惯了。但是他知道周夏怕疼。
可是呢,他很快会发现,因为他习惯了,所以可以为周夏挡下所有的伤害。
节假日之后评论断崖式跳水
所以……今天打分留评论的阿瓜送大礼包
☆、鬼才前世有缘呢
“不会,你记性太好了。就见过一面的送披萨小哥都忘不了。”乔安回答。
“那如果有人很眼熟,可我就是记不起来哪儿见过呢?”
“三种可能。”乔安伸出手,一本正经说,“第一种,你见他的时候没戴隐形眼镜,所以没看清。第二种,对方整容了。第三种,你们前世有缘!”
“鬼才前世有缘呢!”周夏决定不想了。
离开了这艘游轮,就天各一方了!
游轮到达上海,是在一个晴朗的早晨。
洛衍之和贺逍的行李被游轮上的工作人员亲自送了下去。
洛衍之问:“你去哪里?见你祖父的老朋友么?”
第14节
“嗯。你呢?直接去沃达森报到?”
“我是个顾问,又不是他们的职员。他们给我安排了酒店。”洛衍之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机,里面是十几条短信,“哎呀,薇薇安的夺命连环call来了。”
“沃达森算是很大的客户了,克利文先生不会就派个薇薇安跟着你。”
“还有那个新来的菜鸟,做信息搜集。但愿他明白怎样抓住重点。”
“那么就此别过。祝你一切顺利。”贺逍微笑着说。
“也祝我和你不会狭路相逢。”洛衍之拉着行李箱向前走去。
周围是乘客们喧闹的声音,他知道自己想要寻找和分辨的是什么。
但是游轮已经靠岸了,这就是终点。
被扰乱的心要尘埃落定。
祝你前程似锦,一如五年前一样天真,永远的周夏。
周夏推着她那个行李箱上了出租车,说了一个地点。
坐在她旁边的乔安说:“你今天就要去见你的爷爷了?有没有特别期待,特别激动呀?”
“明天才去请安呢!我期待激动什么?我做婴儿的时候,他没有抱过我哄过我。他也不曾打过电话问过我爸妈‘你们过的好不好’……又或者我上幼儿园的时候,他接送过我?我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没法儿培养感情。”周夏淡淡地说。
“哈哈,你知道你说的这些话听起来像什么吗?”乔安眨了眨眼睛。
“像什么?”
“你很希望得到爷爷的疼爱啊。”
“滚!”
“记得找我玩啊!”乔安蹭了蹭周夏。
“对,我会记得找你玩,谁要我们是酒肉朋友。”
出租车将周夏送到了一个小区前,这里有一套房子是她的母亲留下来的。
小区的电梯有点老旧,周夏将行李箱推进去的时候,还发出了吱呀一声,有一种恐怖电影即视感。
还好电梯平安将她送到了五楼,她打开铁门,拧了半天才把里面那道门拧开,把箱子推了进去。
沙发啊、电视机啊被罩了起来,没落什么灰。
柜子上还摆着她的父亲和母亲在非洲某国照的照片。
他们身上穿着白大褂,袖子上是红十字,父亲搂着母亲,笑容里是藏不住的幸福。
周夏把照片拿下来,擦了擦:“老爸,我回来了,这周末要去看你的老爸。你要保佑,你那个老爸不要给我甩脸子,千万不要坏脾气,不然我把他气到心肌梗塞去见你了,你可别怪我。”
说完了话,周夏把照片放回去,然后将箱子推进了卧室。
这一天的晚上八点,贺逍来到了一栋三层楼的老房子,沉厚的大门在吱呀声中打开,迎接他的是一位四十多岁但是很有涵养的中年女子。
“张秘书,我是贺逍。”
“贺先生你好,周老等候多时了。”张秘书伸手接过了贺逍的外套。
他的面前是古旧却一尘不染的木质地板,一脚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是从时间裂缝里的叹息。
目光所及的地方是全中式风格的家具,沉厚而庄重。
除了张秘书,贺逍没有再看到其他人,这么大的地方,显得很清冷,像是离群索居,隔绝尘嚣之外。
张秘书带着贺逍走上楼去,穿过一条走廊,是一个很大的露台。
露台上种着许多花草,很明显被仔细修剪侍弄过。
一个老人,坐在椅子上,正专心致志地看着眼前的棋局。
贺逍来到了他的面前,很恭敬唤了一声:“周老。”
老人抬起头来,看着贺逍,原本严肃的脸上微微透出了一丝笑:“你围棋下的好,来来来,陪我下剩下的。”
老人面前是没有完成的对局,贺逍拉开了椅子,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
“您还在下这盘棋呢?”
“嗯。”老人家的脸上流露出一丝落寞,但很快就消失不见了,“我有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但最有耐心,下棋最果断、最有计谋的是我的大儿子周凌生,这盘棋也是最后我没和他下完的。”
贺逍安静地坐着听,根据他得到的信息,周凌生就是周夏的父亲。
“按道理,我这个周家是要交到他的手上的,但是他却为了一个女人就舍弃了周家。”
周老爷子叹了口气。
“虽然当初我气到进了医院,放话说他要那个女人就这辈子别回周家,他倒是真做到了。从这个气魄来说,我的其他儿女都不如他。其实一个女人而已,我这个做父亲的就该让他任性一回。”
“您是不是在想,如果凌生叔叔还在,这一次和路拓集团谈判的底价就不会这么轻易泄露。”
“我还真这么觉得,凌生谨慎又有魄力,是我其他子女比不了的。”
要完成这一次周老的委托,贺逍必须对周家的儿孙有足够的了解。他不动声色,听着周老评价自己身边的次子和女儿。
“我的二儿子周凌书,为人宽厚,还算正直,但是耳根子太软,拿得起放不下,如果让他坐我的位置,就是绵羊拉大车,可怜他了。”
“那么凌玥阿姨呢?”
“凌玥是我最小的女儿……外强中干,看似精明果断,但很容易就一叶障目。她看得到眼前的一两步,看不到三步之外,冲动的时候听不进建议,受了挫折又容易被左右。”
“那么孙辈呢?”
“你是说凌书的儿子周扬尘?他小时候是顶聪明的孩子,长大了反倒让我最担心。他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被母亲宠坏了——习惯了以自我为中心以为全世界都要让着他。可这世上除了他的亲爹妈,没人有义务顺着他。等到他真的长大,我都不知道入土多少年了。”周老爷子叹了一口气。
安静了半分钟之后,贺逍淡淡地问:“还有呢?”
“还有什么?”周老抬起眼来。
“还有周夏。凌生叔叔的女儿。”
周老顿了顿,眉头蹙得更紧了。
“那个孩子,我没见过。她跟着那个女人长大,也不知道被教成什么样子了。”
“我见到了,在回来的游轮上。”贺逍回答。
“她……怎么样?”周老没有抬头,但执着棋子的手指却不那么稳。
“个子很小,很纤弱的样子。”贺逍回答。
周老轻轻哼了一声:“凌生挺拔帅气,当年不知道多少女孩子喜欢。肯定是那个女人基因不好。”
“她的朋友和路家千金争男友,差一点打起来。”
周老摇了摇头:“现在的年轻人啊,天涯何处无芳草,你若无情无既休!争男人争到打起来,这算是什么胸襟?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看来她的胸襟也不怎样。”
贺逍的唇线不动声色地弯了起来:“也不知道怎么了,后来我听见路家那位千金一直在电话里跟路力雄闹腾说绝对不跟周夏道歉。”
“路力雄那只老狐狸让她女儿跟我孙女周夏道歉?”周老狐疑地抬起头来。
“好像你的孙女是m大硕士毕业的。”
“m大?那是常青藤名校啊,我那个不争气的孙子周扬尘还考不上。”周老紧蹙的眉心微微舒展开了。
“嗯,主要方向是热能与动力工程。”
“她读理工啊?”周老想了想又说,“凌生的高智商,她总还是遗传到了。”
“导师好像是莫里斯教授,这几年在新能源动力引擎方面挺有建树。”
周老的眼睛微微亮了起来,但说话的声音却显得不那么在乎:“莫里斯教授的项目很实际,在动力引擎领域算是一流的。”
“嗯,我在游轮上查了查,发现莫里斯教授的团队发布的研究成果和一些论文里面,周夏的名字倒是经常出现。”
“她倒是挺会选方向,这是个热门不愁找工作的专业。就是女孩子的精力到底还是比不上男人。念到硕士就不读了吗?这要是不读了,就是学业不精,做工程师要是连个博士都没读上,有什么用处。”
“我不知道。只是一面之缘,听到了她的名字就稍微查了点资料。她对未来的打算,我是没机会问的。”
“那倒也是。”老人叹了一口气,“言归正传,这次我们和路拓的谈判过程,你应该是知道了的。”
“我知道,低价泄露让你们很被动。内部风险评估的流程,我已经做好了,今天特地送来给你看。”
“还有,我让你给我那几个不争气的孩子上一课,让他们有点警觉心,你有什么想法了吗?”
“当然有,但是也需要取得您的同意。”
作者有话要说: 猜猜周夏当初是因为没戴隐形眼镜,还是因为洛衍之现在太帅啦?
贺逍“上课”可不是讲知识说道理的,而是直接像洛衍之“考核”韩昕那样把人考倒的。
但是俺们周夏会屹立不倒。
昨天点红包,留评论的顺序是乱的,我也不是很确定都点到了没有,没点到的可以说一下
今天评论如果很丰满的话,我写个洛衍之“做梦”的小片段啊
☆、奔涌向云端
聊了快一个晚上之后,贺逍起身离开,张秘书将他送到了门口。
一个小时之后,就听见周老的声音从书房里传来:“小张!小张!你来帮我看看!”
“老爷子,怎么了?”
张秘书一进门,就看见周老戴着眼镜坐在电脑前,一副认真的不得了的样子。
“你帮我看看,这些论文是不是都是m大莫里斯教授的?贺逍跟我说周夏的名字也在里面,我怎么一个都没看见?”
张秘书弯下腰,凑到电脑屏幕前,眯着眼睛看了半天,然后指着“xia zhou”说:“在这儿呢。您是忘记了,老外那边儿都是名字在前,姓在后面。”
“哦,我给忘了。”周老把之前打开保留在那里的论文都点开了,盯着那一串的名字仔细找。
两年前,周夏的名字是排在尾巴上的,但越往后周夏的名字就排得越前,最近都挪到第三、第四了。还有不少是周夏的独立研究和设计。
“明天周末,那孩子就要来了。是不是让厨房给准备一些凌生爱吃的菜,兴许那孩子胃口和她爸爸一样,也喜欢吃那些?”张秘书笑着问。
“为什么要照着凌生的来?那个不孝子到死都没回来看我一眼。”周老的脸色又绷了起来。
“好好好,那就简单点儿了。”
“那也不能太简单了,该有的还是得有。”
第15节
“比如什么呢?”
“比如……板栗炖鸡之类的。”周老想了很久才说。
“板栗炖鸡……不还是周夏的爸爸爱吃的吗……”
张秘书小声一说,一抬眼发现周老又在看周夏放在社交空间里的大学毕业照片了,赶紧关上门离开。
与此同时,洛衍之拉着行李箱,住进了一家酒店。
年轻的信息收集员小梁鞍前马后地将洛衍之的西装、衬衫整理出来,挂进柜子里。
“明天沃达森集团中国分部的ceo高恒要和你聊一下,所以早点休息吧,洛哥。”小梁提醒道。
洛衍之沉默地站在酒店的窗前,看着这座繁华都市的夜景,成片明亮的灯光下酝酿着无数的商机和陷阱。
“小梁,你来之前,克利文先生有没有嘱咐过你什么?”
“有的,要我跟着洛哥你好好学,他说你经验特别老道,最擅长的就是观察。”
洛衍之的手指在玻璃窗上轻轻敲了敲,笑了笑:“很多人都以为获取商业情报,需要派出商业间谍或者收买对方重要的工作人员,甚至于窃听、跟踪、黑进对方的系统。这些方式,就像远处的夜景,看得到却摸不到。但只要懂得观察和分析,眼前的这层玻璃,往往就是最关键的情报。”
小梁抓了抓脑袋,似懂非懂。
“酒店应该有游泳池吧。我去游个泳。”
“这都几点了,还游泳?”小梁睁大了眼睛。
“你这个肚子,都快赶上瑞妮了。”洛衍之拍了拍小梁的腹部,随手收拾了一点东西就走了。
瑞妮是一个怀了孕的助理分析师。
“哪儿可能啊!”小梁不开心地说。
洛衍之随性地一笑,离开了。
夜里的十一点,酒店游泳池里只有洛衍之一人。
他不需要任何人欣赏自己修劲的身体线条,也没有用过分夸张的姿态跳入水中来寻找存在感。
他只是悄无声息地潜入,闭上眼睛,让自己与冰凉的水流融为一体。
他缓慢地向前滑去,感受发丝被牵扯,身体被液体所包裹,这是他在面对重要客户之前理清自己思路的方式。
当他回忆着在游轮上所看到的沃达森发送来的资料时,冷不丁耳边响起了有人跳入水中的声音。
瞬间,与那个夜晚周夏小巧却如同出膛子弹般跃入水中的身影合而为一,从他坚固的心脏穿梭而过,一呼一吸都是她的样子。
溺水般的预感即将来临,洛衍之立刻站起身来离开水面,他用力抹开脸上的水渍。
大概是因为知道她就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才会让他忽然浮想联翩。
这片泳池已经不属于他一个人了,还有其他的酒店客人来游夜泳。
当他走进更衣室的淋浴间里,单手撑着墙面,温热的水流沿着头顶蜿蜒而下,耳边的声音却像是山呼海啸。
他一个人太久了,偶尔被触动,想要清理自己的思绪反而很难。
放纵一下吧,若不是这样,思想深处的那头猛兽将永远被困住,噬咬他的神经。
——如果那个夜晚,我毫不克制地跳进水里,手臂拨开水流,紧紧地拥抱你,将你带出冰冷的水底,放在岸边坐着,就像虔诚地安置我的信念,贪婪地看着你带着水渍的脸。
你应该会立刻要爬起,你会疑惑,你会觉得我是个神经病,甚至于抬起腿来踹向我的肩膀……
我会咬着牙关,迅速地扣着你的脚踝将你拽回,你会摁着泳池的边缘做最后的抵抗,而我会愈发凶狠地拽着你衬衫的衣领,拉向我的方向,咬上你的唇,惩罚你让我失去了自控。
我会嚣张放肆地冲进你的世界,用我所拥有的一切焚烧你的鼻尖,你倔强又脆弱的下巴,折断你的骨骼,让你记住我带给你的疼痛。
因为这是你将自己刻印在我脑海中的代价。
当这场无忌的放纵奔涌向云端,紧接着是无尽的空虚。
洛衍之低着头无奈地笑了。
——明天,你应该就可以放下她了。
第二天,周夏起床洗漱,换了件简单的衣服就出了门。她打了辆车,给出租车司机报了个地址。
“哟,这是郊区了吧?你一个女孩子去那里干什么?”司机随口问。
“见一个老人家。”周夏想了想,又说,“我爷爷。”
“哦!老人家住在郊区空气好,不像这市区里乌烟瘴气的,晚上抬头都看不见星星。”
“嗯,是啊。”
司机不是很熟路,出了市区就开了导航。
开没多久,一辆敞篷跑车放着吵闹的摇滚乐,嚣张地从出租车的旁边扬长而过,出租车差点被剐蹭,惊得司机起了一背的冷汗。
“怎么了?”
“那跑车贵啊,哪怕蹭一条小纹,我这几年就白干了!”
“是他超速吧?而且剐蹭不是很正常吗?”周夏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不过那是在国外,这边可能不一样。”
“哈哈哈,姑娘你肯定没怎么在国内生活过。这要是上下班路上随便来个剐蹭,估计几百个开车上班的人就都得迟到咯!”
出租车停到了一栋三层楼的老房子前,司机看了一眼忍不住说:“姑娘,你爷爷家看起来挺有分量的啊。”
周夏笑了笑:“估计是他的脾气更有分量。”
她关上车门,信步走向那扇雕花的大铁门,摁下了门铃。
侧过脸,她就看见了那辆嚣张的跑车,任性地停在庭院前。
门开了,张秘书见到周夏的那一刻,露出笑容来:“周夏小姐吗?请进,请进!周老等了你很久了!”
当她换好拖鞋,踩上周家的地板,第一声“吱呀”响起,她原本平静的心脏陡然紧张了起来。
就是这里啊,她的父亲长大的地方,也是她的父亲曾经想念却来不及回来的地方。
她一抬头,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客厅里面的中间,一把深沉的木质椅子上,头发花白表情严肃的老者双手握着一根木雕的拐杖,注视着她。
那是她的爷爷,睿帆集团的创始人,民族实业家周林。
这个老人和她父亲眼睛的轮廓和颧骨的线条那么相似,但是父亲和蔼可亲,爷爷却让她不敢亲近。
在她呆愣着的时候,一个优雅知性的女子向她缓缓而来,她的年纪大概和周夏的母亲差不多。
“你就是周夏吧?和凌生哥长得真有几分相似。我是你的婶婶赵韵。”
“婶婶好。”周夏看向赵韵,她曾经无数次听母亲提起过这个女人。
赵韵的父亲是周老爷子的几十年老铁,睿帆的大股东。听说赵韵还没出生的时候,周、赵两家就说好了如果赵家生的是女儿,就嫁给周家的长子凌生做媳妇,两家永结秦晋之好。
但是周凌生没有从商,而是学了医,去非洲转了一圈之后和志愿者团队里的一个女学生志同道合,再也没回来。那个女学生就是周夏的老妈。
三年后赵韵嫁给了周家的次子周凌书,但是周夏的老妈每次提起丈夫儿时的“青梅竹马”总还是会有点吃味,不过吃醋的老妈是周夏老爸最爱看到的了,这种独特的口味,周夏不予置评。
另一个面容宽厚戴着眼镜的男子也走了过来,他看起来很想亲近周夏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和一个年轻女孩儿交流。
“我是你的……你的二叔。你爸爸发了好多你小时候的照片给我,就是,就是后来就没发了……”
周凌书被妻子赵韵撞了一下,示意他不要说下去了。毕竟所谓的“后来”指的就是周夏的爸爸去世。
赵韵拉着周夏,来到了周老爷子面前:“这是你的爷爷。你爸爸离开家这么久了,你爷爷一直都担心着呢。”
周夏看着周老爷子的眼睛,冷冷的,看不出一丝情绪,她的喉咙里咕嘟一声,心想这位老爷爷似乎很古董,不会还要她跪着认祖归宗吧?
“爷……爷爷。”周夏开口道。
她身后的椅子上传来戏谑的笑声:“哎哟,我这位堂姐,不会是个结巴吧?”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说昨天留言还是少了一丢丢,我还是写了洛衍之的美梦,大概因为我本来就想写。
周夏的家庭情况应该还比较好懂吧?周夏的爸爸有一个弟弟周凌书,妹妹周凌月。周凌书的老婆是赵韵,他们一起生了周扬尘。
周扬尘看起来是个纨绔,但其实是个小奶狗堂姐控,那种“我的堂姐又好看又聪明世界第一,别的男人不能娶”的既视感。
大周末的给评论留言的不啦?要是评论变骨感,我就欺负洛衍之,哼!
☆、那肯定是给你吓的
“周扬尘!”赵韵回过头去,用眼神示意自己的儿子老实一点。
周扬尘轻哼了一声,他穿着黑色的t恤和破洞牛仔裤,脖子上挂着耳麦,在五官上他倒是继承了赵韵漂亮的眼睛和周凌书高挺的鼻子。
是个挺好看的小伙子,应该也很爱玩,估计会和周夏有“代沟”。
周老爷子瞥了他一眼,然后看向周夏,应了一句:“嗯。”
他抬起拐杖,指了指不远处一个正背对着他们打电话的女人:“那是你的姑姑,周凌玥。”
听见老爷子喊她的名字,周凌玥挂掉了电话,转过身来。
她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但保养的很好,从裙子下面露出的小腿也很细,与周夏一对视,立刻就笑了起来,走过来抱住了周夏。
“这是大哥的女儿啊!看起来就像十几岁的孩子一样,真招人疼爱啊。”
“吃饭。”周老爷子站起身来,赵韵很自然地扶在他的身边。
所有人都坐了下来,周夏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该坐哪里,她总觉得周老爷子应该是特别在乎规矩的人。
直到堂弟周扬尘懒洋洋坐了下来,周夏觉得自己跟他是一辈儿的,于是就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了下来。
“今天,我们这一家算是团圆了。”身为姑姑的周凌玥笑着说。
谁知道周扬尘立刻就拆了姑姑的台:“这怎么算团圆呢?周夏的妈好歹也是我大伯的老婆,她怎么不回来?”
赵韵立刻瞪向了儿子,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妈妈她还在非洲,医疗队里事情比较多,一时半会儿脱不了手。”周夏回答。
“她想干什么,是她的自由。”周老开口道,声音冷冷的。
一提起周夏的妈妈,周老很不高兴。
那一刻,周夏看到的是她的姑姑周凌玥眼底真情实感的笑容,似乎爷爷表达出对周夏妈妈的越不喜,她就越安心。
她的二叔周凌书一声叹息,婶婶赵韵垂下了眼帘看不出喜乐,以及她的堂弟周扬尘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菜被端上来了,大多比较清淡。
第16节
赵韵一直在照顾周老爷子,周扬尘明显对这些菜不感兴趣,而周凌玥开口和周夏闲话家常起来。
“周夏啊,过几天就是老爷子八十大寿了,让你回来也是替你爸爸尽尽孝道。回来了就别再走了,到睿帆来帮帮你二叔还有我。”周凌玥说。
周凌书对自己的长兄还是有感情的:“对啊,睿帆汽车的技术研发部和你专业也是对口的,你来了,想学什么实际的东西,叔叔也能给你安排好的工程师带你……”
周凌书的话还没说完,周老爷子却开口了:“她博士学位都没拿到,你让哪个工程师带她?人家还得手把手教她吗?”
周扬尘立刻闷笑出了声。
赵韵还是一句话都没说,给周老爷子添了点菜。
这顿饭让周夏吃得难受,好不容易吃完了饭,周凌书和周凌玥兄妹两向周老爷子说了些集团里的事情,堂弟周扬尘早早就开着他的跑车溜了,赵韵倒是宽慰了周夏几句。
“你爷爷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他如果不想念你,就不会让你二叔联系你妈妈让你回来。一个八十岁的老人,说白了也到了知天命的年纪了。他见不到儿子了,当然不愿意连孙女都见不到,但是和你爸爸闹那么僵,见到你一时半会儿不知道怎么相处。”
赵韵的话是有道理的,也挺像她那个变扭爷爷的性子。
周凌书刚出书房,就听着老爷子说了句:“你和韵儿带周夏走吧。这附近没车。”
“我会照顾好周夏的,您放心。”
也就是说,除了吃饭的时候,周老爷子就再没和周夏说过半句话了,真是一点都看不出他有什么感情。
回去市区的路上,周凌书夫妇和周夏一直都在聊天。要说这整个周家,有谁在乎她,周夏相信只有周凌书这个二叔了。他很善良,很重感情,毕竟是从小跟着周夏父亲的身后跑的。
一边开车,周凌书还说小时候自己给别人家的孩子欺负了,他的大哥就会抓一把沙先迷了那些孩子的眼睛,然后一顿胖揍。
周夏对父亲小时候的事情很感兴趣,不知不觉就到了家。
这时候的周老爷子又坐在了露台上那盘棋局前,看着无处安放的落子发呆。
“凌生啊,你别怪我对你女儿冷淡。毕竟你那妹妹凌玥的心眼儿小,她一直就在担心周夏会给她造成什么威胁,我若是对周夏好估计反而会给周夏惹麻烦。还有赵韵,毕竟她曾经那么喜欢你,你却跟别人在一起了。这些年,我也不知道她是放下了,还是没放下。”
说完了,周老爷子叹了一口气,又忍不住絮叨了一句:“你这个女儿教的还挺好的,比周扬尘还是强。就是……怎么又瘦又小呢?今天饭菜也没吃什么,不知道是不和她的口味,还是给我吓的。”
这时候,张秘书端着一个紫砂壶在周老爷子身边坐下:“那肯定是给你吓的。”
“那她也太不稳重了,我还是她的亲爷爷呢,这样怎么成气候!”
“还好是亲爷爷,不然现在的年轻人一言不合早拍拍灰尘走了。”
“不喝了。”周老爷子不开心了。
张秘书指了指棋盘说:“你下回让周夏陪你下棋呗?”
“她一小姑娘,哪会下围棋。”
“她一小姑娘,就那么几篇论文你还一晚上来来回回抱着英汉字典看呢。”
周老爷子更不高兴了。
周末就这样过去了,周一早晨九点,贺逍的到来在睿帆集团的高管层引起了不小的波动。
睿帆是国内数一数二的民营车企,正式创立于1980年,于2004和2012年分别在香港h股和国内a股上市。
当董事长办公室的首席秘书小心地领着贺逍走进集团本部的电梯,四周员工们都忍不住多看他一眼。
不仅仅是因为这个男人身形挺拔紧硕,眉目清俊,更是因为他周身沉敛从容的气场。
“是新的主管吗?我看见是顶楼的秘书来带他上去!”
“又或者我们要换首席谈判官了!我们和路拓集团的谈判败北了,肯定要换cno了!”
“可是人事部怎么一点消息都没透露出来?”
贺逍到来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楼上。
正在看报表的周凌玥眉头皱了起来,她打了个电话给自己的二哥周凌书。
“哥,听说老爷子请来的那个做泄密调查和风险评估的人来了。”
周凌书抬了抬眼镜,用安抚式的声音回答:“别想太多了,只要泄密的不是你,怎么调查也不关你的事。”
“别傻了,老爷子不相信我们。不然为什么还要叫人来评估我和你?”周凌玥有些焦躁地说。
“不可能只评估技术研发条线或者战略部,我们两个当然会被算在内。”
兄妹两的通话很快就结束了。
让周凌玥意想不到的是,她是第一个被叫进会议室的。
这个会议室她已经来过无数遍了,当她走进去的时候,她有些惊讶地发现偌大的空间里只坐着一个年轻人。
对方看起来三十出头,眉眼温和,淡然一笑的时候有种润物细无声的气质。
如果他是来做风险评估的,怎么连个助理或者记录员都没有吗?
这样空旷安静的会议室反而将周凌玥的心跳衬得更加响亮。
“您好,周女士,我是贺逍,来自纽约的cac,我们是一家专门从事商业信息分析和反商业间谍的顾问公司。”
越是没有攻击力和倾略性的笑容,就越是让阅人无数的周凌玥感到紧张。
她尽量让自己显得镇定,优雅得体地坐了下来。
“我很好奇,你要怎么来评估我?我不会把‘是我泄漏了底价’这几个字写在脸上,也绝对不会承认。”周凌玥笑着问。
“我会问您一些问题,您只要如实回答就好了。”贺逍打开了面前的黑色皮面的笔记本,不紧不慢地解开了衬衫袖口的扣子,一副准备要记录的样子。
“如果我没如实回答你,你能知道我在撒谎?”周凌玥向后靠了靠椅背,在心里想着这个年轻人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当你撒谎的时候,我会知道。”
贺逍的眼帘轻轻垂着,他的语调和语速由始至终都没有变过,像是一台声音温和却心如钢铁的机器。
周凌玥的心跳更乱了。
“别紧张。”年轻人抬起眼来,只是一道视线而已,周凌玥感觉某种压力从喉咙一直被灌进了胃里,打了一个结,怎么都抒发缓解不了。
“第一个问题,你在睿帆集团工作大概多久了?”
“今年应该是第二十二个年头了。”
周凌玥看着贺逍的手,发现他的笔尖一动不动,没有记录的意思。
“您担任财务部门的副总监多久了?”
“七年了。一直没有转正,估计这辈子都是副总监了。”周凌玥轻笑了笑。
作者有话要说: 嗯,留评好少,所以我欺负洛衍之,把他关起来不让他出来溜达了。
贺逍要开始“修理”周家的人了,他的商业测谎能力一流,这是从bia那里学到的秘技,所以洛衍之才不敢在贺逍面前表现太多自己的感情。
贺逍会比较欣赏夏夏,但是欣赏和爱慕我觉得还是有区别的。
以及这并不是一篇宅斗文,叔叔婶婶姑姑堂弟都是恋爱的助攻选手,推动进度值的存在
☆、别对他撒谎
她本以为自己这样的调侃和表达出对现状的不满,贺逍会记录些什么,但他的笔尖还是一动不动。
“你会经常参加同学聚会吗?”
“不经常,因为没时间。”
“美容保养呢?”
“每周都会。”
“你想念你的前夫吗?”
贺逍抬起头来看向她。
周凌玥发现这个男人之所以看起来儒雅谦逊是因为他的眼睛轮廓很温和,但他平静的视线却裹挟着让所有秘密无所遁形的洞察力。
“当然想。我想他死。”周凌玥冷笑。
整个睿帆甚至于行业里,谁不知道她和前夫不欢而散,就差没不共戴天了。
贺逍还是一个字都没写。
周凌玥有点忍不住了,她用下巴示意了一下贺逍的笔记本,开口道:“我说了那么多话,没什么值得你动笔的吗?”
贺逍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你刚才回答我的都是真的,至少对于你来说是真话,我没有必要记录。”
“你是不是早就调查过我了,然后拿每一个问题来对比——哪一个我回答的和你调查的不符,你就抓住了我的把柄?”
周凌玥实在不喜欢这种蚂蚁在心头上挠痒痒的感觉。
她希望直截了当一点。
“是的,我调查过你。调查方式包括调阅你的档案,听你的父亲谈对你的看法,也和那些与你合作过的人聊过天。”
“那些人会对你说实话吗?”周凌玥失笑,这算哪门子的调查?
“我会辨别他们所说的话里面,哪些是陈述事实,哪些是观点态度,哪些仅仅是他们的感觉和猜测而已。”
如果这仅仅是一场聊天,一个比自己年轻又有风度和长相俊美的男人是肯定能让周凌玥感到愉悦的。
但是此刻,她别说愉悦了,她有点想发飙。
“你问快一点,我感觉你问题肯定很多。”
“好的,那你了解你的部下对你的意见吗?”
周凌玥耸了耸肩膀,用不在意的语气说:“他们觉得我明明是个副总,却还要在这里装腔作势,让他们加班,让他们重复返工,而且阴晴不定,觉得我到了更年期。”
贺逍还是什么都没记。
“这样不被人理解,你孤独吗?”
周凌玥笑了笑:“我不需要他们的理解,所以我不孤独。”
这时候,贺逍提起了笔,在本子上画了一个圈。
“你认为我在撒谎?”周凌玥眉毛皱了起来。
“直属部下对你的反感很可能会成为泄密的原因。”贺逍回答。
周凌玥微微安下心来,因为她知道贺逍说的有道理。
而且如果真的是这个原因,那么泄密的是她的部下,并不是她。人心隔肚皮,她管不到每个人的嘴。
第17节
“你会经常出入酒吧、俱乐部、会所吗?”
“不经常。”
她知道如果她说自己经常去,贺逍肯定会觉得她在社交过程中有不经意将谈判底价泄露的风险。
这时候,贺逍在本子上写了一个三角形,淡淡地说了一句:“你说谎了。”
周凌玥咯噔一声,随即又觉得自己真傻。她虽然下班之后通常一个人独来独往,但真要调查还是能查到她平时会去哪里的。
贺逍抬起了眼睛,看向她:“酒吧?”
周凌玥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俱乐部?”
“高端会所?”
周凌玥还没有回答,贺逍就替她回答了:“是高端会所吧。”
“……嗯。”周凌玥忍不住问,“你早就调查清楚了对吧?”
“不,我是看你的反应来判断的。”贺逍低下头,“你所出入的高端会所里的女性比较多,但是大多都不是职业女性,并且都有一定的身份。”
“你怎么知道?”
“因为身为职业女性、孤独、不安、需要自信的你,能在那些只对护肤和奢侈品感兴趣的女人之中找到自己有智慧和头脑的存在感。”
这样直白的分析让周凌玥感到非常不适,但不得不承认贺逍说的是真的。
“这半年,你有接受过采访吗?”
“我又不是集团的公关经理,而且只是个副总。”
“但你是个出色的职业女性,采访难道没有吗?”贺逍低着头,不用与他对视这让周凌玥感到安全。
“有的。”
“采访你的记者里有让你映像深刻的吗?”
“没有。”周凌玥回答的很理所当然,“他们的问题千篇一律,很无聊。”
“摄影记者呢?”
“没有。”
“你撒谎了。”
还是平静无澜的语调。
周凌玥顿住了,她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甚至很淡然地看着贺逍,他怎么知道她撒谎?
“我看过最近一年你所有的采访,有一篇叫做《时代风向》的报道里,你的照片都很好看。那个摄影师抓住了你最动人的角度。”
周凌玥低下头,嘴角不可察觉地轻陷。
“是吗?”
“你有和那个摄影师单独接触吗?”
“没有。”
“你撒谎了。”
周凌玥的手指收紧,背上起了微微的薄汗。
这个贺逍太敏锐了,就像是钻进了她的脑子里一样,他到底是怎样办到的?
“我们只是吃过一两次饭而已。我确定自己没有泄漏任何集团信息。”周凌玥很肯定地说。
周凌玥十分忐忑,她开始担心贺逍会针对这个摄影师不断挖掘。
还好,贺逍的下一个问题是她对自己的二哥周凌书以及其他高管包括技术总监、运营总监、公关经理的各种看法。
当周凌玥走出会议室的时候,她那颗紧紧绷着的心终于放松了下来。
“怎么了,凌玥?”周凌书已经来到了会议室的门口,轻轻拍了拍妹妹的后背,“你还好吧?”
周凌玥笑了笑:“我还好。不过二哥你……对着里面的人可别撒谎。当然,你向来也不怎么撒谎。”
这一天下班,周凌玥为了舒缓贺逍带给她的压力而前往常去的会所做了一个spa。
周凌书在下班的路上与另一辆车相蹭,结果开车的是一个孕妇。周凌书非常紧张地送她去了医院。
周扬尘晚上泡吧,看见一个卖啤酒的女孩儿被几个流氓欺负,于是买下了那个女孩儿所有的啤酒,让她就待在自己的身边陪自己唱歌看表演。
贺逍与洛衍之在一家安静的酒吧碰了面,两人坐在角落里,不怎么明亮的灯光和缓慢的蓝调让一直紧绷的神经也跟着舒缓起来。
“怎样在短时间内迅速让一个女生喜欢你?”贺逍忽然开口问。
洛衍之扣着威士忌的手指颤了一下,不动声色地放下:“你是要去骗良家少女么?我可不教你。”
周夏纤细而小巧的身影以及她笑起来露出小虎牙的灿烂的样子瞬间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贺逍回答:“我忘了,你表面上看起来什么都玩得起,内里就是个修道士。你的答案没有参考价值。”
“我只有被女人一眼看中的经验,没有主动追求女人的经验。”洛衍之很认真地拍了拍贺逍的肩膀。
“我和你一样。我知道怎样吸引一个女人,但不知道怎样让一个女人完全信任。”
“贺逍,那是需要耐心的。你习惯了通过观察一个人的一言一行迅速下定论,但获得一个人的信任让她非你不可,你要能忍受她不给你回应,忍受她对你的怀疑甚至漠然。”洛衍之习惯性地在耳边晃了晃他的威士忌。
“可这样只能让她感动吧。”贺逍侧过脸来,目光一寸一寸观察着洛衍之的表情,“如果你无法放下戒备去相信她,你自然也走不进她的心里。”
“那我只能把自己摔碎,请她看清楚碎片里的我。”洛衍之半开玩笑地说。
“我只能设计所有可以设计的相遇,来接近我的目标。倒是你……克利文先生一直担心你会遇到那个让你对自己都下狠手的人。”
“你放心,能让我洛衍之对自己下狠手的人……应该没有吧。”
如果有这样一个人存在,他会在义无反顾在她的身边,殚精竭虑,步步为营,站在悬崖边守候着,风再大也绝不让她跌落下去。
第二天,周夏去听了一场国内的自动变速器设计交流会,会议结束之后,就在酒店对面的餐厅叫了一碗牛肉面和一杯绿豆沙。
这时候有人走了进来,坐在她旁边的桌子。
他和这家餐厅里所有的客人相比,显得与众不同。并不是因为他的衣着惹眼,相反他穿着一身低调的商务西装。
这个男人,真正的特别之处在于眉眼间的温文气质,又或者是因为他夹在胳膊下面全英文的《今日财经》显得很有涵养,让周围的人忍不住多看他两眼。
周夏一边拿着手机和乔安聊天,一边唆着面条,抬眼的那一刻,正好看见了对方的侧脸。
此时,这个男人打开了报纸,垂下了眼脸,周夏很自然地将他和其他捧着手机的客人区分开来。
周夏仔细地看着对方,思考了许久才开口道:“那个……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您在上周是否乘坐过一艘名叫wite moment的游轮?”
作者有话要说: 贺逍的测谎能力并不夸张,它来源于bia的“战术行为评估”,之前提到过,贺逍和洛衍之都被公司派去接受过这个培训。贺逍对周凌玥的谈话就是在寻找她日常生活中可能泄密的原因。
bia是中情局特工cia做顾问的商业情报顾问公司,这个是真实存在的。
下面进行洛衍之&周夏夫妻测谎提问,主持人贺逍。
贺逍:你们两个谁更爱谁?
洛衍之笑着反问:你说呢?
周夏:……不知道。
贺逍:洛衍之你更爱周夏。从这点获得的情报就是,要使唤洛衍之,通过周夏就可以。
洛衍之:唉,老同事,不带这样的。
贺逍:下个问题,你平均每周睡几次书房?
洛衍之:从来没有。
周夏:……一次吧……
贺逍:你这么爱折腾,周夏一定受不了,她说一次是为了留给你颜面,保守估计应当超过三次。
洛衍之:你这是说我们没有夫妻生活了?
贺逍:下一题……
洛衍之:你在笔记本上画圈什么意思?别以为我不知道啊!
贺逍:我知道你知道,画圈代表你不自信。下一题,你和周夏谁在家里做主?
洛衍之:这答案显而易见,你问着有意思么?
周夏:我们……我们商量着来……
贺逍:嗯,显而易见周夏做主,你负责马首是瞻。
洛衍之:这个同事没法做了!你还画圈!我哪里不自信了!
贺逍:下一题。
洛衍之:没有下一题了!回家!
贺逍:这就回家?
洛衍之:回去生猴子!羡慕死你这只单身狗!
贺逍:你已经气急败坏称呼我为“单身狗”了,说明之前我对你所有评估完全正确。
洛衍之:滚!
贺逍继续在笔记本上画圈,表示洛衍之灰常不自信!
☆、这是一场考试
男人放下报纸侧过脸来,微微点了点头:“是的。我们在游轮上见过?”
周夏立刻笑了:“先生,您可能不记得了,我就是在那天晚上跳进游泳池的人。谢谢你把你的外套借给我,我一直想要还给你,但是却不知道您在游轮上的房间号。”
这个男人,正是贺逍。
他愣了愣,终于想起了周夏:“一件外套而已,没什么大不了。但是那天晚上,你让我和我的朋友打赌输掉了。”
“打赌?赌什么?”
“赌你们会不会向那位高傲的大小姐道歉。你跳进那么冷的水里去找那条手链的决心让我很惊讶。”
第18节
如果贺逍对她的第一抹笑带着礼节的味道,那么此刻他的笑容里是没有太多掩饰的欣赏,如同淡墨晕开,赏心悦目。
“我当时也只是争一口气的冲动而已,不知道你赌输了什么?”周夏好奇地问。
贺逍笑而不答,他看了一眼周夏随手放在桌子边的会议资料,转而问道:“你也去了这个交流会?”
“是啊。”
“很无聊吧,国内对这方面的设计和理念还是很有局限性。”
一番交谈下来,让周夏很惊讶的是,眼前的这位男子对发动机设计与新能源利用的见解比会场内许多所谓的“专家”还要精进。
而贺逍对周夏也是相当地欣赏。
“刚才你说你来自m大,那么费尔·莫里斯教授你应该听过吧?”贺逍抬起手来,给周夏叫了一份甜品。
“他就是我的导师。”周夏笑了,两颗小虎牙若隐若现。
“那么今天主办方应该请你上去做主讲,这样我就不会想睡觉了。”
贺逍抬起手,拿起了桌边的糖包,他的手指修长而笔直,温和地问:“还要加糖吗?”
“不用了,已经够甜了。”
“最近莫里斯教授又有什么新想法了吗?”
“他其实更鼓励自己的学生独立思考。”
“是吗?那么对于那个驱动系统的发展方向,你们的小组有想法了吗?”
贺逍是一个很睿智而且总能轻松跟上周夏思路的聆听者,仿佛天生融于周夏的世界。
但是周夏却扶着那杯奶茶沉默了。
“怎么了?这里的奶茶是不是味道不好?”贺逍问。
“那个,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希望你不会觉得被冒犯。”周夏的指尖在茶杯的边缘敲了敲。
贺逍垂下眼,淡淡地看着她的手:“可以啊,你不需要那么紧张。”
“你会不会是……什么集团、商业调查组织派来的?”周夏问完之后呼出一口气来。
她觉得自己疯掉了,怎么会这样去怀疑一个对自己友善的人。
贺逍的唇角勾了起来,他的笑容比刚才更加明显,甚至让周夏怀疑之前和自己聊天的男人只是用一种温良的姿态来接近她。
可是当她问出这个十分唐突尖锐的问题来,眼前的男人反而变得真切了起来。
“为什么会这么想。”贺逍向后靠在了椅背上。
本来在他看来今天下午会非常的无聊,但眼前的女孩儿却忽然让这一池懒洋洋的死水流动了起来。
“因为今天的交流会很无聊,所以我就一直在观察每个参会人在干什么,我并没有看见你。”周夏说。
“可能是你不记得我了,或者我坐的位置处于你视线的死角。”贺逍从容地回答。
周夏摇了摇头:“先生,你让人过目难忘。而且我确定自己观察过会场里的每个人。”
贺逍抬起手来,略低下头,抵在唇上,周夏不知道他是不是笑了。
“除了这个呢,还有什么让你觉得我可能是有目的地接近你的?”
贺逍侧了侧身,和从他进门开始挺拔庄重的坐姿不同,随意中似乎释放出了一些属于他最原本的气场。
内敛而锐利。
“上一次,您借给我的那件西装外套,是brioni的新款,带着商界精英人士的味道。”
贺逍点了点头,示意周夏继续分析他。
他习惯了分析和观察别人,而今被别人分析,也是很有意思的。
“再结合您今天对于动力工程领域的见解,我可以判断你现在很可能在为大型的汽车、船舶或者飞机制造商工作,而且还是高管。”
贺逍笑了。他受周老所托,那么算是在为大型汽车集团工作。
“你问了我这么多行业内正待发展的前沿问题,我有种自己正在被某个高管面试的错觉,再加上我对你再游轮上的好感,一个不小心我就会把不该说的也说出来——以此来回报你对我的好感。”
贺逍觉得太有意思了,因为他确实在伪装一个想要招募她的高管。
假装某集团高管向专业技术人员释放“我想招募你”的暗示,以此吸引对方表达自己所知道的一切专业信息,是商业间谍窃取技术情报的惯用伎俩。然而,周夏没有上当。
“那么如你所见,为集团发掘高端技术人才,是我的职责。”贺逍仍旧沉稳。
“您是想说,我和您的再次相遇是巧合吗?”
周夏认真地看着贺逍的表情,却发现对方没有透露出意思端倪。
“对的。”贺逍回答。
“可在我看来,你进来这里就不是巧合。首先,您的身材管理很好,平时应该很注意饮食健康,这么油腻的牛肉面我不认为和你的胃口。”
贺逍在心里点头,这个小丫头比他想象的老道。
“其次,你的生活层次和这里格格不入,你有研究金融讯息的习惯,根据这个习惯你找一个安静的商务餐厅或者更加合理,但你还是选择了嘈杂的牛肉面馆。除非,你就是故意进来的。你的目标就是我。”
周夏说完之后,手心里不自觉起了一层薄汗。
她很紧张,心脏像是破了一个洞,每一次呼吸都能听见自己牵动着神经的声响。
也许她的多疑会让她就此失去一个原本心怀善意的朋友。
“对的,我的目标确实是你。”贺逍拿起了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看了一眼,笑容里是周夏完全无从理解的深意,“周夏,你很警觉,是因为曾经被欺骗过吗?”
“是的。”
周夏扯了扯嘴角,五年前她可是因为太相信自己的小组同伴差点被打上抄袭的烙印啊。
“那么你还会相信别人吗?”
“当然会。”
贺逍的双手轻轻撑在桌面上,从容地起身。
“那么我的私人建议就是,相信自己的直觉。有时候你的直觉会比那一套又一套的理性分析更管用。”
贺逍拿起了自己的报纸,买了单。
周夏跟着他起身,忍不住问:“那么你在这里接近我的目的是什么呢?”
“这只是一场考试而已。”贺逍就这样走出了周夏的视线。
考试?什么考试?
这天晚上,洛衍之和助理小梁在一家餐厅吃饭。
“洛哥,我们两个男的,出来吃饭……还选这么好的餐厅,很奇怪。”小梁左顾右盼。
洛衍之笑着扯开了自己的领带,伸长了脖子看着自己的助理:“不奇怪,我看上你了。”
小梁愣在那里,瞬间结巴了:“洛……洛……洛哥……你……”
“白痴。你以为自己花容月貌啊。”洛衍之拿起刀叉,开始切牛排。
在他们桌子的不远处,坐着一对男女。
男人的表情有点严肃,女人则一脸高傲,指挥着男人给她切牛排。
洛衍之在心里摇了摇头,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吃个饭也能遇上韩昕和路瑶?
不过,看韩昕的脸色应该有好戏。
洛衍之切开了牛排,不紧不慢地放进嘴里。
“你真得好好感谢我爸爸,如果不是他出面向那个什么黄梦云求情,你现在肯定吃官司了!”
路瑶布拉布拉说了一大堆,总结起来就是“我爹超级厉害,你要俯首称臣”。
韩昕的手扣着刀叉,强忍着戳到路瑶身上去的冲动。
没错,路力雄是帮了他,他才能不留任何记录全身而退,但是路力雄也说了,要他和路瑶分手。
路力雄根本看不上他,目光里都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路瑶,我们分手吧。”韩昕开口道。
路瑶张着嘴,原本还要说的话哽在喉咙里:“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分手吧。从此刻起,我们分手了。”韩昕用非常肯定的语气说。
路瑶愣在那里,她费了多少口舌,一哭二闹三上吊都用上了,爸爸才答应帮韩昕,韩昕竟然要分手?
她又气又恼怒,连手都在颤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眼看着她就要拿旁边的红酒,韩昕先一步把红酒拿了过去:“这里是公共场合,不要撒泼。”
路瑶的眼泪立刻掉下来了。
洛衍之对面的小梁看见这一幕,不由得问:“这是怎么了?”
洛衍之笑了笑:“求婚了呗。”
“啊!原来是求婚啊!”小梁这一声,后边的人也听见了。
“是求婚了?真浪漫啊!”
“竟然是求婚?”
紧接着,一位年轻的女孩儿竟然鼓起掌来,好几张桌子上的客人们都以为是求婚,也跟着鼓起掌来,还说起了“恭喜”!
路瑶的耳边莫名其妙多了很多祝愿,她竟然在掌声和祝福声中——被甩了!
作者有话要说: 在贺逍亲自上阵的测试中,我们夏夏拿了满分,所以……下章夏夏在周家就要上位了。
评论暴跌,亏我还花了那么久写了小剧场。
唉……大概小剧场不大吉利?
有妹子说喜欢贺逍,不然下次写个《不许戳穿我》,给贺逍安排一个撒谎撒的太明显的可爱小仙女?然而等到小仙女真的撒下弥天大谎离开他的时候,贺逍反而没看出来,幡然醒悟只能赶紧去追!(脑洞无限大)
☆、你的名字
屈辱感成倍递增,她忽然站起身来,端起了面前的盘子,直接“啪——”地一下盖在了韩昕的身上。
第19节
“去死吧你!”
所有人都愣住了,整个餐厅一片哑然。
只有洛衍之,憋着笑,继续切着牛排。
与此同时,贺逍就坐在周老的书桌对面,老人家戴着眼镜皱着眉头看着评估报告。
“所以……你怀疑是我的女儿凌玥泄密了。”
“是的。她婚姻不顺,因为工作风格的原因,她和同事以及下属的关系也不融洽。”
“嗯。”周老自己的女儿性格怎样还是了解的。
“她早年因为意外流产失去了拥有孩子的机会,为睿帆奉献了二十多年的青春并没有得到她想要的回报,所以她很落寞又失意。一旦有人给予她安慰和包容,她很容易就会放松警惕。”
贺逍看向周老,老人家的眉心蹙得更厉害了。
“继续。”
“比如她最近接触的摄影记者,在三周之前,也就是你们和路拓的谈判失利之后,他购入了一辆新款奔驰,并且还清了房贷。这不符合一个摄影记者的正常收入。”
周老点了点头。
贺逍继续说:“最重要的是,他和路拓集团的首席谈判官是高中同学,两人之间来往密切。非常有可能是这个记者从你女儿那里骗取了谈判底价。然后把这个重要商业情报卖给路拓集团。这也就解释了他最近高消费的资金来源。”
“但我们没有证据。如果这是真的,我会让这个欺骗我女儿的混蛋永远没机会出现在她的面前。”
“像是这样的商业间谍,我们很难获得法律认可的证据来控告他。”
“周夏呢?”老人家抬起头来。
提起她,贺逍公式化的表情仿佛忽然有了一丝鲜活的味道。
“其实在游轮上,当您把周夏的资料传给我的时候,我正好遇上她。她当时刚从冰冷的游泳池里爬上来,我为了赢得她的好感还有为之后的评估做好铺垫,特地将我的西装借给了她。”
周老轻笑了一声:“你可真是步步为营。”
“但是当我再度偶遇她的时候,很显然我之前的铺垫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一旦触及她的团队机密,哪怕是一点idea,她都非常警觉。”
“所以你的美男计失败了。”周老有点得意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是的,失败了。”贺逍很从容地点头。
“那么你是觉得,周夏是最合适周家的那一个吗?”
“我相信在您的心里,对于‘最合适’一定已经有了标准。”
“是的。这个人必须坚定、必须了解这个行业,必须明白那些为睿帆发展鞠躬尽瘁的工程师、机械师、品牌规划师,还有那些把整副身家交给睿帆的股东们的意义。这个人的眼里不能只有利益,还得有格局。”
周老用力地捏着手中的资料,第一页就是周夏的名字。
良久,周老又问:“我的要求是不是很苛刻?”
“是的,很苛刻。”贺逍停顿了一下,又说,“但却是必须的。”
当他从周老的书房里走出去,一步一步走下阶的时候,他看见周家的大门打开,一个穿着t恤和牛仔裤的女孩走了进来。
那是周夏。
随着她抬起头来的那一刻,额前柔软的发丝向两侧而去,露出了额头,她的眼睛很大,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初中生。
与贺逍对视,她是惊讶的。
贺逍承认自己对于周夏此刻的目光和表情都很有成就感。
当他走过她的身边,颔首礼貌地一笑,周夏满脑子疑问。
楼上是她爷爷的书房,能够走进他的书房说明眼前的男人很得爷爷的信任。
男人已经与她擦身而过,周夏下意识转过头来一直看着对方。
他坐在门边的椅子上穿鞋,起身的时候开口道:“你一直看着我。”
周夏立刻收回了自己的视线,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这样盯着一个男性看是有点唐突和不礼貌的。
贺逍看见她的耳朵尖有点红,不由得笑了。
“有什么想问的吗,周夏?”
他念她的名字有点儿特别,字正腔圆却像是浸没在温水中的良玉。
贺逍以为周夏会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周家。
但周夏的问题却是:“我还不知道您的名字。”
“我叫贺逍。‘祝贺’的贺,‘逍遥’的逍。”
周夏转过自己的视线,一抬眼就看见对方揣着口袋看着自己,眼底的笑意清浅悦目。
“那个贺先生,你的西装……”
“它是你的了。”
说完,贺逍就转身离开了。
张秘书站在旁边喊了周夏两遍,她才醒过神来。
一边走上楼梯,听着脚下的地板有节奏的发出声响,一边忍不住思考着贺逍为什么会出现在周家。
昨天下午自己与贺逍在那个餐厅里“偶遇”和她爷爷有什么关系吗?
当她走到了周老的书房前,她看见老人家背对着她,站在窗前,好像在看着庭院里那棵梧桐树。
“明天有个慈善晚宴,你陪着我去吧。”
窗子没有关,微微的风揉着梧桐的清香,让老人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真切。
“啊?”
“怎么?觉得陪我这个糟老头子没有打游戏或者和同学逛街有意思?”周老转过身来,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周夏在心里悄悄地叹息:爸爸,你的爸爸怎么动不动就不高兴啊。
“爷爷你误会了……我没去过晚宴,也没有适合晚宴的衣服啊。”
“到了那里,你不需要说什么话,别让我摔倒就好。”
周老抬起拐杖,指了指书房的另一侧,“那边有一些旗袍,应该适合你。”
周夏刚想要说“我的亲爷爷你知不知道穿旗袍容易被人误会成酒店接待啊”,但看着老爷子的脸色,内心立刻转化为“爸爸的爸爸不好惹,他说怎样就怎样”。
她跟着张秘书去了隔壁的房间,那间房间上了锁,打开之后才发现里面竟然都是女人的东西。
整整齐齐挂在架子上的旗袍,垂顺而柔和。
它们不是艳俗的颜色,相反有的很高雅,有的温和柔润,和周夏想象中传统保守的旗袍似乎有些不同。
而且它们几乎都是一个尺寸的。
大概是看出了她的疑问,张秘书开口道:“这些旗袍都是你的爷爷定做给你的奶奶的。”
“可是奶奶不是早就去世了吗?好像是生下凌玥姑姑的第三年心脏衰竭去的。”
“她喜欢旗袍,你爷爷也常说你奶奶穿着旗袍站在庭院里的样子就像月下影兰,温婉绰约。后来你奶奶不在了,你爷爷还是习惯了每到了她的生日,或者新年还有结婚纪念,替你奶奶做一件旗袍。”
“这些款式和花色都是爷爷选的?”周夏有些惊讶。
“当然啊。你爷爷对你奶奶所有的事情都很认真,做旗袍他更加是要亲自选的。”
“我奶奶脾气一定特别好,大家闺秀温柔可人。”
不然怎么让坏脾气的爷爷念念不忘。
“不是啊。你奶奶是个很坚强的女人,你爷爷做错了她会说。你爷爷和一起创业的兄弟闹矛盾了,也是你奶奶拎着他的耳朵去道歉,不然怎么能陪你爷爷累积下来创建睿帆的资产。你奶奶去的早,你爷爷就一直一个人,谁要是跟他说再找一个女人,他就跟谁急。”
周夏的心也跟着柔软了起来:爸爸,你的爸爸和你一样,对感情都很专一啊。
“你选一套吧,我觉得这件挺好看的,适合你的年纪,又适合晚宴的场面。”张秘书说。
“那我听您的。”
周夏换上了那件旗袍,她本来还担心自己要前面没前面,要后面没后面,但是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去给你爷爷看看。”张秘书笑着说,“这袖口、这领子还有这长度,都不用改了。”
周夏有些忐忑地走回书房,小声唤了句:“爷爷。”
周老抬起眼之后,顿了顿,然后从桌面上拿起了眼镜,戴上了之后就皱着眉看着她。
周夏心想,老爷子估计是要批评她没有古典气质之类了。
但是周老却向她招了招手,让她走到了自己的跟前,从抽屉里取出了一个盒子,将一条链子取了出来,给她戴上了。
“这样就顺眼多了。”
周夏低下头来,那是一只晶莹剔透的白色蝴蝶,荧光四溢,是玻璃种的翡翠,价值不菲。
“这个……这个是不是奶奶留下的啊?”
“不是。你戴着合适。明天张秘书会帮你打点,现在晚了,你回去睡吧。”
“哦,那我回去了。”
老太爷发话了,她可以回家咯!
等到周夏走出来,张秘书看着她脖子上的那只蝴蝶,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这个……果然很贵重吧?”周夏问。
“不不不,这种东西对于周家来说当然不能算贵重。但是,这是你回来之前,你爷爷特别找人做的。老人家的心意,可能你这个年纪不喜欢翡翠,但是收着就好。”
周夏摸了摸那只蝴蝶,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爸爸的爸爸就是对人好,都这么变扭么?
作者有话要说: 周夏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肯定是要见洛衍之的啦!剧情线走完了,下章开始好好谈恋爱了。
就是那个啥,周四入v九千字咯……
可是我怕开了,大家不买,很凋零……收藏夹尴尬。
所以入v的前三章留言的会随机炸大礼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