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书名:80年代大学生 作者:摸一凹喵
第55章
见警员还不相信,靳阳把睡眼惺忪的萨楚拉扶好, 掏出工作证往他手上一拍。
“我用个人名义担保, 那石头真值这个价钱。”
警员哪敢接啊,连忙双手把靳阳的证件从窗户里递了进去 。
“我们这就赶紧去找!”
说着他拿出手电筒, 冲自己同志们的方向晃了几下,然后跑了过去。
第63节
解释了一下刚得到的情况, 其他警员也收好纸笔, 赶紧分开几辆车, 朝着矿区的各个方向出发去找人。
白音当然坐不住, 丢东西的可是他。
把矿区里面所有的车都集中了起来,会开车的都是司机, 人多力量大。
汽车一辆接一辆的从煤矿离开,一个个的都似离弦之箭, 嗖的一下子就窜进了黑暗里。
吵闹的东京终于扫清了萨楚拉的睡意,眼神逐渐清明。
揉揉脸打了个哈欠,萨楚拉瞧着非常疲倦。
白音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靳阳和萨楚拉无人安顿,仍旧坐在车上。
拉他们回来的司机在车外徘徊了好一阵子, 半晌后矿区大门口就剩了这最后一辆车, 实在按捺不住,他才走上来敲敲玻璃。
“领导?要不咱也出去找找?”
试探着开口却得到了肯定的答复,萨楚拉和靳阳点点头, 司机在外头站的也冷,赶紧钻进了车里。
把钥匙一插, 远光大灯打开,两道明亮刺眼的光束划破慢慢长夜,像一把刺刀扎进了夜色里,最终又被黑暗吞没。
“咱们朝北开。”
司机目视前方自言自语,荒漠里本就不好辨别方向,大晚上的就更不用说了。
如果不是指南针显示朝北走,他都不知道自己在什么方位。
靳阳和萨楚拉坐在后排,一人一边窗户,趴在上面往外瞅,生怕错过了什么蛛丝马迹。
可灯光所及之处,不是石块就是土块,再多也只有枯草。
朝北开了几个小时,天快亮的的时候也没有任何发现。
一车三人只好垂头丧气的往回折返,谁料回去的路上,远远的就瞧见白音煤矿的大门口围了一大群人。
司机立马来了精神头,加足马力一路狂飙到了矿区门口。
三人推开车门急匆匆的跑过去,推开人群走上前,中间地上坐着一个人。
这人身上颇为狼狈,上衣裤子上血迹斑斑,胳膊肘烂了一块布,膝盖窝漏了一个洞。
脑袋上三层五层的绕着白色纱布,血迹印透浸出鲜红。
脸上更不用说,干掉的血痕结了痂,看着十分狰狞。
这人正是白音矿上看大门的门房,被绑架走的那一位。
他扭扭手腕,上头还有绳索留下的痕迹,气氛的跟警员同志们说。
“我昨天晚上正在门房里坐着,矿里出来了一辆车,滴滴滴的在门口按喇叭,要出去。”
看门的想起这茬,气愤的不得了。
“大晚上的,我们矿上有规定不让随便出去,我就过跟前问问咋回事。”
他猛的站起,把大家吓了一跳。
“谁知道这孙子,二话不说,上手冲着我就是一板砖!您看,您看这血窟窿!”
一边把脑袋伸到警员面前展示,一边继续说。
“传头子【方言:得传染病的】打完我还把我给绑起来了,拿了我挂在墙上的钥匙盘,把我塞进了车里,直奔矿长的小二楼。”
白音听到小二楼的时候,心口抽痛。
“他发现我的钥匙盘哪把都开不了锁,就把门给撬了!当时我晕晕乎乎的不清醒,反应过来他已经把红石头搬进车里了。”
警员放下笔:“有什么特征没?是不是矿上的人?”
你倒是说点有用的。
看大门的扶着额头琢磨了起来,半晌后说:“是咱们矿的,进进出出的我见过他好几次!”
“不过我不知道他叫啥……至于特征,他开的车是个独眼龙!”
独眼两个字让白音瞬间明了,下午的时候,不就是个独眼的货车拉着他们在矿区里转悠嘛。
肯定是那时候瞄上了他的小二楼。
白音正发愁的时候,看大门的走到矿长跟前:“这可不是我的错啊矿长,那狗东西拉着我开了不知道多久,就把我扔在了荒滩上,您要是晚来一会儿,我就得是咱矿的烈士了!”
白音不耐烦的点头:“我不会开除你。”
得了保证,看大门的神色就轻松了,回头继续和民警抱怨:“那您可得给咱老百姓做主,把这个混账东西抓住!也就是这几天还不冷,要是冬天我就得交代在荒滩上。”
还他娘的是天葬哩,差点把肉体贡献给长生天!
警员们稍稍安抚了一下看大门的这位矿工,整理好做的笔录陷入纠结。
找到人的时候,车多人也杂,周围的线索破坏的差不多了。
车轮痕迹太多,更搞不清楚那司机到底往什么地方去。
除了已经和上级请示在各个路口设卡之外,一筹莫展。
靳阳随身带着地图,这张还是来时准备好的达旗当地地图,掏出来在地上铺平。
萨楚拉适时的递上了铅笔,靳阳接过后双膝跪在平地上,裤子沾满了土也毫不在意。
在地图找到白音煤矿的位置,用铅笔戳了一个点。
白音见领导跪在地上,赶忙跑过来,却看到地上的图纸,蹲下身子不知道靳阳葫芦里卖着什么药。
“你过来的正好,人是在哪找到的?”
白音伸手在图上一点,靳阳跟着在他点的位置画了个圈。
把矿区的点和这个圈一连,画出一个三角状的延伸区域。
在区域的尽头,赫然是一座城。
这城的名字却叫他们胆战心惊,靳阳深深的吸了口气。
“多半,是往这里跑了,让警员们去口岸抓人吧。”
来找白音的警员刚好听到这一句,皱起眉头:“多半是多少?”
你们当领导的,上嘴唇碰下嘴唇,叭叭的一句话,小兵们就得跑断腿。
没来由的猜测哪能行?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的。
白音却咂摸出味道了,靳阳的话非常在理。
“一定是往这里跑了!”
白音拽着警员的手:“这个方向是去口岸的路。”
“口岸?啥地方”
警员被他抓的生疼。
“边境城市,做买卖的。”
靳阳插了一句。
后半句没有说出口,可警员人精一般,立刻就明白了。
口岸和边境,两个词儿加起来还用多说嘛?
瞧他们地矿人这欲言又止的样子,多半也是走私犯聚集的地方。
这样的话,那个司机往这里走的可能性就非常大了。
他干净抽回手,拍拍白白音老板的后背:“矿上有电话吗?”
白音点点头:“有一台。”
“痛快拉我过去,我和口岸那边的同志联系,千万不能把人放跑了。”
白音立刻找了一个人,带着警员去打了电话。
剩下的人又在门口等了半个小时,此时太阳已经彻底升起,阳光下所有人脸上满是疲倦,彻夜未眠的后果是沧桑。
警员从矿里出来,是异于他们的雀跃。
蹦着走到白音跟前:“出发吧,白音老板!口岸的同志们已经开始行动了,你得跟着一起去,我们还不知道你这石头长啥样子呢。”
白音求之不得,当即钻进了警车。
小警员又看向靳阳和萨楚拉:“两位领导也去吧,这么大的案子,没个压阵的不太行。
自知无法拒绝,靳阳和萨楚拉也干脆不拒绝,痛快的上了车。
太阳东升西落,他们路过大漠与长河。
伊盟的风景独特,既有草原,又有沙漠,还有蜿蜒曲折的地上河。
然而此刻他们都无心欣赏这般极致壮美的风景,一门心思扑在赶路上面。
司机换了两轮,除了萨楚拉还算多睡了一会儿,其他三人到口岸的时候眼底满是熬出来的红血丝。
四人一车开到了口岸的警局,和当地的同志们接洽。
一路上走大路也瞧见了设好的关卡,心里有了几分底气,就连白音都勉强能在脸上带几分笑意了。
和当地警力握手的时候重重的晃着:“辛苦了!”
白音嘴里为这事上火窜起了大泡,讲话的时候含糊不清,然而情真意切全都可以感受到。
当地接待他们的是个姑娘,但人长得高大,也就稍微比靳阳矮一些。
说话也爽利,跟白音握完手后转向达旗这位穿制服的警员:“我们的人都派出去了,现在就剩我接待你们,可不是招待不周啊!”
“我们知道,知道。”
警员点头,来的路上他们都看见了。
“咱们就在局里等消息,只要那人敢来,就瓮中捉鳖,让他后悔去吧。”
白音也不顾男女之别了,拉着女警员的手感激的要命:“我要给你捐钱!谁也别想拦我!”
女警员不好意思的抽回手:“这是我们该做的。”
领着他们进了警局,白音坐在冷冰冰的椅子上,心里慌张的很。
第64节
萨楚拉坐在他旁边:“你是咋想的?”
“嗯?”
白音扭过头,对上萨楚拉嫌弃的眼神。
“这么珍贵的东西,你就一点不操心?放在家里?”
萨楚拉恨铁不成钢。
“那不然放在哪里?”
白音脸上写满迷茫。
“挖个坑埋在后院?”
想到这儿他连连摆手:“你不知道,有个矿长把钱买在院子里,过了几年挖出来都烂了!虽说我的石头烂不了吧,但它还得保养呢。”
萨楚拉双手垂在膝上,叹气:“银行的地库听过没?去那儿租上个位置,把你的宝贝都放进去,一楼的也放进去。”
小二楼一点安保措施也没有,矿上数百的矿工,真不知道你是心大还是怎么…
白音挠头:“银行除了存钱取钱贷款,还管存东西?”
“当然啦!”
靳阳凑过来,坐在了两人中间,答道。
不知怎么就是不放心你说说。
明明这个煤老板又傻又没文化,就有几个臭钱,可还是担心你说说。
萨楚拉吸吸鼻子,问里头的女警员:“中午吃饺子了吗,姐?”
“没有啊?”
女警员听她没头没脑的问了句,扭过头看见三人挤着坐,连忙又搬了把椅子过来。
靳阳假装没有听出啦萨楚拉的言外之意,面上一点不显,坐在二人中间纹丝不动。
白音琢磨着萨楚拉口中银行地库的可行性,思绪没在眼前,女警员搬过来椅子愣是没人坐。
三人挤在一处,白音阳面靠住椅背,想啥银行啊,石头能不能找回来还是两说呢。
与此同时,干道上。
天亮之后独眼汽车把灯一关也没了特征,前天跟老板陪着领导看了一眼,他就知道老板的石头是值钱东西。
当矿工开车有啥出息?一年到头能挣几个钱?
白音矿长也就是胆子大,运气好才有了今天的成就。
他就想搏一把,要把老板的石头抢了,在口岸一卖,石头和他一起出国,下半辈子还不是吃香的喝辣的?
花的都是美金!
煤老板们全在蒙古养小老婆,到时候他也养一个。不行,一个不够,得再养个白俄的。
心怀美好愿望,他这一路开的小心翼翼,大路一条都不走,按着大方向哪里荒走哪里。
车上又拉着价值连城的石头,防震措施就是下头垫着自己的褂子,也不敢开快了。
磕一下碰一下都是钱。
这也就是为啥靳阳他们到了,而抢了石头的司机还在路上的原因。
司机开了一夜没有休息,困的要命,稍稍一低头就差点把方向盘转到别的地方去。
干净踩了刹车了下来,四下是一片荒原,不用担心有人来,他干脆趴在了方向盘上准备睡一觉。
谁知趴上去鼻尖却嗅到了铁锈一般的血腥味,余光里看见自己的手指上还带着血液干涸留下的痕迹。
是用板砖砸门房大哥时粘在手上的血,那位大哥被他扔在了荒地上,也不知道被人发现了没。
按理说他用的红砖砸不死人吧?
算了算了,不去想了!
司机晃晃脑袋,在自己的大腿上狠狠的掐了一把。
疼的他眼泪都流了出来,用袖子擦掉脸颊上的湿痕,他咬着牙强打精神继续朝着口岸开去。
反正离边境也不远了,先跑出去再说。
而口岸这里,警员们早就在寒风里守了十几个小时,一整夜冻在野外,即便不是冬天也非常难熬。
胳膊和腿都快要失去知觉的时候,视线里终于出现了一辆车。
漫漫戈壁滩,荒无人烟,这条路也只是众多进口岸的其中一条。
路窄车更少,他们守了一夜也没有一辆车经过。
这时一辆车出现,把所有警员的警惕性都调动了起来。
进口岸的买卖人,放着好走的大路坦途不走,要走这条没有人的小路?
事出反常必有妖。
即便不是这次要抓的人,他车上肯定也带着啥见不得人的东西。
司机远远的就看见了前头的关卡,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娘的,一路上也没个卡,咋这么条小路安了查的?
脑门几滴冷汗顺着脸颊滑落,碎发被汗湿之后湿哒哒的黏在额头上,他不自觉地朝后看了一眼。
鸡血石有半米多高,不像一个戒指,一根项链,往兜里一揣就能藏。
这么大的石头藏也藏不住啊!
就是个瞎子,拦住他的车也能看见。
大车司机一狠心一咬牙,不光没有停下,反而狠踩油门,朝着路卡撞了过去。
耳边传来嗡鸣,脑海一片空白,已经做不出任何理性的思考了。
疾驰而来的车撞断了路卡,警员们不防他这一招,纷纷在慌乱中躲开,险些被这人给撞上。
司机单手抓着方向盘,脸上全是疯狂的神色,眼底的红血丝狰狞,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另一只手抹掉脸上的汗,踩着油门向前猛冲。
侧过头看,后视镜里警车已经追了上来。
一辆紧跟在后,还有两辆在试图对他左右包抄。
连开了几百公里,油灯早就亮了起来,偷了石头的司机心里也知道自己今天是跑不了了。
但事已至此根本没有回头路,他仗着自己开车的技术,方向盘左转右转的来回变,竟然还真把几辆警车给甩在后头。
心中升起几分窃喜,司机稍稍换了个姿势,继续加速往前开。
谁知警车竟然再度追了上来,把他这点刚刚出现的窃喜冲了个干干净净。
两辆警车开到了他车子的两侧,时不时的夹一下,后头那辆穷追不舍。
左手边的警车摇下了车玻璃,一双副驾驶和后座上的警员手里握着□□指着他。
“停车!”
他们喊着。
偷了鸡血石的司机哪里见过枪,他连打猎的鸟筒土枪都没见过。
瞧着枪他立刻就腿软了,本想踩刹车停下来投降,也不知道是不是太过紧张,他一个老司机竟然也踩错了左右脚。
车子不光没有停下,还一鼓作气冲到了前头。
警员们也没料到这人竟然拘捕,胆子真的是比天都大。
举着枪瞄准汽车的车胎,啪的一声扣动了扳机。
一个轮胎迅速的干瘪了下来,汽车不受控制开始左右打摆子。
几辆警车都迅速停在了一旁,看着火车摇头摆尾甩了好几下,荒地也没啥可可撞的,晃来晃去最后停了下来。
警员们开车靠近,下车举枪一步步走到火车后面。
嗓门大的喊着:“把手举到窗外,慢慢下来!”
火车司机的头磕在了方向盘上,伸手一摸,手上沾满了鲜红色的血迹。
比后头的鸡血石还要红,新旧掺杂,盖住了昨夜打人时留下的血。
头昏脑胀的伸出胳膊,开开车门摔了下来,倒在坚硬的地上,被石块硌的腰疼。
没等他爬起来,就被冲上来的警员按在了地上。
“完了,美金没了。”
枪口抵在脑后,这是他昏厥前最后的念头。
消息当天就传回了口岸的警局,白音抱着自己的石头亲了好几口。
“可给爸爸回来了!”
双手环绕鸡血石,白音脸蛋子贴在石头上蹭来蹭去。
靳阳看他这样觉得非常没出息,然而转念一想,四百万啊!
换他可能也把持不住。
和石头亲热完,白音跟警员们挨个握手,拍着胸脯要给人家捐钱。
靳阳轻轻咳了两声,白音转过来又是咣咣的砸了两下:“给伊盟也捐!”
两位领导露出了会心的微笑,表示以后矿权也批给你。
接下来的庆功会和表彰会靳阳不想参加,但来了口岸,怎么能不带老婆出去转一转呢。
偷偷拽着萨楚拉从后门钻出去,问了当地人市场的位置,坐着招手就停的大巴车出发了。
两人在警局也算是休息好了,精神头非常好。
靳阳也把胡子刮的干干净净,伸手在下巴一摸没了扎手的触感。
两口子终于有了独处的机会,靳阳和萨楚拉坐在后排,肩并肩的靠着。
“真想时光慢些,再慢些。”
第65节
靳阳五指伸开,手要比萨楚拉的大一截。
大手包住媳妇的小手,靳阳带着些缅怀继续说:“两人世界竟然这么快就要结束了。”
两只手十指紧扣,贴在萨楚拉小腹上。
靳阳眼里满是期待,闪着细碎的光:“你说咱娃会不会基因突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