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书名:庶女攻略 作者:雪舞19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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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清平郡主,是中山郡王的老来女,掌上明珠,可因为宠纵太过的缘故,在京都里面,一直有假公子之称。哪怕是姿容妍丽,也少有人问津。

然后威远候和中山郡王乃是世交,加上威远候出身军中,所以这桩婚事,一直是众人所乐见的,只不过,清平郡主心气高傲,不肯嫁到陈家,中山郡王又心疼爱女,不忍逼迫,所以婚事一直被迟迟的拖延下来,可如果漪房请了夏桀赐婚,就由不得清平郡主不嫁了。

清平郡主生性霸道,自然对于嫁到陈家为贵妾的窦漪澜不满,而窦漪澜,一生以嫡女自诩,却偏偏嫁给了别人做妾,这对她,才是真正最大的痛苦!

窦祖年想通了这其中的关节后,如何能不笑,如何能不畅快,曾经窦王氏所轻鄙,现在都成了加诸在他们身上的了。

窦祖年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后掷于地上,大笑道:“报应,报应,这是她们的报应!”

漪房对窦祖年所作所为,视而不见,泯然一笑,眼里幽幽,无风无浪。

窦祖年不能在宫中久呆,略坐了一会儿后,就出宫离开了,等到窦祖年出宫,漪房就打听到了夏桀此时已经处理政事完毕,微微一笑,牵起裙角,奕奕然的就去了前殿。

事不宜迟,她的嫡姐,可是年岁已过,再不请旨赐婚,就来不及了。

至于夏桀那里,漪房那里有十足的把握会答应这桩婚事,和对她的宠爱无关,对大臣的赐婚联姻,从来都是帝王保持平衡之术的关键。

中山郡王是王爵位,可是手下无兵权,只是个闲散宗室,威远侯有兵权,但是夏桀的心腹,所以他们之间的联姻,夏桀会乐见其成。可以安抚手下重臣,又可以有成人之美的雅名,何乐而不为。至于中间加了个窦漪澜,漪房也不用担心威远侯会如何,窦漪澜再如何,也是窦家出身的嫡女,如今送去做妾,不会辱没陈家,况且,威远侯一向知情识趣,想来,会很乐意为她这个天子宠妃分担一些忧愁。

而中山郡王,家中本就姬妾无数,他对于男子纳妾,是认为天经地义的,不是窦漪澜,也会是别人,所以她给他未来的女婿赐了个贵妾,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当然,或者这中间唯一不满的人是窦漪澜和清平郡主,但清平郡主会将怨气加诸在窦漪澜身上,而这正好是她所要的,至于窦漪澜,她本意就是为了折磨她,也就不需要去考虑她的想法了。

漪房想到这些,唇瓣的笑意渐渐加深,在深秋季节里,仿若皇宫里面开的最美的芙蓉盛色。

果然,当夏桀听到漪房为了要解决窦漪澜的婚事,所以请旨为清平郡主和陈文轩次子赐婚的时候,只是略一沉吟呢,就大笔一挥,写了圣旨,让李福立刻前去传旨。

漪房站在上书房里,看到这么一桩婚事,两个人的未来就这么被决断,心里莫名觉得有些难过和伤感。

这个婚事,两个不想爱的人,就这么被决定了一生。她身为上位者,所以如今能够决定别人的命运和前途,夏桀更是高高在上的天子,所以行事从利益考虑,不用在乎所谓的别人的幸福。

原来,这个世界,从来就是弱肉强食,她也开始运用手中的权利,一步步的勾画别人的人生了。

夏桀写完圣旨,原以为会看见漪房的笑意,他从来知道漪房心中有亲疏远近,对于她羽翼下的人,她会竭尽全力去维护,可她恨的人,她可能永远也不会去原谅。

她恨窦漪澜,他知道,所以于公于私,他答应了她这个请求,但为何她还是这样寂寥的站在他的面前,眼神里有他用尽全力也洗不尽的落寞。

“在想什么,嗯?”

漪房被夏桀搂在怀里,炙热的吻,灼灼的呼吸打在她雪白如玉的颈项上,让她的身体一阵发麻,她低眸,掩去眼里的哀伤,淡淡道:“臣妾只是在担忧娘亲的病情。”

夏桀手一紧,这个回答,不能让他满意,带着明显的敷衍。何况他业已听说了夏云深请出隐士高人前去窦侯府诊症的事情,太子,这样关心他的皇妃,虽然时隔已久,可听在他如今的心里,又不一样的含义和怒气。

下意识的,夏桀就想要和夏云深争个高低,于是脱口而出道:“你若是担心,朕可以下旨,广招天下名医,总会无事的。”夏云深能够为你做到的,朕就不信,朕这个天子不可以。

漪房一愣,她转身,流荡着浅浅水波的眼深深凝望夏桀,良久,释出一抹笑,“皇上,不必为了臣妾娘亲多费心思,娘亲是心中有郁结,心结不解,再多良药名医也是无用。”

夏桀猛然掐住漪房的下巴,逼她更深更真的对着自己的脸孔,他俯身,眼神里有不容忽视和质疑的认真。

“朕不是为你娘,是为了你。”

漪房心中一跳,看面前的男子妖娆多姿,魅惑天成的面孔,片刻后,却侧过了身子,语气里,有无法言语的退避和无奈。

“皇上,臣妾不敢当。”

“为……”

夏桀的手豁然收紧,在漪房娇嫩的肌肤上留下了一道红痕,他怒气陡扬,不明白自己都做到如此地步,为何怀中的这个女人还是一味的退避,但当看到漪房眼里一闪而逝的哀伤时,他因怒火而冷硬的心,又情不自禁的软了下来。

他松开手,凝视片刻,默然无语的将漪房搂在怀中沉沉不语。

漪房靠在夏桀的胸前,肌肤上的痛楚犹在,心却在雀跃之中,她知道夏桀想要什么,可她现在绝不能给。太容易得到的,随着时间的流逝,最后往往都会被弃若敝履。而经历了波折和风霜才能捧在手中的,才会被人视作珍宝。

夏桀如今对她,只能是宠,还不到深爱这一步,所以她要让他更加的患得患失,明明知道自己的心就在他的面前,咫尺之遥,却偏偏碰触不到完全的真实。

她要夏桀完全了解她的所思所想,在乎她的想法,在乎她的伤痛,而不是像前四个月一样,眼眸里流露出痛惜,却在寝殿之中依旧心安理得招幸别的女人。而那个时候,他口口声声,说在乎的她,还躺在偏殿之内养伤!

若是有一日,夏桀在抱着别的女人时,对她心生愧疚,对她念念不忘,会立刻丢下怀中的女子前来找她,那个时侯,她才算是真的成功,夏桀也才算是真的爱上,而她的心,自然也会双手奉上去。

等,窦漪房,你还要继续等下去,继续忍下去!

晚了点,下章情节转折,五更哈,今天能更多少呢,我都不知道,就是手好酸第八章

夏桀的赐婚旨意,让窦家引起轩然大波,窦王氏和窦漪澜首先在家中大哭大闹,甚至找来了王氏阀门的人前来帮腔,而窦漪澜,在窦家也曾三次说要上吊自尽,可一切都是无用的。

“侯爷,好歹漪澜也是您嫡嫡亲的嫡女,难道您就不看在血缘至亲的份上,清平郡主是什么样的人,她的手下,怎么容得了一个贵妾的存在!”

窦王氏在窦家的地位大不如前,她如今已然收敛了许多,但这一次,她是准备豁出去了!她不信,窦家还敢休妻,所以,在知道窦家要去和陈府换草帖的时候,就干脆的站在了窦家祠堂面前,无论如何也不让一干宗族长老出去。

窦威气的胡须发颤,他瞪圆了眼,看了看旁边一脸笑意,神情冷漠的窦祖年,怒斥道:“你还有一点规矩体统没有,不是年节,也不是封赏之日,你一个女人,居然敢擅自到祠堂这里来,还不快滚回去!”

“不,侯爷,漪澜是我的女儿,窦家的嫡女,不是什么下三烂的贱种,你们把她送去给陈家做妾,还要不要侯府的脸面,这件事,无论如何我也不会答应的!”

“贱种!”

窦祖年冷冷的重复了一声,似乎是在品味这两个字的含义,他一双眼厉色滚滚,冷哼道:“依照窦夫人的意思,是不想要遵皇上的圣旨了?”

窦王氏看到窦祖年一身蟒袍玉带,身着三品官员才能穿着的藏青长袍,瘦削劲练的身材包裹在贴身的衣物里,如何还有之前被她踩在脚底的可怜孱弱。

她恨得双眼通红,想到窦威连着几月都再未踏入她的房中,而是在雨花阁陪伴花飘零那个贱人,想到那个贱人从原来的病弱游丝到现在的满面红润,甚至还有宫中御医日日为她诊症,再想到自己如今的状况,母女失势,嫡长子沉迷酒色,救无可救,嫡女又要被送去做妾,怒火终于焚烧掉她最后一丝理智。

圆润的身子一跃而起,窦王氏疯狂的咆哮这向窦祖年扑过去,嘴里喃喃骂道:“你这个贱种,你们都是贱种,贱种,你和窦漪房那个贱人,就是花飘零这个狐狸精所生的妖怪,是来祸害我们母子三人的。”

窦祖年听到窦王氏疯狂的怒骂声,先到当初一切经历过的苦难,想到漪房如今在宫中刀锋上行走一样的生活,他怒气陡生,原本欲一脚踹出,却被人扯住了衣袖。

窦祖年回过头去,看见十三姨娘周氏所出的窦祖安正冲他扎眼,朝脸色铁青的宗老那里望了望,他就一笑明白了其意,左右轻松地躲闪了两下,人却不着痕迹的往宗老们站立的地方而去。

窦王氏神智已失,顺着窦祖年躲闪的地方,追逐而过,根本不看面前的人都换了容颜,依旧用尖利的指甲疯狂去抓挡在面前的人。

很快的,那些在家族中养尊处优的窦家长老们,就在窦王氏蛮不讲理,近乎泼妇的行径下,被抓破了面皮,而男人,是最要的脸面,一时之间,哀声四起,也骂声四起。

“混账,混账!”

被抓破了左脸的窦氏族长气的浑身打斗,大喝一声,指着好不容易被下人制服的窦王氏大骂。此时此刻,宗老们也顾不得窦王氏出自王氏阀门的身份了,在窦家祠堂大闹,打伤宗老,就算是闹到天子驾前,他们窦家也有休妻的理由!

“你就是娶了这么一个悍妇回来!”

窦家族长见到窦王氏被捆绑之后,依旧口出污言秽语,喋喋不休的大骂,本要狠狠地教训窦威一顿,想到他是侯府嫡系身份,又想到他有漪房这个在宫中得宠日隆的女儿,终究忍了气,怒道:“从今往后起,不许这个悍妇再出房门一步,若不是漪澜出嫁在即,没了嫡女身份连做贵妾都不能,你就该立刻休了她!”

窦威虽然是窦家嫡系所出,又是侯爵之位,可在宗族长老之中,自然也是只有讷讷听训的份。他恨恨的看了眼窦王氏,送走了拂袖而去的窦氏宗老们后,再不看窦王氏一眼,只是寥寥几句话吩咐人把窦王氏看好,就出了门前往陈府换草帖。

贵妾出嫁,也是要按照正经二房的礼仪操办的。

而窦祖年,和窦祖安,目睹了这一场闹剧之后,互相对视一眼,彼此都发出了愉悦的笑声。

窦家闹剧传的很快,连带着王氏阀门都脸面无光,家族中教养出了一个敢去夫家祠堂大闹的女子,王家尚未嫁出的贵女们的婚事,都因此而延宕。一时之间,窦王氏在失去了窦家的地位之后,也失去了王氏阀门的欢心,再也无人肯为她做主,而窦漪澜的婚事,也就此定下,再无异议。

漪房听说这一切的时候,她正坐在藏漪宫中点算最近新得来的赏赐。

夏桀本欲让漪房继续住在龙阳宫,可漪房的伤势已经完全康复,而且漪房有自己的盘算。

住在龙阳宫,会让那些宫妃心中的怨愤越来越深,众矢之的,不是这么好当的。何况,夏桀宠她,却不是独宠,就算现在没有爱上夏桀,她也无法忍受,自己躺在屋子里面,听着自己的夫,在隔壁和别的女人翻云覆雨。心中清楚是一回事,亲耳所闻那些床底之间发出的绮丽之声又是一种心痛和幽怨。

等到听完了窦家派来回报事情端倪的李姑姑说话,漪房就随手挑了两匣子首饰,让翠儿递给了李姑姑。

“你回去告诉老太君,这婚事本宫心里有数,不会让人把窦家欺负到哪里去的。这两匣子首饰,就算是本宫为窦漪澜添妆了。”

李姑姑不是蠢人,心知肚明窦家现在谁势大,漪房更是贵不可言的人,笑眯眯接了匣子,不多言,很静默沉稳。

漪房透色的眼在李姑姑身上轻轻一扫,就看出这个已可以算是窦祖年手下的姑姑很识时务。她满意的点头,哥哥最近挑人的眼光更好了些,在窦家,是要多培养些自己的人才好,不能小看小人,有时候,这个下人奴才能够掀起来的风浪并不比当家做主的主子差。

有点过度,也算是为窦王氏等人的结局做一个提前交代,亲们不要说我混字数,每个人的出场都是有原因的。汗,后面的更新晚点,我照例要休息一会儿第九章

送走了李姑姑,漪房眼里的厉色已经完全展现出来,再不复之前的柔和,“昨日是谁当值御膳房!”

翠儿心里一惊,她也知道这件事可大可小,皇长子身份不同,若是现在的太子出了差错,他就是目前最有可能被封为太子的人,皇家子嗣,不同于皇家妃嫔,那是皇室的血脉,而皇家妃嫔,只是为了延续皇室血脉娶回来的产子的器具而已。

何况还有太子那里的牵扯,所以皇长子的一举一动都吸引了各方瞩目,现在淑妃称皇长子是吃了宫中膳食而引发高热,不管这是是不是自己的主子做下的,可现在宫中一应大权是在自己主子的手中,逃得了下毒污名,也逃不了一个监管皇宫不利的罪名!

“娘娘,奴婢已经去打听过了,昨晚御膳房说是刘延年主勺做的菜,皇上十年来都只爱他做的膳食,照理说,是不会有问题的。”翠儿忖度片刻,才道。

漪房听见刘延年三个字,眉头轻蹙,刘延年,的确,这个人她也曾见过,是个只痴迷于厨艺之道的人,不会有其他的心思,何况膳房里面人多口杂,要下毒着实不易,如果是路上下的毒……

眼波里闪过一道光亮,漪房侧身,问道:“那膳食是膳房差人送去的,还是淑妃宫里自己派人去取的?刘延年不是只做皇上的御膳,为何昨日又会插手皇长子的膳食?”

“是淑妃娘娘身边的碧云亲自去拿的,昨日皇上抽阅皇长子的功课,皇长子对答如流,皇上知道皇长子喜欢吃刘延年所做的菊蟹,就下了旨,让刘延年做了一道赐给皇长子。”

漪房眉心褶皱更深,要收买一个宫中的御厨,尤其是像刘延年这样的人,几乎毫无可能。

自从先帝曾经食了御膳中毒后,宫中就对御厨加以管制,凡事为天子做菜的人,家中亲眷都会被朝廷管制起来,不给其他人任何下手的机会。所以刘延年,不管是从本心还是从其它方面,都没有下毒可能。

那么,是碧云?

淑妃一直声称一心向佛,避居佛堂,可漪房从不认为她真就是心慈手软的女子,皇长子出生之前,宫中曾经有五位妃嫔有过身孕,但都没有能够把孩子生下来。以淑妃当时的嫔位,和并不得宠的状况,不仅能够把皇长子生下来,还能把孩子平安养大,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简单。

那么她一手栽培出的亲信,碧玉,会疼够掏出淑妃的手心,帮着别人暗害皇长子吗?不,这种可能性也微乎其微。

剩下的可能,就只有一个人会如此做,是淑妃,淑妃随时有机会让皇长子高热不退,甚至可以操控皇长子的病情。但,似乎也不可能,她已问过话,皇长子发热是真,太医院的太医,有几个已经是她的亲信,不敢瞒骗。难道淑妃会为了陷害她,甘愿让自己唯一的儿子,将来唯一的希望承受这样的痛苦,冒这样的风险?

值得吗,一个十来岁的孩子,长期高热不退,是有可能变成傻子的,这一点御医已经告诉过淑妃,她不会不知情。

如果淑妃真是为了除掉她,甘冒奇险,是她最近做了什么事情,触动了淑妃,让她不惜代价也要除掉她不可?

还是这一个最有可能的假设也不是真的?

团团乱麻困扰在漪房心中,她试图从千丝万茧中抽出一个答案,可每一个答案都会被后来所冒出来的解释所否决掉。

至于所有人最有可能认为的那个答案,漪房并没有去想,她不信是夏云深做的,不是她信夏云深是君子,而是她信夏云深的聪明。

上一次宫中的刺杀事件,已经让夏云深在一部分皇室宗族面前背了污名,若是此时再动手针对一个还没有威胁到他的皇子,却让自己深陷局中,夏云深必然就是神智失常了?

漪房想不出一个答案,可她的心,却渐渐在思虑中沉稳下来。

没有什么可担心,不管这个隐藏在幕后的人,是为了对付她,还是真的想除去皇长子,她都不用害怕,就算暂时失去六宫权柄,她也不失望,她锋芒太甚,失去了六宫权柄,反而可以暂时让人不去注意她,将目光聚集到别人身上去。

至于这个蹩脚的把戏,只要是聪明的人,都不会相信,尤其是夏桀,虽然夏桀尚未因这件事来询问过她,但漪房有十足的把握,以夏桀的心机深沉,不会相信这样明显的嫁祸和一箭双雕之计。

等等,一箭双雕!

有两个人,她们有最大的可能这样做!也有这样的能力!

灵光一现,漪房挥挥手,把翠儿交到身边,耳语交待了几句,翠儿面色先是一怔,继而点头,退了出去。

漪房此时,脸上的郁郁已然完全消失不见,她站起身,重又看了看面前夏桀赏赐下来的首饰绸缎,素手穿梭过光滑布匹,过处如流水,沁入丝丝凉意。

你们想要在背后对付我,殊不知,你们这样的作为是在挑衅夏桀,那是他的子嗣,即使再不喜,也是他的血脉,他要保护的人,你们屡屡以触碰他的逆鳞来试图除去我,除去你们所以为的劲敌,却不明白,到底要如何能够在这个宫里屹立不倒。

明艳照人的脸上流露出无限风情笑意,绯色胭脂让漪房整张脸都生动起来,藏漪宫的人,看见漪房终于重又绽出笑颜,都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娘娘既然笑了,那么皇长子的事情,必然就是有解决的法子了,他们这些奴才们,也可以保住安稳的日子。

碧儿一直大胆,方才憋了半晌,此时终于敢说话,就走上前,道:“娘娘,您现在是否要去淑妃娘娘那里看看。”

漪房就回眸看着她,眼神流转似霞光,吃吃的笑声清脆悦耳似泉水叮咚,“为何要去?”

碧儿急道:“娘娘不去看看皇长子,告诉淑妃真相,那些人,会在背后说娘娘坏话的。”

漪房又是一笑,“难道本宫去了,她们就不会在背后议论本宫?”

七更,是吧,我继续继续,今晚还要更少帅呢,看来我要加快点速度第十章

碧儿张了张嘴,还想要辩解几句,可她虽心性单纯,对于漪房的话听得似懂非懂,但还是明白,漪房是在告诉她,不管如何,背后都会有人借此事来编排藏漪宫。她心有不平,奈何自己只是一个宫婢,就讷讷的闭了嘴。

漪房看她很是困扰的样子,笑了笑,转而又有些落寞,碧儿这个丫头,进宫才不过一年,还是最单纯无暇的时候,所以她不明白,在皇宫里面,真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否有把柄落在别人的手上。

现在这样的状况,她去了淑妃那里,看皇长子,落在别人的眼中,可能说她多此一举,可能说她做贼心虚,可能说她探听消息,可能说她故作贤惠,但绝不会有人说她是真心的关心皇长子。既然如此,又何必去呢?

何况,她在夏桀的面前,一直是个有自己清冷傲骨的聪慧女子,若是她也和其他妃嫔一样,在受了委屈冤枉蒙蔽的时候,没到最后关头,就去做一些奉承谄媚的面上功夫,只怕,夏桀反而会对她失望。所以,一动不如一静!

若是她猜得没错,夏桀在今晚,就会前来看她,向外面的人表示一个态度,证明他相信她的无辜。这是夏桀一贯的做法,维护好他羽翼下的人,就是维护好他的帝王权威,天家脸面。

漪房一直觉得自己的猜测很准,当然前来传旨的李福告诉了她,她的自信,确实是有根据的。

因为李福不仅带来了夏桀晚膳来藏漪宫用的口谕,还带来了夏桀的赏赐。

这是一个月内,漪房收到的第七次赏赐,可这一次的赏赐与众不同,在这个微妙的时候,夏桀还让人来送东西给她,其中深意,让后宫无数眼红等待着漪房失宠的妃嫔侧目。

当漪房听到翠儿打探回来的消息时,心情,更加愉悦了许多。还好,她没有猜错,那么剩下来的,就等待着夏桀去处置了,她想,敢对夏桀的皇长子动手,幕后的那一位,必然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夜风露重,宫灯明火,夏桀坐在桌边,看着漪房一如既往的沉静,脸上带着漠然无波的神色,那种缠绕他不去的愧疚,再度浮上了心头。

他曾经用她设计,后来虽罢手,却也心中难安,他意识到自己对她喷薄而不可压抑的感情,想要逼她和他一起共舞,却偏偏屡屡不能护她,就算是这一次,明知她是被人设计,他也不能把幕后的真凶揪出来,只因,他还差几步棋。

而且,为了平息宫中的谣言,他虽可向千万人证明他信她怜她,宠她,但也不得不在待会做出处置,毕竟,她是六宫的掌事者,皇长子因膳食而致高热不退,就算是此刻已消了热,他也必须要给康王府和淑妃做出一个交待!

想到来藏漪宫之前,康王在龙阳宫的跪地不起,磕头请命,夏桀的心中,陡生一股怒气!

倚老卖老的康王,以为他留着他们这些老臣子,果真就是怕了他们,他不过是为了制衡之术,要给夏云深一个旧臣宗族能够左右他的假象而已,等到夏云深在这些无用之人大费心机的时候吗,他暗中组建的人马已经无声无息的完全掌控朝廷,他不信那个时候他死去的皇兄,先帝爷留下的势力,还不能被他连根拔起!

淑妃不请命,却让康王前来跪地请安,一唱一和,他大夏天子,要宠谁,要护着谁,岂是旁人可以质疑。他们今日逼迫他,让他对漪妃更添愧疚,他日,这个因果必会让他们十倍奉还!

分明的指骨就在捏紧了手中的银筷时凸显出来,他额际青筋隐隐跳动,眼底有沉沉怒火,漪房眼角余光看见,没有做声,安静的继续给夏桀布菜。

是在为康王来宫中请命的事情动怒吧,不是她有心打探龙阳宫的消息,而是康王在龙阳宫前跪了三个时辰,让宫中尽人皆知,同样的,漪房也不认为这是淑妃安排的棋。

如果说上一次珍妃在龙阳宫纵蛇之事后让寿国公针对窦家有太多的破绽话,那么此次淑妃的作为,简直就不是破绽,而是直接换了一个人,换了一种性情。

这绝不是淑妃做事的方法。

但夏桀会不会这样理智的认为?漪房心里在轻笑,不管如何,这事,是康王明着做出来的,不似上一次还是透过寿国公府旗下门生而为。夏桀被这样直面的挑衅,绝对不会再去思索背后有什么人在下棋,只会直接的把康王和那人联系为一体,一起发作!

这盘棋,下棋的人真是越来越多,做棋子的人,都想做下棋之人啊。

漪房笑意盈盈,烛火映衬,明媚春水流动的脸上,绽出的姿容,让本沉浸在怒气中的夏桀,不经意的一晃里,就失了心神,他眼中迅速闪过一簇火苗,朝李福的方向看了一眼,李福就会意的躬身带着人退了出去。

“你这只小野猫,还真不是不怕,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还这样笑着勾朕。”

夏桀喘着粗气,把漪房从旁边搂在腿上,凝望着她的眼,看她从刚才的闪神中回笼理智,潋滟风情的眼底还藏着丝丝惊愕,他痴笑一声,舌尖魅惑的伸出,在漪房脸上,细细的舔舐起来。

“皇上……”

脸上灼热一片,漪房此时才注意到,周围已经空无一人,而她,正暧昧的坐在夏桀的腿上,从他身上传过来的热气,仿佛把她的身和心也都蒸腾了起来。

她涨红了脸,觉得有些不自在,心如擂鼓,就好像是闺阁少女第一次见到男子时的娇羞敏感,只是被夏桀轻轻的碰触着,就已经感觉到身体的一片酥麻了。

“朕在这呢。”

夏桀低低的笑出声,看漪房娇滴滴的样子,他眼里的火苗快速的跳动,更加用力的在漪房身上流连,很快的,漪房的脸上,就已经湿湿麻麻了,而那原本粉嫩的红唇也在深深的吸吮中,变的如红蕊一样的动人。

八更,貌似不行了,我把昨天和今天欠的,都加到以后一天一万字上面去,汗,顶着锅盖爬走,自我感觉,还是更的很多今日更新转到下午

杯具的我昨晚没保存,直接待机了,导致打开电脑昨晚存的三个章节都没有了,抑郁,只能下午更了,亲们原谅我吧。----------------------------------------------------------------------------------------------------------------------------------------------------------------------------------------------------------------------------------------------------------------------------------------------------------第十一章

红烛高燃,一夜春宵,漪房满身香汗淋漓的躺在夏桀的怀中,感受到那双宽厚的大掌还在她身上念念不舍的流连,漪房有些害羞,往夏桀的怀里钻了钻,听到头顶上传来夏桀低低沉沉的笑声,她红了脸,不依的唤道:“皇上。”

漪房的声音娇憨甜糯,让夏桀觉得似春风拂去心头所有的忧伤,可下一刻,一个早已做好的决定浮上心头,情欲过后本就有些嘶哑的嗓音更变得深沉。

“漪妃,皇长子身体孱弱,刚大病了一场,这一段时日,宫中又连连发生一些事情,朕想找人去云山寺祈福,你……”

夏桀的手停在漪房腰肢上,有一瞬间的僵硬,最后还是道:“你去云山寺吃斋一月,为皇家祈福可好。”

漪房心中咯噔一跳,她回身,面对着夏桀,脸上潮红未歇,笑的清灵无比,“皇上,这是臣妾的福气,只是……”

“什么?”

夏桀看到漪房不争不吵,早已经被心中的愧疚和怜惜折磨的痛不可言,这个女子,他屡屡发誓要捧在手心,含在嘴里,现在却要因为康王的威胁而暂时隐忍,最后,吃苦的还是她。

他的眼神由浓烈灼热到渐渐黯淡,他看到漪房胸前那一个粉色的伤口时,心里的痛,更加深了几分。

“皇上,臣妾想,祈福一月,不能使上天看到皇家诚意,臣妾想,不如臣妾在云山寺呆到寒食节再回来吧。”漪房说话的时候,眼神晶亮,然而,夏桀还是清晰的看到了那方才还一汪澄澈的眸子已然蒙上了雾霭沉沉。可当他听到漪房说起寒食节时,还是忍不住惊怒了!

“寒食节!”夏桀搁在漪房腰肢上的手蓦然收紧,眼里有汹涌怒火,“你若不想去就不去,没人逼你,为何要跟朕赌气说寒食节才回,你可知道,若是要呆到寒食节,你就要在云山寺带足五月!”

漪房听到夏桀的话时,心里就忍不住发出一声冷笑,不想去就不去,真的由得她吗,夏桀说可好,说不想去就不去,不过就是脱口之词,是因她以退为进,才触动了他的怒火,因而说出这个话,可若她真的在方才就撒娇推诿,只怕夏桀在心里就会想她窦漪房不识抬举,侍宠生娇,让她一个小小的皇妃去为皇家祈福,乃是她的荣幸,却还胆敢拒绝,简直就是不识抬举。也许那个时侯夏桀,就不是这样一副委屈又惊怒她不动他心思的表情,而是换上满目厌弃了。

呵,皇家,呵,男人。

从来如此,当他自觉做出一些亏欠你的事情时,他们会心里难过,但如果当这种亏欠被人扩大而摆上台面,让他们无可面对,他们反而会把所有的错都推诿掉,最终承受苦果的,也只是那个被他们利用的女人而已。

漪房这一次没有刻意掩饰掉眼中的桀骜和受伤,她是真的难过,去云山寺祈福,说的好听,其实谁不知道这是皇家特有的一种变相的惩罚。

后宫妃嫔佳丽三千,能够承欢帝王身边的人能有多少,别说一月不见,就是十日不见,三日不见,可能就会被旁边虎视眈眈的人给踩到脚底下去,再见君王面时,也许你在他的心中,已经只剩下了一个模糊的光影,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所以宫中的女子,或许会用病体缠绵来邀宠,但是谁敢真的让自己整日都是一副病秧子的模样,谁又不是小心翼翼的保护着自己,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凉寒病症也要让太医下猛药医治,就是怕失去机会。

而现在,要她出宫一月祈福,原来康王是为了个这个才在龙阳宫外跪了那么久。

好,好得很,他们是故意的。不是淑妃走了险步,而是淑妃真的已经意识到了她在夏桀心中的地位,所以淑妃宁肯让夏桀可能在今后的日子厌弃她,也要想办法先把她撵出宫去,然后徐徐图之。

淑妃是为了皇长子,他们在害怕自己生下皇子,所以隐晦的暗示夏桀,明目张胆的触怒夏桀,也要把自己送走!

树大招风,果然是树大招风!

可是,只是一个月,淑妃又有什么把握,能够在一个月里扭转夏桀的心,让他从此忘记自己,而不会在一个月里再把自己接回宫?

漪房困惑迷茫的光芒,和在听到夏桀话的一瞬间流露出的伤怀,变成了锥心的利剑,刺痛夏桀的心。

他也不想如此,更不想这样对她生气发怒,可是他真的没有办法,在这个时候,真的就只能委屈她。康王和淑妃,甚至于皇长子,他总有一日都会给她一个交代。

而且,现在让她出宫也是为了她好,他当然知道淑妃他们在背后打的把戏,这么多年来,他从不相信淑妃的向佛之心,与其说淑妃在菩萨面前日日夜夜祈求心静如水,国泰民安,他宁肯相信是在为了自己手上沾染的人命而让上苍宽恕。

可是他没想到,这一次淑妃会这么狠,也是他没有控制好分寸,他对她的爱护太过明显,却又没有为她竖立起抵挡风雨的城墙,以致在这次彻底陷入被动,宫里宫外流言蜚语,这个时侯的她,不再适合在宫中带着,淑妃有皇长子,康王有宗室,他们的都会成为伤害她的利刃。

还不如暂时做出妥协,她暂时出宫,让那些人自以为得计,后面的事情和风波才会有更好的解决。

漪房,漪房,你可知道,这一次棋盘上的棋子若不是你,朕定不会这样踌躇。

“漪房,你去云山寺,朕已经都安排好了,不会让你吃苦头的。”

夏桀盯着漪房,话音缓缓,有些话,他只能说到这里,他知道,他一手选中的女人,定然是会明白她的,何况,他的漪房一向都很聪敏伶俐。

可这一次,夏桀算错了,当一个女人开始动了真心,她的感情总是快于理智做出本能的选择。而这一次,夏桀选朝局而弃漪房的做法让漪房即使从理智上能够理解,可感情上,终究有了一道伤疤。

而这,也成为后面他们之间一切悲欢离合序幕的开始。

晚了很多,今天都不知道能不能八更,汗,我弟弟高考,我跟着有点小紧张,今天还打电话跟老师聊了很久,所以大家原谅我第十二章

漪房心中明白夏桀定然有什么安排,不能在这个时候让康王府心生它意,所以才不得不为,以夏桀的性格,被一个区区王爷胁迫要送自己的宠妃出宫,他可能比她还要难过生气。

可明白又如何,当自己成为那个被舍弃的人时,漪房心里还是有说不出来的难受,这种感觉源于本心,和所有的理智聪明都完全无关,所以她会在一开始,在情感的支配下,说出要去那里呆到寒食节的话。

然而,现在,当躁动心酸全部褪去,理智还是回潮的时候,漪房才警觉,她在一个冲动之下说出来的话,效果竟然如此的好,好到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现在宫中的局面复杂多变,夏桀的打算,她看不清,淑妃的打算,她同样看不清,甚至还有王嬷嬷那幕后的一党,他们辛辛苦苦筹谋日久,到底在盘算些什么,没有人能够知道。

而她现在,无疑这角斗的几房势力中,最薄弱的一环。所以她不能卷入风波,否则实在连自保都很困难。

既然夏桀这个时侯提出让她去云山寺祈福,那么,她就是趁这个机会彻底的韬光养晦,淡出人们的视线,让那些人以为自己对他们的计划再无威胁,把剑尖转向其他人。可是这个做法,有些危险。

她是可以让去云山寺长住,让夏桀以为她被伤心伤神,从而增加他的愧疚,误导他相信她的心,但另一方面,最危险的也是夏桀,如果这几个月里,夏桀真的琵琶别抱,对她好不容易萌芽起来的感情湮灭下去,那对她,就是灭顶之灾了。

夏桀对她的感情到底有多深,这个局,胜的把握有多少人。漪房陷入了深深的踟蹰之中。

心中犹豫不决的时候,一双手,慢慢的抚摸上来,指尖轻点,如同冬日暖阳,一点点褪去漪房心里幽沉的冰凉,漪房抬眸,看见夏桀冰寒的眼里藏着星星点点如碎锦的暗淡辰光。

漪房的心豁然开朗,就是这一个眼神,她现在就是需要这样盈满痛苦而眼神为她做一个决断。既然夏桀对她如此不舍,她为何不能对自己多一点自信,犹豫不决,从来不是她窦漪房的作风,也不是她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的原因!

漪房就低了头,柔软的身子微微颤抖着,朝夏桀靠了过去,她轻叹一声,用脸去蹭那火热坚硬的胸膛。

“皇上,臣妾,臣妾……”她话音婉转犹豫,似身上有太多的重担已经压在肩头,让她沉重的喘不过气来,“皇上,臣妾是真心的,想去云山寺住一段时日,您就让臣妾呆到寒食节才回来吧。”

夏桀因漪房的主动靠近而渐渐舒展的眉宇重又拧起来,他眼神一闪,口气里已经有些不悦,“朕说过,你若是不想去,就不想去,不要像其他女人一样来试探朕!”

话说这如此直白,只能说明夏桀确实已经动了真怒,漪房的心里,凉意更甚,不管这个男人嘴上如何的甜言,不管他平时的表现多么把她的如珠如宝,甚至已经在心里意识到她的重要,可到了真正的时刻,他还是容不下任何的反抗。

夏桀,这样的你,凭什么要我在此刻就交出真心!

冰凉和冷意在心里扩散,漪房的眼底却卷起了寥寥的雾气,她淡淡的看了夏桀一眼,那一眼中的孤寂和忧伤让夏桀动容,想要伸手去抱住漪房,漪房已经迅速的转过身去。

于是,那一眼的寂寥和悲戚就深深的刻在了夏桀的心里,挥之不去。

“皇上,臣妾只是有些倦了,累了,臣妾知道您为何要送我去云山寺,臣妾什么都知道。”

夏桀身子一绷,语气有些狼狈,“你知道什么!不过就是让你去给皇家祈福而已,你的心思,也不要太重了。”

漪房嘴角一弯,她知道夏桀是不愿让自己的妃嫔知道自己居然被一个臣下胁迫,她聪明的不去揭穿,继续哀哀道:“皇上,听说云山寺很美,是个很安静的地方。”

漪房的语气幽然,透着一股对尘世失望的悲凉,夏桀一愣,先前的怒火都消失不见,他恍然间似乎觉得自己明白了怀中这个女子的心意。

是啊,他曾无数次看见她流露出一种对于自由的向往,那样的向往让她常常在他批阅奏折的时候,坐在一旁,安静的捧着清茶仰望天空,那样的目光,宛若凋零的花瓣,哪怕零落成泥,也要逃脱被束缚的命运。

夏桀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害怕,他害怕怀中的这个女子,在某一个瞬间的时候,就会彻底的脱离开他的怀抱,飞向不知名的地方,连富有天下的他,也找不到了。

可同时,他也明白了她的心意,她是真的累了,无依无靠,家人算计,宫妃争斗,连委身的他都不能完全的保护她的周全。不管如何聪明,到底还是一个年方十五的少女,花一样的娇嫩,当年的珍妃和淑妃,不能做的比她好,可也不能对她要求的太多了。

云山寺,寒食节,理解了的夏桀就在心里飞快的计量了一番。来藏漪宫之前他只打算让她出宫一个月,康王是想要她出宫去住三个月的,说是这样皇长子才能身体康健,但他不愿,他清楚自己不能忍受三个月见不到她,而且,一个得宠的皇妃,莫名其妙被逐出宫三月,那些流言蜚语,就会烧死她。所以他强行用天子权柄压制住康王,换了一个月的期限。

可现在既然是她想要出宫久居,他固然会难受,会想念,但也有了更多的时间来布置,也不失为一件好事。至于人们的流言蜚语,一月后朝廷就有祭祀礼,他可以去那里小住看看她,也算是表明一个态度。等她寒食节回宫的时候,一切都已处置妥当,珍妃和寿国公府的事情必然会解决,就算是康王府,他也能从容压制,克制住淑妃的野心。那个时侯,他可以亲自去接她回宫,晋升位分,也就不用担心她回宫后会被人看轻了。

只是,这样的安排虽好,云山寺那边的布置,还是要重新计量,否则……

一道凌厉的光芒在夏桀眼底若隐若现后,他的脸上,就恢复了笑意,干脆的把漪房揽入怀中,轻轻拍着,像是在哄一个孩子。

“好了好了,你要去那里长住就去长住,朕都依你,不许再跟朕赌气了,嗯?”

二更,完蛋了,好慢,今天打字,捂脸泪奔中,继续码第十三章

听到夏桀用这样珍重万分的语气跟她说话,漪房的心里,再也没有了之前初初听到时的心慌意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凉的冷静沉稳。

她眼神闪烁了几下,突然使劲往夏桀怀里用力的钻了钻,忐忑不安的问道:“皇上,您,您会忘记我吗?”

夏桀听到漪房这样问话的时候,本来心中大悦,可他转瞬就看到了漪房那只抬起的手,似乎是想要抱住他,但最终却有颓唐的放回去,缩在身边,夏桀的心,被狠狠的撞击,尖锐的痛。

他深吸一口气,把漪房缩回去的手握在掌中,坚定的放到了自己的腰上,让漪房能够抱住他,靠近他。

“傻丫头,朕,回去看你的,你相信朕,朕不久就会去看你的。”

怀中的柔软娇躯轻轻的颤了一下,夏桀感觉到自己胸前的亵衣被慢慢浸湿,心口的位置仿佛被刀扎一般,怜意大盛,他俯身,在漪房绸缎一样光滑的青丝上,轻轻的烙下了一个珍重无比的吻。

漪房晶莹透亮的眼底,泪水在继续,粉色的唇,却咬出了一道深深的血痕,而笑意,也随着泪水,不断的倾泻出来。

她就是要哭,她要让夏桀永远记住,她为他牺牲了多少,至少,在她出宫之前,她要让夏桀对她再也无法放下,牵肠挂肚的滋味,会让夏桀在她回宫之后,对她更加温柔爱恋。

烛影晃动,这一夜,漪房的心,冰凉彻骨,就好比外面呼啸穿着宫城而过的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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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送走了夏桀,漪房就开始打理去云山寺的行囊,她拒绝了夏桀让李福送过来的华服首饰,只是让翠儿收拾了两个小小的木箱,就趁着夏桀上朝的时候,朝着龙阳宫的方向跪了三拜,然后,轻车简从,没有赫赫皇家威仪,也没有大肆的煊赫,就这么无声无息的,顶着一众收到消息,而赶来藏漪宫的宫妃所流露出的轻鄙欢喜眼神翩然而去。

等到夏桀下朝毕,听到李福的回报,说漪妃已经动身启程,原本准备好的东西什么也没有带的时候,他赫然起身,走了几步,又无声的收回了步子。

他坐倒在龙椅上,阴沉的面上有掩不住的心伤,李福忖度了一会儿,看夏桀不似动怒,从袖口里掏出了漪房走之时交给他的白绢,躬身敬上。

“启禀皇上,漪妃娘娘离去之前,曾让老奴把这白绢交给皇上。”

夏桀眼波一闪,等不及小太监的传递,已然从位上起身,疾步而下,一把抓过了白绢。当他展开那融于天地之间的白时,清秀的字迹就一行一行跳跃入了他的眼中。

人生若只如初见

何事秋风悲画扇

等闲变却故人心

却道故人心易变

藏漪语罢清宵半

夜雨霖铃终不怨

何如薄幸锦衣儿

比翼连枝当日愿

“漪房……”

夏桀抿紧唇,身形晃了几次,眼底有深深的沉痛,他拂开仓皇上前扶他的李福,一手撑在龙案上,一手握紧手中的白绢。心神剧痛的时候,他恍惚就看见了当日在窦侯府,那个让他如今魂牵梦萦的女子,在千万人眼前,那一曲盛世舞蹈。

那个时侯的她,哪怕是困在窦侯府中,地位卑微,依旧能够不卑不亢,勇敢坚持的做出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即使是像伶人一样歌舞,也如同浴火凤凰一般有自己的风骨。

可进了宫之后,她脸上的高傲,不逊,屡屡被去之不尽的阴谋给磨尽了,她的眼里,始终有深深的恍惚和担忧。她总是在夜半时刻,做着噩梦,喃喃自语,哪怕那些事情,都不是她的错。

他的漪妃,他的漪房。

人生若只如初见,漪房,你是在告诉朕,你在初见朕的时候,已有朕如今的情怀,还是在告诉朕,你宁愿时间永远在初见的时候,而没有和朕后来的相处。

你说故人心易变,却又固执的要去那里呆足五月,甚至离开的时候,都不愿意让朕再看看你。你说比翼连枝乃是当日之愿,是否也是在告知朕吗,你曾动心,却已收心!

“皇上,保重龙体啊。”

李福在夏桀身边伺候多年,从未见过冷酷的夏桀露出这种脆弱的濒死的眼神,他心下一颤,不知道漪房让他转交给夏桀的白绢上到底写了些什么,心里顿时寒意四起。

此时的夏桀沉浸在漪房这阙词给他营造的悲痛愧悔中,根本无意顾及旁人的言语,他脑中热血一冲,忽然有个声音在大声呐喊,让他去把漪房追回来。

这么想着,他的腿已经迈了出去,同时口中急急道:“备马,备马,朕要把漪房追回来。”

李福大惊,夏桀突然要出宫而去,已是让他万般惊骇莫名,但夏桀口中居然拿不管不顾的在众人面前,口称漪房之名,而不用漪妃二字,则是让他在震惊之余对于漪房的那白绢更加起了敬畏之意。

好厉害的漪妃,被康王和淑妃联手逼到这样的地步,居然还能在最后让皇上情急至此!这个结果,看起来是淑妃等人胜了,实则,是漪妃大胜而归!

李福一个惊愣之间,再回神,已看到夏桀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内,李福大急,跺了跺脚,骂道:“还不快去通知禁卫军,保护皇上!”

龙阳宫宫人们哪里见过一向冷静自持的夏桀这等样子,从震撼中被骂的回神,乱作一团,都纷纷前去按照李福的话准备。

而夏桀备马出宫的消息,很快在宫中侍卫的紧急调动喧闹中,传遍了宫中的每一个角落。

无人看见的阴暗地方里,一名年轻的秀色女子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捏碎了手中的茶杯,碎瓷深深的陷入到了她掌中,鲜血淋漓。

坐在一旁的王嬷嬷,看见了这幅光景,又痛又怜,握住少女的手,哭道:“郡主这是做什么,就算是皇上把她接了回来,这次不成,咱们还有下次,您何苦这样折磨自己。”

晕,今天速度慢的,无语凝噎了我。我再试着写写,要是还是不行,大家明天再看吧,我这满脑子高考高考,都快有恐惧症了,第十四章

少女静静的抬头,忘了王嬷嬷一眼,空洞的眼里转瞬满是恨意。

“嬷嬷,我不能输,您知道,我不能输的。”

王嬷嬷掏出怀中的手帕,为少女包好了手,才心痛道:“郡主别担心,我们再想法子,您不会输得,一定不会输得,整个碧家还指望着您呢。”

少女钻进了手,瞳孔在这一瞬间亮的惊人!

“是,我不会输,我绝不会输,我们碧家,世世代代,都是大夏皇族男人最爱的女人,我怎么可能输给一个窦漪房,我绝不会输!”

王嬷嬷看着面前这个仿佛已经魔怔了的少女,克制不住的心痛,她一手带大的孩子,从小辛苦栽培,现在却要撑起一家的重担。罢了罢了,她就舍了这把老骨头,也要为老主子做最后的一件事情。那个漪妃,看来,哪怕是冒再大的风险,也绝不能留了。

当年老主子不就是看轻了那个女人,才会在后来输的一败涂地,决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了。还好,她已经叫人安排了下去,此事虽险,若一击即中,大不了她出去顶罪,而皇上初初失去心爱之人,就是小主子最好的机会!男人,总是喜新厌旧的,一旦天长日久,小主子得了皇上的宠爱,漪妃也就是昨日黄花,碧家,也就可以高枕无忧,一雪沉冤了。

王嬷嬷眼中寒光危险滑过,宫廷的密谋随着各自的立场,各自的打算,始终没有休止的时候,这是一盘你死我活的棋,终究,只有胜了的一方才能生存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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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郊外的官道上,马蹄哒哒,木质车轮发出骨碌碌的响声,数百名身着宫中侍卫锦衣的列队簇拥着一辆马车,在官道上飞速行走着,卷起尘烟滚滚。

马车里面,装饰典雅,女子两指捻起一缕沉香粉,放到面前的熏炉里,吱吱一声后,缭绕的烟雾升腾在马车里面,漪房挥了挥衣袖,手中拿着的书卷未放,在车厢里有些昏暗的眼中,荡着层层叠叠看不清楚的涟漪。

夏桀现在在干什么呢,她那一首词,一万个人看了,会有一万种不同的感受,可对于此刻本就深陷愧疚的夏桀来说,应该只有钻心之痛吧。

痛过后呢,是对她更加的怜惜和不舍,还是对淑妃康王更加的怨恨,呵呵,她隐晦的用言语表现了对夏桀的不舍,对此事的怨恨,她不信,夏桀会毫无所动。

其实,感情,尤其是男女之间的感情,一味的疏远和猜测从来不能维持长久,她要做的,就是让夏桀自以为弄懂了她的心事,然后念念不忘。如果不能加深在夏桀心中的地位,她这个宫,出的就真有些不值了。

翠儿在光影下看着漪房明灭的侧脸,眼里有无可掩饰的嫉妒,这位娘娘,不管什么时候,哪怕是被人强逼出,连身上的哀伤也带着从容的优雅。好像是藤蔓,柔软的可以随你舞动,但也坚强的不能轻易折断。这样的女子,是最适合生活在宫廷中的吧。

马车在继续行进,外面有呼呼的风声,车窗的珠帘被吹得噼啪作响,翠儿起身,去关窗的时候,却看见车队后面,那一片在半空中卷起的尘烟,心跳有一瞬间的失措。

“娘娘,后面似乎有人跟着我们。”

翠儿有些害怕,她们这次出来,不知道娘娘到底是出于什么安排,居然一意孤行的拒绝了皇上安排的三千侍卫军,只带了二百好手出来,堂堂皇妃,这样行事,是否有些冒险?

漪房从车壁上直起身子,眼中有丝微波澜泛起,可没有半分的慌张害怕。

这里是官道,是皇宫通向皇家寺庙专用的车道,没有人敢在这官道上随意行走,如果真的有人冒天下之大不韪,在皇家车道上截杀她,那么这些人,无疑是已经逼到最后,狗急跳墙了。可这种可能,实在太小。

思量过后,漪房敲了敲车壁,三声响后,一名青衣男子,面目沉静的骑马而来,躬身道:“娘娘,可有吩咐。”

漪房听见这男子的声音,心里更加沉稳,这是大哥从南地带回来的人,帮着大哥在南地以三千兵马剿灭了造反邪教的三万部队,若不是有高绝的本事,大哥也不会特意安排他入宫做了侍卫长,她也不会在这一次挑了他随行。

“慕容侍卫,后面发生什么事情了?”

慕容艺没想到漪房明知道后面的状况,还这样安稳,一时之间有些佩服。

他身负慕容家族绝学,半个时辰之前就已经察觉到后面有微动,早已派了人前去查探。可想到宫中皇妃养尊处优,一旦知道有人跟随,反而会添了麻烦,所以他只是派人前去打探,没有禀告。

可这位皇妃,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

“娘娘放心,卑职已经派人前去查探,不会有事的。”

漪房点了点头,放下车帘,她是皇妃身份,多和外臣交谈,哪怕是宫中侍卫身份,也不合规矩,既然慕容艺能够说出保证的话来,她坐等就是,她的担忧,不会改变任何状况,说不定,还会影响慕容艺的判断。

慕容艺看到漪房就此罢休,心中的惊奇更甚,他生于塞外慕容世家,哪怕是塞外那样的苦寒之地,女子多尚武风,可世家出身的女子,也依旧改不了根骨里面娇弱怕事的心性,这位漪妃娘娘,也是出自窦侯府,又是宫中得宠皇妃,却先是遇事不乱,再是干脆果断,放心的将事情,乃至于性命交到他的手上,这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女子。

慕容艺三十年波澜不兴的心里,忽然起了一种强烈的探查欲望,传闻颜色冠天下的漪妃,此刻,那张绝丽脸上,是否真如她话音里面一样的平静沉稳呢?

未等慕容艺意识到心中这本不该有的情绪,派去打探消息的侍卫已经回来,在靠近漪房车驾的时候,跃身下马,跪地禀道:“慕容大人,后面的车马,是寿国公府的队伍。”

一更,我这脑子,实在乱哄哄,汗,写不出来,明天就是高考了,不知道我弟弟会考出个什么成绩啊,担心的第十五章

寿国公府?

这四个字一落到车中的漪房和翠儿耳中,主仆二人彼此对视一眼后,翠儿低下了头,没有说话,她是一个宫婢,不能随意对主子说什么,尤其是,牵涉到宫中掌权的人。

可漪房原本平静不染尘埃的脸上,泛起了冰冷的笑意,她是在笑,寿国公府,这次不知道又是哪位高人再度把寿国公府推了出来。

她是不信,不信寿国公府会这么巧,她前往云山寺祈福,寿国公府也就恰好要云山寺进香,这说出去,谁也不会相信。当然,夏桀也不会详细,所以到底是谁这么有能耐,在一次又一次的把寿国公府推出来?

但即使能推出寿国公府,背后的人也不至于有本事到让寿国公府的人明目张胆的在管道上刺杀她!

思及此,漪房心中一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上香的人,多半是女眷,若是寿国公夫人等是为了来给珍妃报仇,奚落她这个被赶出宫的漪妃几句,也没有什么大不了,反正,赢到最后才是真正赢了的人,争这个时候的脸面,又有什么意思?

翠儿看不透漪房此刻脸上的表情和含义,她只能默默地坐着,等待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而这个时候,外面的慕容艺,已然跃马到了队伍的后方,看着那卷起的尘烟越来越近,泼墨眉宇闪过一道光,他是江湖出身的世家,这渐行渐近的一列队伍,从扬起的尘土和越来越清晰的喘息声来看,很清楚明白都不是什么好手。甚至中间还有几辆女眷用的马车,这样的队伍,不可能是行刺的队伍。

不过本能的防备让慕容艺没有立刻回转身,他还是静静的坐在马上,等待着那支队伍的靠近,他答应了窦祖年,就会将他托付的事情做到的最好,保证车里的她的安全,何况,这个女子,还是一个让他起了探究兴趣的女子。

尘烟滚滚,车队飞速逼近,马车招摇的旗上,一只苍鹰跃然飞舞。

寿国公府以军功立于朝廷,苍鹰是寿国公府名氏家族的印迹,慕容艺微眯眼,看打头的一名银甲男子骑马冲撞而来,似乎并未看见他们这列车队一般,他朗然一声笑,跃马而出,迎上那男子,两方人马只听见空气金石撞击的脆响,再回神时,银甲男子已经狼狈的跌落马下,浑身尘土,满面脏污。

漪房一列的禁卫军都是天子驾旁的亲信,皇家侍卫,从未受过这等耻辱,见到寿国公府的队伍看了他们身着禁卫军服侍还敢如此张扬,都已经怒在心头,此刻见了这个新上任的侍卫长把寿国公府的银甲护卫队长一招击落马上,都纷纷举起了手中的兵器,高声叫好。

而寿国公府的卫队,见到这种状况,都心中怒气丛生,他们是寿国公府的卫队,珍妃在宫中独霸十年,就算是皇家卫队,见了他们,也要客气不已,今日对上,却被人狠狠奚落至此,如何能按捺住心中怒气!也同样的举起了手中兵戈,反正,出了事,也是依照前些年的处置,不声不响的压下去!

“你敢跟我动手,你可知道,我是名乘风!”

名乘风从地上恨恨爬起,一挥衣袖,擦掉了手腕上一块血迹,狼一样凶狠的眼神投注在慕容艺身上。

他是名家的庶子不错,可他的娘亲是国公府的贵妾,他是庶子,也是半个嫡子的身份,何况,他是寿国公最宠爱的小儿子,他允文允武,在京城世家中,无人能出其右的风头。

这个小小的侍卫队长,居然敢对他动手!

慕容艺高坐马上,对名乘风的眼神视而不见,面无表情道:“前面乃是娘娘车驾,你们身为下臣,敢擅自冲撞娘娘,已是死罪。”

“你!”

名乘风擦掉嘴角的血迹,咬牙切齿,他当然知道前面是漪妃那个贱人的马车,若不是如此,他也不会冲上去。他的嫡姐,就是因为漪妃那个贱人,才会被失宠,才会被皇上冷落,才会让他们寿国公府如今需要收敛羽翼,才会让嫡母迫不及待的前去云山寺为姐姐上香。若不是知道漪妃在车里,他也不会冲上去。他虽被家人总说莽撞冲动,可也不会擅自和皇家卫队起冲突!

可漪妃又如何,昨日盛宠,今日还不是被康王和淑妃逼得去云山寺,出了宫,也不过是个落魄皇妃而已!

淑妃她是命好,生了个皇长子,让皇上不得不心疼,若不是姐姐无嗣,上一次,也不会输给窦家那个小妾所生的贱种!

马车外,对峙森森,马车里,漪房听到外面的响动,翻转了手腕上的碧玺珠串,笑意盈盈,眼波不息,名乘风啊……漪房在心里默默念着这个名字,脑中就回想起当初为了知己知彼,而查探到名家事。

这个名乘风虽然是贵妾所生,可他的娘亲是寿国公府嫡妻的亲妹,因嫡妻无子,于是将亲妹迎到府中做了贵妾,连生了四子,长子被过继到正房名下,而名乘风是最小的儿子,一直是按照名家嫡子的位置教养,心高气傲,和珍妃也是姐弟情深,这些,漪房都很清楚明白。

你恨我,可你冲动,不会掩饰,不管今日是谁安排你们出手的,或者真的就只是偶遇,或者你们是想借这个机会踩上我几脚,可惜,你和皇家卫队发生冲突,在夏桀的心里,都会成为又一次挑衅他天子威严的举动,你们此刻闹得越厉害,将来的境遇,也就更凄惨。

就是不知道那后面马车坐的是谁,居然放纵名乘风胡闹之词,寿国公府百年赫赫世家,身为国公府的女眷,连大局轻重都分不清楚,只靠着一个已经心慌意乱的珍妃,和年迈体弱的寿国公撑下去,想必,衰亡的日子也就是近在咫尺了。

漪房端坐车中,泯然一笑,继续凝听外面的状况。她倒要看看,这出戏,还要怎么惊世骇闻的唱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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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字数不要钱,我想说,我一直都在担心我弟弟高考,只不过随着时间的逼近,这种焦躁越来越严重,我想经历过高考,或者经历过家中亲属高考的亲们肯定能理解我的心情,但我也没有说不更,事实上,我弟弟很依赖我,这个时候我是该停更的,但是为了保证对读者的负责,我还是在坚持,不过心情不由我控制,所以码字速度就会很慢,我不能只要数量随便写来糊弄你们,这对你们也是不负责。所以我会尽力写,这两天能写多少就写多少,但是一部分时间确实要分给我弟弟,毕竟这是他人生转折的大事。若是有亲觉得还是不能理解,我无能为力,那么请你安安静静的离开,我写文,我挣钱,都是出卖劳动力,心安理得的挣钱,并不是就比谁人格要低下一点,不代表就必须完全牺牲私人的时间,连私人的正常情绪都不能有。那位说我拿弟弟说事的,你完全侮辱了我对亲人关怀的一片真心,我很生气,但是最后我还是没有回应你,本来我是要骂你一顿的,但是算了,你不懂,因为你根本没经历过,无法感同身受,不过我还是劝你一句,以后不要再这样了,你这样说话,是很自私的体现,我码字是很辛苦的,手痛,颈椎痛,还整夜整夜想情节,睡不着,我现在只是更少了一点,但相对别人还是更的很多,你就这样来说我,不觉得太过分了?言尽于此,能体谅的亲们就体谅,不能体谅的,你们可以离开,我还会继续码字,但是现在先去给弟弟做点吃的,下午继续更。谢谢大家的金牌和支持,我会一直努力下去第十六章

名乘风心中清楚这件事他是输在了一个理字上,可他也不信,对方就能握住他的把柄,他转身,看了一眼后面没有任何反应的马车,眼眸中厉色一闪,正准备回击两句,然后就此了解此事,名家车队里,忽然起了一个声音。

“兄弟们,难道我们就看着七少被人这样欺负,不好好教训教训对面那小子,你们能服气?”

说话的声音极大,一时之间,传遍了名家车队和漪房这边好的皇家卫队。

此言一出,不仅是名家的车队气焰顿涨,连护送漪房的皇家卫队,也在一时之间被这样公然的挑拨语言弄出了心头怒火,气氛从开始的对峙转为现在的一触即发。

名乘风脸色阴沉,他不是莽夫,他可以听出来这个混在名家车队中的人,明显是为了挑拨离间,让名家和漪妃之间爆发出更大的冲突。

他心中一跳,忽然就想起来,原本无事,可今早宫中传来了漪妃要去云山寺祈福的消息后,寿国公府门前就来个自称神算的术士,嫡母最信神佛,术士这个时候来,还偏要在这个时候告诉嫡母必然要在今日前往云山寺上香,才能为宫中的姐姐转运,这一切,是否是太过巧合了!

他名乘风和名家是与漪妃和窦家势不两立,但也绝不会心甘情愿的被别人利用。

眼见两边人马越来越有控制不住的迹象,名乘风深知,军队人马,性格烈如火,要是再不控制,恐怕就晚了!漪妃若真在名家手里出事,不管是为了什么,皇上都绝不会放过名家,言语讽刺,针锋相对是一回事,但付诸行动和皇家卫队公然械斗,必会被安上谋反大罪之名!

想通此节,名乘风马鞭用力一抽,控马急速反转名家车队之前,可他尚未说话,队伍之中,那人的声音又起。

“兄弟们,七少可是咱们寿国公府银甲卫队的统领,今日受此欺辱,咱们怎么作罢!”

队伍再也忍不住骚动,名乘风狂妄嚣张,但在名家却极有威势,刹那之间,已有三匹骏马奔出名家队列,直奔慕容艺而来。

名乘风厉眸一闪,欲上前阻拦,可耳边刮过一道风声,就只闻猎猎马蹄作响,他气极,扬起马鞭,斥道:“谁敢在我名家军中大放厥词,图谋不轨,还不给我出来!”

可无人响应,他见状不好,只得又转身,狠狠一抽,想要赶上冲出去的三人亲信,并大声道:“谁敢擅自动手,冒犯娘娘车驾,定斩不饶!”

这句话喊得声音极大,车厢里一直静坐的漪房也听的清清楚楚,端着茶杯的手,不由微微一颤后恢复平静,笑颜如初,蕊蕊芳姿绽放。

原来还以为这个名乘风就是一个莽夫,没想到,粗中有细。她一笑,俯视杯中清茶,碧绿茶汤上,几片鲜嫩的茶叶漂浮在最上面,她手轻轻一晃,茶叶就随着摇摆。可若用劲太大,在水中卷起一个漩涡,那么茶叶的摇摆方向就由不得人来控制了。恍如这棋盘上的棋子,下棋的人本将棋子紧紧的攥在手中,可却用力太过,棋子碎了,自然也不会按照原定的轨迹行进。

这挑拨之计,太过明显,固然让名家银甲军军心四动,却也让名乘风察觉了什么端倪,才会在众人面前堂而皇之的说出这一番话。

是想要弃车保帅,即使待会有人冲撞了她,甚至让她发生了任何事情,也不是名家有意之过,而是手下的过处,至多,名家是管教不力,以名家的权势,以寿国公府的威势,绝不会伤筋动骨的。

名乘风,漪房轻轻呢喃这个名,仰头,优美的脖颈曲线露出来,她饮下杯中清茶,有甘冽的滋味涌入喉头,钻入心间。

慕容艺遥看着三人三马怒冲过来,眼角一缩,右手一挥,空气之中顿响起空鸣的嗡嗡之声,一把浑身透着凉意的宝剑就在白日里发出凛凛寒光。

“春水剑,慕容艺!”

名乘风骑马在最后追赶,电光火石间看轻慕容艺扒出来的宝剑,心内一紧,高喊道:“回来!”

他是真的担心,这三个人都是他手下心腹,就算一开始存了弃车保帅的意思,甚至想借他们的手教训漪妃,可也绝没有明知道送死,还把手下辛苦栽培的人送过去的道理!

可名乘风叫的太晚,那三人已经冲到慕容艺的面前,剑光一闪之后,漫天冲起血注,伴随着人的惨叫之声,骏马的嘶鸣之声,在这个时间里,下起了一场恐怖的血雨!

所有人面容惊骇的望着这一幕,不过眨眼,那一把剑,那一个人,竟然就一招斩杀了寿国公府辛苦十年训练出的三个顶尖高手。

名乘风面色苍白,看着躺在地上的三具拦腰而断的尸首,苦笑一声吼,震怒抬头,恨不能将慕容艺扒皮拆骨。

“春水一剑寒,塞外慕容艺!好,果然好身手!”

面对名乘风的怒气和狰狞脸色,慕容艺淡淡一笑,缓缓收剑,从袖中掏出一块白布,细细擦拭着剑上几不可见的血迹,忽而抬头,淡淡一笑,恰似春水波澜,不着痕迹,又让人感觉到春意融融,可偏偏那双眼,却冰凉的彻骨。

他岂唇,目光在名家列队中扫视一遍后,从容道:“还有谁想上来?”

寿国公府的卫队,哪怕是历经严苛训练,也从未见过这样一招致命的狠辣杀人手法,尤其是刚才他们三个上前的校尉,被拦腰而断后,还没有马上死去,在地上挣扎了片刻,惨叫了许久才闭上双眼,更让他们心中骇然,一时之间,无人再敢妄动,俱都脸色苍白的看着慕容艺。

而漪房这边,却欢声雷动,这个一直以为是凭借窦家权势进入皇家卫队的侍卫队长,居然是塞外慕容世家的慕容艺,慕容世家的少主,他们以为,只是同姓而已,可今日见了这样的手法,这样的功力,纷纷都用憧憬的脸色看着慕容艺,军人首重真才实学,慕容艺的本事,无疑是让这些心高气傲的皇室亲卫对他彻底折服。

谢谢大家的关心啊,我努力蛋腚哈,继续码字码字码字,晚上去给我弟买红牛,偶也!大家已经看出来了,慕容艺就是第三个男主喔!哇第十七章

一时欢声雷动和悲色怒气纠缠在一处,漪房悠然坐看情势变化的心也起了一些好奇之意,外面的侍卫都在呼喊慕容艺之名,慕容艺,漪房在齿间喃喃念了这个名字许久,心头长久压抑的少女灵动涌上来,她拿起一旁的帏帽遮住脸孔,侧身坐起,将车帘掀开一个小小的缝隙,想要看看外面到底是什么样的光景,可她的手刚伸到车帘,前面系着的骏马忽然一声嘶鸣,接着漪房就感觉到马车处于剧烈晃动之中,开始向一侧翻动。

“娘娘!”

翠儿在经历了最初的慌乱之后,果断的挣扎着过去,伸出双手,把漪房拦在自己的身下。

“快,快,拉住马,保护娘娘!”

惊叫四起,漪房被剧烈的颠簸弄得胃上恶心,她抬头,看见压在身上的翠儿已经被晃倒的车内物事砸的额头红肿,情况由不得她多想,她拍拍翠儿,示意她起身,然后用力掀开车帘,才终于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马惊了!

拉着她们马车的马,此刻像是不要命的往前奔驰,原本驾马的侍卫早已经被颠簸下去,她只来得及朝后看了一眼,见到慕容艺等人正在疾驰而来,就已经被重重颠回去,撞在硬实的车壁上,砸的额角生痛。

“娘娘,娘娘……”

翠儿忍着手臂的剧痛,想要扑过去看看漪房的伤势,她在藏漪宫伺候,她清楚知道这位漪妃对于皇上的分量,哪怕是她死,也绝不能让漪妃有任何差池,否则不要说她的性命,就算是她家人的性命,也可能没有。

此时的翠儿,和当时的珠儿是一样的想法,不是因为忠心,而是因为不得不忠心!

“我没事,你好好坐着!”

漪房一声大喝,阻止了翠儿的动作,她再次用力撑起身子,这个时候,不能一味的等着慕容艺他们上来,惊马和别的马不同,速度快上许多,自己非要想想办法,就算不能把马弄停吗,也得想方法让自己坐稳一点,否则被颠出去,以现在这个速度,肯定是死路一条!

漪房这样想着,手已经挣扎着伸到马车车门板,然而,等她一打开那扇门的时候吗,她的心,冰凉彻底!

为什么,前面会是绝路!

她没有取过云山寺,可也知道这条路是官道,应该是直接上山的,马儿若是直接往前跑,怎么可能跑到悬崖边上!

悬崖,悬崖,是落云谷!

云山寺有官道有岔路口,他们刚才走的路,好像刚好在岔路口前面不远,若是一处直接走,自然就是云山寺,可若是走了岔路口,就是落云谷,当年太祖皇帝攻占前朝旧都,前朝三万兵马,最后就是被困在落云谷,万般无奈之下,跳下了落云谷的九天源!

马儿为什么会到这里,惊马又是为何而生,这一切,肯定都是别人安排好了,处心积虑想要她窦漪房的命!

好,好得很,是她轻敌,自以为看清了别人的计谋,自以为名家不敢动手,自以为自己是在看戏,哪知道名家不过是别人放出来模糊她心智的棋子,真正的后招,是在后面!

漪房攥紧双手,脸色苍白如纸,她不是神,她也会害怕,这一次,不同于龙阳宫,不同于那次刺杀,是完全超出她的控制和安排的局面,她眼睁睁看着马儿想着悬崖边上跑去,疯了一样,她却无能为力阻止这渐渐踏进地狱的步伐!

“娘娘,娘娘,咱们跳车吧,跳车吧。”

翠儿业已看清楚了这个局面,她知道刻不容缓,她握着漪房的手,颤颤巍巍,咬紧了唇道:“娘娘,您把车上的杯被子裹上,奴婢,奴婢抱着您跳下去。”

“翠儿!”

漪房震惊的看着翠儿,这样做,她受的冲击力肯定会更小,可翠儿,一个人的重量,加上此时的速度,翠儿一个柔弱女子,岂能还有命在!

不,不行,先前有珠儿,现在难道又是翠儿,她们都是豆蔻年华的少女,不能因为别人屡屡针对她的计谋而丢了性命,说起来,旁人都是无辜的。

漪房的犹豫让翠儿哭出来,她眼睁睁看着距离不过咫尺之遥,忽然痛哭道:“娘娘,奴婢求您了,您听奴婢的话,您要是有什么事,奴婢家里可就全完了。”

漪房深深的看了一眼翠儿,见那满脸的泪水画作结冰的利剑,刺痛她的心,她闭上眼,睫毛染泪,长长的吸一口气后,双眼蓦地睁开,她果断的回身,将车厢里的所有柔软的衣物薄被全部拿出来,凌乱的搭在自己和翠儿的身上。

看到翠儿用不明所以的茫然大眼望着自己时,漪房用力握住她的肩膀,厉声呵斥道:“还不快点,马上就是悬崖了!”

翠儿这才恍然大悟漪房是要和她一起跳车,谁也不靠谁,谁也不要舍了性命去救谁,翠儿觉得有些难过,她一直以为自己跟着的主子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从来没有在乎过下面的人的性命,原来,这位主子才是宫中有最柔软心肠的人。

她吸了吸眼泪,按照漪房的样子在身上层层裹好,而这个时候的马车,也在飞速的接近悬崖中。

两人准备好一切之后,朝后面看了看,皇家卫队连同名家的卫队都在拼了全力赶上来,可来不及了,拉着马车的骏马本来就是进宫的良驹,是李福为了她做的舒适特意安排的,加上此时受了惊,速度非普通的马匹可比。

悬崖深渊在眼前,救命者却在十步开外,漪房苦苦一笑,抬头笑忘天空,苍天,你屡屡让我徘徊在生死边缘,甚至不惜连累我身边人的性命,若是我窦漪房今日不死,那些双手浴血的人,我必让他们十倍奉还!

漪房咬了咬牙,双唇渗出一丝血珠,她握紧翠儿的手,笑容如梨花清浅,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同时深吸一口气在胸口,正准备纵身一跃,更可怕的事情却在此时发生了!

四更,去给弟弟研究食谱去了,看明天弄啥早餐,汗,待会还有一更,我本来想不更了,不过人说我这个时候不能守着我弟,要不他紧张,按照正常作息比较好,我就只好回来码字,七上八下的,才整了这么一章,捂脸。大家是真的看不懂我今天更的么,不会吧,难道我要修文,有意见大家要赶快说第十八章

就在漪房和翠儿准备跳下马车的时候,马车车辕却忽然断裂开,随着嘎吱一声,早已在剧烈摇晃中破败不堪的马车顿时失去了平衡,往左边倾过去,而左边,正好是马车横向后的悬崖!

“走!”

千钧一发之际,漪房的眼前,闪烁的是兰汤阁内,珠儿那张死气沉沉的脸,漪房的手,就在瞬间做出了本能的选择,她把身边的翠儿用力推下马车,而自己却因为马车失去了平衡,加速了跌落悬崖的进程。

“娘娘……”

翠儿不敢置信的看着漪房,没有想到她竟然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她心中一痛,在地上翻滚两圈后身体忽然有了巨大的力量,她努力的爬过去,在马车摇摇晃晃都已然掉落悬崖的最后一瞬,扑过去抓住了漪房的手。

“娘娘,娘娘,您坚持住,坚持住!”

漪房没想到翠儿居然会在最后的关头产生这么强烈的力量和迅猛的速度来抓住自己的手,一时间,求生的欲望又涌现了出来。

其实就在刚才,她本来就要放弃了,因为她几乎看到了自己最终跌落悬崖的命运。她也知道,就算是她把翠儿推下马车,可翠儿护主不力,仍旧难逃一死,但那个时侯,她没有时间想太多,一个珠儿,已经因为她的谋划,她的力争上游,无辜的死在毒蛇口中,难道还要她在临死之前,即使下了地府,也要再背负另一条人命吗?

所以,她果断的把翠儿推下了马车,却也给了翠儿誓死效忠的信念,扑过来拉住了她的手。

漪房的手被翠儿紧紧拉住,她看着翠儿那张担忧的面孔,再不像先前的小心疏离的恭谨,而是带着诚挚的担忧,漪房就笑了起来,似清泉灵动。她低下头,看了看悬崖下的云雾缭绕,再看了看自己现在的状况,她感觉到翠儿的手在一点一点失去力度,慢慢的,心里的恐慌却随着时间的流逝沉淀下来。

“翠儿,你别担心,慕容大人他们马上就到了,马上就到了。”

漪房温温的笑着,安抚着翠儿的情绪,其实她知道慕容艺他们必然已经是快马加鞭,可御马和普通的侍卫军用马本就有差别,何况是惊马发生在瞬息之间,从她们做出跳马的决定到现在也不过是片刻,只是翠儿能支持多久,实在不在她的预料之中,她所能做的,也就是尽量的舒缓翠儿的情绪,也许这样,她反而能拉的更紧一点。

“娘娘,奴婢一定会拉住您的,一定会的。”翠儿衣衫破旧,满脸是泪,哭着喊道。可她口中这样说,手已经越来越无力,她刚才掉下马车的时候,手臂受了伤,现在还是不停地流血,能够抢扑过来拉住漪房,已然是个奇迹,只是奇迹的维持,谁也没有把握。

翠儿一排贝齿咬紧了牙,泪水滂沱,她是真心的想要拉住这位主子,不是为了家人,不是为了活命,只是为了这份把她们奴婢当做人看的心意,她也不能松手!

可终究还是不能勉强,人的承受力到了极限的时候,两双女子的柔荑就在缓缓分开,从坚定地握着,到慢慢的错别。瞬息之间,却是生门和死门。

“娘娘,娘娘……你抓紧奴婢啊,抓紧奴婢啊。”翠儿眼看着漪房的身子往下滑,心里万分难过,她眼看着漪房已然要掉落悬崖却还在对她轻轻柔柔的笑着,双眼都被血泪染得模糊。

“翠儿,你听我说,如果慕容大人他们没来得及赶过来,你把这个簪子给皇上,告诉他,你是我留给他唯一的想念!”

漪房说着,就拼了全力从头上拔下那枝夏桀当初亲手给她戴上的银簪,又用了最后一丝力气掷到了地上,听到银簪落地的脆响,漪房才松了心中的一口气。

生生死死,一念之间,何况她是穿越而来的女子,比平常人更多了一份从容。但是在临死之前,若是有什么能为身边人做的,也算是她的一份功德了,也许下一世,她会投身到一个温暖富足的小康人家,过着平淡如水的安宁日子。

漪房这样想着,眼睛就透出了一抹从未投过的清亮光芒,唇轻盈的弯折起来,这个笑容,不像平时那样的勾魂摄魄,也不似那样的风情万种,却像是一个质朴的少女,怀着最单纯的心,对人世的向往,琉璃一样的纤尘不染。

翠儿见到漪房的动作,更加难过,泣不成声,她回头,冲着烽烟滚滚而来的队伍大喊,“快啊,慕容大人,你们快过来,快来救娘娘!”

此时此刻,这是她唯一能做出的宣泄了。

然而,就是这一个动作,耗尽了翠儿的力气,也耗尽了漪房的力气,手臂晃动之下,两只艰难连在一起的手,终于松开,翠儿睁圆了眼,不敢置信的嘶吼,“娘娘!”

随着她话音的落下,后面已经赶到的慕容艺从马背上昂然跃起,足尖凌空轻点几下,就似一只雄鹰从长空击下,一个猛子扎到了悬崖下面。

“漪房!”

夏桀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一幕,心好像在瞬间被千万柄利刃滑出了千万道伤口,撕心裂肺的痛,五官都被绞在一起,脑海中无数杂念,初相识,意相疑,所有的一切,缠绕层层,激烈碰撞,让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呆呆的坐在马背上,望着那悬崖断臂,痴痴不语。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他尽了全力赶过来,他知道他出事了,他甚至来不及斥责那些侍卫,就骑马汗血宝马,他以为自己的马是最好的,自己的骑术是最精的,他可以救下她,她一定会像前几次一样,在他的怀中平安无事,有惊无险。可为什么,这一次,却是看着她跌落悬崖,再也不归。

不归,不归,夏桀捂住心口,忽然放声大笑,有生以来,第一次这样痛,哪怕是被利剑刺到胸口上,也没有这样的痛,窦漪房,窦漪房,他第一次知道自己这样爱着一个女子,哪怕掏心挖肺也要爱着,却在知道的瞬间,就失去了他!

夏桀觉得好笑,他笑的流泪,笑的从马背上跌落下来,满面尘土,金冠紫袍都是烟尘土气,可他还是在笑,他知道周围的侍卫宫人都在担心的看着他,看着他这个大夏天子疯癫成魔,但他还是想要笑。

他为什么不笑呢,他夏桀,富有天下,以为把天下都握在手中却偏偏护不住自己的女人,却偏偏在知道什么是心爱时就已失去,世间难道还有比这更可笑的事情!

又一章,下一章情节继续转折,汗,今晚没了,大家别等了第十九章

夏桀的样子吓坏了所有的人,英明天子,盛世君主,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如此失态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然而,有些人的心里,也隐隐的有了庆幸之意。例如名乘风!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是皇上?他少年时就已经入宫和太子玩耍,皇上比他大五岁,可无论是十岁的皇上,还是而立之年的皇上在他面前一直都是如山沉稳,从来不会形于色而怒与表。但是漪妃掉落悬崖,可以让皇上当众落泪,当众痴狂,那么,若漪妃不死,可以想见,宫中迟早都不会再是珍妃姐姐的天下,朝堂更再无寿国公府立足之地!

所以,漪妃死的好,死的太好了,哪怕是这场惊马最后会让皇上嫉恨名家,可只有漪妃死了,珍妃活着,总有一日,珍妃可以重的盛宠,一个死了的人,对于拥有后宫佳丽三千的皇上来说,又还剩多少的铭心刻骨呢。而且,寿国公府现在还是皇上的肱骨大臣,皇上,癫狂过后的清醒,也不会让皇上把寿国公府置诸死地的,天子,总归是江山最重要!

至于慕容艺……

名乘风阴阴笑着看了悬崖一眼,你自己跳下去找死,怨不得谁,纵使武功盖世,谁又能从这样的悬崖中逃生!

目中冷芒瑟瑟,名乘风脑中灵光一闪,已然跪地道“皇上,微臣等救护娘娘不及,以致娘娘跌落悬崖,还请皇上降罪!”

名乘风此举本意是以退为进,先给自己定下一个救护不利的罪名,那么,漪妃的惊马就和他们无关了,他想要堵住夏桀的口,堵得是夏桀的理智,堵得是夏桀的毫无证据之下不会斩杀朝中世家功臣之后,可名乘风错误估计了现在夏桀现在的状况。他不知道,现在的夏桀是一头受伤的野兽,而且,是被人抓上了最为脆弱的地方却还带着拼死一搏的能力,夏桀在虎视眈眈的寻找着可以让他把心头愤怒宣泄出来的人,这样的情绪毫无理智可言,甚至会泯灭一切的是非曲直!

听到名乘风的话,夏桀回荡在幽谷中的笑声戛然而止,他抬头,金冠已落,长发垂下,妖媚的丹凤眼角,挂着一颗晶莹的泪滴,衬在明亮瞳孔周围,化作朱砂。

他望着眼前的名乘风,眼神却穿透了他,看见另外的许许多多的脸,珍妃,寿国公府,那些跃马扬鞭惊马的人,或者费尽心机都要他的漪房的命的人!

双目冲血,可怖可恨的脸孔一起游荡在眼前,夏心口处是痛,生不如死的痛,可那张嘴,可恶的嘴还在说话!

他在说什么,这个该死的人为什么还活在在说话,他的漪房却不见了,他们说他们只是保护不力,好,好一个保护不力,既然你护不住他最心爱的人,为什么他们还要活着!为什么!

夏桀恨意和剧痛一起窜上心头,蓦然间,喉管感觉到一口腥甜,地上顿时就多了一丝绯色。

“皇上,您保重龙体啊。”

在一旁原本不欲多言,和夏桀一路快马追来的李福此时见了夏桀的样子,终于忍不住跪地请求。

漪妃已死,若是连皇上都在此时除了意外,则不仅大夏国祚动摇,他这条小命更是要殉葬了。

夏桀不理会李福,他怔怔的看着地上的血迹良久,再次吃吃的笑了起来,他一把推开搀扶他的李福,一步步,摇晃着走向跪在地上的名乘风。

名乘风看着此时的夏桀,俊美绝伦的脸上是妖媚之极的笑意,晃似倾国倾城的妖孽,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但是他感觉到心跳如鼓,喉咙发紧,他浑身上下都开始冒出虚汗,刚才还在算计的心早已经纷乱如麻。他从未这样的害怕过。仿佛对面那个也曾一起称兄道弟的天子是索命妖物一般,不,不是索命,简直就是要把他的魂魄一起诛杀掉。

名乘风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退身子,跪在地上,身体开始不着痕迹的发抖,随着夏桀的渐渐走近,那股冰凉而绝望的窒息完全锁紧了他。

“皇,皇上,微臣,微臣知罪。”

“哦,你知罪?”

夏桀的话音很平静,甚至带着隐隐的笑意,可这样的语气却渗的在场的每个人都冰凉彻骨。

夏桀看着地上发抖的名乘风,他轻蔑的弯起唇角,笑容肆意无边的释出来,他眼神冷酷黯然,他眼前有那张倾城绝丽的容颜,魂牵梦萦,夜夜缠绵,他记得这张脸的每一个笑容,这张脸的每一个表情,清晰的盛放,却在这些人的知罪中,片刻凋零。

是他们,是这些人,要夺走他的漪房,挖走他的心,剖开他的魂,决不能留!

这个念头一冲上夏桀的心间,他满脑就只剩下了三个不断重复的字。

杀!

杀!

杀!

是这些人一心想要漪房的命,只要杀了他们,漪房就会回来,回来和他撒娇,回来和他生气,回来和他若即若离,回来让他心痛不舍,杀了他们,漪房一定会回来!

夏桀的唇角,笑意盈盈,他望着名乘风,像是望着一个死人。

“既然你知罪,那就去死吧。”

夏桀的话落地无声,很轻很轻,可夏桀的剑,如此之快,还在众人都震惊那个死字之时,夏桀已然拔出来旁边侍卫的刀剑,空气中穿透了一声骨骼裂响,一道血柱冲天而起,尚未等所有人明白过来,男子的惨叫声四散回荡,一支断臂,孤零零的躺在地上,还在汩汩的冒着鲜血,与此同时,还有一具冒着热气的尸体,冰凉绝望。

名乘风痛的浑身是汗,在最初的的一声措不及防的尖叫过后,他很快的平静了心,咬牙忍住,他是名家男儿,绝不畏死,可是他现在却断了一只手,而且,这一只手还是他旁边的亲卫迅猛之间将他推开的结果,而那个亲卫,却在这一推中,送掉了自己的性命。

他骇然,又不得不稳住身子,压住伤口继续跪在地上,他躲过了一死,但不能继续再躲,要杀他的人是天子,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否则,寿国公府就是灭门大祸!

下面一章,漪房就出来了,今天和明天不知道能更多少,我尽量更啊。但是时间很不稳定,对不起大家第二十章

夏桀紫色长袍上溅满横飞的血迹,他持着剑,还在低低笑着,剑尖上,滴滴答答的掉着鲜红的血。

周围的人看到夏桀还在一步步靠近名乘风,一脸狰狞神情仿佛名乘风不死就绝不会罢手,都纷纷慌乱起来。寿国公卫队自然想尽办法要保住名乘风,可如何敢跟夏桀动手,只能眼睁睁看着夏桀一步步走近。

当利剑再次挥起的时候,一辆马车疾行而来,未待马车停稳,一个中年贵妇已然从马车上扑下来,连滚带爬的在地上滚了几圈,才挣扎着跑到夏桀的面前,见到名乘风的惨状,和那只断臂,眼前一黑,差点昏厥过去,好不容易才稳住心神,一把抱住了名乘风,跪在夏桀的面前,哭道:“皇上息怒,皇上息怒,就看在寿国公府祖上为大夏立下的汗马功劳上,饶过风儿吧。”

这话是在夏桀的心口上火上浇油,他因为顾及人言,顾及寿国公府的荣耀地位,一再等待,要等着最合适的时机,非要等到证据确凿,给寿国公府冠上罪名,不影响自己天子声威后才肯动手,可如今,因为他重重的顾及,漪房被人设计跌落悬崖,他早已是痛不欲生,恨这些所谓的开国之功而咬牙切齿,此刻再一听此言,顿时阴恻恻的笑了两声,才道:“国公夫人,你要朕看在你寿国公府的功绩上?”

寿国公夫人是名门高阀出生,除了嫁去寿国公府无嗣之外,一生顺遂,寿国公宠护她,嫁去做贵妾的妹妹为她分忧料理家事,女儿入宫独霸皇宠十年。她的性子,没有被繁杂的国公府磨得圆滑,反而更加有凌厉和傲气。

所以她听到夏桀的问话,想到此事必然是由那个抢了她女儿宠爱的漪妃引起,又想到过去夏桀每每遇见她进宫时的温和以对,隐忍不住道:“回皇上的话,风儿一身武学,也是将来的国之栋梁,漪妃已然坠落悬崖,何况漪妃乃是庶出之流,皇上断不可为了一个漪妃毁去自身圣明,断去国之人才。”

这话一出,众人皆变色,名乘风惊得脸色骇白,他也庆幸漪妃的死,也知道嫡母恨漪妃入骨,可现在人已经死了,皇上正在怒气之上,他们服软又如何,面对天子,又有谁可以不服软,但嫡母却在此时公然顶撞,斥责漪妃的出身,甚至隐隐对皇上加以责备,即便是平时,也是大罪,或可以周旋,可此时,皇上明显心智癫狂,嫡母说此话,分明是将名家放到让皇上恨入骨髓的位置!

名乘风又气又恼又惧,想要跪地请罪,却听到夏桀仰天长笑之声,笑过之后,是利剑所指。

“好,好,朕就知道,你们国公府看不起朕的漪房,看不起朕的漪妃,庶出又如何,她是朕钦封的妃嫔,你一个小小的寿国公夫人,见到她就该磕头请安,朕的皇妃,坠落悬崖,你们却还在此大放厥词,好一个寿国公府,好一个国公夫人!”

夏桀目色一动,长剑挥出,一剑削掉了寿国公夫人薛氏头顶的发髻。

薛氏何曾见过这样的阵仗,当即浑身一颤,差点昏倒过去,名乘风扶住薛氏,情急道:“皇上息怒,皇上息怒,母亲只是担忧微臣,以致言语放肆,还请皇上看在慈母之心份上,饶恕母亲。”

“你们人人都求朕恕罪,可谁,饶过朕的漪房!”

夏桀面上青筋暴跳,他的隐忍,他理智上最后的一根绷紧的弦已经在薛氏挑衅的言语中化为齑粉。此时此刻,他只想要杀人,用鲜血洗尽他无穷的悔恨和愤怒。

“皇上……”

看到夏桀再次舞剑,所有人都悚然一惊,皇上,是要因为漪妃之死就诛杀寿国公满门吗,漪妃本就身背祸水一名,若是皇上为了漪妃诛杀世家大族,只怕,难道皇上真的如此在乎漪妃,以致不顾此事之后引起的轩然大波,朝野清流的震动!

不,不行,即使皇上要处置寿国公府,也不能在未审未问的情况下用这样的方式。这是所有从这一幕中清醒后的人的共鸣。

于是无数人涌上前,不顾冒犯君颜,试图阻止夏桀,但夏桀此时早已经狂乱无比,他心痛如绞,满脑子全是那张含笑带泪的脸,那张委屈中离开的脸,昨夜温香软玉,今日生死一别,夏桀舞着剑,疯狂的诛戮,上前来阻挡的人,一个个身上,都被染上了鲜红的色彩,他们尽了全力,可依旧阻止不了疯狂的君王。很快的,地上就已经躺下了无数哀叫着的人和已然不能出声的尸首,名乘风本不想躲,也不敢躲,可此刻的夏桀,已经不仅仅是要杀他,还要杀了薛氏,他的嫡母,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得单手拖着已经吓得浑身瘫软的薛氏狼狈逃窜。

夏桀像是一个疯子,披散着长发,在人群中肆意舞剑,人们阻止不了,也不敢过分的用劲,这样的状况直到一声惊喜的大叫声,才戛然而止。

“皇上,娘娘,娘娘还活着。”

铛!

宝剑落地,夏桀浑身僵硬,站在原地,不能动弹,李福扑过去,跪在地上,手指着夏桀的身后,哭喊道:“皇上,皇上,娘娘在您身后,娘娘被救上来了。”

活着,活着?

是漪房还活着。他的漪房还活着?

夏桀死气沉沉的眼底陡然间滑过明亮的星光,他一把抓起地上的李福,颤着嗓子问道:“你说谁活着,谁活着?”

“皇上……”

这一声如此熟悉,又如此遥远,仿佛从天边而来。

夏桀不敢转身,他害怕刚才那么小,那么小的声音,他一转身就会被他现在的样子吓得消失不见了。

直到他再度听见背后熟悉的一声唤,带着点无力,却有熟悉的娇憨,他终于心神一跳,猛然转身,看见的就是那张让他心痛不已的脸。

“漪房。”

夏桀喉头紧了紧,努力了好几次,才能唤出这个名字,当他终于意识到这个女子对他的重要时,上天给他一个机会,让他能够再度看见她,心酸难溢,夏桀疾走几步,双臂一展,猛然间,将漪房拥入怀中。

暌违的温暖回到怀里,而不是开始以为的冰凉,夏桀的理智在这样的温暖中开始渐渐回笼,他心痛,难受,却更加清醒的明白,此生此世,他都要抱紧怀中的人,再不放手。

“漪房,漪房,我的漪房。”

夏桀喃喃自语,一遍又一遍的轻轻呢喃中,有温热的液体打在漪房的颈窝,漪房身子僵了僵,她闭目,温顺的靠上夏桀的胸口,再不去想方才心神闪动间,眼前出现的那一张脸,那张在她绝望坠落时出现在眼前的脸,淡定从容,却让她无比安心。

漪房的长睫闪烁,她静静地感受着夏桀的温柔,夏桀的泪,然而,眼角余光中,依旧有一个青衫落拓的身影映入眼帘,映入心间。

这一章免费字数多点,弟弟说感觉不错,回家对了选择题都是对的,我安心了不少,下午继续更,哈哈,这一章可能有亲觉得夏桀表现不对,但请体谅一个压抑已久的孩子吧,一时的狂乱是正常的,后面夏桀就会又恢复理智了。下一章,情节转折第二十一章

漪房屡屡经历大难,身子已经如风中浮萍,气虚内弱,没有多久就在夏桀的怀中昏过去,夏桀抱着她一路跃马狂奔,终于在日落之前赶到了云山寺,并且找了早已被派到云山寺的太医为漪房诊治,直到太医确定漪房无碍,夏桀才开始静下心思量今日所发生的一切事情。

他坐在床边,静静凝望漪房的睡颜,指腹摩挲过柔腻脸颊,心里,犹有些后怕。

他已经知道今日自己的行为不仅让他自己意识到了漪房对他的不同,恐怕全天下的人呢都已知道,那么,漪房必然就要面对的更多的风霜刀剑,集宠于一身,就是集怨于一身。

当年母妃不就是这样的,因为父皇对她过多的宠爱,而导致红颜凋零,未到三十,就莫名的得了急症死在宫中。

急症!

夏桀每次想到当初御医下的这个脉案时,都忍不住在心头冷笑,母妃从来身体康健,每日有父皇派遣的御医问脉,竟然会突发急症,三日就离开了人世!

夏桀的心里,一直都记得自己的母妃离去的那晚,他的父皇在大雪中站了一夜,孤孤单单的站了一夜,浑身都是苍白的色彩,最后只跟他说了一句话,“天子的真情,是杀人利器。”

他一直记得这句话,小心翼翼的保护着自己的心,不让真情伤了自己,但现在命中注定,这个女子走到了他的身边,经历这样一场剧变后,再也不能放下,那么,就勇敢的走下去吧。

他不是父皇,他一定可以做到,江山,美人,他统统都要握在手中,当年父皇明知是谁害死了母妃,碍于江山社稷却不能动手,可他不同,他继承了皇位,就把那些自以为是的家族打落谷底,让他们永世不得翻身,当年初登大宝的他可以为母妃报仇,今日手握天下乾坤的他难道还不能保护自己的女人?

夏桀的唇角,就盛放出一个极致妖冶的笑容,他轻轻的为漪房拉了拉被角,烙下一个珍重的吻,然后转身离开,今日那个叫慕容艺的男子,如此厉害,能够把漪房从悬崖底下救起,又是窦祖年引荐进宫的人,对于漪房应该是完全的忠心才对。他需要这样一个人,不属于任何家族的势力,不可能被任何人收买,能够完全保证漪房的安全。至少在云山寺的时候,漪房不能再出任何状况了!

夏桀眼眸里涌动着潮水般汹涌的戾气,他脑子里在飞快的计量,同时在走到一个青石板路上的时候,眼角余光往旁边的一间竹屋轻撇了一眼。

哼,寿国公夫人,名乘风,还住在那里面,今日他的处置确实冲动,可寿国公府一个夫人就敢如此对待天子,名家,珍妃,实在不能再留下去。

只不过,现在还是要先把漪房的安危处置好,否则他在宫中,也会束手束脚!

幽光退散,夏桀走在前面,冷冷下令,“传慕容艺来见朕。”

这个命令谁都不会意外,毕竟慕容艺是救了漪妃,皇上心之瑰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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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露风重,漪房念完一日的佛经,站在园中,她遥望苍穹,看到大片大片燃烧在一起的璀璨云朵,眼里有隐隐绰绰的迷茫和寂寥。

从那一日的惊马到现在,悠悠半月转眼而过,她在云山寺叱咤念佛,反而有了在宫中得不到的清净自在,她原以为在这里会有担忧,会有焦虑,会有许许多多放不设防的明枪暗箭,可偏偏,所有的种种都没有发生。

夏桀隔三日必会来看她,待到第二日才走,因为朝中三日一朝会,他可以避开上朝的时间,周围的禁卫军,扩到十万,驻扎在云山寺四周,重重包围,尤其,还有慕容艺在她身边近身保护,甚至夏桀新选来的三名女官,漪房观其形容举止,都不像是一般的女子,或者,应该是夏桀豢养的暗卫吧。

夏桀从她落崖醒来之后,就给了完全不一样的柔情和呵护,漪房知道,夏桀终于真正的爱上了她,本来并没有这样快,可是夏桀的心,被束缚的太久,那场突如其变的惊马和落崖,就好像是一把利剑,隔开了锁在夏桀心上的绳,让他所有的情绪都毫无遮掩的冲撞,以至于夏桀对她再也无法放手。

她也知道,当日落崖后,夏桀所为她做的一切,她听着翠儿和其他宫婢们在她耳边满面泪水的重述夏桀的失态,夏桀的癫狂,她不是不动心的,一个从来冷酷决绝的天子能够为了她在一瞬间失去心智,斩下重臣后人的手臂,甚至诛杀名门世家的家主夫人,她都应该会感到自豪和感动,但可惜,真的就只有一瞬。

在那过后,夏桀虽然依旧关了薛氏十日,却再没有提其他的惩处,也给名乘风安排了御医诊断那只断臂,夏桀自然不可能给名乘风道歉,他是天子,即使理智回笼后,想到自己处事的不妥,他也不可能赔礼道歉,名乘风也受不起。不过,夏桀给了名乘风一个爵位,一个伯爵之位,算是一种变相的安抚。

而那一次的惊马,最后查出来的结果,夏桀始终没有告诉她,其实,夏桀不说,她也能猜到许多,只不过,无法准确的判断出到底是谁而已,但,不超过三人能做出此事,而且这三人中,还要除去一个早已被牵连进来利用进来的珍妃,那么,就只剩下两个人了。

她知道,夏桀自然也知道,可夏桀不说,不问,只是抓住了几个负责宫中御马监的人杖毙,这样的处事,这样的回答让她心头涌动的那抹微末的涟漪,再度搁浅在荒漠之上。

漪房把手伸出去,脑海里翻腾的思绪凌乱如麻,她想,自己在知道夏桀的选择时没有反抗,一如既往的用沉默和寡言来掩饰心中的愤怒,和无声无息的委屈,是因为她知道,夏桀这样行事必然有他的不得已,必然有他作为天子的考量,但知道又如何,她始终还是一个女人,当自己委身的那个男子,屡屡选择了更重要而舍弃她这个重要的感受时,那份心爱的含义,在她的心头,也就慢慢的减轻下去。

三更吧,还有更新,不过要晚一点吗,我要出去买菜啊,孩子们等等第二十二章

她知道,夏桀终会收拾那些人,他们不会有好结果,可那,也是在她心凉彻底的时候了。

漪房觉得自己已经把真心冰封在看不见得角落里,继续和夏桀周旋在虚与委蛇中,她让夏桀看见她的忍辱,猜测他在什么时候又会对月垂泪,她继续走在这条路上,不后悔,不退让,总有一日,夏桀的心中,大局不会再是大局,她会做到的。

只是为何这段时日,脑子里面,总会盘旋着那张脸,慕容艺的脸,那个男人在她掉落的一刻飞身相救,紧紧的抱住她,在坠落的时候,她仰望他的脸,熟悉又陌生,恍若曾经相见,被他抱着的时候,那股自由的味道如此安然,她可以看着他的侧脸,毫不惊慌,看他拽着藤蔓,一步步艰难的攀爬上来。

慕容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漪房的心中忽然警铃大作,这样一个男人,和她没有利益的纠葛,没有任何可以联系的地方,却愿意用性命救她,这背后,藏着个什么样的目的?

她不是十一二岁的少女,她是窦漪房,她不信,这世上会有这样的人,能够白白的为人付出,却不求回报。何况,慕容艺搅乱了她的心魂,对她来说,是一个危险,她非要弄清楚所有的事情不可。

纷繁的想法涌进来,漪房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凉凉的晚风吹在身上的时候,她伸手拂去遮在眼前的一缕青丝,耳边忽飘来一阵清婉悠扬的乐曲之声,带着淡淡的孤寂和寥落,恍若天上广寒宫的孤曲。

漪房循着歌声抬头,就看见房顶之上,青衫男子站在那里,迎风而立,身上的薄衫被夜风吹动,紧紧包裹在他瘦削的身子上,他的长发,在夜空中舞动,手中的玉箫,不断流泻出空灵的乐曲声。

漪房看见在月色下的慕容艺身上笼罩在一层说不出的悲凉和痛楚,她心里微微一惊,刚想要开口说话,哪怕是只打探只言片语也好,可慕容艺却在和她眼神对视的瞬间,瞳孔骤然一亮,又像烟火一般迅速的寂灭下去,然后转过身子,飘然离开,月光下,只剩着一个越来越小的背影,和气息里那股迷离的青草味道,证明曾经有这样一个男子在这月色中停留。

漪房说不清此刻心底的怅然若失来自何处,她只知道这对她而言,是危险的,她必须尽快处理掉这种混乱不明的情绪。

“娘娘,窦大人差人送信过来了。”

漪房回神转身,看到翠儿手中握着的那一个小小的纸卷,眼眸一亮,唇瓣就绚烂处一个完美的弧度,她从翠儿的手里轻轻抽出那纸卷,展开,窦祖年刚劲有力的字迹映入眼帘。

“术士已亡于西市北郊,银甲军七人猝死,其家有惊魂残香,九天渊一路,遍植蚬马草,宫中珍淑二妃闭门不出,三更时,慈云宫有烛火闪动。”

翠儿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漪房的脸上,笑意越来越怒放,禁不住有些担忧,她是真的担忧,从惊马之后,她已经把漪妃当作了自己的誓死效忠的主子,宫中那么多人窥伺着自己的主子,她不得不小心翼翼。

“娘娘,窦大人信上可是说了什么不好的消息?”

若是以前,翠儿绝不敢擅自过问漪房和窦祖年之间的来往,但现在,主仆经过一场生死大难后,彼此都已经交心成为信任的人,所以,漪房很多时候,已经不再隐瞒翠儿。更何况,翠儿的家人,还是一直都在窦祖年的羽翼之下。

漪房微微一笑,把信递给了翠儿。翠儿粗粗的看过一遍,就面色青灰起来。

“娘娘,难道那次惊马不是因为寿国公府侍卫的莽撞?”

“莽撞?”

漪房笑的冷若冰霜,“我一直知道这马惊得不对,可我没想到,宫中居然还有如此高人,能这样算无遗策,若不是我的命大,恐怕就真的被她们得手了!”

先是用术士鼓动寿国公府最易被人蛊惑的薛氏,利用珍妃在宫中失宠的事情让薛氏紧随在她身后前往云山寺,然后再利用名乘风心高气傲的脾性,知道他们一旦狭路相逢必会起冲突,这样只要在名家银甲军的侍卫衣物上抹上惊魂香,一旦靠近她的马车,让马儿闻到这股气味,就会刺激的马突然狂性大发,再提前在通往九天渊的道路上便知蚬马草,让马寻着这股味道一路狂奔,为了害怕出现意外,她死不了,连马车车辕都事先被切出一个深槽,根本经不起马匹的剧烈奔袭,到时候,她不跌落悬崖,也会被掉下马车,摔个半死!

好厉害的谋算,环环相扣,不仅没有暴露出自己,还把寿国公府牵连进去,就算是夏桀明知道事情有蹊跷,也毫无证据,干脆利落,术士已死,夏桀为了要平息风波等待时机,必然也不会允许这样仓促的处理,而是会选择压下此事,等待棋局步好,再一网打尽,所以夏桀为了不让寿国公府此时暴动,御马监那里,夏桀就会帮他们灭口!

这个人,不仅能够快速的知道她要前往云山寺的消息,还能在一夜之间就把通往九天渊的路上遍植蚬马草,还要种的不露痕迹,甚至还能准确的拿捏住夏桀的心态,这样的人,这样的势力,在宫中,能够有几个呢?

漪房的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一个人影,她想,也许,当年那一桩所谓的大夏最大的世家阀门被全族贬往关西藩国的事情,她也该查查了。

“娘娘,这些事情,皇上那里肯定会查的,您还让窦大人去查探,会不会让皇上误会?”翠儿想了想,还是支支吾吾的问道,漪房曾经借着沐浴的机会告诉过她,她们的身边,一直有皇上的暗卫,所以她必须注意自己的说辞,随时随地的小心,哪些可以说,哪些不能够说,只能够暗示!

而经过漪房这段时日的调教,翠儿已经明白何样的话才是能够让暗卫听见的,例如此时话中的误会两个字,就可以让皇上知道,漪妃娘娘不是有心要篡夺大权,不过是想查探清楚一些事情而已,所以皇上可别真的误会了。

四更,是不是,汗,菜有人自动请命去买了,所以我继续码字,坐等我弟弟回第二十三章

漪房赞许的看了翠儿一眼,淡淡道:“我只是想自保而已,我不想,再这样被人握在掌中,我身上还背负着父母家族的前途,你以为到了如今这个地步,我死了之后,他们会放过我母亲,放过我哥哥,放过我窦家,我现在不能还击,难道连了解一个真相都不可以,如果皇上连这都容不了我,那他,那他……”漪房就咬了咬唇,眼中流露出深深的痛楚,话音也渐渐地低了下去,“那他和我之间,还是再不相见的好。”

“娘娘!”

不止翠儿闻听这个话心中一跳,那无人看见的角落里,一个和黑夜融为一体的身影,也在瞬间僵硬了背脊。

漪房淡然一笑,似乎对于自己刚才的语出惊人丝毫不以为意,她眼中的雾气如云,缭绕不断。

“我是说真的,我昏迷的时候,听到了他对我说的话,他让我别死,他说会好好照顾我,可若连这些体谅他都做不到,我不如守在这里,至少,我不回去,那些人就会死心。”

翠儿看到漪房的样子,她再也没有说话,心中却打着鼓,为什么娘娘明知道附近有皇上的暗卫在,他们会事无巨细的转告皇上娘娘说的每一句话,娘娘却还要行此几乎是大逆不道直言呢?

翠儿不明白,可漪房心里很清楚,今日这一番话,她非说不可!而且,她要说的很慢,字字句句,她要潜在暗处的人听的清清楚楚,完整的回去转告夏桀,不能错漏一字一句!

夏桀从利用她窦家身份,到怜惜她,再到爱护她,及至从宠变为如今的爱,可无论怎样转变,在夏桀的心中,那份多疑却都没有变。

他已久在她的身边埋伏人手,他用担心保护她的名义在她的身边布下层层天罗地网,她无能为力反抗,现在她只能一步步加深夏桀对她的爱,而不是将这份刚刚宣之于口,被夏桀认可的爱扼杀掉。

可是,她在不能反驳的同时,还能利用这些人做更多的事情,例如,一步一步转化夏桀的多疑。

她不想费尽心机去除掉夏桀多疑的天性,其一,多疑是一个帝王生存的本能,是他坐在龙座上的保证,她要的,是一个能够强大的足以保护她的男人,若是夏桀变成了一个可以随意相信任何人的傻子,不用说保护她,哪怕是夏桀自己,也会被那层层宫楼吞噬得连渣滓都不剩。

其二,夏桀的多疑可以为她去除掉很多强劲的对手,那些妃嫔们以及隐藏在暗处的那些手,一直不遗余力的想尽千方百计来除去她,就是因为那些人知道她对夏桀的影响力,可计划再完美,也不是什么破绽都没有,只要夏桀一日多疑,她就可以一日让这种多疑为她除去对手。她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坐着看戏,保护好自己就好。

可多疑固然没错,但夏桀对她的多疑,有时候也是一种深重的危机,走到现在,她从来没有刻意去做过任何事情,只是利用别人的每一步棋子,来反败为胜,因为她巧妙地掌控了夏桀的高傲和自信,所以她还未尝败绩,可事情只要发生了都会留下痕迹的!这是她现在最大的担心!

如果有一日,有一个人能够懂得那个假山倒影的原理,如果有一个人能够比她更加知悉先机,了解夏桀,那么她所有的优势都将不复存在,只要揭破了一个秘密,后面的秘密即使不为夏桀所知,她在夏桀心中营造的一切都会成为自高处跌落的琉璃,化为齑粉。

人的心,一旦有了真正的疑虑,所有的一切在他眼中,都会成为你掩饰的虚伪。珍妃,不就是如此失势的吗,曾经那样的信任,在龙阳宫一次的失算,就在夏桀心中一落千丈。

何况,她现在在夏桀心中的信任还比不过珍妃,夏桀爱她,却不代表就会信她,人们总以为信任和爱必然是会联系在一起,其实,越爱就会要求的越多,就越不容易信任,哪怕是一个小小的污迹,都会被放大为遮天的黑幕。所以,她在兰汤阁中挣扎,她在百花宴上救驾,夏桀对她的信任,依旧还是不够啊!

那么,她现在就要开始准备,她要一步步的更加剖析开她的真面目,她要让自己所有的事情都摊开在光幕之下,她不遮掩自己和兄长的通信,她明目张胆的查探惊马的事情,哪怕是在夏桀已经处置此事之后,她依旧不放手!

她就是要让夏桀知道她在做的,她要夏桀看到她只是在自保,她要让这种印象深入到夏桀的骨髓里面,那么,今后再有人说她是贪图权柄,哪怕把万千证据摆在夏桀的面前,先入为主的夏桀,也不会在相信了,这就是先机!

她从来相信,半遮半掩,半真半假,才是最让人身在此山,不观全局的箴言!

所以,夏桀最好知道她的愤怒,知道她的失望,没有爱,何生失望和怨恨,夏桀知道了她的失望,就会想到她以往的淡然,看到她此刻的决绝,就会认为她对他亦是有情。夏桀会更加愧疚于对她的保护不够,而不会去责备她无能为力之下的自保。

一个天子,保护不了自己所爱的女人,却要自己的女人殚精竭虑的自保,甚至对他失望,这样的愧疚化成愤怒,夏桀会发作到谁的身上呢?

漪房这样想着,不禁卷起耳畔的一束青丝,流光潋滟的笑了起来。

不过,这样的计谋,还是只能在他爱上自己之后才能用,以前,是断断不能的,每一个方法,都有它固定展现功效的时机!

其实若没有那场惊马落崖,她不会这么快就让夏桀从自我的困扰束缚中挣脱出来,夏桀至少还要盘旋许久,才能不再纠缠于他有了挂念这一个弱点!说起来,那些人还是帮了她一把,只是不知,当最后的时候,若是那些人知道是她们帮她窦漪房走了每一步绝妙的好棋,她们的脸上,会是什么样的颜色!

这是五更吧,汗,弟弟回家了,我先去看看他对的答案,要是可能就再更,要是九点都还没更,就证明更不了了,大家明天再看!另外预告一下,后面章节,夏云深要来了,说不定还会三人PK第二十四章

漪房打定主意,在云山寺以静制动,但宫中,早已经乱成一团。

先有丽昭仪在宫中莫名的夜闯冷宫,然后在卯时被人发现躺在冷宫外的草堆上,再是玉才人和周婕妤的脸,一夜之间满是疤痕,太医医治无方,玉才人和周婕妤因此都只能幽闭宫中,再不出宫,接着宫中三公主的乳母嬷嬷中毒身亡,三公主惊风失语,一时之间,宫中上上下下,人心惶惶。

前朝有大臣启奏,意指宫中有妖孽,乃是祸国之兆。御史不敢直接言明漪房就是妖孽却在上书中称自半年以来,庶流者入宫而不遵礼法,以致上天震怒,宫中乱像频生,甚至,连南地的一场洪灾,也被算入其中。

当漪房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只是淡然一笑,晃似这非是何等的大事,不过是几个戏子在朝堂上表演而已。

“妹妹,你为何不让我上书,这些人欺人太甚了,也该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

自从宫中纷乱,几个御史每日隐晦的揪着漪房不放,窦祖年在朝堂之上站着,都如烈火烹油,他恨那些人,每一次,都拿庶出来攻歼漪房,可是庶出到底做错了些什么,庶出也是家族的血脉,庶出的儿女凭借着比嫡出的儿女更多的血汗,才能在家族中获得一个微末的地位,凭什么还要被视作妖孽!

漪房看出窦祖年的愤怒和不甘,嫣然一笑,轻轻握住面前的琥珀茶壶,稳稳端起,另一只手按在茶盖上,不疾不徐的给窦祖年面前已经空掉的茶杯注满了淡香四溢的茶水。

“他们说我是妖孽?”

漪房漫不经心的一笑,让窦祖年极为不满起来,他心急道:“妹妹,你难道不知道,这件事,若继续这么下去,对你的名声,你将来要……”

“哥哥!”

看到窦祖年心急如焚,似乎已然有些口不择言的样子,漪房断然一声冷喝,把窦祖年接下去的话截断了。

这段时日朝堂发生的事情,她的确都知道,当然她更明白的是,夏桀会在此时让窦祖年带着御赐的礼物来看她,除了告诉天下,告诉她,他不相信这些无稽之言外,更多的,也是一种对窦家的安抚,和一种搪塞的处置态度。

这件事情,是夏桀任由其发展到这个地步的,漪房不知道夏桀在朝中的棋下到了那一步,但是她不信夏桀对朝堂的控制能力如此之差,差到可以任由别人将他后宫的妃嫔冠上祸水之名而无法可施。如果夏桀宠着护着的人,是祸水,那么夏桀是什么呢,昏君?

可即便是这样,夏桀依旧隐忍不发,可想而知,他是在等待,或者说,是在钓鱼,等着钓出那背后一直隐藏的那条大鱼!既然是这样,她为什么要越俎代庖,让自己的哥哥和窦家去出这个风头,和那些人针锋相对。死到临头尚且不知的人,连做她窦漪房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漪房不禁然的一笑,眼里流光四溢,她想到前日夏桀过来时隐晦难言的表情,那双手紧紧的抱住她,却整晚都在重复两个字,信我!

夏桀,你要我信你,我就信你一次,我要看看,你这次是不是真的会护着我,除去那些人!

“妹妹,你……”窦祖年望着漪房,欲言又止,他的妹妹,当年那么艰苦的岁月,她也被他捧在手上,哪怕是一个碎馒头,他也要如珠如宝的放在怀里,回去就着热水,泡软了,给漪房先吃。

就是这么护着的妹妹,现在为了他,为了窦家,一身污名,而他和窦家明明都已经有了能力反击,却仍然在皇上的示意,在她的示意下保持缄默,他的心里,有说不出的心酸和难过。

他知道自己刚才造次了,漪房身边有暗卫,纵使她现在皇宠稳固如山,也是在宫外,他可以不重礼仪,直呼一声妹妹,但再也不能更多更进一步,尤其,不该差点脱口说出她将来想登凤位的话。

帝王心思深如海,这是他最近在天子身边侍奉最大的感触,天子知道每一个后宫的女子都想登上那个位子是一回事,想要让宠爱的人登上凤位是一回事,可是从他们窦家人的口中直接说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一个不慎,就可能被视作野心滔天。

伴君如伴虎!

连在宫外都不能自在,可想而知,漪房在宫中,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

窦祖年心里酸涩,可又不愿让漪房看出来,他在袖口下的拳头紧了紧,挤出一丝笑容,看了看身边周围的梅花盛放,挤出笑容道:“云山寺乃是皇家寺庙,周围遍植梅林,妹妹冬日住在这里,也可以一赏梅花胜景。”

窦祖年的语气有些漫不经心,听上去只是淡淡的随口一语,但漪房能够听出来,他的话里,隐含了多少愤怒和心痛。可她,真的不在乎。

夏桀放任暂时而不做处置的结果,必然会引起那些顽固的御史朝臣们不满,所以,最后夏桀的处置就是,让她再在这里清修为皇家祈福三月,直到寒食节方可回宫。

在很多人眼里看来,夏桀原本只是让她出宫一月,后虽常常赏赐探视,但迟迟不让她回宫,到了现在已是两月,而如今,更是因为御史朝臣的参奏,她再度延迟三月回宫。

后宫局势瞬息万变,不断有国色天香的新人脱颖而出,在无数人看来,这已经是对漪妃最严重的处置了。

可惜!

漪房心底悠然的划过一丝笑意,她终于明白当时她明明已经自请出宫至寒食节方回,夏桀宣告的圣旨上面依旧是祈福一月。

原来,夏桀早就有所觉,不管是隐在后面的那些人,还是康王珍妃淑妃寿国公府一系,她们都会在她出宫之后再做手脚,不会让她真的一月就顺利回宫,即便是不能阻止她回宫的脚步,也要让时间尽力的往后拖延,方便他们做更多的事情,更多的安排。

夏桀,果然是厉害,算无遗策的君王,能够在最初就预见到后面发生的所有事情,哪怕是对于这些人会出什么样的计策并不清楚,但他们最终所要求的却一直了如指掌!

一更,晚了晚了,我继续继续,今天反正我不用做出BUG了

不活了我,写好了三千字,居然一下子文档出现问题需要关闭,打开啥也没有了,啊,今天早上都这样关了五次了,前几次还能保存一点,这次一根毛都不剩,还让不让人活了!我重启了电脑,亲们等等吧,我晚点三点左右的时候连更两章到三章现在还在加紧写呢。………………………………………………………………………………………………………………………………………………………………………………………………………………………………………………………………………………………………………………………………………………………………………………第二十五章

漪房脑中灵光一闪,就微微的笑了起来,看着窦祖年道:“哥哥,那些上书的大臣可是分属不同的派系,而且配合巧妙?”

窦祖年乍听漪房如此问话,先是一滞,继而面色僵硬起来,是他自大狂妄,这一段时日走的路太畅顺,这样明显的事情居然都没有发现!

他和窦家上下都以为这一次关于漪房的上书,虽然有各个派系的御史朝臣参与,但这些世家阀门都是百年累世的世仇,根本不可能联手,充其量也就是他们都想把漪房斗下来,然后为自己家族在后宫的女儿清出一条坦途。可他忽略了,既然那些御史们,不是在一个时间里面下手,那么,为何每一次前一日谁的奏折里面出了何纰漏,第二日的那人必然就会补上,配合的简直就是天衣无缝。

这样的布局,这样的安排,根本不是所谓的一个目的就可以达到,必然需要互相知会才能做到。

他们的目的,就是要把漪房斗垮,因为漪房和窦家的势头已经成为了他们这些世家最大的威胁!而皇上对漪房的宠爱就是窦家压过他们最大的屏障。利益在前,所以这些人宁愿暂时放弃百年恩怨,也要先对付漪房!

可恶,可恨!

窦祖年面色铁青,咬牙切齿道:“这些无耻小人,他们竟然联手对付你,对付窦家,这一次,我要他们不得善终!”

“不行!”

漪房听见窦祖年的话,断然喝止,她面容整肃的看着窦祖年,严肃的道:“哥哥,你要记住,天下是皇上的天下,朝臣是皇上的朝臣!”

“妹妹,你!”

漪房不改容色,依旧双目灼灼的看着窦祖年,“哥哥,你可以争上游,你可以在窦家争大权,妹妹都会一如既往的支持你,哪怕走到最后,都还有我们两兄妹在一起,至于窦家……”眼波闪过凉薄之色,漪房冷冷道:“我身上背负的血脉注定了我窦这个姓氏,我就会为它拼到最后一丝力气。可窦家能跟其他人争,能力争上游,但只能做纯臣,绝不可为了私怨而致朝野动荡,大夏安,则世家稳,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于国于家,我们都不能为了私利,以致江山风雨飘摇!所以,那些人,至少现在,你绝不能动!”

窦祖年明白漪房话中的意思,但他依旧心有不甘,那些人罔顾一切,难道就要他们坐以待毙,忍气吞声不成!

看出窦祖年还是心有不甘,漪房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哥哥他,心不静了!

对啊,哥哥压抑了这么久,从庶子的位置,忍辱偷生,走到这一步,在朝堂,在窦家,都在平步青云。他压抑了太久的傲气和护佑她的心,都在这一个时刻爆发,以前是他无能为力,但是现在他有了本事,却还是只能隐忍,无论如何,要做到这些都是很难的。

但她,不得不阻止!

夏桀的性格,变幻莫测,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步在计量什么,哪怕是看起来他必输无疑的局面,他也能在一瞬间转危为安。

这样的君王男人,太过可怕,做情人,翻云覆雨之间,就会风云变色,即使他现在对她有七分真情,她自己尚且要小心翼翼。何况,是大哥这个他一手提拔起来的朝臣。

朝臣本来就该是天子手中的利剑,剑之所想,才是锋刃对处。夏桀既然一心要钓鱼,要放纵这样的情况,那么,就绝不能破坏夏桀的棋局,谁破坏了,谁就是夏桀的眼中钉,就是他眼底不听话的狗,而这样的狗,一般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漪房实在没有把握,夏桀对她的怜,对她的护,对她的宠,能够延续到她的家人身上去。

何况,她将来要谋求更大的位置,就不能让夏桀觉得窦家有半分的不规矩,有半分的妄念,否则,当年的汉武帝,可以杀母立子,焉知夏桀最后会不会以爱她之名,永远禁锢她前进的脚步,或者干脆拔了整个窦家再封她为后。无论是选择哪一种,都不是她要的!

“哥哥,你一定要记住我的话,回去告诉窦家上下,谁若是敢轻举妄动,在外坏了窦家的名声,不要怪我不念情面!”

看到漪房坚决的面容,听到她斩钉截铁的语气,窦祖年此时的脑袋,被风一吹,已然慢慢冷静下来,他那股冲天的火气逐渐冷下来,明白了漪房的意思。

在心里幽幽的叹了一口气,窦祖年道:“妹妹放心,为兄知道,我和窦家该把自己放在什么位置,窦家,永远是臣!”

漪房终于微微放下,点了点头,低头,她明媚流转的眼底,看见了一个女子脸上带着的精光,透着丝丝狡黠,那双眼,妩媚动人,但隔着山重水远,早已看不清本质,仿佛迷路在某个不知名的地方。

漪房就有些想笑,人说故人相见不相识,可为何现在,她无数次在铜镜中,在流水里,看见那张脸,却依旧模糊不清,一个看不清自己的自己,将来的路,会走到什么地方,谁能说的清楚,谁又能告诉她?

“妹妹,妹妹?”

“怎么了?”

察觉到自己的晃神,漪房把杯中碧绿茶汤一饮而尽,掩饰一笑后,望着对面神色焦虑,正在打量她的窦祖年。

窦祖年有些欲言又止,漪房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神色,看上去神情恍惚,今早,这已是第三次,连朝中上奏她为妖孽的事情,她都可以一笑置之,到底还有什么事情,再为难漪房。

窦祖年想了想,却还是没有开口,问了漪房也不会告诉他,何必再问。他们兄妹,早已经习惯了告诉对方最让人欢喜和痛快的事情,真正的为难,却都湮灭在自己的心头,冷暖自知。

“我想问你,慕容艺这个人,你觉得如何?”

“慕容艺。”漪房喃喃轻念出声,有瞬间的恍惚,她的眼前,是那张无论何时都冷静从容的脸,可那双眼,却在偶尔凝望她的时候,滑过不可捉摸的细碎的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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