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50章
书名:嫡女维稳手札 作者:浅酌1992
第0150章
瑞亲王妃得到满意的回答后,识趣的走了。但萧瑾姐弟也没有获得多少独处的时间,兰月和碧玺她没有理由再打发走。她不想萧烨成为日后云栩拿捏她的把柄。
萧瑾不咸不淡的关心了萧烨几句,出乎意料的是萧烨很配合,没有露出太多情绪。
还未到午时,萧瑾便要回去,连午饭都在这里用。萧霁等人都松了口气,生怕夜长梦多,萧瑾再弄出些幺蛾子来。最失望的就数萧烨了,不过他懂事的没有表现出来。
姐夫和自己说过了,姐姐有她的苦衷。有朝一日,姐姐还会是那个疼爱他的姐姐!
萧烨在袖子中捏紧了拳头,暗暗提醒着自己,一定不让姐姐再为自己操心!
“烨儿乖,姐姐再来看你!”萧瑾最终还是不忍心对萧烨太淡漠,有瑶娘璎娘在,她对烨儿好些,也能算是报复!
萧烨用力的点点头,脸上露出笑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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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的仪仗平稳有序的往定国公府走,路过闹市,风吹起帘子的片刻,也把不少声音都传了进来。原来市井中对她的评价如此丰富有趣!那些编排她的话,都能写好几个话本子了!
兰月碧玺等人听了都不由皱眉,只有萧瑾津津有味的听了不少。
闹市的路程还是短暂的,羽林卫还是选择了清静的小路护送她回去。捡着僻静处,萧瑾悄悄把车帘往外掀开了一条缝,看到不远处那个骑在马背上的宝蓝色身影,心中又是苦涩又是甜蜜。
似是有所感应,楚天舒的身形突然摇晃了一下,几乎跌下马来。
萧瑾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旁边的羽林卫连忙扶住了楚天舒,整个车队都停了下来。萧瑾生生压下眉宇间的焦虑,换上了一副不耐烦的神色。“碧玺,去看看怎么回事!”
碧玺答应着下了车,羽林卫中也来了人想要请萧瑾示下。
“殿下,将军似乎不太舒服!”碧玺小心翼翼的道“怕是不能继续骑马了!”
萧瑾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
后面的车虽然不在少数,可毕竟都是给下人们用的,空间都不大。唯有她所乘的这辆马车宽敞舒适,一个成年男子躺下都不成问题。众目睽睽之下,萧瑾踟躇了片刻,便淡淡道“把他扶到本宫车上。”
跟来的羽林卫侍卫松了口气,应喏一声便去传萧瑾的话。
“兰月、碧玺、茜草,你们去后面跟她们挤一挤!”萧瑾神色有些不好,口气显得十分生硬。“本宫和将军有话要说!”
兰月和碧玺微怔,继而觉得万分为难。皇上给她们的命令就是看住长公主,特别是回府后和定国公府的接触。如今长公主要和楚天舒独处——可是萧瑾的脾气她们此时头已经摸透,一旦被勾起火来谁的面子也不给。她们也拿不准,一旦她们强行阻止的后果是什么,皇上在她们和长公主之间,选择的会是哪一个?
正巧这时两个羽林卫架着几乎陷入半昏迷的楚天舒往这边走来,兰月和碧玺偷偷打量了一眼楚天舒,看他这样子——不像是能和长公主说话的。
“两位姐姐。”茜草悄悄一拽兰月和碧玺的衣角,脸上露出神神秘秘的笑容。“虽然我伺候殿下的时候不长,可在虞城那些事我看得分明——”茜草见二人听了进去,便意味深长道“殿下自有她的安排!”
见二人虽然已经动摇了,却还是没有离开,茜草又道“我也想和姐姐们说话呢,在府中不方便!殿下昨日要找一块猫眼儿,说是在匣子中见过,如今却不见了!姐姐们得想个法子,排查排查才是!”
兰月蹙了眉,低声道“这事回去再说就是,不必急于一时——”
茜草没有接话,只是笑吟吟的看着碧玺。这话已经实在暗示碧玺,她这会儿必须跟自己站在同一战线。果然碧玺脸色微变,拉了兰月的袖子,劝了两句。兰月虽然心存疑惑,但还是答应下来去后面。
兰月三人帮忙把楚天舒安置好了以后,原本宽敞的空间虽然狭小了些,但仍能再容下两人服侍。兰月刚想开口说自己留下,碧玺半是强迫的把她拉走了。
三人算是萧瑾身边得力的大宫女,没人敢轻忽,后面的车专门腾出了一辆给三人。
等到车帘落下,萧瑾才克制的挪到楚天舒身边。
自从虞城后,她还从来离楚天舒这样近过。此时没有外人在,她眼神近乎贪婪的看着他越发瘦削的身形,看着他修长矫健的手臂,骨节分明的手掌。目光渐渐上移,紧抿的薄唇,冷冰冰的玄铁面具,还有那双幽暗深邃的眸子——睁开的眼?
萧瑾吓了一跳,几乎要喊出声音。
“瑾娘。”楚天舒动作利落的翻身起来,换到萧瑾身边坐着。他一向沉稳冷静的眸中难得流露出一抹狡黠,他长臂一伸,把萧瑾揽到怀中“方才我是装的。”
萧瑾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不单外面的侍卫没想到从来都是冷峻严肃的威远将军,竟会使这样不入流的把戏,就是她也以为是楚天舒真的身体不舒服!萧瑾想到楚天舒装柔弱昏倒,眼中就是满满的笑意。
亏他想得出来!
萧瑾才想奚落他几句,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神随即暗淡下来。他和自己本是夫妻,同进同出本是理所应当的,此时却要如此遮遮掩掩,甚至坐在一起,也要使个伎俩!
“瑾娘,会好起来的。”楚天舒看萧瑾的神色骤变,就猜到她心中想的是什么。他能做的也仅仅是握紧她的手,告诉她自己一直都在。
萧瑾点了点头。她也不想情绪太低落,破坏了这难得的相处。
“三爷,您和爹提过了吗?”萧瑾想着今日瑞亲王妃的话,那些事必须尽快处理才是!而且她说要办春宴,也不是随口说说而已。
楚天舒微微颔首,神色中流露出一丝古怪。“最迟不过明后两日,爹说要单独见你。”
定国公果然缜密,不让她和楚天舒一同出现,就是想试探她到底知道多少关于楚天舒的事。她是慧德大师口中能帮楚天舒聚齐杀破狼三星的人,到底是真是假,总得亲自验证才是。
“妾身会尽量在下午支开人!”萧瑾这些日子来都去荣盛院的厢房歇着,应该不会引起旁人的怀疑。
楚天舒目光再度落到萧瑾纤细的腰身、平坦的小腹上,他的心像是被利器扎过一样,尖锐的疼痛起来。可他知道,更难受的萧瑾,她这样做一定有万不得已的理由。看着萧瑾时不时蹙起的眉,他还是忍不住道“瑾娘,下次别勒这么紧了罢?就像在家中一些,换些宽身的衣裳,你也舒服些!”
萧瑾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在家时妾身就换回来!”她避重就轻,不想楚天舒再为她担心。
“用不用我给你松开,宽泛宽泛?”楚天舒的大手轻轻摸上她的小腹,先前的柔软不复存在,竟有些*的,里面定然缠了不少布!
“这可不行。”萧瑾笑着摇了摇头,她放松身体,靠在楚天舒怀中。“这是妾身和茜草一早上的功夫呢,您弄开来,妾身可就再穿不上了!您不用担心,不过一盏茶的时辰就到家了!”
马车的隔音效果很好,兰月碧玺又被赶上另外的马车,萧瑾和楚天舒都不用担心被人偷听的问题,二人能放心的说些话。
“三爷,您的烟瘾,这几日怎么样了?”萧瑾每次提到总是带着几分愧疚,楚天舒原本好好的人,却要承受这样的折磨。
楚天舒低了头,轻轻在萧瑾鼻尖上落下一吻,才慢慢道“不妨事,二哥已经先弄了些解药给我,总能克制些。发作不是很频繁,两三日那么一次,总能挨过去的——”
他的话音未落,萧瑾一把抓过他的手,动作有些粗鲁的挽起他的袖子。
一道道凌乱的疤痕赫然在目,甚至几道才出现的伤疤上,还带着新鲜的血液。萧瑾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大颗大颗的泪珠往外滚落。“这就是您跟妾身说的一切都好?”
从始至终,萧瑾都不信楚天舒所描绘的轻松舒适的毒瘾发作过程,他越是轻描淡写、越是试图分散她的注意力,她心中的怀疑就越重。古代还没有她上一世那先进的设备,而且以楚天舒的骄傲不会容许别人把他捆起来,他只会默默的承受那一切——
神智混沌,幻象重叠。他能选择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自残。
上一世关于毒品危害的警示教育简直贯穿小学到工作,犯了毒瘾后的惨状她不是没见过,楚天舒还当真以为她是在长于闺阁,对万事都不知道的官家小姐?
楚天舒以为自己的几句话能搪塞过去,没想到萧瑾突然就掀开了自己的袖子,让他措手不及,那些伤疤他都来不及藏。吓到了自己放在心尖上宠爱的小妻子,楚天舒于心不忍。
“瑾娘,别看了!”楚天舒赶紧把袖子放了下来,从怀中拿出手帕轻轻拭去萧瑾脸上的泪痕。“别哭了,一点儿都不疼,真的!”
“瑾娘,小心哭坏了身体!”楚天舒简直要把她当成小孩子哄,他语气中带着诱哄的意味“咱们的孩子也会跟着伤心的!”
萧瑾慢慢收了泪,定定的看着楚天舒。“三爷,您往后别再自己伤害自己了,好吗?”
犹自带着泪痕的脸上,泫然欲泣中隐约藏着绝望哀伤。楚天舒感觉自己的心被生生揪成一团,疼得太厉害,似乎连呼吸都凝滞。须臾,楚天舒慢慢理顺了自己的呼吸,他的目光中透出些许温柔,“我答应就是了。”
被他的专注的目光凝视,萧瑾微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
“殿下,到了。”外面传来羽林卫恭敬的通报声,这时二人才发觉车已经停了下来。楚天舒躺了回去,给萧瑾一个放心的目光,继续闭着眼装昏迷。萧瑾则是正襟危坐,迅速调整脸上的表情。
“殿下,奴婢服侍您下车。”兰月和碧玺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萧瑾才淡淡的应了一声。
车帘被卷了起来,兰月匆忙往里面打量了一眼。楚天舒双目紧闭,萧瑾脸色一团淡漠,隐约还带着些不耐,仿佛她已经容忍到了极致。
兰月和碧玺都松了口气,连忙上前小心翼翼把萧瑾扶了下来。
“找人把他抬进去。”等到下了车,众人才发觉萧瑾脸色的不好,苍白中有些发青。萧瑾说完,也不管车中躺着的楚天舒,一甩袖子快步走回了泽兰院。
她从上车以后就开始不舒服,忍着要吐的冲动,怕楚天舒担心,只好就着他的引子发泄情绪,可是她胃里翻腾的感觉,越来越严重。
“都下去!”到了泽兰院,萧瑾一改往常,把所有人的人都赶出卧室,不让人服侍。最后她才压抑着声音,撕心裂肺的抱着痰盂吐了起来。
她伸手扶上被布帛紧紧缠住的小腹,试图安抚腹中躁动的孩子。她往后一歪,靠在了拔步床上,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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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瑾连续两日中午都歇在荣盛院,直到傍晚方回。
第三日早晨,茜草终于给她带回了肯定的消息,就在未初,楚昭明在密室中等着她。
整个上午,萧瑾都是心神不宁。匆匆用过午饭,她就带着人来去了荣盛院。进去之前她把茜草叫到了身边,低声嘱咐道“无论谁都不能让她们进来,你斟酌着办,必要时用把她们的把柄拿来威胁也未尝不可。”
茜草郑重的点了点头。
这次是茜草先进去开了密室的门,萧瑾带着人走到了卧房前,就不再让人进去了。兰月等人不疑有他,都守在了外面。
萧瑾小心翼翼的提着裙子迈进去的头一步,便觉察出不同来。
这条密道明显被人清理过了,有些滑腻的苔藓都不见了,踏在石板上走路觉得很稳当。萧瑾心中一暖,嘴角噙着一抹微笑慢慢的扶着墙走了下去。
才下来时外面有光透进来,越往下走,萧瑾才发现了玄机。原来墙壁两侧都被错落有致的安放了一颗颗夜明珠,柔和的光芒并不耀眼,却能给她照清脚下的路。
当萧瑾慢慢迈下最后一个台阶时,发现楚昭明正负手而立的等着她。
“爹。”萧瑾忙福身行礼,一如往常的温顺恭敬,落落大方。
楚昭明点点头。“不必多礼。”
偌大的密道中只有楚昭明一人,王氏、楚天祺三兄弟都不在,他连避嫌也顾不得,难道说守着这个秘密的仅是楚昭明一人?
时间紧迫,楚昭明没打算绕弯子,他目光中带着几分复杂,沉声对萧瑾道“那些事,你都知道了?”
“是。”萧瑾点点头,她神色沉着,不疾不徐的道“关于三爷的真实身份,慧宗大师已经和儿媳说过。还有杀破狼三星之说,儿媳几乎已经能确定是谁。”
楚昭明眼中闪过一抹诧异。萧瑾被告知楚天舒的真实身份时,她已经在宫中了。这三个人她是如何得知的?
“爹,您原本是不想三爷他再去争皇位的吧!”萧瑾犹豫了片刻,还是问出了心中疑惑。
楚昭明剑眉一动,萧瑾越来越令他惊讶。“我本意如此,你如何得知?”
“您把三爷养在身边,却又在十岁毁了他的容貌。”萧瑾的猜测得到印证,她从容不迫的道“您看似把三爷放在最危险的地方,却正好让皇上放心。皇上几次怀疑,最终还是能放过三爷,这就是缘故吧!三爷对先太子的事,知道的并不多。您没有刻意给他过灌输仇恨。”
楚昭明微一颔首,算是默认了萧瑾的话。“老三原本叫云舒,是太子殿下给他取的名字。外甥似舅,九岁前他和我长得极像,没有人怀疑过,可是到了十岁,就依稀有些太子殿下的模样。”
“我本无意再让老三去争夺皇位,让你们去虞城,也是我希望的。远远的离开京中的是非,安然度过一生。”楚昭明轻叹,“谁知云栩竟步步紧逼,做得太过。”提到云栩,楚昭明素来平静温和的眸子中也闪过一丝阴翳,他冷声道“而如今,天舒他已经无可再避!”
萧瑾静静的听着,没有插言。等到楚昭明说完,萧瑾才慢慢道“既然您已经决定,儿媳也就把自己的想法斗胆跟您提一提。”
“如今西北、西南两地虽有乱象,却动摇不了根基。即使当年拥护太子的人在,可皇上的势力已经大成,难以撼动。如果硬来,不过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无论是您和三爷,都不想看到这样的惨胜。唯有宫中先内乱,才有机可乘。”
在楚昭明愕然的目光中,萧瑾从袖中拿出一个绣工精致的荷包,赫然就是瑞亲王妃送给她的那一袋。
“这是前两日儿媳回娘家,瑞亲王妃送给儿媳的。”萧瑾沉静的脸上,忽然露出一抹羞赧的笑容。“您知道,儿媳一向和她不对付。如今儿媳被封为长公主,她便想着要化解积怨。”
说到自己如今的身份,萧瑾忍不住眉心一跳。虽然楚天舒一定和楚昭明解释过她被封为长公主的原因,可是以楚昭明的精明,应该还是很难相信吧!她没忍住偷偷打量了一眼楚昭明的表情,只见楚昭明神色未变,眼神中带着鼓励,她才放下心来。
“这袋子夜明珠是西域进贡的珍品。”萧瑾在楚昭明面前展示了荷包中的东西,她扬起唇角,从容的一笑“瑞亲王私自拦下贡品这件事,可大可小。”
虽然萧瑾的话没说完,楚昭明已经完全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你把这些拿到云栩面前,让他心中起疑?”楚昭明看向萧瑾的目光中已经满是激赏。“趁机搅乱宫中的局势?”
“是,只能如此。儿媳没有信心能说服皇上瑞亲王有反心,可这袋夜明珠总会让他心中不舒服!”萧瑾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这样一来,皇上对瑞亲王的态度会立刻不同,相信别的皇子也能察觉到,且宫中掌权的可是苏贵妃和柔妃……如此宫中就更热闹了!”
“儿媳只皇上透露瑞亲王有反心,皇上就算不信,也会试探。瑞亲王的危机感会越来越强,逼急了瑞亲王会有什么后果?”萧瑾自信满满的一笑,掷地有声道“儿媳就不信他能稳住,他必然造反!”
“慧宗大师曾说的杀破狼三星,如今算是都在三爷身边!”萧瑾想了想,还是决定提早告诉楚昭明。“贪狼星,谭朗,是儿媳舅舅那边的人,一直在帮儿媳打理产业,此时算是三爷手下的人。他足智多谋,能力很强。”
“七杀星,沙綦,他的名字您一定听过。”萧瑾继续道“当年他还是未从军的无名小卒,三爷救了他的母亲,帮助她们银两,让他们搬到了虞城。虽然表面上沙綦和三爷并无联系,但他是个重义气的人,他不会忘了三爷当年对他的提携。”
楚昭明本来在听到谭朗的名字还有些疑惑,等到了沙綦,他已经完全相信。
“破军星,石俊。他的名字您可能没有听过,不过他也是个将才,是儿媳在虞城时与他的夫人相识,有了些交情。”萧瑾笃定的道“若是三爷的事,他定然会出手相帮。”
“石俊的名字我听过,是个难得的人才,只是脾气暴躁,被人从西南排挤。”楚昭明的话给萧瑾吃了一颗定心丸,看来她找的人都没错。
二人的话到此,楚昭明彻底对萧瑾刮目相看。
“这些不过是纸上谈兵罢了,具体的安排还要您多费心!”萧瑾不敢居功,其中她投机取巧的成分居多,她的智商根本不够跟这些古代人斗,还不如早些承认了。
“慧宗大师的话果然没错。”楚昭明感慨似的道“有你在身边,是天舒一生的福气。”
萧瑾红了脸,用力摇了摇头。
“我会尽快把这些告诉他们,后日未初,你仍旧过来。”楚昭明神色肃然,沉声道“事不宜迟,否则就夜长梦多了!”
“是。儿媳会尽快办一场春宴,把瑞亲王妃请过来,先安她们的心。”萧瑾知道事关重大,痛快的答应下来。
赌上身家性命的最后一战,就要到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会尽量多更,估计下周末前,一定完结。
☆、第151第章
萧瑾从密道中回来后,很快吩咐下去她要举办春宴的事。
这是她被封为长公主以后头一次以主人的身份邀请京中名媛贵妇,半点儿都轻忽不得。萧瑾很有自知之明,自己实在能力有限,干脆向云栩报备一声后,全部放手不管了。云栩从宫中派了嬷嬷帮忙,兰月、碧玺更是被指使得团团转,无暇再多想其他。
“殿下,这是全部宾客名单的册子。”兰月捧着这里好的名单递到萧瑾手上,萧瑾只是随意翻了一翻,看到上面宁大奶奶和宁惠芸名字都在上面,暗叹拟单人的细心。
“茜草,东西拿来。”萧瑾懒洋洋的歪在软榻上,她摆了摆手,茜草便端着一个精致的锦盒走到了兰月面前,打开来看竟是一盒子的各色小首饰,戒指、耳坠子、珠花等等,虽然不是珍品,但也都价值不菲。“兰月,这几日你们辛苦了,这些小玩意儿,你们拿去玩罢!”
这不是头一遭萧瑾赏人,可兰月还是暗暗惊愕萧瑾赏人的手面如此之大,就是原先在宫中伺候,听姑姑们的话头,当年皇后娘娘赏人也比不上长公主。
“谢殿下恩典!”
萧瑾微微颔首,并不在乎这些东西。这里面都是云栩的赏赐,若是她不用出去,兴许云栩会以为她会帮着定国公府养兵造反吧!而且赏得多了,底下的人各个干劲儿十足,她何必手软呢?
“殿下,是否请大奶奶和夫人帮着待客?”兰月收好锦盒,犹豫了片刻,有些底气不足道“您毕竟回到了定国公府,若是夫人和大奶奶不露面儿的话,怕是有损您的名声!”
原本神色疏懒散漫的萧瑾,脸立刻沉了下来。她拧着眉,声音颇为不悦。“这是皇兄的意思?”
兰月敢说出来绝非偶然,定然是受了云栩的指使。可云栩什么时候管起了她的私事?莫非——萧瑾勾起了唇角,笑容中微微泛冷。
兰月大气也不敢出的站在一旁。
“那就去请大奶奶和夫人便是!”萧瑾又恢复了一贯的懒散,慢吞吞的道“你和碧玺都知道,这些日子来,本宫和她们相处的不大融洽——你们去请时,记得态度诚恳些,切不可仗着本宫的身份,就怠慢人家!”
“奴婢记下了!”兰月在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哭笑不得,明明一直耀武扬威的就是长公主。长公主最后的那句话,该是反语吧!在萧瑾身边服侍的这些日子,兰月总算知道了萧瑾脾气有多大。
萧瑾摆摆手,让兰月出去办事。
“殿下,春宴那日,您穿哪件衣裳?”兰月前脚刚走,茜草便愁眉苦脸的对萧瑾道“从宫中带出来的那些衣裳,腰身都太窄了!难不成您还要再勒上?”
“你说哪件最有长公主的气派?”萧瑾好笑道“我穿件宽袍广袖的衣裳,然后说我这几日吃胖了,你说会有人信?”
“殿下,奴婢跟您说的是正事!”茜草急道“您腹中的小主子长到四个多月却从来没看过大夫,您这些日来又是束腹的日子居多。您当真以为奴婢不知道,您半夜难受得直哼哼!”
“往日是我太惯着你了,有这么和主子说话的?”萧瑾笑骂道“还哼哼,我是猪不成?”
萧瑾这幅漫不经心的样子让茜草急得直跺脚。
“行了,我知道了。”萧瑾终于正色道“可我必须这么做。你不是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咱们这里。若不是墨菊几个已经被咱们收买了,你以为还会瞒得住?”
“如今跟你说句交底的话。”萧瑾慢慢收敛了脸上的笑容,一丝绝望之色悄然在她眼中蔓延。“这个孩子,差点被陈昭仪觉察到那次,我曾想打掉过。还好没有更多的人怀疑,才让他留了下来。”
“我已经后悔告诉三爷他的存在!如果在藏不住前我仍然没能脱离皇上的控制,这个孩子便留不得了!”当时告诉楚天舒这个孩子的存在,不外乎是想证明自己没有背叛,想让楚天舒宽心。可如果这个孩子没了,他可能会更伤心吧!
茜草愕然。
她没想到萧瑾竟一直都存这样绝望的心。“殿下,一切会好的!”一向伶俐的茜草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才好,她埋怨自己又勾起了萧瑾的伤心事,忙岔开话头。“后日就是春宴了,奴婢尽快给您准备!”
萧瑾点点头,一时间气氛有些沉闷。
“殿下,皇上差人给您送了东西来!”碧玺撩了帘子,一脸的喜气洋洋,后面跟着几个穿着蓝衣的小太监,抬着三个个头不小的红木箱子。“给长公主请安!”
萧瑾不得不打点起精神,在茜草的搀扶下从软榻上下来。
“辛苦了!”萧瑾微微笑着,侧过脸对茜草道,“去拿荷包来。”
听了萧瑾的话,几个小太监脸上都露出喜色来。如今给长公主送东西的差事他们都争着抢着做,就是长公主的手面大,赏东西毫不心疼。在长公主面前露上一回面儿,顶他们一年的银子。
茜草去拿荷包的功夫,领头的小太监笑容满面的道“殿下,皇上知道您明日办春宴,特命奴才们给您送了衣裳头面来。皇上要的急,整个尚衣局这几日都在忙您的衣裳!”
萧瑾有些好笑,这小太监倒是伶俐。
很快茜草便拿出六个荷包,每个看起来都沉甸甸的分量不轻。小太监们眉开眼笑的谢了赏,便行礼告退了。
“殿下,您要不要看看?”碧玺看着红木箱子,眼中闪着光芒,跃跃欲试。
萧瑾点点头,示意碧玺打开。而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这下倒好了,不必再费心选衣裳。
头一个箱子被打开后,迎着阳光看上去,里面流转的光彩让人几乎睁不开眼。最上面的是一件被叠得整整齐齐的宫装,原来反射阳光的是上面缀满的宝石。
和在宫宴上的那件不同,这件更为精致,宝石丝毫不突兀,和衣料几近完美的融合一体。碧玺托起它,小心翼翼的在萧瑾面前展开。
振翅欲飞的凤凰栩栩如生,凤凰身上的每根羽毛分毫毕现,细密的金线勾勒形状,各色宝石点缀羽毛,最难得的是,同一排的宝石大小都几近一致。这恐怕是打磨了更大块的宝石,才能做成个头一致!
萧瑾抽了抽嘴角,云栩的审美可真不怎么样,简直就是暴发户。每次都喜欢用大红、金黄色,恨不得把所有宝石都给她弄到身上。
但尚衣局果然不凡,所用材料无一不充满土豪装逼气息,经过她们的手,竟然只剩下了雍容华贵。
碧玺眼中是掩不住的惊艳和羡慕。
“殿下,您要不要看看首饰?”看到萧瑾一副沉静的模样,碧玺想起自己刚才的失神,脸上烧得通红。
萧瑾点头,有些兴致缺缺道“一并都打开罢!”
茜草和碧玺二人一同上前,同时开了两个箱子。一箱子是赏她的珍奇古玩,另一箱子中垒着四个首饰盒。萧瑾信手拿出一个打开,里面全是赤金的发钗,分别做成不同的形状,嵌着各色的宝石。
萧瑾随手拿出一支赤金红宝石珍珠流苏的发钗赏了碧玺,“喏,拿着罢,算是本宫给你的添妆!”
碧玺红着脸接了过来,萧瑾又拿了一支赤金镶猫眼的发钗给了茜草。余下的她也不再看,直接让她们收了起来。
“只要在本宫跟前老老实实做事,这些算什么?”萧瑾意有所指的道“但本宫最恨有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碧玺、茜草连忙低声应诺。
“你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趁着兰月不在,萧瑾开始挖墙脚,碧玺立场不坚定,正好为她所用。说着萧瑾从大迎枕的旁边拿出一个小巧精致的紫檀木雕花盒子。
打开后,里面竟是满满一盒子的碧玺宝石。
“这正合你的名字。”萧瑾用上了诱惑的语气,本宫知道你是皇兄的人,也知道皇兄只是疼本宫,可本宫不喜欢被人摆弄!若是你答应日后把消息传递给本宫,这些都是你的!”
碧玺听了萧瑾话先是愕然,想要拒绝,却被那一匣子的宝石诱惑。
她想起素来大方的萧瑾,若是为她办事,日后定然少不了自己的好处!再说皇上只是让她们们汇报长公主的行踪,偶尔下达命令也并无机密的事,想来透露一二也不算什么!
碧玺安慰着自己,最终还是咬牙答应下来。“奴婢愿为殿下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萧瑾微微的笑了起来,她亲自挽住碧玺的手,莞尔道“哪里就让你肝脑涂地了?”说着又从手上褪下了一个翡翠镯子替碧玺戴上,那镯子水头足,没有丝毫杂质,还是苏贵妃送她的。
碧玺红着脸谢恩出去叫人收拾衣裳、收拾,茜草也不搭手,只在萧瑾身边伺候。
等到房中只剩下主仆二人时,茜草才有些担忧的道“殿下,这碧玺能信得过吗?”
“我又不需要她多忠心,只是不想太被动罢了!”萧瑾摆摆手,老神在在道“关键时候她闭嘴、能牵制兰月,这就足够了。”
茜草点点头,不再做声。
萧瑾仍旧回到软榻上歪着,心中想的是另一件事。
不知道楚昭明有没有把真相告诉楚天祺兄弟三个,知道真相以后的楚天舒,又会是怎样的心情?
萧瑾在心疼之余又觉得懊恼,在他最难受的时候自己竟不能陪在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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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就是春宴了,萧瑾当晚早早就歇下。因为身上有些不痛快,睡过晌午觉,萧瑾干脆没挪地方,直接歇在了荣盛院中。
月光透过窗棂散落一地的清辉。
窗外有隐约有馥郁的花香随着微凉的晚风一同送了进来,沁人心脾。
虽然早早就换了亵衣躺下,可是萧瑾却没有睡意,翻来覆去的在拔步床上烙饼。
就在这极致的清静中,萧瑾忽然听到了一丝轻微的木板阖动的声音。萧瑾陡然变得紧张起来,她从床上坐了起来,准备发现异常随时叫人。
“瑾娘——”极轻极低的男声送入了萧瑾的耳中,萧瑾浑身一激灵,定在了原地。
是楚天舒!
她不敢声张,轻手轻脚的撩开了帐子,果然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立在帐子前,月光下一双深邃如幽潭的眸子,定定的看着她。不消片刻,楚天舒大马金刀的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了萧瑾。
“三爷!”萧瑾满是诧异的挣扎了一下,她没想到楚天舒竟敢私自过来,还是在此时这样的风口浪尖上。他就不怕被人发现?
谁知楚天舒并没有松手,反而把她抱得更紧了。
“瑾娘,别动。让我靠一会儿。”楚天舒低低的声音在夜里听来分外的沙哑疲惫,让人心疼。他把头靠在了萧瑾柔弱的双肩上,仿佛这样就能吸取力量一样。
萧瑾愣了片刻,随即反应过来,楚天舒今日的异状究竟是为了什么——怕是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三爷。”萧瑾乖乖的依偎在了楚天舒怀中,她永远不能感同身受楚天舒的痛楚,她能做的,只是在这样的夜里,静静的陪着难得流露出一丝脆弱的他。
不知过了多久,楚天舒才放开了她,他看到萧瑾僵直的姿势,目光落到她凸起的小腹上,不由懊恼的轻声道“是不是累着你了?”
萧瑾摇了摇头,一双丹凤眼在月光下越发显得清亮,其中毫不掩饰的温柔和心疼让楚天舒只觉得有一阵暖流汩汩从心底融入。萧瑾悄声道“三爷,您上来陪妾身躺一会儿!”
楚天舒踟蹰片刻,点了点头。
他轻手轻脚的脱靴上床,小心翼翼的不惊动外面的人。萧瑾不由庆幸她把所有人都遣到了次间,暂时还不会被人发现。
萧瑾掀开被子,让楚天舒躺了进来。楚天舒长臂一伸,选了个让萧瑾舒服的姿势把她抱在怀中,嗅着她发间淡淡的清香,手掌贴在她凸起的小腹上,忽然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宁,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瑾娘。”楚天舒低低的唤着萧瑾的名字,他的墨眸中闪过一抹茫然,却最终什么都没说,仿佛怀中的人就是他的全部。
萧瑾在楚天舒怀中讨好的蹭了蹭,她往上挪了挪,和楚天舒脸贴脸时,柔软的唇瓣在那双颜色浅淡的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不带任何情-欲色彩的吻,只是一个最亲密的安慰。
楚天舒抱着她的手骤然收紧,可是放在她小腹上的手,依然那样温柔、小心翼翼。
两个人静静的相拥,没有多余的一句话,心却是安静而满足。
月上中天,窗棂透过来的斑驳残影也渐渐移了位置,楚天舒才慢慢松开了抱着萧瑾的手,他的声音轻缓而富有磁性,在静谧的夜中显得分外温柔。
“睡吧。”
萧瑾不忍辜负他的好意,轻轻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随即她感觉有一双单薄的唇瓣落在她的眼睑上,他的吻轻柔得让人心碎。
萧瑾心酸的忍住要流泪的冲动,长长的睫毛轻颤,却还是没有睁开眼睛,只是又往楚天舒身边靠了靠。
为了哄她睡着,楚天舒呼吸放得轻缓悠长。等到萧瑾的呼吸也渐渐变得平缓,他慢慢勾起了唇角,双眸瞬也不瞬的温柔凝视着身边的人。
这是他唯一能确定,切切实实属于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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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殿下!”
当萧瑾被进来服侍的茜草叫醒时,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茜草清秀的脸,她身旁的人早就不见了踪影。
萧瑾长长的出了口气,她闭了闭眼,感觉到手中握着一个精巧的玉佩,这才有了几分真实感。昨夜并不是一场梦!原本只是装睡的自己朦朦胧胧间在楚天舒的身边,竟然真的睡着了,连楚天舒是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殿下,您得换衣裳了,您忘了,宁大奶奶和宁小姐说要早早过来呢!”茜草见萧瑾只是在床上愣愣的出神,不由出言提醒道“您再不快点儿,可就得在床上见她们了!”
原本还迷迷糊糊的萧瑾听到茜草最后一句话,不禁笑骂道“你这个小蹄子,什么都敢浑说!”
茜草并不害怕,笑嘻嘻的服侍萧瑾起身。
早就准备好的一尺宽的白布,轻飘飘的分量拿在茜草手上,她却觉得分外沉重。
萧瑾深吸一口气后,示意茜草可以开始了。茜草狠了狠心,一圈圈缠了上去,可最终也没忍心勒得太紧。萧瑾低头看了看那不易觉察的弧度,蓦地想起昨夜楚天舒干燥的手掌那样温柔的贴在上面,便没忍心再让茜草用力。
幸好这次衣裳的腰身不是过于紧窄的,萧瑾把自己塞进去后,还有些富裕。
兰月和碧玺已经端着水盆等物进来,不由眼前一亮。兰月还是头一次看见这件衣裳,眼中流露出一抹惊艳。
“只有这件衣裳才配您!”兰月这句话倒是出自真心。
萧瑾微笑着点点头,仍由她们在自己身前忙碌。
“殿下,夫人和大奶奶进来给您请安!”忽然墨菊撩帘进来,通报道“您看——”
萧瑾沉吟片刻,在兰月等人期待的目光下,还说了句“请她们进来!”
她不可能永远躲着她们!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可能还会有一更,如果来不及的话,就明天一起发出来。
PS:这章还是灰常温柔的有木有!我就说虐已经结束啦~特此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