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书名:落入他的溺爱 作者:十度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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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昨天夜里最后还是落了雨, 直到第二天也没停。

一连细细密密地下了好几天,眼看没几天就要过年了,雨还没有停的趋势。

雨滴落在窗户玻璃上, 发出细微声响。

云城的气温也因这场雨而骤降, 温度跌到了零度以下。南方的天又湿又冷,这会儿行人都裹上了羽绒服,打着伞步履匆匆的。

张美英夫妻俩经营着一家晚间大排档, 做些烧烤生意。

下午五点半过后就要开始营业了。

早早地吃过晚饭两人就出门了,留下清瑶和李欣欣两个人。

李欣欣几乎不和清瑶说话,清瑶在家无事可做, 也不好意思一直闲着, 就把碗洗了,还把厨房打扫了一遍。

发了会儿呆, 清瑶决定出门走走。

屋外雨丝疏斜, 细细密密地下着。

清瑶撑着伞, 漫无目的地走。

有两个年轻人来问路, 像是情侣。

“你好, 请问一下, 我们是过来旅游的,我们想去云山的观音像, 从哪边上去比较近啊?我看这里有好多个入口。”

清瑶:“不好意思啊, 我也刚来,不太清楚。”

女生还是道了句谢谢。

男生抱怨道,“冷死了, 亲爱的要不我们别去拜什么观音了吧,这种都是假的,而且山上指定更冷!”

女生不乐意了。

“你懂不懂啊, 云山的观音很灵的!每年都有好多人来还愿,知道什么叫心想事成吗!”

后来,男生还是不情愿地跟着女生走了。

清瑶抬头。

看向远处云山,立于最高处的观音像。

心想事成吗?

-

室外温度很低,清瑶在外面走了一会儿就回去了。

进屋的时候,她听到李欣欣的房间里外放着音乐。

还有打电话的声音。

“我都说了我知道了,妈,你就别老是唠叨了!”

“我有跟她好好说话呀,但是她不理我我有什么办法,人家是淮城人,眼界可高了。”

“你都不知道,她洗个碗要用掉多少水!真的!水龙头一直哗啦啦的都不停的!”

“还有啊,你知道她晚上打空调要打多少度吗!二十八度!一晚上要用掉多少电啊!”

清瑶微怔。

关上门,发出轻微声响。

房间内的李欣欣见她回来了,倒也没有被撞见的慌乱,反而不慌不忙地走过来,把自己卧室的门关上了。

“砰——”

声音明明没有很大,清瑶却微微震了下。

-

另一边,南湾别墅。

临近过年,公司事务不多,顾谨深也能稍作休歇。

晚上,顾谨深回了南湾吃晚饭。

汽车开入庭院后,顾谨深下了车,司机则去车库泊车。

回来的时候天色已晚,今夜依旧没有星,只有南湾湖偶尔吹来稍凉的夜风。

站在这里,能看到别墅二楼的琴房落地窗。

平常这个时候,窗户里应该是亮着的。

小姑娘会安安静静地坐在窗前练琴,琴声婉转动听。

然而现在,就像是夜幕中藏起来的星星一样,不在了。

没有女孩,也没有琴声。

顾谨深在照明路灯下站了会儿,提步往屋里走去。

餐厅内已经备好晚餐,入座之后便开始用餐。顾天成会问一些公司里的事情,偶尔说道几句顾连铭的不是。

似乎和平常没什么不同。

用餐间隙,顾天成随口提了一句。

“今天我和清瑶打过电话了。”

顾谨深稍顿,没说话。

“她说在那边挺好的,倒也没说要回来。”

顾谨深还是没接话。

顾连铭闻言插话道,“看来清瑶姐姐在那边住得挺开心的啊!那她是不是就留在云城不回来了啊?过完年也不回来了吧?”

顾天成没应声,只是兀自说,“说到底毕竟是那孩子的妈妈,瑶瑶留在云城也是情理之中。”

顾谨深忽而觉得烦闷。

满桌菜肴也没了胃口。

下一秒,筷子被搁在了桌子上。

有些重。

顾天成和顾连铭都下意识地看向他。

空气中短暂地安静了两秒钟。

顾谨深起身,“你们慢用。”

随之迈步上了楼。

书房内有些昏暗。

房间内的吸顶灯没有开,只有书桌上一盏金属台灯亮着。

顾谨深坐于桌前的沙发上,笔记本电脑屏幕散发着幽幽光亮,映照在他的脸上。

金丝边眼镜上,浅淡的光泽流转。

他拿出手机,定位了云城的天气。

天气预报显示云城这几天有雨,气温很低。

看了片刻后,他又合上手机。

室内静谧,电脑屏幕的文档打开着,光标闪动,一个字也没有。

顾谨深就这么一直看着空白的文档,出神良久。

不知道在想什么。

-

云城的那场雨下了很久,直到除夕夜的前一天也没停。

小年夜这晚,张美英夫妻俩也休了假,没去大排档做生意,应该要年后再开张了。

清瑶坐在卧室里看书。

隔着门,能听到客厅里电视的声音。

李欣欣正说着话,“爸,这个核桃的壳没有开,你帮我弄下呀。”

“没开壳就不要了换一个,这边还这么多呢。”

“我就要这个,你帮我弄下呀!”

“哎呀你自己弄去。”

紧接着是李欣欣的娇嗔声,“妈!你看爸又欺负我了!”

清瑶盯着那一页书许久没翻页,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直到房门被敲了两下,她的思绪才逐渐回笼。

张美英站在门口,“瑶瑶,要不要出来看会儿电视?”

她点头。

电视仍旧继续播放着,画面一帧一帧闪动。

客厅里的气氛,在清瑶坐下之后忽然安静了下来。

电视里女主角和男主角在吵着架,张爸正把剥好的核桃放在李欣欣面前的餐巾纸上。

张美英塞了几个核桃在清瑶的手里。

“瑶瑶,吃点核桃吧。”

她道了谢谢,放在手里,没吃。

客厅里的氛围安静,像是因为自己打搅了其乐融融的家庭氛围,而让她觉得局促不安。

盯着电视屏幕,却不知道在播放什么。

她不知道自己在客厅坐了多久,可能很长,也可能很短。

清瑶跟张美英说困了,先回房睡觉了。

张美英点头,叮嘱她晚上盖好被子。

走近房间,关上门。

客厅里的谈话声才又渐渐地响了起来。

-

清瑶今晚失眠了,直到凌晨一点还没有睡意。

她没有开灯,准备去厨房倒一杯热水。

老小区木板门的隔音效果很差,经过张美英夫妇的卧室时,她听到了里面的对话声。

“你那淮城来的女儿什么时候走啊?不会真要一直住在我们这吧。”

“她是我女儿……哪有赶她走的道理啊,等她自己选要留在这里还是回淮城吧。”

“可是这都住了一个多礼拜了,她还没想好吗?她肯定看不上我们家的,在淮城多舒服啊,有钱人家,还有佣人伺候着。”

“你别这么说,怎么说她也是我女儿……”

“还女儿呢!得了吧!这么久了她叫过一句爸爸妈妈吗,还整天摆个死人脸,也不知道给谁看呢,欣欣说平常跟她说话都不理人的,高傲得很!”

张美英没说话。

李叔继续说:“你没发现自从她来了,我们家就没一天乐呵过,欣欣都多少天没笑过了,这个年我看也别想开开心心过了。”

张美英说:“那你要让我怎么办!总不能年都没过就赶她走吧!”

清瑶没再听下去。

转身进了房间,将声音隔绝在外。

黑暗的房间内,清瑶坐在床上,抱着膝盖,头埋在臂弯里。

云城好冷。

好冷好冷。

她呆呆地坐了很久,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醒来的时候,张美英在厨房里剁饺子馅,发出“咚咚咚”的响声,有几户人家在早早地放起了鞭炮,“噼里啪啦”热闹不已。

今天是除夕,阖家团圆的日子。

清瑶简单洗漱过后,想着去外面帮衬帮衬,张美英没让她做活,只说在客厅看看电视就好。

清瑶没再坚持,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发呆。

厨房剁饺子馅的声音还在继续,过了一会儿,厨房传来张美英的声音:“欣欣啊,赶紧起床!过来帮妈找找盐罐头在哪!”

李欣欣的房门依旧紧闭着。

清瑶过去帮忙,“我来帮您找吧。”

张美英很客气地道了谢,一边找话题和她搭话,“今年这场雨都下了多少天了还不停,也不知道下到什么时候去,过几天还要去走亲戚,怪不方便的。”

清瑶点头,不知道说什么。

张美英又说,“手机上天气预报怎么说?啥时候停啊?”

“我看下。”

清瑶拿出手机查看天气。

忽然,随着一道摔门声,李欣欣就从卧室里出来了。

她踩着大步子走过来,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胳膊肘撞在清瑶的身上。

手机也因为没拿稳而掉入了厨房水池。

张美英赶紧给它捞了出来。

“快看看,应该没事吧,还能打开不?”

张美英又对李欣欣说:“还不快给你姐姐道歉!”

“这又不能怪我,谁让她这么爱表现,妈妈你叫的是我帮忙,又不是她,她非要凑过来。”

张美英:“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手机还能用,清瑶说了句“没事”,转身进了房间。

没再出来。

她望着雨幕中的小菖蒲出神,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到傍晚。

直到一道手机铃声划破了满屋的静谧。

她接起,“叔叔……?”

“瑶瑶。”

耳边那声熟悉的“瑶瑶”,忽而让她眼眶有些酸涩。

她调整好情绪,声音低低的。

“嗯,叔叔,有什么事吗?”

他今天在饭局上喝了不少酒,可能有些醉了。

沉默了片刻,他问:“瑶瑶,想不想要陆菁的珍藏版大提琴?”

今天下午,他和几个项目的合伙人聚了聚。

饭局定在徐总的私人山庄里,徐总年近五十,是个十分追求生活品质和精神世界的人。

私人山庄里有他专门的收藏馆。

收藏馆装潢复古,深红色的幕帘,暗金色花纹雕刻,巨大玻璃展柜,陈列架上满满当当。

珠宝、古董、字画等,藏品很多。

顾谨深独被一把大提琴吸引了视线。

徐总介绍道,“这是英国洛斯顿交响乐团的大提琴首席用过的琴,用这琴开过许多个人音乐会,琴身木板上还刻有她的名字呢,还是比较有收藏意义的。”

顾谨深看了眼。

陆菁。

很熟悉的名字。

他思忖片刻,才想起前不久,瑶瑶和他说过,陆菁是她的偶像。

当时他还调侃她说,怎么不是奥特曼。

想到这里,顾谨深轻哂出声。

徐总见他莫名笑了,问道,“顾总,怎么了?”

顾谨深敛起神色。

只是问:“徐总,这把琴可以转卖给我吗,价格不是问题。”

徐总说道:“顾总,这琴如果是我的,我当场送你也没问题,只是这琴是我一位朋友的太太放在我这里的,我也不好做主……”

顾谨深:“徐总的这位朋友是?”

“顾总知道ROYA珠宝的金总吗?这琴就是他太太的收藏,平时爱做些古典乐鉴赏。”

ROYA珠宝是顶级的珠宝品牌,因其独特的设计理念和新颖的设计感,成为了国内的顶奢珠宝。

但它极其高昂的价格足矣让大多数人望而却步。

徐总继续说道:“下月10号ROYA有场新品珠宝发布会,金总的太太也会出席,顾总如果有兴趣的话可以去看一看,我可以给您安排一下,顺便谈一下买琴的事。”

顾谨深淡笑道:“有劳徐总。”

他望着展柜后面的那把琴,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小丫头抱着琴开心的样子,长发如瀑,美得像湖面的天鹅。

思绪回笼。

顾谨深摘下眼镜,按揉眉心。

自己可能真的喝醉了,而且醉得不轻。

“叔叔,你还在吗?”

电话那边温温软软的声音传来。

“在,”他问,“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就算我想要,陆菁的珍藏版大提琴买都买不到吧。”

顾谨深没接话,电话那边沉默了一阵。

他忽然问。

“瑶瑶,想回淮城吗?”

这一次,轮到清瑶沉默了。

顾谨深目光看向远处阑珊灯火,沉沉开口。

“如果在那边不开心,那就回来。”

“叔叔接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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