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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5章农家小福女

书名:女配她英姿飒爽 作者:恬静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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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5章农家小福女

夫妻二人达成共识,不但没有生半点嫌隙,感情反而又更进一步。

余廷的心里,对妻子更添了几分赞赏跟喜欢。

田小蒜,对自己的丈夫,又多了几分信任跟依赖。

或许,这个古代的男人,真的值得她放心信任,值得她托付终身。

田家开店,从莲花村跟芦花湾,分别请了几个知根知底的帮手。每一个人,人品都很不错,既机灵又忠厚本分。

田小蒜,只作为大掌柜,掌控全局。

田父管采购,田母管厨房,小苗跟小米,负责账房这一块。

他们都是管事的,并不会什么事都亲历亲为,而是放手给手下的人。

店铺每隔七天,就休息一日,让大家都可以放松放松,不至于累得跟老黄牛似的。

这是针对请来帮忙的店员,田小蒜跟娘家的人,都是每隔五天,就休息两天。

饶是如此,生意也依然很是红火。

主要是,店铺干净卫生,掌柜的跟伙计的态度也都很好,食物既新奇又美味,价格还很是公道。

另外,还有衙门的捕头撑腰,没有人敢捣乱跟恶意竞争。请的店员,也不敢生背叛的心思,不敢偷懒耍滑。

如此,生意想不好,都没有可能。

甚至,周边几个县的客商、百姓,有不少人慕名而来。

几个店铺第一年的利润,就高达一万五千两之多。

在这小小的县城,实属难得。

田小蒜成亲两年之后,生下了一个大胖小子,余廷开心的极了,一整天都乐呵呵的,笑得跟一个二愣子一样。

余廷原本有些不踏实的心,这才彻底的落到了实地。

是的,之前他一直有一种感觉,总是担心妻子会留不住。就生怕有一天,他不小心触及到了她的底线,就会跟她失之交臂。

小蒜跟他认识的别的女子,都很不一样。

她很讨厌男人纳妾去风月场所,逢场作戏,她也十分排斥。

这个时代的女子可以接受的人和事,有好些,都是她坚决抵抗的。

如今,他和她之间,有了亲骨肉,就等于多了一个维系彼此关系的桥梁跟纽带。二人之间的关系,比过去,更加的紧密了。

看着这个为自己生下了儿子的奇女子,他对她的喜爱、疼惜之情,在不知不觉中,也越来越深厚,越来越真挚。

家里不愁钱了,店铺又不用小苗小米整天守着,田小蒜就出钱出力,请来了一个刺绣高手,给妹妹们当师傅。

“谢谢阿姐。”小苗跟小米都很高兴。

艺多不压身,学好刺绣,日后万一有个什么,也多一条谋生的路子。

还有,多一门手艺,就等于多一个嫁人的资本。

不但妹妹们学,田小蒜也跟着学。

弟弟满了五岁,也被田小蒜送进了县里比较好的学堂。

这一年,田小蒜又生下了一对双胞胎儿女,可谓是有儿有女,小日子过得那是越来越美满了。

田父田母,也是越活越年轻,这么多年过去了,看上去竟然比在山村的时候,还要年轻一些。

余廷家庭幸福,没有了后顾之忧,还能时不时的,得妻子一些很有建设性的提议、指点,在工作上芝麻开花节节高。

要不是他自己不乐意,早就被调去府城了。

田小蒜喜欢小县城的田园生活,他就欢欢喜喜的陪着她,在这山城过了一辈子。

二人和和美美的,恩爱到白头。

江立夏一觉醒来,满脸的不敢置信,她竟然回到一九八五年,刚刚高中毕业那年。

这一年,她刚满十八岁,对未来充满了无限美好的憧憬跟向往。一心,想要考上大学,进入美丽又神圣的大学校园,在知识的海洋里畅游、翱翔。

然而,这个时代的大学,可不是那么好考的。

她就读的县三中,高考录取率十分惨淡,仅为10%。

偏偏,她严重偏科,数学跟英语在各种考试中,也就能考个六十来分。有的时候,甚至还不及格。

这是因为,在初中三年级的时候,她的数学老师跟英语老师,都实行“打击教育”。动不动,就抓住学生的一点小错误,各种谩骂羞辱、打压。

原本,在班里综合成绩能排前三的她,久而久之,就对上数学跟英语课,产生了严重的厌学心理。数学跟英语成绩,直线下降,导致中考的时候跟县一中失之交臂。

要不是语文成绩跟地理、政治的成绩,考的非常高,她连高中都没法上。

跟她的情况差不多的,在班里有好多个。

这基础没有打好,上了高中,没有请人补课,又没有人好好引导,光靠自己想要把成绩提上去,几乎没有可能。

高考失利,她不甘心,不顾家里条件不允许,坚持复读。咬咬牙,一年之后,也考上了市里的农业学校。

虽然是市里的农业学校,可也是正儿八经的大专院校,师资跟环境都很不错。

在这个学校里,她也确实收获颇丰,毕业证的含金量(不是六十分万岁,实打实的学到了很多东西)还是很高的,也交到了几个良师益友。

然而,不是说,你有本事,你上了大学,就意味着你可以收获一个美满的婚姻。

特别的,农业大学的毕业生,有点不上不下。

条件好的,人家不太看的起你;条件不咋地的,你自己又不甘心。一来二去,快三十了,还没有嫁出去。

然后,不太自信的情况下,就容易看走眼,嫁了一个不靠谱的伪君子(很会伪装的,表面很靠谱,实际很不靠谱)。

晚年的时候,江立夏不禁时常懊悔,如果可以后悔的话,初三的时候,就不会意气用事,不会对数学跟英语产生厌学的心理。

二愣子少女,要不得啊!

厌学,可不是害自己,让“亲者痛仇者快”么?

当然了,最重要的是,如果一切可以重来,她一定会远离渣男。

如果有来生,她一定会,好好珍惜那个高大憨厚的少年。

什么小白脸,绝不会再是她心目中白马王子的标准,歹徒来了,都不知道谁保护谁?

高高大大,英挺俊朗,见了她只会一脸憨厚灿烂的笑容,不好么?

虽然,稍微有那么一点粗犷,但是很有安全感啊!

作为过来人,她很是嫌弃十八岁那年,有点二愣子的自己。

老天眷顾,竟然给了她重生的机会。

虽然,美中不足的是,没有回到初三那年。

但是,可以回到高中毕业这个时点,她已经很知足了。

**谨以此文,献给叛逆期的少男少女们,不要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无论那老师,是否堪为师表,你都要好好学习,力争上游!即便前路满是荆棘,也要奋勇向前,走出一条金光大道来!

立夏没有考上大学,母亲蒲兰草很是担心,她知道女儿对上大学,有一种执念。

当然了,她也对文化人很是敬重,也希望女儿立夏能够考上大学。毕竟,老大、老二跟老三都考出去了,上中专的、上大专的,读本科的,而且还都是很不错的学校跟专业。

立夏的弟弟冬去,如今正在县一中上高一,成绩可好了。考上大学,应该不是难事。

家里的兄弟姐妹,如果就她一个人没有书读,心里肯定不得劲。只是,立夏的学习成绩,也确实不咋地。

不知道为什么,语文跟地理、历史、政治学的那么好,数学跟英语能差成那样。

也怪她自己只有小学文化程度,见识上有限,帮不了女儿。孩子的爹是公安局的,工作忙的很,一天到晚早出晚归的,根本就没有空跟精力多关心一下女儿。

这个时候,她跟孩子的爹,其实也都意识到了,女儿从一个各科成绩都优等的学生,变成偏科厉害的学生,似乎真的跟她初三的班主任兼数学老师,有很大的关系。

可惜的是,当初女儿跟家人诉苦的时候,一家人都没有当回事,反而呵斥女儿要尊师重道,做个好学生。

女儿打小有点娇气,有点任性,所以家里人都以为,立夏这是跟老师闹脾气,使小性子。

谁知,当初女儿,或许真的没有撒谎。

那数学老师,真的不堪为师表。

英语老师,是数学老师带坏的,二人狼狈为奸。

只是,后悔也没有用了。

唉,谁知道啊,看上去那么关心学生,那么斯文有礼的老师,竟然会对学生施行打击教育。

怎么想,怎么觉得,这样的老师,有点变态啊!

那数学老师,还是孩子爹的老友,亏得孩子爹那么信任他。

要知道,当初立夏初二升初三分班的时候,几个班主任都抢着要立夏。那老师倚老卖老,又说自己是立夏父亲的老友,更有资格让立夏去他的班里。

就这样,被他抢学生抢赢了。

要是当初,女儿没有遇上这样的老师,十有八九,可以考上县一中的高中部,也可以考上一个不错的大学。

唉,不得不说,这人的一生,总是免不了磕磕绊绊,没法一帆风顺。

她叹了口气,就安慰女儿:“立夏啊,没有考上也没有关系,好好复读一年,娘相信你一定可以考上不错的大学!”

其实,她心里打鼓,总觉得再复读一年,女儿也未必可以考上大学。只是,作为当娘的,不能打击女儿的信心,只能给予鼓励跟支持。

虽然,家里不宽裕,日子过的紧巴巴的。除了要供几个儿女上学,还得给公公婆婆养老,着实不富裕。

但是,只要孩子想要复读,她哪怕是砸锅卖铁,也一定要供孩子继续上学。

不说前程不前程的,她只求孩子可以走出落榜的阴影,重新振作起来。

谁知,立夏却道:“娘,我不打算复读了!我打算就留在村里,种种菜,做点小本生意。”

“不是,你这孩子莫不是发烧了?!”蒲兰草大吃一惊,下意识的,就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温度也不高啊,没有发热啊!”

“娘,我决定了,不复读了!我可以一边种田、做生意,一边上电大,或者参加自学考试!自学考试毕业证的含金量,也是很高的!”

参加自考的话,她有信心,可以在两年时间内,把本科的毕业证拿到手。

“自学考试?靠谱么?”蒲兰草有点担心,不知道这样的学历,国家承认么?

“靠谱,比电大还要靠谱!”

立夏不禁暗自庆幸,自考是从1981年开始试行的,如今是1985年,刚好赶在了好时候。

“拿到自考的证书,可以找到工作么?”蒲兰草一心希望,女儿可以有个铁饭碗,这样找对象也容易一些。

“娘,我会报考中文系,我语文学的那么好,作文写的那么好(从小学到高中,一直是年级里的范文,以及学校、县里的作文比赛第一名),在咱们县里都是赫赫有名的。日后,我应聘初中的语文老师,也不会很难!”

对于这一点,立夏还是很有信心的。

毕竟,自家的社会关系跟人脉,可是很不错的。

“好吧,你喜欢就好,娘都听你的!”蒲兰草松了一口气,没有阻扰女儿的决定。

说实话,她并不看好复读的学生,多少复读的人再考一次,还没有上一次高考的成绩好呢!

若是复读一次,成绩反而下滑,她很担心立夏会承受不住。

而立夏想的是,既然都上过大学了,都学到真本领了,就没有必要浪费时间,再去走一次高考那座独木桥了。

更何况,考上了大学,还得花费几年时间去上学。

最主要的是,家里过得很拮据,每个学期开学前,父亲都要去借钱交学费。

虽然,父亲交游广阔,人缘极好。

但是,开口跟人家借钱,父亲的心里肯定不好过。必然,是要经过一番挣扎的。少不得,还得陪着小心,跟人说尽好话,甚至是讨好别人,承受某些人的轻蔑跟羞辱。

求人帮忙不容易,借钱更是如此。

上辈子,父亲早早离世,何曾不是因为操心太过?

这辈子,她要好好尽孝,让父亲母亲都可以安享晚年,过上平安喜乐的好日子。

说话间,大姐、二哥、三哥,砍柴回来了。

“你们辛苦了,赶紧喝完绿豆汤!”立夏连忙一人端了一碗绿豆汤,这是她早就准备好的,放在吊桶里,吊在水井之中半天了。

提起不复读的事情,哥哥姐姐都惊呆了。

“不是啊,小妹,你真的打算就这样放弃了?你不是一直都很向往,去大学校园里学习、生活几年的么?”

大姐满脸的不敢置信,毕竟就在昨天,立夏复读的决心是那么的坚定执着。

“是的,大姐,我想通了,复读并不是明智的选择!”立夏就又把跟母亲讲述的那些理由,又跟哥哥姐姐说了一遍。

晚上,父亲下班回来,知道立夏的决定,沉默了许久。

久到立夏都有点忐忑,他这才点头:“也好,不复读也好!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不一定非得上大学才会有出息,干点别的也行!你的文章写的那么好,只要肯坚持,挣稿费也能养活自己!”

女儿没有考上大学,他其实挺自责的。

作为父亲,他没有尽到责任啊!

工作再忙,也不是他忽视儿女的理由。

可恨的是,他的所谓好友,竟然是个小人!

如今,后悔也晚了,所幸立夏振作了起来,没有钻牛角尖,一条道走到黑。

“爹,我想把家里的屋子拆了,在鱼塘那边修建一个新的宅子。然后,搬回去住!”想起甜水村,立夏就不禁很是怀念。

老家甜水村离县城,也不过六七里这样,环境优美,山清水秀,空气比县城一带清新多了。

江湾县群山环抱,是盆地状的地形,县城地处盆地中央,甜水村在盆地的边缘地带,就在群山的脚下。

而所谓的鱼塘那边,其实就是自家老宅附近的一块十五亩大的荒地。种不了庄稼的那种荒地,稀稀拉拉的,长了一些竹丛跟树木。

那块荒地,是村里的备用宅基地,她记得一个月之后,就会被三个邻居瓜分。

这个时候的甜水村很有意思,村里的备用宅基地,可以随便占用。无论谁家,只要抢先用锄头、石头、石灰等等,做上一圈的记号,这地就成了这家人的了。

当然,不能白占,一亩地得给村里十块钱。

占的地,也必须修建宅子,不能空放着。

但是,也没有说,不准围院子,也没有限制院子的大小。

十五亩,三家瓜分,每家的庭院都很大,非常大。

其中有一家,在庭院里挖了鱼塘,开辟了一个橘子园。

这一点,她印象非常深刻。

“也好,城里住房不够宽敞,爹其实也不太习惯!”

江茂才很赞成女儿的决定,一家九口人,三世同堂。

三房两厅,百十来平米的房子,勉强隔成四房一厅,实在是太过狭窄了。

立夏的爷爷奶奶,也由她的父亲母亲赡养。

父亲有六个兄弟姐妹,上面有哥哥姐姐,下面有弟弟妹妹,他是排行第三的。

这些兄弟姐妹,有在省城工作的,也有在村里种地的。

然而,当爷爷奶奶年过六十,没有什么利用价值的时候,这些兄弟姐妹,就一个个的都嫌弃老人,逼得老人呆不下去。

没有办法,立夏的父亲母亲,只好把二老都接到家里来生活。

立夏自己有五个兄弟姐妹,加上父母就是七口人,再加上爷爷奶奶,就是九口人!

母亲在乡下种地,每天早出晚归的,遇上恶劣天气,则会留在村里过夜。天气好的时候,太阳快落山了,就骑自行车回城里,洗衣做饭照顾一家人。

几个孩子还没有去省里、市里上学之前,自然也会主动洗衣做饭打扫卫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母亲受累,啥都不管。

六个孩子,都是好孩子。

说起来,也就立夏有点任性,让爹娘操心不少。

父亲休息的日子,一家人都会回到村里去,帮母亲干点农活。

隔日,正是星期六。

吃过午饭,一家人就一起回到了甜水村。

这是一个三面环山的村庄,站在村口,远远望去,但见碧空如洗,苍翠的青山跟云彩,仿佛连在了一起。

草丛里,有虫儿在呢喃;水塘里,有青蛙在呱呱的叫;路边的树上,有鸟儿在枝头愉快的鸣叫。

田野里,一片翠绿,生机勃勃。

一阵风吹过,花草树木的清香,混合着泥土的味道,扑面而来。

这一切,美丽的,让人心醉。

我美丽的故乡,我回来了!立夏回来了!

好久,不见啊!

这一世,我不会随便离开,也不会随便远离你。

这一世,我要竭尽所能,把你建设的更加美好,更加的生机勃勃!

绝对,不会让人有机会,污染咱们这里的青山绿水,破坏咱们的家园!

回到甜水村,放下东西,稍微休息了一下,头一件事,立夏就拉着一家人,带上锄头跟石灰去圈地。

来到荒地,立夏就指挥家人:“冬去,你去西边的边缘挖一条浅沟,娘你挖东边的,爹去挖北边的,南边的我来挖!”

听她这么说,一家人都不禁呆住了!

“不是啊,立夏,咱家要不了这么多吧?五分之一,我看就可以了!”江茂才被女儿的“贪心”,给狠狠的震撼了一下。

对上女儿不赞同的目光,他有点心虚的解释:“再说了,队里估计也不会答应啊!”

队里的宅基地,不是有限制的么?

莫非,如今规矩变了不成?

果然,蒲兰草不以为然的道:“队里没有人会反对,从三个月前开始,咱们村里的宅基地,就可以随便圈,没有太多的限制!对了,可以耕种的土地,那是不可以用来做宅基地的!”

“规矩已经变了?”江茂才很是诧异,满脸的不敢置信,因为这样其实是不合规矩的。

“是的,你没有听错!这是因为,江茂剑家就占了水井旁边的那一大片竹林,把院子圈的非常大!这家人连队长跟书记都不敢强行干涉,劝阻几次无效,就只能听之任之了!这家都带头了,村里别的人家,自然也跟着做了!”

蒲兰草叹了口气:“从那个时候开始,宅基地的事情,就开始乱套了。”

“没错,娘说的很对!规矩,确实变了,有好几块荒地,都被村里人圈了。如今,大块的合适做宅基地的荒地,就剩下这一块了!”

立夏连忙热烈附和,一心要彻底说法自己的父亲。

现在不圈一个大院子,往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除非,学十多年后的某些村里人,用旱地违章修建宅子。

但是,江茂才还是不赞成:“即便如此,咱们也没有必要把地都圈了啊!太大了,留一些给别人吧!”

立夏忍不住笑了:“爹,这地我本来就没有打算都占了,我是想要给云海哥家也圈一块,跟咱们做邻居!另外,再余下十分之二,给咱们隔壁水莲家!”

水莲,是跟立夏差不多大的童年小伙伴,她家一边的院墙,跟立夏家老宅的院墙紧挨着,一边紧邻荒地。

上辈子,这一大块荒地,正是云海哥跟水莲家,以及另外一户人家瓜分的。

那户人家很是难缠,一家人的人品都不咋地。

所以,“夺了”这家人的机缘,立夏半点愧疚都没有。

立夏给自家划的地方,是最靠边的,正对着村里的一口大鱼塘。

鱼塘过去,就是县级的大马路,这条大马路通往另外一个乡镇。虽然不是水泥路,但是也是硬化过的,上面铺了一层河沙。

这个年代,乡下的大马路没有什么汽车路过,非常的安静、干净。也就是偶尔路过一辆汽车、拖拉机,才会扬起一小阵的灰尘,大多数时候,都跟一条白玉带一样,安静的躺在美丽的乡野。

这块荒地,一面挨着村里的鱼塘,一面正对着村里的水田,一面跟水莲家紧挨着。还有一边,跟隔壁村的晒谷场相邻。

隔壁村,多的是不好惹的人家。

立夏家的老宅,也正是跟这个村相邻,之间只隔了三十米的距离。

空地再过去,就是一排的牛栏。

这也是,立夏坚持要圈地建新宅子的缘故。

十五亩的地,立夏给自家圈了六亩,云海给也是六亩,留给水莲家三亩。

水莲家已经听到了动静,找了过来。

立夏不等人家问,就赶紧道:“茂盛叔,给你家留了三亩地,就是紧挨着你家屋子的,你家要不要啊?不要的话,就给云天哥家!”

水莲的父亲,也就是江茂盛连忙道:“要啊,要啊!立夏,谢谢你们啊!”

又忍不住问:“这么大的一块地,你们家要得了那么多么?要不,再匀一点给我家?”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家只要了六亩,其余六亩是给云海哥家留的!”立夏连忙解释,语气温和,态度却很强硬,一副没得商量的样子。

说完,转身就走向弟弟冬去,低声吩咐:“去一趟云海哥家,把这事告诉他,问他要不要这宅基地。把事情讲清楚,告诉他,一旦错过了,就再也没有合适的地方修建宽敞明亮的宅子了!”

再过五六年,一亩宅基地的价格,高达五百块都买不到满意的。

当然了,五六年后的五百块,跟这个时候的五百块已经很不一样了。但是,也是十块钱比不了的。

甜水村地理位置不错,山清水秀,却又交通便利。难得的是,村前一条宽阔的大河流过,对岸就是连绵不绝的大山,离县城又只有六七里路。

另外,还有一口古井,清澈甘甜,是这十里八乡水质、口感最好的一口水井。

居住环境,可比县城好多了。

很快,云海就飞奔而来,他的爹娘跟妻子儿女,紧跟其后。

“茂才叔,谢谢你们啊!真是太感谢了!”

二十五六岁的族兄云海,激动的泪花闪耀,满脸的感激、感动跟喜悦。

江茂才微微一笑,也不贪功:“这都是立夏的主意,不是她提起,我其实都没有想到你家也需要宅基地。”

“立夏是个好孩子!”云海的母亲梨大娘也跟了过来,由衷的赞许道。

梨大娘是一个勤劳质朴的农村妇女,孝敬公婆,疼惜儿女,任劳任怨,勤俭持家。人非常的善良,待人热心,很有正义感。

可惜的是,有点碎嘴,晚年的时候跟几个儿子都离心离德,有那么一点凄凉。

然而,她自己本人,以及几个儿子儿媳,其实都不是坏人,都是勤快本分的农民。

彼此不和睦,跟日子艰难,以及为人处世的不容易,人与人之间不太投缘,以及某些有心人的算计跟挑拨离间,都脱不了关系。

换言之,彼此之间,稍微多一点宽容,少一点误会,一大家子的人至少可以保持表面的和气。

那么勤劳善良,年过八十还主动下地干农活,为儿孙减轻负担的老人家,也不至于会落到晚年凄凉的地步。

这人生在世,总是有各种的不如意。

这辈子,立夏决定伸出援手,希望梨大娘可以安享晚年。临终的时候,不会有那么多的遗憾。

这倒不是她圣母心作祟,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梨大娘是立夏外婆家的邻居,也是立夏娘出了五服的族姐,比立夏娘大个十来岁。

战乱年代,村里人呼啦啦的往山里躲敌人的时候,十二岁的梨大娘,曾经独自一人带着跟家人失散的立夏娘,走在了队伍后面。

敌人追来了,没有办法,梨大娘护着立夏娘的头部,咬牙往荆棘蓬里钻。为此,她自己的脸跟头皮,都被荆棘刺伤了好几个地方。

伤口好了之后,脸上还留下了两处长长的、淡淡的伤痕。

而且,那一次,敌人的刺刀,差一点就扎在了她的背上。立夏娘,则被她紧紧的护在了怀里。

姐妹二人成年之后,又嫁给了一个村里的族兄弟,一直都互相关心、互相扶持,一起走过了几十年漫长的岁月。

上辈子,梨大娘晚年的时候,如果不是立夏娘一直护着她,给钱给吃的给衣服鞋袜,隔三差五的,接到自己家里住几天,或许会更加的凄凉。

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

立夏跟她的家人,都深以为然。

这一世,立夏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做得更好,让梨大娘真正可以安享晚年。

对于梨大娘以及这个时代,众多的大娘婶子来说,也只有儿女孝顺,儿孙绕膝,才会真正觉得幸福。

立夏眼珠子一转,很快就来了主意。

“云海哥,我家打算修建七个小院,爹娘一个,爷爷奶奶一个,我们姐弟五人一人一个。我建议,你们家不如也修建两个小院,大爷大娘一个,你跟嫂子、孩子一个!大爷大娘的小院,可以小一点,简单一点。”

对上云海诧异的目光,立夏硬着头皮解释:“云海哥,有一句话说的很好,远香近臭!老人家,有老人家的生活方式;年轻人,也有年轻人的生活方式。整天吃住都在一块,干活也在一块,容易产生误会跟矛盾。这时间长了,说不得就会反目成仇!”

云海伸手挠挠后脑勺,满脸的困惑:“你是说,让我跟我爹娘分家另过?”

“是的!”立夏很是坦荡的跟他对视,也不怕得罪人,“大爷大娘虽然六十岁了,但是身子硬朗的很,还能挑一百斤的重担。上山砍柴,下地犁田收稻子,比年轻人还能干。保守估计,还能干到八十岁,能自己养活自己!”

老人单过,可以少受点委屈,活得自在惬意一点。

云海有点无措:“可是,这样的话,村里人的口水都会把我给淹死。”

“怎么会呢?你帮大爷大娘起一个新宅子,又是住在隔壁,大爷大娘有个头疼脑热的,你也可以随时搭把手。家里做了好吃的,你也可以端一碗过去孝敬爹娘。农忙的时候,犁田耙田割稻这样的重活,你也一样可以去帮忙啊!”

这时,江茂才也反应过来:“就是啊,我看立夏的提议很不错,分家了你也还是你爹娘的儿子嘛!”

分家单过好,不然二老在儿子家,一天忙到晚,干农活做家务带孩子,却得不了好。

儿媳一个不满意,就指桑骂槐,给老人家脸色看。

甚至,有好吃的也藏起来,让老人受委屈,过憋屈日子。

云海媳妇的脸色不太好看,却碍于对江茂才有点畏惧,不太敢表露出来。不过,还是不甘心的反驳了一句:“可是,我家没有很是困难,没有那么多的钱修建两个宅子。老宅的屋子还很结实,娘其实可以就住在老宅。”

蒲兰草听得心里冒火,忍不住怼她:“老宅的屋子,确实还可以住上十来年,可是如今村里的人大多数都在别的地方起了新宅子。左邻右舍,都搬走了大半,空下来的屋子阴森森的不说,还成了老鼠窝跟蛇窝。晚上那空屋子里,要是再藏个歹人,周围的邻居都搬走了,喊救命都没有人听得到!”

关键是,空下来的屋子,好些人家都用来养猪养鸡,大量的养,卫生环境可比过去要差多了。

真是黑心肠,不是自家的亲娘,就不知道要心疼。

不过,这似乎是常态,不足为奇。

一个人的惰性,需要约束。

一个人的良心,也需要时常监督、引导。

善恶,往往就在一念之间。

向左,是善;向右,或许就是为恶了。

更何况,对婆婆没有多少真心,不过是这人自私凉薄罢了,跟恶毒却还不沾边。

她的愤怒,让云海媳妇有点心惊。

不过,她还是梗着脖子,坚持自己的意见:“没钱就是没钱啊,还能咋地?”

立夏的眼里闪过一丝寒意,转身跟梨大娘商量:“大娘,我找人帮忙修建宅子,不用你出工钱。但是,你得答应把老宅的屋子拆了,把大梁跟木板、木窗都挪来修建新的宅子。到底要咋样做,你跟大爷来做决定就好!”

过去的老宅,所有木料全都是极好的,那样的大梁跟二楼(阁楼)所用的木板,如今想要得到,已经不太容易了。

修建新的宅子,主要就是请人打泥砖,另外再买一间主卧的新瓦而已。旧的瓦片,可以用来盖厨房跟厕所、冲凉房。

花钱的地方,其实不太多。

梨大娘含泪点头:“好,大娘知道了。谢谢你们,谢谢!”

这一个瞬间,她忽然就有那么一点领悟:养儿防老,或许并不是那么靠谱的。

从现在开始,她跟老伴挣的钱,不能再全花在儿孙身上了!她得攒起来,留着养老用!

如果立夏知道她的心理活动的话,一定会大加赞许:老人家有钱,儿子儿媳哪怕是看在钱的份上(指望可以继承这笔遗产,或者是老人家生前多抠一点钱),也会争着抢着,要抚养老人,照顾老人。

反之,老人手脚灵活,有利用价值的时候,把自己的钱财毫无保留的花在儿孙的身上,呕心沥血的带大孙子孙女,也没有什么用。

多的是儿孙,在老人家花光了积蓄,又需要照顾的时候,对老人家各种嫌弃,各种没有良心。

这个思想观念,在往后的日子里,她不动声色的,一点一滴的,灌输给了梨大娘。

由此,大娘前世的悲剧,再也没有重现。

生活跟思想观念,一起得到改观的,收获了更多幸福的,甚至还包括大娘的儿孙们。

接下来的日子,立夏花钱请了三十个青壮年,帮自家干活。

有本村的,也有附近几个熟悉的村落的,请的自然都是勤快本分的小伙子、大叔、大婶、嫂子。

大婶跟嫂子,有的帮忙做饭做菜,开垦菜地、种菜;力气大的,常去山里砍柴割茅草的,则被派去山里挖野果树、观赏灌木。

小伙子去外面捡鹅卵石,并挑回来,用来砌围墙。

大叔挖鱼塘,挖地基。

当然,工钱是不一样的,都是按劳分配。

干多少活,就领多少工钱。

“慢慢干,反正是按劳分配,家里忙的时候,也可以不来!反正,我也不是那么着急修建新宅子!”

立夏这么对请来干活的人说,然后把登记干活量的事情,交给了自家三个哥哥姐姐,就暂时甩手不管了。

如今,正好是暑假期间,哥哥姐姐们也会暂时住在村里的老宅,帮母亲干农活以及上山砍柴。

在这期间,立夏通过父亲,请了五个退伍回来,如今暂时还没有安排工作,身手非常不错的青壮年,当她的临时保镖。在三个月里,跑了好几趟深山,挖了数百株的野生兰花,以及造型不错的杜鹃花、观赏灌木回来。

老宅的房子,如今还没有拆,还有两个空房间。立夏住进老宅,把庭院里的橘子树砍掉中间的那五六棵,把那一块地方开辟成了花圃。

这一块地方,右边种了两丛芭蕉,即便是在三伏天,也还算阴凉。周围,又还有一圈的橘子树没有砍掉,勉强算是适合兰花的生长环境。

“立夏啊,你这是想要干什么啊?”蒲兰草非常不解,忍不住询问。

“娘,我偶然救了一个人,那人是花匠世家的传人。人家知恩图报,传授了我种植花卉、果树的诀窍。我打算培育兰花,然后拿去大城市,卖给有钱人!值钱的兰花,只要卖出一株,咱们家修建宅子的钱就有了!”

“啊?你认识花匠世家的传人啊?”蒲兰草很是震惊,也为女儿感到高兴。

“嗯,是的,娘!这些兰草,都是在深山里挖的,都是比较好的。如今虽然算不上名贵,但是只要好好培育,只要能卖出五株出去,修建宅子的钱那肯定是足够了!”

重生之后,她突发奇想,割破自己的手指,滴了一滴血在她小时候,在河床里捡到的一块小小的玉坠上。

奇迹,竟然真的出现了!

她打开了一个袖里乾坤,里面有一方小天地,半亩黑土地,一个篱笆小院,一口水井,一座木头屋子。

屋子的书桌上,有一本木系异能功法,以及一本手札。

水井里的水,就是质量上乘的山泉水,比如今人迹罕至的原始森林的山泉水,还要好许多。

虽然不是灵井水,但是也让立夏满心的欢喜。

根据小册子的介绍,以如今的自然环境,灵气几乎湮灭,也只有在深山老林里才有那么一点木灵气。木系异能,最多只能修炼到练气五层。

不过,只要达到了练气一层,利用木系异能,就可以促进植物生长、改良植物品质。

甚至,还可以当治愈术来用,可以进行基础的洗筋伐髓,强健体魄,延缓衰老,养颜美容。、

第一次去深山找兰花的时候,她误打误撞,跌落一个隐秘的山谷,吃了十几颗野果,从而意外的洗筋伐髓。

在山谷里的小水潭浸泡了半个小时之后,洗去一身的黑泥,端坐在一棵高大的古茶树下面,按照木系功法修炼了一天一夜,竟然成功的引气入体。

那个山谷,是个封闭式的山谷,灵气还算有一点浓郁。里面的野果跟药草,虽然算不上灵果跟灵植,但是也跟灵果、灵植沾边了。

外面的人,都把她给找疯了,她推说自己迷路了,又掉到了一个山坡下。给摔晕了,醒来之后,又寻找了半天,才找到跟大家约定好的宿营地。

见她没事不说,精神状态还非常不错,大家也就一笑置之。

发现了这个地方,后来她就规定,每次进山都去那座大山。一呆,就是五天。

给的报酬,也提高了五倍,进一次大山得的钱,都快赶上立夏父亲十天的工资了。

要知道,立夏父亲工龄挺长的,工资比一般的人可高多了。

而且,进山所得,除了花卉以及立夏指定要的几种灌木、野果树之外,采集到的野果、菌菇跟药材,都可以归个人所得。

当然了,个人所得的东西,不能浪费大量的时间去找。在寻找兰花的过程之中,遇上了,可以适量采集。又或者,完成了一定量的兰花的任务,可以自由活动。

所以,倒是没有人有什么意见。

到了宿营地,立夏就会找机会离开,去那个山谷修炼。在傍晚时分,回到宿营地,以免引起其余的人的怀疑。

每次,都会吃山谷里的野果,从山谷里的小水潭捕鱼煲汤来喝。还会采集野菜,菌菇,放入鱼汤里。

这些野果、野菜、菌菇跟鱼,都是带着灵气的。

三个月过去,她奇迹般的,修炼到了练气一层。

练气一层,就可以跟花草树木沟通,避开毒蛇猛兽。也可以借助花草树木的帮助,放倒毒蛇猛兽。

所以,再进山的时候,就不需要人当保镖了。

神秘山谷里,没有毒蛇猛兽,而外面的毒蛇猛兽,不过只是普通的动物。练气一层的她,虽然没法修习术法,但是可以利用茅草跟藤曼,绊倒、捆绑住动物,然后再上前砍杀。

所以,只要小心一点,还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危险。

山谷里的野果、野菜、菌菇跟药材,她没有打算拿出去卖或者送人,只是每次都会将成熟的尽量采集下来,收入空间。

离开山谷的时候,会在背篓里放一些,路上随便打一只山鸡或者野兔。回到家里亲自下厨,给家人煲一锅山鸡菌菇汤,炒一碟野菜。

吃过晚饭,把野果洗干净,看着家人一人吃上几颗。

吃剩下的,她都会亲自收起来,放入空间。

有客人来了,她也会在第一时间就收走。

她的举动有点奇怪,家人自然心知肚明,不过野果吃下肚里,有一种暖流淌过的感觉,跟喝那鸡汤的感觉差不多。

总之,整个人都会舒坦的很,满身的疲惫似乎都减轻了不少。

这明显,就是有秘密!

家人也不是傻的,看破不说破,就当不知道这回事。

第一次的时候,立夏就主动解释:“我拜了个师傅,是个世外高人,这些野果、野菜跟菌菇,都是师傅培养出来的。这些东西,多少含有一点灵气,可以强身健体,养颜美容。”

她压低声音,干脆把情况解释清楚,免得大家猜来猜去,反而惹人注意。

一家人就连声道好,谁也没有追根问底,反而满口的感谢。又主动发誓,绝对不会说出去半个字,一定会帮她保守这个秘密。

江茂才非常严肃的告诫大家:“这事,就到这里为止!就算你们日后结婚生子了,也不能透露半点!否则的话,立夏跟咱们一大家子的人,都将不得安生!”

“是,爹,我们都听你的!”兄妹几个齐声应下。

话说,立夏修炼到了练气一层,就开始利用木系能力,催生了三株兰花。

这个时候的她,能力有限,只能催生三株兰花。

而且,兰花的品质,只能达到上等,离极品还有不短的距离。

饶是如此,三株兰花带去省里,也卖了个好价钱。

这些钱,足够在老家修建一座二进的青砖瓦房的四合院,以及在县里买一个带大庭院的二进宅子。

这个时候,高达两米的石头院墙,已经围了起来。

地基跟鱼塘,也早就挖好了。

立夏打算给大爷大娘,也修一个青砖小院,被大娘给坚决拒绝了:“不用,土砖的就好,用不着青砖的!”

做人不能贪心,让立夏出钱修个土砖的,她就已经很惭愧了。

转眼,就到了深秋时节。

立夏的木系异能,好不容易修炼到了练气二层。

能力变强了,她一一的给家里人,进行了基础的洗髓伐筋,进一步的强身健体。如果不出意外,家里人当可以健健康康的活到一百岁。

甚至是一百零五岁,一百一十岁。

而她自己,估计可以活到一百五十岁。

村里的新宅子,在初秋的时候,就已经修建好了。如今,新宅子已经散去了建筑材料跟家具的味道,油漆的味道,移栽的花草树木也种活了,可以入住了。

乔迁新禧,必须宴请亲朋好友。

借着这个机会,立夏给初中、高中关系不错的同学,发了请帖。

初中请了十人,高中请了二十人。有同班同学,也有校友。

十人一桌的大圆桌,刚好三桌客人。

隔了一世,这些同学,名字跟本人可以对上号的,已经不多了。

就连记忆之中,那个对她一往情深的人,她也竟然忘记了他的姓名。只记得他那高大的样子,正气凌然的样子,对她永远都是一副灿烂憨厚笑容的样子。

也记得他,年过三十这才相亲结婚,婚姻生活过得并不是那么如意。事业上,也屡遇挫折。

别的她不清楚,上辈子她五十来岁的时候,隐约听老同学提起过,似乎他的妻子为人处世很有问题。他事业上的打击、打压,几乎都是来自妻子的连累。

而且,他的一双儿女,还被妻子给养废了。对他这个当父亲的,一点都不亲近不说,甚至还有点仇恨。

他的晚年,似乎很是凄凉。

反正,上辈子的她,出于愧疚跟后悔、难过,压根就不敢主动去打听他的事情。

甚至,还有意识的,淡忘关于他的一切。

不然,她如今也不至于,连他叫什么名字,都想不起来了。

说起来,也是一种悲哀啊!

关于他的一切,她印象深刻的,只有她在高二那一年,他写信跟她表白,被她用委婉的语言跟他说,他非常优秀,但是她希望可以跟他结为异姓兄妹。

其实,她就是没有看上他,跟年纪还小没有什么关系(当然了,早恋也是不对的)。

从此之后,二人的交集,戛然而止。

不过,也只是他不再给她写信了,却依然默默的关注她,没有带给她半点闲言碎语跟伤害。跟同学提起她,都是赞许的好话。

路上偶遇了,同学聚会遇上了,他还是会谨守着同学本分,很有礼貌的跟她打招呼,跟她寒暄几句。给足了她面子,以及尊重。

虽然,大学毕业之后,她就没有参加过初中跟高中同学的聚会。因为,她早已远离家乡,也就过年的时候,会回家乡跟亲人团圆一下。同学聚会,又一般安排在暑假,或者是十一。

多年以后,她才醒悟过来,她错过了一个值得珍惜的好男人。也才清楚的意识到,她对他的伤害之深,估计他难以承受。

也清楚的意识到,一个人在容易冲动的少年时期,就对断然拒绝自己的女同学,能做到那样的维护,那样的宽容,谁也没法否认他的情深,谁也没法否认他的人品十分过硬。

这世上的男人,各方面条件都很不错,又愿意对你一心一意,一往情深的,能够遇上那么一个,已经是撞大运了!

可惜,年少时候的自己,“白马王子”的标准,是白白净净、斯斯文文、没有什么武力值的“小白脸”。

三观,感觉多少有点不正啊!

高大威武,英挺俊朗,多少有一点粗犷不好么?

这样的男人,多有男人气概,多有安全感啊!

不然,遇上歹徒,到底谁保护谁呢?

很不幸的是,上辈子,那个口口声声多么爱她的丈夫,有一次二人踏春的归途中,遇上几个抢劫的。

那男人上了自信车,一溜烟的就跑远了,把她一个人丢在歹人的包围圈里。

幸好,那些人并不是真的歹人,而是几个纨绔子弟。因为觉得生活无聊透顶,就故意搞出这么一场闹剧,吓唬别人,给自己的生活添一点乐趣。

其中有两个纨绔子弟,正是她父亲同僚的儿子,也是她大哥的同窗。

人家,原本就认识她,不过她不认识对方而已。

最重要的是,她那伪君子丈夫,不知道什么时候得罪过其中的一个纨绔子弟的好友。

所以,人家才特意跟踪过来,特意吓唬她跟伪君子丈夫的。

这事到了最后,让人有点哭笑不得。

有因就有果,她也为自己的幼稚、眼瞎,而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原本以为,这将会是她永远都无法弥补的遗憾。

谁知,老天有眼,竟然如此的眷顾她,让她得以重生一世。

这个时点,离她回绝人家,并没有过去多长时间。

这个时点,他还没有跟那个害他晚年凄凉的女人,有半点交集。甚至,更别的任何的女人,都没有稍微亲密一点的交集。

毕竟,不过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家里人也不会没事找事的催婚。

她不记得人家的名字,要怎样发请帖呢?

不是还有同学录跟毕业照么?

她花了一点时间,慢慢的,把初中高中的同窗,又认识了一遍。

另外,就算她不发出邀请,父亲也会邀请他一家人,上门赴宴。

贺长风,他是初中毕业,就进入邮政系统,当了一名邮递员。是考试进去的,三个月之后,就转正了。

在这个年代,其实邮递员是一份很不错的工作。

一个高大俊朗的少年,骑着一辆绿色的邮政专用的自信车,穿行在美丽的乡村,俨然成了一道美丽的风景线。

贺长风打小习武,在送邮件的路途中,见义勇为,跟偶遇的歹徒、人贩子斗智斗勇。去山里送邮件,遇上发洪水,山体滑坡,他又冲锋在前,于千钧一发之际,救下了五个放学回家的小学生。

两年的时间,就救助过上百人。

由此,被公安局长看上了,特招进了县公安局。

如今的他,一身的制服,帅气的不得了。

总之,非常符合立夏如今的审美,觉得比小白脸好太多太多了。

乔迁之喜这一天,立夏搬了一张竹编的小靠背椅,作者在池塘边的山岔路口,迎接来宾。

正无聊的时候,贺长风骑着一辆绿色的自行车,由远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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