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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继续抽风的章洞房花烛

书名:[反系统]谁敢攻略朕 作者:葡萄树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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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继续抽风的章洞房花烛

“陛下……”承衍帝无力地发觉,因为自己方才态度不好,容顾反而畏畏缩缩起来,畏畏缩缩你妹啊,确定不是在折磨他?

“你快些!”

“陛下……”这一回他惊讶地发觉容顾应答的声音远了一点,左右看看,投在自己身上的阴影也消失了,他突然又有了不好的预感,锁链麻药……难道还有没玩过的东西?

“你在做什么?”他知道还是直接发问比较好。

似乎是回答他的疑问,一声书页翻动的声音。承衍帝立马就明白了——春宫小册?艳情书?小黄书?临时抱佛脚?

以他家镇北侯的认真程度,觉得刚刚没做好让他失望了,立马就过去研究学习、改进技术,还真是有可能的。可,没人告诉她不该耽搁的时候不要耽搁么?

研究好了应用在他身上么?又生出一种被当做试验品的不爽哭笑不得来。

“好了好了,不用看了,*苦短。”咬着舌头说出“*苦短”四个字,承衍帝有些怀疑,从前躺在床上等待自己临幸的妃嫔们,是不是也是这种感觉?——莫名其妙的期待加上早死早超生的觉悟。

太后,太后,您儿子被您坑惨了……

“陛下……臣……”

“又怎么了,平日也没见你吞吞吐吐的。”蒙着眼睛,扒光了上身,一动不能动,像死鱼似的皇帝终于耐心告罄——你点的火还烧着你就悠哉悠哉看你的小黄书了?

“臣怕自己力道控制不好,会把您弄疼。”

“……”

承衍帝觉得自己居然能撑到现在不破口大骂,还真是有着天上人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独一无二的涵养。还弄疼您……疼!你!妹!

深呼一口气,他摆出最严肃最有说服力的态度:“朕不怕疼……”其实后槽牙已经在疼了。

“太后说您小时候嘴里起个泡都会喊半天的疼。”

“你都说了那是小时候!”

“太后说您很娇气。”

“……她没说朕应该放在深闺里好好养着么?”

“……没。”

承衍帝不想继续争辩下去,微微侧头冲向容顾的方向:“朕冷。”

很好,还是这一句管用,他听到了容顾疾奔过来的声音,这一整天她的动作就没这么干净利落过。

“行了,不要卖弄你学的花样,干脆一点,朕快要伤寒了。”

一只手摸上了他的额头,很轻。承衍帝知道容顾和他相处,总是有意识地放松力道,之前抱住他是,枕在他身上是,现在摸过来也是,其实他不怎么在意力道的问题,只要想着容顾看似瘦弱的手掌,轻轻用力就能捏碎一个人的喉咙,他就有微妙的爽快感,而被这样一双手抚弄,他承认自己很兴奋,兴奋到了快要压抑不住的地步。

骨子里的征服与被征服的*都在叫嚣,他喜欢冒险喜欢刺激,真想把她整个人拆进肚子里嚼巴嚼巴吃掉……咳,现在是不成了。

他又不是需要照顾的小女子,什么疼不疼的,很奇怪好么。

“衣服脱了。”他还是觉得自己指挥比较好。

嗯,窸窸窣窣的声音,容顾总是很听话的。“麻药什么时候失效?”用脚指头想也不会是杨宣那种一睡一整天的。

“三炷香。”

刚刚已经很久了……快了吧。

“过来抱住朕。”

身侧的床榻低陷,是容顾上来了,这次先是清清淡淡的他形容不出来的,不很香但很好闻的味道冲入鼻翼,模模糊糊一个人阴影,有人越凑越近的压迫感,丝丝缕缕是发丝垂在自己光/裸的胸前……然后便是一只微微汗湿的手小心翼翼牵住他的。

他配合动动手指,十指绞在一起。

唔,因为被牵住的是床榻内侧的手,容顾的手臂跨过了他的胸膛。光/裸的。这是第一次接触到容顾除了手掌之外的肌肤,他觉得自己那一片应是红了,然后容顾便不动了。

“怎么,怕了?”他突然这么调笑。

哎?容顾另一只手在做什么?

摸索到头上,解……他的发冠?

往日里和嫔妃们相处他都不解,因为觉得麻烦,他的头发很长却软,很易乱,打理起来也麻烦,据太后说这也是他们萧家的传统。

容顾的指腹轻轻蹭过头皮,再划过发丝,一缕一缕,不急不缓,还有微微的拉拽感……该感叹他家镇北侯一只手就这么灵活么?被她这么认真地梳弄,心里软成了一团棉花。

“不要磨蹭。”突然受不了这种缠缠绵绵地老天荒下去的感觉,他脱口而出。

容顾总是很听话的,不等他第一千零一遍这么感叹,他一下子加重了呼吸。因为容顾这该死的也不梳了,直接就着这姿势往下一压,压在了他身上。这么轻她肯定又刻意放松了力道,总是这样也不嫌累,他明明不怕压也不嫌沉。

……投怀送抱么?姿势不标准不优美可该死的有效。

承衍帝的呼吸急促起来,脑子也有点乱,容顾她太听话了,叫她脱她就全脱了……脸埋在他颈窝,呼吸打在耳畔,微微僵硬,汗也冒了很多,呼吸似乎有些颤……可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那蹭着自己肋部两团软软的,还有那一点点微硬的触感,是……那什么吧。

有些快了……也许是自己也没准备好,也许是麻药的效果超出了他的想象,也许是因为心里清楚这个人是容顾,比平常的刺激大多了。

不懂得情趣么,循序渐进也不知道么?

他知道自己的鼻尖也冒了汗,呼吸从一轻一重到越来越重,可该死的就是动不了!天杀的麻药!

“啊!……嗯……”

承衍帝心里咒骂的时候突然听到了奇怪的声音,像是捏着嗓子发出来的,听了几嗓子,渐渐地,他黑了脸。

“容顾!”

“……啊嗯!——陛下!”

“你在干嘛?”

“……书上说的,要喊出来,您会开心。”

“喊……什么?”

这一次顿了顿,时间不短,天杀的冤家镇北侯罕见地放轻了声音:“喊……喊床。”

“……”

承衍帝眨了眨眼。这个答案,他猜到了,可真听到,还是很想笑。于是,就真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陛下……”镇北侯的声音里有着不确定和些微的委屈。

“没,朕只是觉得开心。”他也知道容顾一直很努力,可这种努力让他心里酸酸的。上辈子欠她,这辈子还,他觉得宽容大度还和善的自己能忍耐一切,只求她不要这么在他心上割软刀子。从来不知道软刀子比硬刀子疼。

他觉得自己被虐了,需要补偿。

“朕不想听。之后怎么做,知道么?”

“臣知道。”容顾的低落也只是一刻,她很快振奋了精神,声音带着暖意,承衍帝觉得自己如果能动,一定要摸摸她的头,亲亲她的眼睛。

红烛燃烧啪啪地响,容顾抬起身子,牵起他的手伸向她的胸房,承衍帝后知后觉却在将要碰触的那一瞬停下,顿在空中,手指微僵,被容顾察觉,就又使了些力气按了下去。

而后两人一齐一震。

他还是没有力气,觉得很遗憾,容顾倒是很快反应过来,又把身子向前凑了凑,指尖的触感从来都最为灵敏,细细腻腻柔柔滑滑的触感,他能想象烛光下这一定是一副绮丽美景,而食指触到的从柔软到渐渐坚硬的,那一定是容顾胸前的樱桃——他想不到用什么形容,也许就像是熟透了的樱桃?

容顾似乎稍有不适,难耐地动了动,而这一动,恰好将樱桃挤入他食指中指之间,慢慢的,温温热热变得越来越热,而他的指尖也在发烫。他想笑却不敢,总觉得容顾会恼羞成怒。

他从来没尝试着把容顾逼到极点,咳,应该不会被揪起来暴揍……吧。

“似乎不对……”容顾的声音还是像在认真研究,只是他听出了其中的僵硬。

“什么?”

“也需要换一种方式……”

换什么?算了,随她。

“原来是这里不对。”容顾像是突然想明白了什么。

承衍帝愣愣等着,其实他觉得刚刚进展得还不错,就是不知道这在容顾的想法里是快是慢了。要是交给他,他能快到极致,也能慢慢粘糊,他想自己能一点一点折磨到她发疯。

哎?这是怎么了……承衍帝觉得自己整个被拽了起来,哦不是轻轻托了起来(虽然承认被托很丢脸),压到了什么身上……软软的这自然是容顾,呃……难道她方才说的“不对”,指的是上下姿势?

其实他不怎么在乎的。闺房情趣而已。

这一次自己在上面?承衍帝稍稍恢复了力气,摸索。自己的头压在容顾胸脯上,那触感自是不用多说……还来不及细想承衍帝就微微顿住,因为冤家镇北侯故技重施掰过他的头,甚至拿手指抵住他的唇:“陛下,张嘴。”

承衍帝很配合,容顾似乎欣慰一笑,然后承衍帝就觉得有什么伸进了自己的嘴里……那是方才在脑海里出现过的红樱桃!承衍帝惊得睁大了眼——这就是容顾说的正确姿势?

于是,嘴里含着容顾乳/尖的大晋这一代皇帝陛下,在他和天下兵马大元帅威武霸气的镇北侯的洞房里,忽然生出一种自己是在陪着镇北侯玩小孩子过家家游戏的荒诞感觉。

他觉得这洞房,足够自己铭记一生一世的了。

就这么微微发愣,丝毫没有察觉一只咸猪手,不,是红酥手扯下了自己的内裳,伸向了自己的小兄弟……

“陛下您不专心。”达到了目地的镇北侯这么埋怨。

不专心……小娘子你不专心一定是郎君我不够努力……这怎么这么像艳情话本里纨绔公子戏弄青楼花魁的调调?还怨他不专心,眼上蒙着,可不就是什么都慢半拍?

“嘶……”自己嘴里发出这样的声音,□一阵剧痛,承衍帝终于反应过来了,容顾一边说着他不专心,一边正扯着他的小兄弟往她腿里塞!

“停——!”赶紧叫停,他懂了,容顾的那什么经验都是骗傻子的,哪家学来的经验告诉她什么都做一半?什么都做不好还挺着急,天知道再晚一步自己会不会被揉搓得废掉!

怒向胆边生,承衍帝一把扯下了眼上的白绢。

哎,力气恢复了?

作者有话要说:怒刷网页一百遍!打不开……

58

骤然见光,却没多少不适,烛光昏黄,烛光下的容顾身躯渐渐染上了一层胭脂。倾身过去,鼻尖对上鼻尖,直直看到她眼里。

容顾一瞬间迟疑像是要回避,但见皇帝不想放过的样子,也不敢逃,呆在了那里。皇帝的鼻尖触着她的,浑身上下写着危险:“第一个姿势谁教的?”那个女上男下,容顾的死脑筋一百年也不会想到。

容顾慢慢合上眼睛:“……太后。”

“为什么?”

“易受孕。”

果然又是为了那什么子嗣传承:“为什么不直说?”

“臣不想让陛下觉得,”被皇帝俯视着,容顾睫毛颤了颤,“……怀疑您的能力。”

“这也是太后说的?”

“……是。”

“后面从哪学的?”

“……青楼。”

皇帝的语气透着阴惨惨的味道:“青楼啊。”

他又看了容顾一会儿,容顾在他的眼光下整个人都僵住了,额头上冒起了汗,可他不动她也不敢动,脸上红成一片,死死咬住了牙齿。

见此情形承衍帝叹息一声,果然最后一个猜测也被证实了——容顾听从太后的吩咐学了小黄书又去了青楼,给他准备了锁链麻药,给她自己准备了……醉花阴啊。

醉花阴,容凛的误打误撞诞生的得意手笔,烈性春药,贞洁烈女吃了也能一瞬间变成*荡妇。他玩过,男人女人都熬不过一小会儿,而他的镇北侯竟装作平常的样子生生忍了这么久……没话可说了,果然不愧是镇北侯。

——他理应不知道醉花阴是什么东西的。

其实那是专给另一方享受用的,大晋民风很开放,常用于王孙贵族的宠姬和公主贵妇的男宠。

容顾在他的目光下一动不敢动,身上的潮红却越来越多,汗珠一粒粒滚落,手指在颤,她似乎是想要攥紧拳头却似乎知道不该,想要抓紧身下的软榻却也不敢,用尽了力气不要大幅度颤抖,尽量把自己绷成一块石头……就像可怜兮兮悬在空中想上上不去,想下下不来的小船。

为什么给自己下醉花阴?他问都不想问了,还要装作不知道。容顾的心思他从来都看得清楚,可就是不能理解——顽固式的忠诚,为了某些东西抛弃一切的觉悟,在某些事上打死也不回头的执着……他觉得那很傻,很不必要,可会学着尊重。

太后看好戏的意思太明显,上一次失望了这一回变本加厉。不止如此,其实太后对他和容顾的事情一直是不赞同也不支持的,一个皇帝对某人的感情越了界限,甚至超越了江山社稷,这实在是太危险的事情,她愿意相信容顾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可万一有什么不察呢?

后来太后知道容顾是个女人,可这也不能打消太后的顾忌,她始终觉得容顾不适合当一个皇后,不管是身份还是性格都不适合,可她也知道为了大晋好,为了皇帝好,自己必须妥协。

然而试探和考验是少不了的。

——容顾是当男孩养的,和女人的想法天生不同,她会不会有男人一样不甘人下的野心?容顾会不会觉得为男人生儿育女是一件耻辱的事情?容顾当了二十年男人就这么一夜之间变成女人,她会不会接受不了甚至起了不好的心思?那些在普通女人做起来理所当然的事情,放在她身上是不是就无法忍受了呢?

这都是必须彻底弄清楚的事情。

太后不会只凭自己的眼睛就相信容顾的无害,所以之前应该是这样忽悠容顾的:魔药只有一瓶,这一次失败了你们就彻底没机会有孩子了,所以不成功便成仁,不要管皇帝的想法,听哀家的,你们一定要有孩子!

太后想看看容顾能做到什么地步。

而她应该满意了,容顾不要命地用尽一切手段一定要做到完美——确实是不要命了,对皇帝下药,还敢对皇帝动手,还敢对自己下药——她应该知道不是皇帝的要求,侍寝之前擅自用药可是大不敬!

结果是,她的那些努力都没努到点上,现在看来就是给自己找不自在。脑子转得飞快,想清楚这些没花费多少时间,承衍帝俯□放轻了声音:“容顾,很难受?”

容顾额头上的汗水已经要连成线了,眼睛努力睁大,大是大了,可目光朦胧又迷茫。听了皇帝问话她慢了半拍似乎想要抬起头,可刚刚动了动又不知碰到哪里想要发出一声呻/吟,然而想起皇帝方才说的“不许喊出声来”又生生卡在喉咙里。

承衍帝敲敲她的额头,恨铁不成钢:“自作主张,现在好玩了?”

“陛……”容顾瞪圆了眼睛,不知道他在说什么,那傻呆呆的样子又把皇帝逗笑了。

“哪里难受?”龙爪放在容顾的胸脯上又掐又抓,眼瞅着那红樱桃涨得要出血,而主人渴望着他的碰触,就是在周围打着卷画着圈圈不给一个干脆。眯起眼睛像一只狡猾的狐狸。

“陛……”也许是心虚,也许是不想让皇帝知道自己吃了什么要命的药物——在忠心耿耿忠正老实的镇北侯心里,醉花阴这种药已经是下三烂到了极点了,忍耐着从皇帝手下肌肤传出而一直席卷全身的热浪,镇北侯只是微微怔愣了一下就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眼角红得要滴血。

“不想回答?”龙爪子慢慢向下,玩闹似地碰了碰红樱桃,满意地看着它抖了抖又更加坚/挺地站起来像是被摧残可怜的小花蕊,紧贴着他的小腹绷起来,身子不受控制地向上弓起。

他能感觉到,容顾身上都烧着了。

“陛下臣……”眼皮颤着挤出这几个字,呼吸越来越重,承衍帝看出她是费尽了一切力气阻止自己失控扑倒他这个皇帝。

哎,要是镇北侯真受不了了,自己还真的会被扑倒连反抗都不能反抗……他能在人家手上走几招?尤其是这么不同寻常的时候?

知道该感谢镇北侯的自制力,可刚刚被绑缚被磋磨而生出的坏心思已经消不掉了,何况有一件事情现在正是解决的时候!他不知道他的镇北侯中了醉花阴不是么,所以他做什么说什么都是可以被原谅的了?

承衍帝贴在容顾身上,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朕的容卿……想对朕做什么?是不是……想把朕扑倒,压在身下,狠狠发泄一番?”

“陛下您……陛下不……!”

“不什么?你脸上就是这么写着的,你想要朕,想要的都忍不了了。”

他面不改色地讥讽:“之前都是欲擒故纵么?”

“朕从没发觉朕的镇北侯竟然这么的……啧啧。”

皇帝的声音很有几分冰冷,容顾重喘几声瞪大眼,想要辩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她想要伸手抓住皇帝解释,想到皇帝讥讽的话却只能顿在空中,最后无力放下,只扯出几滴眼泪。

眼泪顺着汗湿的眼角滑下,滑落耳畔,容顾呜咽一声侧过脸。像是被欺负惨了的小兽。

“很委屈?”一声嗤笑,一只手粗暴地分开她的腿,挤身其中。

“陛……”腿在颤,可身体里毁天灭地的热浪让她的腿不受控制地环在皇帝腰上,那个在春宫画上见过好几回的东西抵在了腿根,作势要冲进她的身体。

腿抖得更厉害了,皇帝居高临下看着她,眼神从没有过的冰冷,被药物弄晕了头的镇北侯根本想不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只明白了皇帝嫌弃她放荡,而她……

□被皇帝抵住的地方,正缓缓流下一些难以启齿的东西,这让她如何开口为自己辩解?

身体叫嚣着被占/有,心却如坠冰窟,被误会了……她从不知道只是这么一个眼神就能把她逼到想死的地步。“陛下……”艰难吐出这两个字,却被皇帝呵呵一笑打断了。

镇北侯不知怎么的,不想被冤枉,就不想再面对他,,就咬向自己的舌……被早有准备的皇帝拦住了,用手指。

承衍帝心道自己果然是怕疼的,太后没说错,他的手指头好疼,都流血了。又逼得狠了。

“不许咬。”

轻轻蹭蹭容顾的脖颈:“很难过?”微微颤动。

“被冤枉了所以难过?”回应他的是几不可察的点头。

“朕也很难过。”

“你做什么都自作主张,自作主张替朕解决问题,自作主张答应要孩子,自作主张听太后的话,自作主张吃乱七八糟的药,刚刚又自作主张咬舌头。”

“你说你什么时候为朕想想?”又是一阵挣扎。

“呵,不服气?觉得都是为了朕好?”

“你觉得自己都是对的?”

“哼,就说这一回,你做对了什么?”挣扎变弱。

“做什么都不和朕商量,你笃定了朕会原谅你,还是——你根本就没把自己的命放在心上过?!!!”

容顾不动了。

承衍帝掰起她的脸,拍了拍:“你根本就不在乎会不会死,朕这么辛辛苦苦想让你活下去,其实就像个自娱自乐的小丑对不对,嗯?”

恨恨咬住她的唇:“对不对!”

“你觉得天意敌不过,所以又自己决定了要留下一个孩子给朕当责任——”

“你笃定了你自己死了,朕会好好活着,对不对!!!”承衍帝也红了眼睛,一发狠,直接顶了进去。

“呜——!”早已心神失守的容顾发出一声悲鸣。

“你委屈,朕就不委屈?”皇帝眼里隐藏着的悲伤露出来,动作却不停。容顾随着皇帝的动作起伏,眼泪却都是茫然,泪水止都止不住。

“你疼,朕就不疼了?”皇帝的眼泪也忍不住,滴落在容顾滚烫的身子上。容顾怔愣。

皇帝抓起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上:“你说对了,朕很怕疼,很怕很怕。”

容顾不知不觉握紧了皇帝的手,她听到皇帝断断续续委委屈屈的声音:“所以,你千万不要再欺负朕了。”

59

把容顾汗湿了的鬓发抿到耳后,看着她的睡颜,承衍帝呼了口气,真不知道这是和自己纠缠了几世的冤家,总是揪得自己心肝颤,可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他觉得自己将要变成镇北侯家的老妈子了,天冷了他担心容顾会不会受寒,天热了他担心容顾会不会中暑,剩余时候还要担心容顾会不会哪一天想不开了又去自己找死……

更可怕的是,这种皇帝不急太监急的状态,这种啰啰嗦嗦老妈子的身份,他竟然是心甘情愿、乐在其中的。

——没救了。

心中突然生出不好的想法,他以为是自己渐渐驯服了镇北侯,该不会……镇北侯早已驯服了他吧。

这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承衍帝哭笑不得着将镇北侯揽入怀里沉沉睡下,被驯服就被驯服好了,反正他也挺享受被什么人管着,被什么人牵制住的感觉,上辈子随心所欲也没见得有多开心,这辈子就试试不一样的。

第二日清早一睁眼,承衍帝发觉镇北侯已经收拾停当站在床边等他了,稍稍惋惜没能看到她害羞的样子,和他幻想中初承雨露的娇羞柔弱不同,人家镇北侯脊背挺直神色凛然一行一止极有章法分毫不乱……

一瞬间,那种明明昨夜自己已经尽力施为,可人家睡一觉就生龙活虎了的挫败感,压得承衍帝有些抬不起头来……该不会又被母后说中了,这辈子他就是不怎么行……

“陛下?”承衍帝的思绪飞往九天之外,被镇北侯拽了回来。

还是有些不同的,承衍帝察觉镇北侯的脸色稍稍苍白,心中感叹也许她是习惯了受伤、上战场,受伤、上战场的步骤,所以发生什么都能忍了。

“你要小心。”

“是,陛下!”镇北侯露出一个微笑来。

十日后,经诏天下,大军出征,天下兵马大元帅镇北侯容顾,率军出征。为了师出有名,阿苏雷等赫氏使者被压解在大军之中,当然,也少不了易容成凌楚楚的暗卫,而压解人,正是跟他们有着深仇大恨的容凛。

容凛骑在高头大马上摇头晃脑地感叹,小皇帝真是长大了,凌楚楚失踪在去天牢的路上,他立马就找来一个长相一模一样的人代替,这可真是有本事……

可这又如何?他已经决定不再受任何人的摆布了,所以小皇帝——我俩注定为敌!容凛狠抽一鞭,身下骏马疾驰起来,赶上了前方的容顾。容凛觉得,自己既然能忽悠着容顾变成死心塌地为了大晋奉献一切的死脑筋,就能忽悠着容顾反抗皇帝——只要让容顾相信现在御座上的皇帝会把大晋基业败光不就可以了么?哼哼。

与此同时的后宫,林婕妤被证实乃赫氏妖女,慕容婕妤也称病不出,杨美人一贯低调,唯一出众的,就是新封的王鸾王荣华了。后宫新贵,皇帝赏赐连连,后宫的视线不可避免地集中在她的身上。

容顾离开之前,承衍帝大笔一挥提升了王鸾的位分,他其实是想看看容顾会不会吃醋,很遗憾,没有。也许是有了,他没看出来。

只选了这么一次的秀,后宫女子差不多就那么几个,从上到下皇后空缺,昭仪空缺,婕妤一人,经娥空缺,然后就是王鸾的荣华了,其下美人空缺,八子长使若干。

慕容青已经离开,太后又不管事,后宫权柄在承衍帝的刻意倾斜之下慢慢集中在王鸾手上,可荣华的位分毕竟不高不低不上不下,因此王鸾掌理后宫颇有些名不正言不顺的意味,而这,就为她吸引了无数的明枪暗箭。

王鸾低调度日熬到镇北侯死后再发力的计划被打破了。

【宿主,真烦人,她们就不能消停一会儿?】

【这就是后宫,这就是女人。】

【宿主,您的饭菜衣物中都发现了毒药,更别提被陷害通奸,被诬赖谋害杨美人了,这都好几次了,幸亏宿主您机智,可这真不是什么长久之计,您万一没注意,被她们得逞了……您说皇帝为什么会突然把您放到人们眼皮子底下?】皇帝册封王鸾毫无征兆,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他们有一瞬间甚至怀疑是不是被皇帝知晓了秘密,当然,那被证实是自己骗自己。

【哼,还是因为什么,不就是我有些像镇北侯么?】

【宿主,皇帝喜欢镇北侯,所以看到您长得像她就觉得亲近?】

【亲近?怎么可能,他是把镇北侯当做不可亵渎的明月光,把我当替身。】王鸾的声音里参杂着莫名的恶意:【呵呵,多可怜,皇帝不知道那个镇北侯是女人,不愿意相信自己喜欢上一个男人所以对自己的心情视而不见,可就算他知道自己喜欢上镇北侯了,也不会强迫铁骨铮铮的镇北侯的。哈哈,所以我就是那个‘退而求其次’喽!】

【宿主您……】

【没关系,我是好欺负的么?】

承衍帝有些无语,就算是上辈子他情不自禁,好吧他讨厌情不自禁这个词,把王鸾当做替身,可又不是他逼着王鸾抢夺人家女主角的身体的,她抢了人家女主角的身体,把女主角变成了孤魂野鬼,还嫌弃女主角的命运。

他听出来了,王鸾讨厌被当做替身,觉得那是侮辱,很好,那你可以不当啊,离开吧,不要攻略了!

就算他命中注定要用替身这个身份侮辱一个叫做王鸾的女人,可那和她有什么关系,明明是她自己凑上来的。

【宿主,现在好几个人对您有杀心,您该怎么办?】

【顺其自然吧。我已经发现了,这个世界外来者至少有四五个,这么多外来者,有点变化是应该的,书里写的东西已经有小部分被改变了,我只要不做出太奇怪的事情就不会被发现,都可以推到那些变化中去嘛。】

【这,……变化?宿主,我不明白其中的分寸。】

【这么多次穿越我明白得差不多了,一本书上写的东西是固定的,那本书衍生成的世界也会顺着书中记载自行发展,但是两者终究是不同的。】

【哦?】

【你想想看,一本书完结了,书就没了,主人公的生活就停留在那一瞬,可是书衍生成的世界里,主角和配角又不会猝死,他们会活下去,他们会有后代,后代又有自己的生活,他们一代代传下去,直到完全脱离书的规定……所以我说书,只是暂时决定了大方向,只是一切的起始而已。】

【……还是不明白。】

【我早就看出来了,你们系统就是被规定了的程序,超出程序的,想明白都明白不了。】

【……】

【不明白我也可以告诉你,你死记硬背好了。举个具体例子,就说我现在的身份王鸾吧。因为她是女主角,所以一些小动作、说的话、甚至心理描写书上都写得清清楚楚,因为是言情,也是肉文,那些床事都写得清清楚楚,而且王鸾在书里被虐了好几回,那几次差一点就死了,可她都活过来,还活的好好的,你说这是不是很神奇?】

【是。】

【可是书变成的世界,再不科学它也是个世界,在这个世界里,如果我不来,其他外来者也不来,就会发展成什么样子呢?】

【什么样子?】

【这个世界就会把一切不科学的圆回来,变成科学。比如王鸾虐一百次也死不了的身体,流一百次产也坏不了的肚子,在一个真实的世界里这种奇怪的事情是不会发生的,你要承认就算是书衍生的世界,它也是真实世界!书上写的东西不会完全发生,所以就有了所谓的‘弹性’。】

【更不懂了,把我说迷糊了。】

【书里的主线不会变,就是说每个配角的死亡时间不会变,女主角什么时候当上皇后不会变,她生了几个孩子不会变,大团圆的结局不会变。可流产到底流了几次,皇帝和女主角上床射了几次,她早上是吃馒头还是吃包子,这些根本不是重要的事情,所以完全可以略过去!就算变了也对主线没有影响,就算有了影响只要瞒过了世界就没关系!而且就拿我来说,等我适应了这具身体就算把这个世界全部打乱都没关系,因为这个世界根本不能把我怎么样!】

【什么影响啊瞒的,宿主我的脑子要烧坏了,我完全不懂!】

【气死我了,我再举个例子好了!以上就当我没说!比如说,我来的世界里有一本《大清秘史》,那本书里记载着八阿哥死在雍正四年,如果那本书衍生成一个世界,不管其中发生什么事情,只要保证有一个八阿哥死在雍正四年就好了!】

【不懂……有一个八阿哥?】

【机械死脑筋!比如我喜欢八阿哥,我想救八阿哥,我就去找一个乞丐,把他的名字变成爱新觉罗胤禩,并且让所有人都相信他就是那个八阿哥,让他在雍正四年准时死去就好了!】

【哦,我稍微明白了,这个样子历史的记载就不会变,人们都相信八阿哥已经死了,和《大清秘史》那本书相合,可其实他没死,这就是您说的‘弹性’?】系统突然说:【可关键就是怎么让所有人,包括那个世界,相信乞丐就是八阿哥吧。】

【没错!】

【其他的我还是不懂……您怎么欺骗世界呢?】

【笨死了!这种书衍生的世界里每个主要人物都有命线,只要替换了命线就可以了。】

【您是说乞丐没记载,他没有被规定的命线,八阿哥替换了乞丐的命线,之后做什么事情都不会受控制了?】

【对。】

【可命线是什么?】

【换个说法你就懂了,命运,气运。】

【不对啊宿主,命运和气运不一样,命运是一个人的一生,气运只是一时的吧,比如说我这个时候气运旺盛,我一年之后气运又可能不旺盛了。】

【那是别人,不是书里主要人物,书里主要人物气运就是规定了的!就说那个第一代主角容凛,他一辈子气运旺,从来不会衰竭,这就是规定了的,就等于他的命运!】

【啊我懂了,书里规定了的,就像那个八阿哥,书里规定他在雍正四年死,命运走上死路,气运也是最低,您完全可以找一个气运和他差不多低的换了他。】

【没错,那个乞丐只是一时的低而已,老天爷懒得管他,八阿哥脱离了老天爷的控制,完全可以有自己的活法!】

昭明宫里的承衍帝也不怎么明白,可他已经明白的是:第一,系统是所谓的“程序”,很不灵活,第二,他要救容顾,之前想的提升气运什么的似乎走歪了。

现在两种方法似乎矛盾了,他之前想的是让容顾提升气运来对抗死劫,而现在又有一种方法是低调替换。

算了,承衍帝眯着眼睛想,错便错了,联系一下慕容青,大不了两手准备——王鸾只是一面之词,他要听听慕容青是怎么说的。

慕容青懂的很多,可之前既然没有阻拦他,肯定是有自己的想法。

60

承衍帝觉得千头万绪理不清楚就联系了慕容青,为了表示诚意他当然不会派人跟踪她,所以得知慕容青的近况的时候微微吃了一惊,慕容青在竟然想着成家!

再看看探子报上来的东西,一瞬间的无语。慕容青认识了一个游戏人间的公子哥,慕容青觉得他不错想靠着他渡情劫,可其实渡了情劫之后她会直接离开,那公子哥也是奇葩,他也愿意帮着慕容青渡情劫,至于分别……他觉得爱情曾经拥有就不错了,所以欢欢快快答应了。

看重感情却不把感情当唯一,也不会让感情变成枷锁,承衍帝觉得这俩人还真是一路人。据慕容青说她这次渡了情劫,境界会有一个很大的提升,承衍帝觉得有趣便给他们送了新婚用具若干,也算是聊表心意。

其实他知道杨宣对慕容青有很深的感情,也不介意帮上一把,但杨宣的感情太深了,反而对慕容青不好,因为按照慕容青的意思,她是要回家的——慕容青放不下亲人,而且慕容青的世界是真实世界,她的国家不是最强盛的国家,而她似乎有着为了她的国家奉献的意思。

至于气运之类乱七八糟的东西,慕容青的回信说王鸾的法子好是好,可是有一个问题,他们不知道怎么替换,死劫的时候容顾气运最低,照王鸾说的必须在适当的时候替换,可适当……这真的难以掌握,稍稍出现一点差错就不能挽回了,所以还是要靠着先前的办法。

承衍帝沉吟一下也觉得好。他托了托沉沉的脑子,把明年对抗死劫的准备又从头到尾梳理一遍。

第一,有慕容青的系统,他们可以随时探知容顾的气运情况;

第二,他有顾三娘子的死亡预警器,在死劫之时可以知道老天爷具体准备了什么手段对付容顾;

第三,他还将要有杨宣的护身玉佩,那可以在疏漏的时候替容顾挡劫;

第四,有了凌楚楚的《药剂大全》,一些致命伤也变成了小意思。

第五,他计划着把王鸾手中可以转移感情、气运的工具拿到手,把容凛身上的气运转到容顾身上。

以上就是那些准备,再加上慕容青的护法,他们商量出成功的把握已经达到了七成。至于剩下的……听天由命?

《药剂大全》的研究从未停止,杨宣的玉佩也手到擒来,现在的问题就是王鸾手里的东西,而从她与系统的对话中他又得知了这个世界的“弹性”,世界不是随时随地在监控他们,只有主线大变或者该死的没死世界才会发觉,所以他们为了容顾的努力,只要不太嚣张,绝对能骗过世界没问题。

而救了容顾之后,容顾以一个什么样的身份存在呢?毕竟世界以为她已经死了,王鸾的话又给了他们一个思路,那就是把她变成另外一个人,而这,似乎也难不倒他们。

掌握好其中的分寸即可。

总而言之,王鸾手里转移感情气运的东西怎么能让她拿出来,这就是唯一的问题。

承衍帝拿手指扣扣额头,想这些事情太费脑力,尤其是这些闻所未闻的东西,慕容青说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是研究“物理”的,总觉得“物理”什么的也是很可怕的东西。

承衍帝理理前线战报,这个时候大军以至北疆北疆军会和,大战一触即发了,他相信容顾会记得保重身体,因为从某种方面来说,她肚子里揣着的,可是大晋朝的江山社稷。

“陛下,绿袖不负所托!”

“起身吧。”他派绿袖暗中去挑拨王鸾和后宫女人们的关系,绿袖完成得很好,王鸾费尽心思保持的低调全绿袖搅乱了:隐藏的美貌被发现了,只是暗中出手了一次就被揪出来,因为躲过几次明枪暗箭而被后宫女人们发现了她的聪明狡猾……再加上他前几天突如其来的册封,很好,王鸾成功地站在了风口浪尖之上。

而经由绿袖重重试探得知,王鸾和系统说的没错,她如今确实没什么武力,也没什么奇奇怪怪的能力,她适应身体需要一个过程。

再加把劲,不信她不上钩。

她不是确信顾三娘子等人不能攻略成功,是因为不能爱上他么?她不是稳坐钓鱼台的么?呵,承衍帝嗤笑一声,那就让她着急着急。

对付这样做什么都习惯掌控在自己手里胸有成竹的人,就是要打她个措手不及。

这一天,承衍帝圣驾亲临水月庵,与顾三娘子共处一室两个时辰,来时他脸色不渝阴沉如水,去时他精神抖擞红光满面。而这,被消息灵通的人探知,并在禀报自己主子的途中离奇泄露,传扬开来,最终整个皇宫内外都知道了。

——皇帝被赫氏妖女伤了心,又想起他原先念着的顾三娘子了!

——皇帝与顾三娘子在水月庵春风一度,顾三娘子真是好手段!

——顾三娘子有了身孕,这可是皇帝登基以来唯一的子嗣,母凭子贵,顾三娘子要飞上枝头做凤凰了!

——你们不觉得林婕妤与顾三娘子有些相像么?顾三娘子才是皇帝的真爱!我说咱们英明神武的大晋皇帝为什么会看上那什么赫氏妖女,原来是皇帝为了保护自己真正的心上人,推出来做挡箭牌的!

——你们是没见过皇帝对顾三娘子的好法,那可是皇帝喜欢的第一个女人,那可是不同的,现在的那个王荣华算的了什么?

各种各样的消息传来传去,真真假假,人们大多都是看个热闹,可真正的有心人会记在心里,结合皇帝这几天笑容满面的样子,这应该不是空穴来风,人们都相信了顾三娘子会强势回宫,对上……对上皇帝新宠王荣华。

也许是为了惊爆人们的眼球,皇帝还不消停,他连续三天夜不归宿,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但都暗暗猜测他去了水月庵与带发修行的顾三娘子私会。可皇帝滑不溜手,行踪隐藏的极好,就是没给跃跃欲试想要进谏的大臣们留下一点把柄,他们只能硬生生哽在那里——镇北侯离京,没了精神支柱,他们劝谏起来也是战斗力大减。

前朝还算风平浪静,后宫已经暗潮汹涌了,后宫女人们的目光都放在王荣华身上,她们很想看看王荣华着急上火的模样,可终究失望了。王荣华依旧娴静沉稳温柔和善,说话慢条斯理,形止有章有法,处事分毫不乱。

这些情况被皇帝得知了,却也没什么反应,他只是拿出镇北侯出征前丢给他的荷包傻乎乎地笑了一会儿——这荷包确实是出自镇北侯之手,白燕把镇北侯当男孩教养,可心里大概还是放不下,有愧,所以曾经逼着年幼的容顾学习绣艺,当然,后来她又放下了。

事实证明,大晋战神镇北侯也不是全知全能的,从这扁平烧饼式的荷包上可见一斑。可这丑到极点的荷包成了皇帝心爱之物,虽然他时不时感叹为什么七岁就不学了,带着这样的荷包到处晃悠大臣们会以为他又抽风了好不好!……虽然他在他的臣民印象中,已经是抽风能手了。

小心翼翼收起荷包,承衍帝又“偷偷摸摸”去往水月庵,频率大概两天一次。

就这么过了两个月,北疆的大战小战稀稀拉拉打了好几场,大晋全胜,但开疆扩土却是一点没有——这已经很好了,不能指望毕其功于一役,赫氏哦从来不是好啃的骨头,就这些胜绩,还是容顾的坐镇指挥加上容凛天下无双的气运共同作用的结果。

北疆还在对峙阶段,皇宫内外却被一个重磅消息砸晕了——水月庵的顾三娘子她果然有了身孕!从前那是人们的猜测,可现在却是真的!这可是皇帝亲口说的,皇帝当着后宫众人的面,对着太后请求,要解怀了身孕的顾三娘子回宫,为大晋子嗣计,以仅在皇后之下的昭仪之礼!

座下的王荣华笑得温婉,似乎没什么意见,也很欢迎多一个姐妹的样子,可皇帝知道她绝不是这样想的。

【系统,你能不能测测那个顾三的攻略进度?】

【宿主,要100点!】

【我给。】

【宿主,经检测,好感度98!】

【……顾三爱上皇帝了?】

【似乎是这样。】

王荣华还是在微笑,只是那笑容更加美好,更加让人沉醉其中了。

承衍帝把她的反应收入眼中,也没说什么,继续和太后扯皮——太后反对顾三娘子再次回宫,理由是怀疑那是不是皇帝的骨肉。

承衍帝见说服不了太后就开始了老招数——耍赖。

“母后不同意?那确实是孩儿的亲身骨肉,孩儿愿意为他们担保!”

“你能担保什么?担保那不是野种?你凭什么!哀家看你是被那狐狸精迷了魂!”

“母后,孩儿可就只有三娘肚子里的那一个孩子,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以后再没有孩子了那该如何是好?”

【宿主,完了,皇帝为了顾三这么毒的话都能说得出来。他爱惨了顾三了。】

“你,你……”太后说不出话来。

这个时候王荣华却站了起来,走到太后身边扶着她,压低了声音道:“太后娘娘息怒,陛下认定了顾三娘子,您一意阻止,只会坏了和陛下的情分。”王荣华对了太后的性子,太后时常找她陪伴,王荣华在太后面前很说得上话。

“这……”

“您先应下吧,就当是为了陛下……”王荣华朝太后眨了眨眼。

太后明白过来,进了宫还不是她的地盘,作势思索了片刻才对皇帝道:“嗯,哀家可以允她进宫,但是分位……”分位要压一压。

太后松了口,皇帝哪有不答应的道理,他又兴高采烈冲出去了。

【宿主,顾三爱上了皇帝,他们只会越来越亲密。】

【所以我让她进宫啊,在水月庵里她可以自由自在刷好感度,到了宫里,哼。】

【这还不行,有皇帝护着她,她受不了什么大罪,好感度要是再升一升,我们可就来不及了。】

【没关系,我的积分已经快要攒够了。】

61

与太后的争锋,因为皇帝天下无敌的厚脸皮,再加上王荣华的暗中帮助,皇帝取得阶段性胜利,他们商定,等顾三娘子的胎坐稳了,会风风光光把她迎回皇宫。

在这之前,独自一人住在宫外,皇帝当然不会放心自己的心尖尖,所以时不时前往探看。水月庵毕竟是尼姑庵,皇帝出入一两次还凑合,可总是把这里当做自家后院影响就太坏了,所以如今顾三娘子已经迁到庵旁的农家小院居住。附近百姓的消息也算灵通,知道这是皇帝金屋藏娇之所,也没人有胆子前去打扰。

又一次,承衍帝“低调”出宫,乘了轿子前往京郊,他在半路停下,去茶馆歇息……又和往常一样,片刻之后,有一个“皇帝”继续乘轿前往水月庵,真正的承衍帝却在茶馆一坐就是大半天。

这段时间顾三娘子他只见过一次,那一次之后,他就再不想去了,没办法,那爱情魔药的威力太大,顾三娘子的表现很夸张,也许每一个陷入爱情的人都这么可怕——确实是爱情魔药,为了让王鸾产生危机感尽,早拿出他想要的东西,承衍帝把爱情魔药喂给了顾三娘子——王鸾不是说攻略者不爱上目标好感度就不会升到95之上么?她不是不担心么?那他就让王鸾看看顾三娘子的98。

顾三娘子喝了爱情魔药,由于魔药的功效和他的刻意放水,好感度蹭蹭直涨,而此时他发现自己再也不敢接近顾三娘子了——因为就那一次,他就感受到了好感度98的威胁,这么高的好感度,不管在不在顾三娘子身边,他都会情不自禁想着顾三娘子的好处,而事实证明距离越近影响越大,再这样下去,他甚至担心自己有一天忘了自己姓什么。

所以……

承衍帝无聊饮着茶馆里微苦的茶水,所以他说的什么接顾三娘子进宫都是骗人的,他绝不会把这么大一个杀器放在自己身边。

不止这个,怀孕也是假的,只是为了骗骗王鸾而已——男女之间,无论什么时候一个孩子都是加重好感度的重要筹码,顾三娘子的好感度都已经98了,再加上个孩子……王鸾更加确信顾三娘子马上就要攻略成功了。

如此危急时刻,王鸾又使不出她那通天彻底的手段阻止——凌楚楚慕容青的能力都是这一世慢慢练来的,王鸾刚刚来,又是女主角的身体,用女主角的身体自然不像凌楚楚慕容青那么随心所欲,所以王鸾此时此刻就是个货真价实的弱女子。

当然,他和慕容青都相信,资深攻略者王鸾是有着自己压箱底的手段的,逼急了她,没准会来个同归于尽,这当然不是他们想要看到的结果,所以他们很有耐心地慢慢磨。

如此,内心不安的王鸾不能力敌就只能智取。

智取……

前些日子,他这个皇帝事先封住了王鸾的一条路——挑拨。

王鸾无法挑拨其他妃子冲锋在前和顾三娘子对上,因为她现在在宫里阴险狡诈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了,宫中女人没几个傻的,有了防备,她们当然不会再允许自己上王鸾的当,受王鸾的骗。

因此,孤立无缘的王鸾只能拿出以后总会用得着的那个转换器了,那个可以把皇帝对顾三娘子的感情转移到自己身上的法宝。

转换器,这是他们对那东西暂时的命名。

其实他把容顾支使到战场上也有这样的打算,王鸾现在主要的对手是顾三娘子,而她把目光放到顾三娘子身上,容顾就安全了。

在王鸾心里,皇帝对顾三娘子的爱是98,对容顾这个青梅竹马的可绝对没有98这么多——按照剧本,皇帝对容顾的爱是在容顾死后才猛然增多,在那之前皇帝可是亲手杀了她。

王鸾要转移,也转移对顾三娘子那98的。

而结果确实如他所愿:【宿主,我们不能再等了。】

【你说的没错。】

承衍帝笑眯眯看着瓷杯中的茶叶上下沉浮,他觉得自己耍手段的能力一天比一天强,这还是慕容青走之前他们商定的,而在他这么对慕容青说了之后,慕容青给了他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

“没救了。”慕容青这样评价。

回忆到这里,承衍帝揉揉额角。

难道自己在慕容青,或者其他人眼里,就是这么一副阴险狡诈机关算尽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模样?

“很般配。”慕容青凉凉地撂了这么一句话。

和谁般配?慕容青是在说谁?承衍帝有了猜测,并把这当做夸奖。

慕容青的反映已经很好了,这段时间以来,他也看出慕容青其实是个挺有原则的人,和他不一样,他的聪明全用在算计人心上,慕容青的聪明用在追求自己的大道上。

就因为慕容青很多东西都不看重,而自己试探出了慕容青的底线,所以一直在压榨她。有很多事情,慕容青没义务帮忙,而他笃定了依着慕容青的性子一定会帮忙——在这些合作之中,他一直占着大便宜。

只因为慕容青不计较。

然而这又是无可奈何的,慕容青有追求自己大道的本钱,他有么?天意如刀,不过是在苦苦挣扎而已。

这就是蝼蚁的活法。

厚颜无耻又喜滋滋的,承衍帝再次夸奖了自己一次,为了不能失去的东西坠入魔道,自己果然是天下无双独一无二的好儿子好夫君!

想到慕容青,他又想起另外一件事——系统。

*****

系统对他的影响没有那么大,他的注意力也一直不在这里,因为系统是个什么东西慕容青和他解释过,可他能说其实他一点都不明白么?

专业的东西还是要交给专业人士。

慕容青和系统的斗争过程都能写成一本书了,她一开始来到这个世界发现被系统控制之后就琢磨着脱离,因为不知道系统的深浅,她就稍稍暴露了自己的想法来试探,果然系统视她的反抗为罪大恶极,严加惩处,但没有杀了她。

结合从王鸾那里得来的消息,系统是设定好的“程序”,既然是“程序”,只要没有达到系统判定抹杀的条件,直接反抗还是阳奉阴违都不会被强制抹杀。系统称得上是有“智能”,但那绝不会是真正的智能,它的智能来自庞大的数据分析,可只要超越它记录过的数据范围,比如王鸾说的世界的弹性问题,它就根本无法理解了,对这一点慕容青早就有所猜测,所以她能成功骗过随身携带的系统,与他这个皇帝接上头。

“在它擅长的范围它就是无所不知的学者,而没涉猎过的问题,它就像刚刚出生的婴儿。”这是慕容青评价系统的话。

慕容青刚来没几天就卖了个破绽把自己的反抗意图暴露出来,系统威逼利诱一番慕容青低头了,系统以为她受了教训,万事都在它的掌控之中,却不知道慕容青完全是故意的——既然一定会暴露,那最后关头暴露还不如提前暴露,这样还能让系统轻视自己。

承衍帝敲着桌子沉思,系统就是没有自己思想,不会随机应变的木偶,总觉得还是慕容青更胜一筹……

突然,有什么打断了他。

【系统,我愿意兑换‘天平’。】这是王鸾的声音。

承衍帝微微一愣,天平,什么东西?是那个转换器么?总觉得名字越简单的东西威力越强啊。

【叮!,‘天平’出现在这个世界,所需点数1000!每次开启所需祭品,请宿主和‘天平’自行商讨!】

承衍帝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奇怪的东西越来越多,“开启”又是什么意思?祭品?还每次?

【我知道,唉,使用‘天平’的代价太高,如果还有其他方法可想,我才不会想到用它。】

……代价高?什么代价?

【宿主您要知足,‘天平’属于最高等级法宝,资深者里也少有知道的,使用这么高等级的法宝,当然不可能是免费的,总之‘得到和付出等价’,这就是‘天平’的含义——祭品有多少,收获就有多少。】

【是啊,那一世有个人快攻略成功了,在她成功的前一秒,我把她的全部成果用‘天平’偷了过来,付出的,却是一生的喜怒哀乐。】王鸾的声音很低落。

【宿主不要伤心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这都好几世了,您的喜怒哀乐现在不好好的么?】

【我知道,可你体验过没有喜怒哀乐的滋味么?那是一种让人绝望的痛苦,呵呵,我忘了,在那种情况下连绝望都感受不到,只是空洞而已。】

【宿主,您说错了,我就没有喜怒哀乐,虽然能有语气,也有表情,但那都是根据资料模仿出来的,我们系统从来就没有感情,您就是太执着。】

王鸾的声音变得冷厉:【你和我能一样么?你是从来没有过所以无所谓,我是有过才失去了!】

【宿主,没关系,不要再想了!顾三还没到成功的那一步,这一次您用不着付出那么多的代价。】

【……没错,我知道。那一次是仙侠世界,我的对手修仙有成,攻略目标的精神力也高,所以我付出的代价大,这里的顾三就是个只会琴棋书画的普通人,皇帝也是凡人,我估摸着,只是一点点代价就足够了。】

承衍帝默默听着,王鸾似乎在与‘天平’沟通。

【系统,我问了,金银玉器不行。】

【您继续!】

【……金银玉器在‘天平’眼里是最廉价的东西。唔,‘天平’给了结果,祭品可以是‘心甘情愿献上的喜怒哀乐’或者‘真心人的眼泪’或者‘心甘情愿的纯洁灵魂’或者‘大能留下的法宝’或者‘心甘情愿献上的寿命’或者‘心甘情愿献上的爱情’……还有很多。】

【嗯,我明白了,‘天平’说这些可以当做祭品,可显然寿命的价值比不上灵魂,如果付出的是寿命,数目就要多一些,您献上了,它自己会准确称量。】

【嗯,找什么做祭品,我还要想想。】

承衍帝托着下巴想上辈子的事情,那一次王鸾用什么祭品得到了他对容顾的爱情?

62

王鸾上辈子用什么东西换了他对容顾的爱情?这也许是一个永远的谜题了,也许总有一天他会从王鸾那里得到答案,其实还有一件事情他不甚清楚,也有了不好的猜测……

想到这里承衍帝轻蹙起眉头,这一世阴差阳错知道了王鸾心底的不少想法,所以……上一世的萧桁,他的太子,究竟,是不是他的儿子?

虽然怀疑这种问题真的很伤自尊,可,他觉得很可能不是。王鸾性子高傲,愿意为了任务委身于他这个皇帝已经是万分委屈了,而自己在她心里就是个攻略目标,一件夺取积分的工具——有人愿意为一件工具生孩子么?

他觉得不会。

身为资深攻略者的王鸾,应该像慕容青一样注意着不要和这个世界牵扯过深,攻略完成她一定会离开,在明知道这样结果的情况下还留下一个血脉相连的儿子,这算什么?

好玩么?

王鸾其实不是一个绝情绝爱的人,生孩子就是为了玩玩这种事情真不像是她的作风。

所以萧桁到底是打哪来的?难不成……真的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儿子不是自己的,皇位他到底传给了一个什么人呐……承衍帝觉得上一世他可真是败得彻底。

王鸾和系统的对话还在继续,听了半晌却再没有答案,承衍帝看看天色知道假皇帝快要回来,就起身准备回宫了——身边没有了乔安确实有些麻烦,乔安被他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好好照顾容顾,随军去北疆了。

回到昭明宫,承衍帝看到了北疆战报,很好,一切都依照计划进行着:看守赫氏使者一行人的容凛马虎大意出了纰漏,赫氏使者阿苏雷及其圣女哈桑格日娜趁势逃逸,而阿苏雷早就暗暗联络了赫氏探子前来接应,发现自己看守的犯人失踪的容凛怒发冲冠前往抓捕,却被早有准备的赫氏人摆了一道,扑了个空……

最终结果是容凛愤愤回营,而阿苏雷和圣女哈桑格日娜顺顺利利返回赫氏皇城——将要被赫氏大汗亲自接见。

亲自接见,这可真是好机会,承衍帝在密报上写下批示。他等着他们给自己带来好消息,以容顾抓住战机的能力,剩下的事情想来是小菜一碟了。至于容顾的身体……他知道女人怀孕前几个月很危险,但容顾不是一般女人,所以应该没事……吧。

其实他挺担心的。再一次,承衍帝把心底窜上来的御驾亲征的想法狠狠压了下去。

而就在此时,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陛下您很悠闲呐~”

承衍帝在心里笑了笑,终于来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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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公子别来无恙。”

很随意的应答,就像黑漆漆阴涔涔的杨宣是路旁的小石子一般。在溜进来的杨宣眼里承衍帝这副淡定得过分的样子,让他格外不爽。

“真狡猾。”压下愤怒,杨宣挑着眉,也不客气就坐在了皇帝的对面,翘起二郎腿儿,“陛下明明答应了在下的。”

“朕答应了什么?”直接忽视了杨宣话里的哀怨意味,承衍帝笑着说,“朕可是什么也没答应。”

上一次见面杨宣想让他帮着对付凌楚楚,被他糊弄过去了,杨宣他信不过,故而那次交涉无疾而终,之后杨宣进宫之后总是被他的药药翻,就很久都没出来过了。

凌楚楚已经死了。

“陛下胆子真大,不怕死么?”杨宣再一次露出了他的獠牙,眼睛里红光直闪,邪魅公子哥就这么一转眼变成了嗜血的怪物。

见一百次也觉得丑,承衍帝这么在心里感叹,至于怕不怕死……

还真怕。当然,这个不能说。

他就是故意激怒杨宣的,这也不能让他知道。

想了想他微微一笑:“朕这里有公子需要的东西。”

“我需要的东西?”听到皇帝这么说,杨宣拧起眉,好一会儿才像想到了什么,放声大笑起来:“我需要的东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声一会儿大,一会儿小,在寂静的夜里,昏暗的大殿中显得格外瘆人。

慢慢的,杨宣不笑了,抽抽噎噎似乎在哭,也许是在喘。

承衍帝懒得理他,就让他这么发疯,淡淡看着。而这种态度落在杨宣眼里就成了挑衅和幸灾乐祸。杨宣不知怎么想的就欺身上前,点点承衍帝的心口:“陛下真的知道我要什么?”

那放肆的样子让承衍帝直想抽他。

“想要朕的心?”他替杨宣解释了话里的意思。

“原来陛下知道啊。”杨宣顿了一顿呦呵一声笑了起来,舔舔下唇,“陛下的心一定很美味……”那陶醉的样子就像他已经把承衍帝的心咬在嘴里了。

“要不要朕挖出来送给你?”承衍帝笑眯眯看着杨宣,杨宣的指甲正反着光,一寸寸凑近。

“呵……”看承衍帝这坦然的态度,杨宣反倒停下了。皇帝知道了很多不该知道的东西,皇帝有底牌,皇帝这么胸有成竹和他对话,皇帝说有他需要的东西,可需要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

“陛下说我需要什么?”稍微迷茫。

终于问了。承衍帝还是受不了有人把自己当做一块鲜嫩多汁美味牛肉的感觉,速战速决吧,这样决定了他轻轻说了一句话,压低的声音有一种诱惑的意味在里头“你最想的是什么?”

“……最想的……”被承衍帝引导着,杨宣鲜红的眼睛渐渐朦胧起来,发出的声音也很飘渺“……最想……”

“你最想回家。”承衍帝在他耳边轻轻地道。

“……回家?”杨宣反射性地问,然后重复起来,“回家……回家……最想的……回家?”

“回家,我最想回家。”似乎想通了,杨宣重复了最后一遍。其实他的眼睛里还是模糊一片。

“你最想回家,我能帮你。”

“你能……帮……我?”

“嗯,我能帮你回家。不过……”

“不过……?”

“帮你回家可不是没有代价的。”

“你要……什么?”

“玉符,护身的。”

“……回家……玉符……你要……我给!……”

片刻之后承衍帝把昏厥过去的杨宣拖到床上,掰开手指,他取出一块晶蓝的,闪着盈盈光彩的玉符。小心翼翼收起来。

过了一会儿,床上的杨宣也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睛环顾四周,先是些微怔愣,然后脸上的表情慢慢变成了狂喜。

“陛下,成功了?”杨宣——大晋土生土长的杨宣强压下上翘的嘴角,小心翼翼地问皇帝。

“嗯,你很不错。”承衍帝能理解杨宣的心情,他自己也很高兴。

这是本土杨宣第一次在晚上清醒过来。慕容青离开之前,他们商量了外来者杨宣的解决办法,就像他们刚才做的,本土杨宣修炼了慕容青的炼神功法,承衍帝也是,承衍帝在外面催眠,本土杨宣在身体里发力,就这么相互配合着一举拿下。

——这毕竟是本土杨宣的身体,主场作战,他有先天的优势。而承衍帝向外来者杨宣要玉符的时候,他之所以给得这么干脆,完全是因为他不知道自己的思想已经渐渐被本土杨宣控制了。

至于在外面让外来者杨宣心神恍惚的方法——慕容青说和她一样,外来者杨宣也很想回家,稍稍挑动,就会有了能让他们发挥的间隙。

至于外来者杨宣将来如何处置——慕容清表示,在她回家的时候,她不介意稍带一个累赘。

承衍帝很认同这种做法,他们这次算计成功其实是取了巧的,发了疯的吸血鬼这种危险生物只有慕容青能降得住,还是不要留在大晋祸害他的子民了。

也许回了原来的世界,他就好了呢?

悉悉索索的声音,承衍帝抬头一看,本土杨宣已经喜极而泣了。不耐地挥挥手:“好了,不要在朕面前哭了。”一个大老爷们哭哭啼啼的很好看么?

杨宣一噎,他只是太激动了,被皇帝提醒之后也觉得不妥,然后不知想到什么,他的脸渐渐白了。

“陛下,草民……”抹干净眼泪,杨宣恭恭敬敬叩了几个头,颇有托孤之意。

承衍帝呵呵一笑,杨宣不放心,觉得他在得到玉符之后会杀人灭口,可他哪来这么多兴致杀人灭口?

“你是个聪明人。”承衍帝这么对杨宣说。

外来者杨宣的事情完全解决了,慕容青保证会负责到底,本土的嘛,其实他这么谨慎也没错,有不少事情还悬而未决,比如说他知道了这么多不该知道的事情会不会不小心泄露,再比如他有了一个本分的大晋子民不该有的能力,如果他有了私心把这些修炼功法传出去,传给他的亲人后代,那皇帝的统治还能稳固的了么?所以……

“我们也算朋友了?”做朋友总比做敌人强,他相信杨宣也是这么想的。

他这个皇帝也算可怜,前世今生总共一个半朋友,杨宣一个,是强迫来的,慕容青就算半个。

“草民谢陛下恩典!”杨宣这一次是真的高兴了,也笑着起了身,坦坦荡荡接受了朋友的新身份,拱拱手“杨宣谢过陛下。”

“行了,宫里的美人不幸得了急症,红颜薄命了。”承衍帝笑眯眯地点头,然后看着杨宣闹了个大红脸。

“回家吧,朕的后宫里不欢迎男人。”

杨宣同手同脚走了出去。承衍帝觉得有这么个朋友也挺有意思的。

63

目送杨宣离开,承衍帝也没了睡意,清冷的月光分外撩人,他却开始思量自己关心的事情,慕容青走之前他们商讨过那个转换器的事情,因为所知不多,所以他们其实没有什么具体对策,只能靠着他自己的随机应变。

现在问题来了,与他和慕容青之前猜测的不同,“天平”显然不是只能当做转换器使用,从王鸾的只言片语得知,“天平”的功效可比用处单一的转换器强多了。

只要付出足够的代价,什么都能得到么?

这……

承衍帝眼睛一亮,又想出一个好办法。

至于这个好办法的执行者……

承衍帝抚了抚额头,再盘算了一遍。

王鸾的“天平”,是他迫切得到的东西。王鸾可能压箱底的武力,是他所忌惮的东西。武力什么的,只要王鸾还想着攻略他,就不用担心她会用到自己这个皇帝头上,可在王鸾有不可探测的武力的情况下怎么得到“天平”……

他寻思来寻思去,只能在刚刚拿出来用的时候强抢。

这几次和攻略者打交道,他自然知道了攻略者想要把珍贵的东西藏起来,其实是有一个“异空间”的,所谓“异空间”,据他推测就是只有攻略者自己能使用的储藏空间。值得庆幸的是,顾三娘子和凌楚楚都不知道这种东西的存在,因为她们对系统的探索程度都不深,错过了,唯一知道的是慕容青,可既然慕容青能知道,资深攻略者王鸾能不知道么?

所以不能偷,只能强抢。

强抢,他自然不会亲身上阵,于是执行者的选择就变成了问题。

看着御案上刚刚从杨宣手里得到的护身玉符,承衍帝笑了起来。

*****

承衍帝的危机刺激收到了显著成效,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有些心急的王鸾已经开始寻找能成为“天平”祭品的东西了。

她此时正捏着一个宫女的下巴:“本宫自然会说话算话,你也该履行承诺了。”

为了祭品,王鸾和宫外的王家人搭上了头,借助他们的力量算计了这个名为明玉宫女的兄长,那兄长如今债台高筑,被凶神恶煞的放债人追杀,无路可走,求到了在宠妃王荣华面前当差的明玉身上。

“奴婢为了娘娘赴汤蹈火万死不辞!”王鸾答应明玉,只要她足够听话,她这个做娘娘的愿意保住明玉的兄长,并为她的家人谋一个好前程,明玉感激涕零,愿意为了大恩大德的王荣华奉献一切。

一手刀打晕了明玉,王鸾笑着拿出了“天平”,白玉为身,淡淡紫光流转,只有一巴掌大小,却满是玄妙意味。

这就是“天平”,能力莫测的法宝。

扫了一眼昏倒在地上的明玉,王鸾俯□将明玉的手小心翼翼放在了“天平”左侧托盘处。作为祭品,明玉是很得王鸾看好的人选,因为她身边的宫女太监,明玉最单纯,既然明玉已经心甘情愿献出一切了,“天平”要求的寿命、爱情、灵魂什么的应该可以满足了吧。

至于明玉失去了这些会不会有什么问题……与她有一毛钱关系么?

明玉的手在托盘上渐渐透明,“天平”紫光更盛,王鸾翘起了嘴角。对那98的感情,她势在必得!

然而王鸾转瞬就发现“天平”上的紫光竟渐渐黯淡下去……

不对,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王鸾的额头上冒起了汗珠,她急匆匆与“天平”沟通。

半晌,颓然地坐在地上。

【宿主,怎么了?】系统一直在旁观,明明进展顺利,为什么现在像是失败了的样子?

王鸾缓缓抬头,眼中是浑浊的黑暗。

【天平’嫌弃明玉不纯净。】

【啥?要处子?明玉她是啊!】系统尖声叫了起来。

王鸾被系统夸张的表现逗乐了,也有心情调侃:【不是要处子,你脑子里都是谁灌输的废料?‘天平’是嫌弃明玉并不是‘心甘情愿’。】

【怎么可能?她方才不是愿意为你献出一切的么?】

王鸾叹息一声:【我们以为她是心甘情愿的,就连她自己也以为是心甘情愿的,可‘天平’就说不是。这不是不可思议的事情,许多人都看不清自己的内心,明玉只不过是其中一个。】

【宿主,您是说明玉以为自己愿意,其实心里面还是有抗拒,所以达不到‘天平’那‘心甘情愿’的高要求?】

【没错。】

【那我们去哪里找心甘情愿的人?那什么‘真心人的眼泪’也不容易,要不,宿主您就牺牲一下,用自己的吧。】

【不到最后关头我绝不会再用自己的东西交换了。况且,你确定我想用自己交换,‘天平’就会愿意么?归根结底,祭品最重要的是‘心甘情愿’,而我知道了可以取巧的办法,心里早就生出了侥幸和不甘,你确定我还能达到‘心甘情愿’这个条件么?】王鸾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懊悔,早知道会这样,还不如不知道什么取巧的办法。她第一次交换是在别人将要攻略完成的绝境,那个时候她心灵深处肯定是极为甘愿的。

那个时候的心境,现在找不回来了。

想要换取的是一份真情,当然要求纯洁的东西来交换。

【这……,您再和‘天平’交换,心里有了不安分,应该瞒不过它……】

【所以我们还是去寻找心甘情愿的人吧。】

寻找心甘情愿的人……昭明宫里的承衍帝笑了起来,他正发愁没机会呢,这不,机会自己送上门了。

第二日承衍帝直接召见了王荣华。

“臣妾拜见陛下。”温婉可人的王鸾对承衍帝送了个柔柔的眼波,那眼波极勾人,可她其实是极庄重的。

承衍帝让她起身,紧蹙着眉,很犹豫的样子:“爱妃,朕……”看样子他有事要说,可似乎开不了口。

王鸾笑盈盈过来给承衍帝垂肩,半晌等到皇帝的眉头舒缓了,才贴心地道:“陛下有何为难之事?”她看出来了,皇帝就是等着她先问出来。

“这……”未及弱冠的皇帝有些赧然了,“朕有事情麻烦爱妃。”

果然是这样么?王鸾在心里暗笑,小皇帝还是太小了,装的一派威严模样,其实仔细观察就知道,他想什么都写在脸上呢。

抚在皇帝肩上的手没有停顿,王鸾知道自己的声音轻柔又婉转:“陛下说笑了,和臣妾,还有什么麻不麻烦的?”

“说的也是。”浮躁的皇帝明显兴奋起来。

“您说,臣妾听着。”

“嗯。”皇帝转身握住王鸾的手,眼睛晶亮:“三娘知道了太后压她分位的事情,和朕闹了脾气,她还怀着孩子,朕担心……”

王鸾的手其实有些僵,顾三的事,她听着就觉得烦。不过她还是兢兢业业顺着皇帝的意思问:“陛下需要臣妾做什么呢?”

皇帝眼里有歉意划过,似乎终于意识到在一个女人面前表达对另一个女人的关心有多不妥。王鸾心生不屑,皇帝不知道女人之间的争斗么,怎么这么蠢?

紧接着皇帝说出了他的想法:“太后是朕的母后,三娘是朕的……朕的心上人……”说到这里皇帝的脸竟是有些红,而面对着他的王鸾脸上的笑都要僵住了。

皇帝还在说着:“朕舍不得三娘受委屈,可太后那里……朕真的无法可想了。你一向通情达理,又聪慧懂事,朕想着……”

“想着要你去劝劝三娘,让她不要与朕闹别扭了。”

“三娘她是个善良的姑娘,你……也很不错,你们一定能谈得来的。”

说完之后,皇帝还面露期待地看着王鸾,像是相信这么温柔和善的王荣华一定会答应他的请求。

王鸾在心里深吸一口气,克制住自己拍死眼前这个不识趣家伙的冲动。她不喜欢皇帝是一回事,被皇帝拿去和别的女人相比,还差了一筹是另外一回事!

皇帝像是不知道“死”是怎么写的一样,面带愧疚地念叨:“朕知道你心里有朕,可人的心只有一颗,朕已经送给三娘,就只能辜负你了,你放心,三娘是个善良的姑娘,她不会吃闲醋的……”

王鸾心里的小火苗终于燃成熊熊大火。

也许是说到了心爱的顾三,皇帝明显温柔起来:“朕只喜爱三娘一个,三娘她,她也是一样的。”

“对你们,朕只能说有缘无分了。”

……

皇帝还在滔滔不绝说着,可王鸾早就没听了,她的全部心神都被那一句“三娘也是一样的”吸引了。

对啊,“天平”需要心甘情愿,不也包括一项“真心人的眼泪”么?自己身边没有这样的人,皇帝的她拿不到,顾三的还不行么?

顾三爱上了皇帝,她的眼泪,可不就是真心人的眼泪?

“陛下,臣妾愿意一试,臣妾愿意尽全力帮陛下和顾三娘子重归于好。”王鸾想通之后拦下了说个不停的皇帝,表了决心,当然,她保证皇帝很轻松能看到她为自己的夫君和别的女人牵线的痛苦和奉献。

果然,皇帝被感动了:“那……爱妃,朕会记得的。”

“您得偿所愿了,只望陛下不要忘了臣妾这个人才好,给臣妾……给臣妾留一个小小的角落……”王鸾明白了,皇帝喜欢琼瑶调的。

“嗯。”皇帝感动得要命了。

离开昭明宫,王鸾擦掉眼角的眼泪,露出一个笑来。去水月庵走这么一趟,她知道自己能得到很多:皇帝的歉疚,顾三娘子的眼泪,顺道收走那98的感情……

64

“这样行不行?”

水月庵旁的农家小院外,一身便衣的王鸾亮出了金光闪闪的御赐金牌,见了这金牌,一队数百人的侍卫才放行让她进入——皇帝知道不少人都在打顾三娘子肚子里,他现在唯一子嗣的注意,故而把这小院重重包围起来,以保护顾三娘子“母子”的安全。

王鸾的到来是隐秘的,因为皇帝再三强调不要让还在气头上的太后知道。上一次经由王鸾的劝说,太后表面上的态度确实软化了,可事实上,暗潮汹涌从来不少。太后答应皇帝在顾三娘子的胎儿安稳之后接她入宫,在宫里没几个人能动到皇帝一心保护的人,所以现在,正是各方势力动手的最后机会。

“你们都出去,怎么,想听听陛下对顾三娘子单独的旨意么?”

王鸾冷冷挥退守护在顾三娘子身侧从不离开的丫鬟嬷嬷,见到了传说中的顾三娘子——确实是传说中的,她来得晚,只是从过去的传言中推测出这是一个攻略者,可事实上这还是第一次见面。

清丽脱俗,是个美人。

只是转头看过来的的那双眼眸里,满是悲伤和痛苦。

王鸾在心里冷笑:【看见了么,这就是陷入爱情人的表现,一个攻略者竟然会爱上攻略目标……悲伤痛苦啊,都是活该的,呵呵。】

【……宿主您……】

王鸾知道自己隐藏的很好,她从前有过古代宫廷的攻略经历,所以一直表现的极像古人,以至于所有攻略者都以为她就是个土生土长的大晋人。

这种优势当然要继续发扬。

“顾三娘子?”王鸾温和问道。

“是,你是……”窗边坐着的顾三娘子也没起身,毕竟她身子宝贝,看了看王鸾出色的容貌,少见的风仪,嗫嚅道:“你难道是……”

“没错。”王鸾点头,世上的美女不都是集中在皇帝的后宫里面。

顾三娘子的脸一瞬间的僵硬。

王鸾心里暗笑:【她真爱上皇帝了,这是觉得皇帝的嫔妃们碍眼了?】

顾三娘子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对上王鸾的眼,深深的戒备:“娘娘来这里,有何指教?”

“是陛下让我来的。”

“陛下……?”

“自然是陛下,不是陛下,你以为我能进来这里么?”

“你……”王鸾的语气很冲,顾三娘子像是感觉到了不好的事情,脸色微微发白。

王鸾没答话,只是羡慕却怜悯地看了顾三娘子的肚腹一眼,顾三娘子被那束目光惊得捂住腹部,往后猛缩。

王鸾冷冷一笑掏出一个瓷瓶:“长话短说,陛下让你拿掉孩子。”

“拿掉孩子!!!?”怒瞪她,“你骗我!”

王鸾怜悯地笑:“这当然是陛下的意思,你觉得我有胆子敢假传圣旨?”

一步步逼近她。

“你骗人,陛下明明很期待我们的孩子的,怎么会,怎么会……你骗我!!”

“当然不是骗你。太后娘娘怀疑你肚子里的孩子是野种,绝不会允许一个野种玷污大晋皇室血脉,要么他死,要么你们一起死,你说陛下怎么选?”

“陛下这么爱你……呵呵。”

“不,不——!”顾三娘子不敢相信地摇头,“陛下,陛下!陛下他说过会保护我们,不会丢下孩子!”

“呵呵,你也不敢肯定,他的确会保护你,可孩子嘛……”王鸾啧啧几声,“陛下说了,来日方长,你们还会有孩子,他也会记得这孩子,现在就让他牺牲牺牲,为了他父皇和母妃的爱情牺牲,想来——”

王鸾凉凉地笑:“想来你们的孩子,他也是愿意的。”

“你骗我,你骗我,你这是嫉妒我,嫉妒我们的孩子!”顾三娘子仇恨地瞪着王鸾,王鸾毫不在意,一副“你怎么这么无理取闹”的样子把她逼到了墙角。

“别不相信事实,这就是陛下的意思,瞧瞧,都没人来阻止我哦。”

“不!不!不——”顾三娘子还在挣扎,可眼里的光渐渐黯淡,她,相信了。

眼见情势大好,王鸾一把将顾三娘子压在墙角,瓷瓶打开,越凑越近……

无助又凄凉,顾三娘子流下了绝望的泪水。

一滴一滴,正好被王鸾接入瓷瓶里。

【宿主,真心人的眼泪,你这……能行吗?】

拍拍顾三娘子的脸蛋,顾三娘子已经昏过去了:【怎么不行?这不是真心人?瞧瞧这心多真呐,眼泪而已,要的就是真情,情嘛,爱、恨、怨、痛苦、绝望,可不都是真情实感?】

【宿主,你玩这么大不怕皇帝发现,外面的侍卫……】

扫一眼一动不动躺在地上的顾三娘子:【所以我现在要趁着这机会马上交换,外面的侍卫,我命令他们不要靠近,不过久了可就说不准了。】

【顾三这副模样,皇帝……】

【呵,等我把那98抢过来,皇帝一准把顾三丢到脑后。98,还不是我说什么他信什么。】

【宿主英明,这顾三空有宝山却不知,这么大的优势都能被她自己玩没了,嘿嘿……不过您还是快一点,问问‘天平’眼泪够不够,不过的话我们敲醒了她继续。】

【嗯。】

王鸾动作不慢,她一边和系统对话,一边把装着眼泪的瓷瓶放在“天平”上,她觉得这一次应该可以了,最多就是量多量少的问题。

可事实给了她沉重一击,紫光比上一次黯淡得还快。

“不行!为什么!!?”

【宿主,宿主,怎么了?】

【‘天平’说那眼泪用心不真。不可能的,顾三对皇帝的心明明是真的,明明是真的!】自以为十拿九稳万无一失,可这样的结果让王鸾惊慌失措,她把“天平”从这只手换到那只手,左看右看,就是看不出为什么出了差错。

【确实是真心眼泪,可哪里不对?】

眼睁睁看着“天平”上的紫光一点点减少,直至消失殆尽,王鸾的震惊讶异再也压制不住,脱口而出:“到底哪错了!!!?”

“从头到尾都错了。”

一个清清淡淡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王鸾僵直了脊背。

声音很熟悉。

然而没等她转身,眼前却掠过一条黑影,手一痛,抓在手里的“天平”消失了。

不敢置信看过去,“天平”,竟然出现在了顾三娘子的手里!

“你……”顾三娘子站在她面前在冲着她笑,一点事也没有。被算计了!这是王鸾脑海里瞬间闪过的想法。

“怎么样,被骗了吧蠢货~”顾三娘子调皮地眨眨眼,扬扬手里的“天平”。

王鸾已经迅速镇静下来。她要确定一下这个顾三娘子知道了多少,她会不会知道“天平”的重要性。

于是资深攻略者王鸾迅速进入状态,只见她的脸蓦地苍白,唇在抖,绷着脸,打死也不愿意相信自己竟然会失算的模样:“你……”

顾三娘子得意洋洋地挑眉:“我就知道有很多隐藏着的攻略者在打我的主意,怎么样,这一招引蛇出洞好不好?”

王鸾立即想通,陷入爱情的顾三娘子也不傻,她知道有人要暗中对她不利,尤其是同为攻略者的人们,所以装作虚弱的模样引人上钩,至于她到底怀没怀孕,天知道。

还是自大了,轻敌了。王鸾迅速盘算起来,顾三应该不知道“天平”的用处,只是看着自己那么宝贝,所以故意抢过去炫耀吧。

于是她脸上尴尬、自嘲、屈辱一闪而过,还流下了眼泪,一步一步走上前:“我,我知错了,你能不能,能不能把它还给我……”

“装,接着装,你以为装可怜我就会还给你?哈哈,做梦!”顾三娘子故意把“天平”抛来抛去逗弄她。顾三娘子刚刚抢天平的时候用的身法,其实不怎么高明,现在耀武扬威的在王鸾面前晃来晃去,就是吃定了王鸾是个弱女子。

王鸾倒是松了口气,这个顾三果然不知道“天平”的珍贵。她在心里呵呵一笑,作为将要破碎虚空的资深穿越者,这个世界上其实没什么能奈何得了她的东西,这具身体毁了,大不了再换一具,她甚至可以预支点数像系统再求一具身体,可这“天平”……

如果不是顾三娘子实在攻略得太快,她是不会召唤“天平”的。

“天平”,正是她的克星。

普通的法宝使用自身力量就可以催动,它们有着各种各样的威能,使用方便还能认主。而“天平”,使用一次要付出的代价那么苛刻,却还能排在最重要的法宝之列,就是因为它能轻而易举地摧毁一个人十年百年千年万年的努力。

用“天平”交换一个人的修为,只要祭品足够,能把那个人撸成白丁。

“天平”,其实是所有修者的克星,不管你修炼的是什么。

交换,什么都可以的交换,才是这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

可顾三娘子显然不知道。王鸾放下心来,只要自己不出问题,抢夺回来,还不是小菜一碟?她看着柔弱,顾三娘子就真当她是个柔弱女子不成?

小看他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王鸾都没想着用什么大招,只是轻飘飘飞身上前,想要打顾三娘子一个措手不及。她是武修,虽然身体还跟不上脑子,但对付这个半吊子顾三娘子,还是绰绰有余的。不用大招,是因为身体受不了,用了之后她不得不修养很长一段时间。

王鸾以为这一回应该不会出现什么差错了吧。然而又一件让她惊诧万分的事情发生了——

竟然有一个光罩,挡在了顾三娘子身前!

王鸾的脸迅速黑了下来,这光罩她认识,不就是可以称得上是“作弊器”的防御玉符么?

怎么打都死不了的那一种!自杀都死不了!

对他们这些攻略者,其实防御才是最需要的东西,而这种玉符只有达到极难的要求才能兑换,还是在与系统关系极好,系统会告诉你的情况之下。

天价。

这顾三娘子难不成走了狗屎运?

王鸾还在想着,各种阴谋论,她当然不知道喝了复方汤剂装成顾三娘子的杨宣心里有多痛。

杨宣抓着“天平”哀声叹气,他刚刚修养了一阵子皇帝又派给他这么奇葩的任务,上一次是妃子,这一次就是孕妇了。皇帝的理由很充分,谁让他知道的多呢?皇帝又把玉符给了他,还说这是皇家战利品,已经姓萧了,这一次是暂时借他的,用完之后还要还回去。

误交损友,他能说什么?

而玉符的来历他也知道了,那是系统打折出售给攻略者杨宣的,就因为他们这悲催的一体双魂。

杨宣又重重叹了口气,瞧他身边,这都是什么人呐。

65

“那把它给我,你不会用,这东西在你手上就是废品!”被光罩阻拦的王鸾反应也快,马上换了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就像刚才的强抢从没发生过一样。

又回想起她们冲突的原因,王鸾为自己辩解:“我没有骗你,也不想害你的孩子,那都是太后和陛下的意思,我只是个传话的!”

王鸾把自己渲染得极为无辜,可披着顾三娘子皮的杨宣根本就不想理会她,和皇帝不一样,杨宣对这光罩的功效是心存怀疑的,这么一层薄薄的,看上去就不靠谱,天知道这个深不可测的女人会不会突然发力用什么方法打碎了它,女人都是很可怕的。

“我管得着你么?废品我也要,系统出品的都是好东西,你别想拿我当傻子糊弄!”皇帝交给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就是抢到这个“天平”,其实他已经吓得腿抖了,为什么总要做这些危险的事情,他明明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文弱书生……

杨宣油盐不进,王鸾怒目而视却没有丝毫办法,光罩打不破,形势对她不利,她知道这种时候就更需要冷静了,盲目冲上去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你怎么才能把它还给我?我愿意交换!”

杨宣不搭理她,再一次把“天平”抛向空中,看着王鸾越来越红的眼睛,他知道自己彻底激怒王鸾的任务也要达成了,皇帝应该满意了,把嘴一撇:“换?哼,我又不缺东西,我就是喜欢看着你着急,哈哈,我就是拿去当球踢,也不给你!”

然后他大声喊了侍卫,用的是顾三娘子的腔调,声音凄厉骇人。声音传出很远,侍卫们以为顾三娘子出了什么事情,急匆匆破门而入,他们一进门就看见陛下命令他们拿命保护,一根汗毛也不能掉的小娘子正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

“啊疼!……啊!……啊——!”

在侍卫们震惊的目光中,杨宣大声喊着疼,还时不时抬头看王鸾一眼,那脸上带着的,分明是恐慌和畏惧。侍卫们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个拿着金牌来探望顾三娘子的女人对顾三娘子的肚子下了毒手!可不能让陛下的子嗣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出了事!这是侍卫们的第一想法。

“她,她假传圣旨,要杀了陛下的孩子!”杨宣抖着手指证王鸾,王鸾的脸已经全黑了。

【宿主,我们该怎么办?“天平”被抢了,他们还觉得您要谋害皇嗣。】

王鸾垂下了眼帘:【没关系。她没用“天平”来对付我,还喊侍卫,不就是证明了没什么能杀死我的手段么?她还不知道“天平”的用处。这一次算我大意,下一次可不会这么容易了。】

侍卫们有些难以抉择,王鸾手持御赐金牌,顾三娘子是皇帝的心尖尖,他们哪有胆子下什么定论,只得分出一部分去唤御医,余下的继续看守。

【您有了那什么假传圣旨谋害皇嗣的罪名,会不会被皇帝……】

【不会,我可是女主角,之前我还没发力。】被侍卫们包围,王鸾反而冷静下来:【我本想着在白月光还活着的时候,替身就不应该随随便便凑上去——白月光是皇帝心里还不能触碰的部分,我凑上去只会让自己永远低她一筹,对以后的攻略不利,可现在……】

王鸾一扫,就看着杨宣偷偷投过来的挑衅笑意,心里一笑:【现在就要改变方针了。这还不是绝境,你瞧她多得意,可谁能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

【确实是这样,鹿死谁手还不知道,这个顾三别指望这一次能打到您。您和他们不一样,您用的女主角的身体,老天爷不会管他们的死活,却不会让您去死。虐恋,这一次就算作其中的“虐”吧。】

【是啊,于情于理,皇帝都不会不做审判就让我去死,唔,你说我要是被废了,该送什么礼物给顾三好呢?】

【您……】

王鸾静静站在那里,像是什么事情都不能再触动她一分一毫。

半晌过后回归的侍卫带来了皇帝的旨意——王荣华谋害皇嗣,打入天牢。

【宿主,天牢?我以为您这种‘罪名’,应该是进冷宫的。】

【因为顾三对皇帝影响太大了吧。】王鸾也有些疑惑,但转瞬就想通了,跟着冷着脸的侍卫走出小院:【没什么差别,一座牢房关得住我么?】

******

“你很不错。”

承衍帝再一次这么称赞面前恢复了原身的杨宣,杨宣听到这样的称赞反而变成了苦瓜脸:“陛下,下一回这样的事情能不能不要交给草民,装女人装多了,草民还娶得着媳妇么?”

咳咳,被杨宣哀怨的眼神看着,承衍帝心里也生出了一咪咪的愧疚,不过转瞬就被压下了,他可不能答应,因为之后的计划必须有杨宣的参与。“天平”已经到手,对容顾天劫的准备几乎圆满完成,可王鸾的用处还没榨干——不客气的说,刚刚开始而已。

“回去养精蓄锐,朕还有事情用得着你,你应该习惯了。”

“陛下……”杨宣期期艾艾。

承衍帝却觉得自己做得很好,朋友嘛,不就是不用客气,不用酬劳,随随便便想用就用么,难道他理解错了?杨宣不就表现得很好么?从前哪敢在他面前说什么不情不愿?

杨宣消失在昭明宫,承衍帝又开始计划王鸾的事情。

王鸾,已经被他当做拨开迷雾的重要棋子。

将近一年和攻略者们打交道,承衍帝差不多明白了系统存在的意义——被什么存在制造出来,往来各个世界收集气运的工具。而有一点对攻略者和系统很重要,也许是为了方便,也许是为了躲开各个世界的探查,系统严令攻略者不能对本土人透露任何相关“系统”、“攻略”的内容。

强制抹杀,这就是系统对透露者的处罚。

因为这个,那一次顾三娘子忽悠容凛说什么“合法穿越者”、“非法穿越者”,就是不敢提“攻略”的事情。

这本来已经是十分严谨了,可阴差阳错,他这个本土人知道了这些不该知道的事情,于是越来越多的本土人也知道了:太后、容顾、乔安、杨宣……还有半懂半不懂的探子们。

他当然不会满足。他知道的还不够。

可深入挖掘并不容易。顾三娘子、凌楚楚知道的都没有他这个本土人多,至于慕容青……她聪明是聪明,可又不能未卜先知,所以他唯一的机会就在资深者王鸾身上。

然而还是回到那条禁令:攻略者不得向本土人透露任何相关“系统”、“攻略”的内容。这规定他无法从王鸾身上掏出什么有用的答案了。

然而天无绝人之路,这条禁令其实有一个天大的破绽:本土人。

攻略者不能向本土人透露,那么一个攻略者向另一个攻略者呢?

******

深夜,天牢。

草席上闭目养神的王鸾豁然睁开眼睛:“出来吧。”

在王鸾注视的方向,一个人影缓缓现身,身形纤细,似乎是个女人。

“你来看笑话?”王鸾笑了笑,开口。

“是啊,我来看看你怎样落魄。”

“满意么?”

“还行。你不好奇我是谁?”来人的声音中透出疑惑之意。

“慕容婕妤。”王鸾笑意更深:“传说你重病了,也有传说你死了,其实你只是躲起来养伤吧。”

“哎?”来人似乎很惊讶。

王鸾淡淡地道:“有这么难猜么?你为什么那么针对先前的那个赫氏圣女?不就是因为她同为攻略者么?赫氏圣女,巫蛊,那可骗不了我,那分明是兑换出来的手段。”

“有意思。”来人不置可否,没承认,却也没否认。

王鸾意味深长地道:“我了解过了,这个世界除了我们,根本没什么超越科学的技巧。”

这一句话里透露出好几个意思,来人被她说得有些懵:“……事先了解过?”

王鸾微微一笑:“那是当然,难道你进入这个世界之前没做什么准备工作?”

这一次是久久的沉默,过了好一会儿来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露出的,是慕容青的脸:“你在开玩笑?”

王鸾知道鱼儿上钩了,做恍然大悟状:“哦,你不知道啊,原来你是菜鸟!”

“菜鸟?什么菜鸟?你说清楚!”慕容青有些急。

【宿主,你赢了。】

【嗯。这个慕容青在幕后躲着,想要看我和顾三娘子两败俱伤,呵,算盘倒是打得挺精,现在我弱势了,她就来帮上一把,让我们势均力敌再斗上一斗,她好在外面捡便宜,可天底下有这么便宜的事么?】

【呵呵,没有。想拿您当枪使,自寻死路。】

王鸾做出不愿回答的样子。

慕容青更急了:“你告诉我什么叫菜鸟,难道你是老鸟?什么意思?难道……”慕容青也不笨,一会儿就明白过来,“难道你还去过其他世界?”

王鸾没回答,可在慕容青眼里就是默认了。

知道了这样的隐秘,慕容青的脸色坏到了极点:“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要你说,我就救你出去!”

“我自己能出去,用不着你多事。”王鸾拒绝了。

“你!好,你怎么才肯说?”

“我就是不说,无论如何。”

“你不怕我杀了你!!?”

“你杀吧。”

“你!”慕容青气得将要蹦起来,她想发泄,却突然看到了王鸾唇边的微笑。“行了,我认输!你说,要我怎么做你才肯告诉我?”

王鸾笑得温柔:“你去杀了顾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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