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书名:重生之奋斗在后宫 作者:少年之上
第76章
宫里关于三皇子的流言很快被皇后压了下来,但是这一切的源头到底是谁先散播的,皇后也没有查出来。
但是随后刘恒又进行一轮新的后宫大清理,原先许多宫殿没有主人,但是殿内伺候的宫女黄门配备仍然齐全,现在刘恒将这些宫殿统一上了锁,将这些人分流出宫,或者去了别处伺候。
这一轮清理后,衍庆宫也有人出宫了,又进了几个宫女黄门。
“这些人都要注意,每时每刻不要看着,不能让他们单独有机会接触正殿。”
对于这些还不能信任的人,林喻乔小心的防范着,让方嬷嬷找人一对一的盯着。每次宫殿内换人,她都要这么麻烦一次,至少观察期是半年,才能稍微放下心来。
虽然累点,但是安全第一,她一点也不敢放松警惕。
当然了,这也不能阻止有心作乱的人,她自己贴身的东西和吃用,以及两个儿子身边的伺候的人,全部都是重点监控,信不过的人接近都不行。反正衍庆宫伺候的人也多,每天无死角盯人也可以。
初秋,林喻乔突然接到了消息,她爹去世了。
她爹自从兴哥儿和张氏过世后,就再没有出府,听说身体一直不怎么好。如今过世,大家也都没有特别惊讶。
李氏随着林喻城住后,林二老爷一家人搬回了陈良子府。怕是林老爷过世,最高兴的就是二老爷一家了。
原先林喻乔并没有觉得太过悲伤或者烦恼,虽然心里到底还存有些许的难过,但是人死如灯灭,往日的恩恩怨怨也都随着天人永隔一刀两断了。
刘恒却对林老爷的死相当心烦,他一死,林喻城几人就要丁忧了。
听刘恒说起时,林喻乔才想起来,原来还有守孝的事。
她是出嫁女,又是宫妃,不需要为父亲守孝。但是林喻城几个作为儿子,都要为林老爷服丧,斩哀三年。
而林喻城刚进入内阁不久,若是回家丁忧三年,必然会造成很多麻烦,并且朝中运作也不能停下,因此刘恒想要“夺情”。
朝上正是用人的时候,刘恒信赖的人不多,林喻城是至关重要的一个。如果他下旨夺情,林喻城就不用因为居丧守孝而罢官三年了。
但是刘恒朝后和林喻城说起时,林喻城沉思良久后,坚持婉拒了。
罢官回乡,个中得失他看得很清楚,但是”子为父孝“是礼制,就算夺情也造成他人的话柄。
一旦他不回家居丧守孝,一定名声会因此留下瑕疵。只为了三年时间,到时候落上一个“不孝”,“官迷”的名头,就太得不偿失了。林喻城知道,他若是被人捏到这样的短处,是能说上一辈子的。
见他拒绝的彻底,刘恒也没有再勉强,于是,林喻城仍然和林喻峰几人一起辞官丁忧了。并且由于他们守孝还需要回老家陈留县,这样一来,连同李氏在内,都和林喻乔三年不能相见了。
“唉。三年的时间也不短呢,二哥好不容易……”
林喻乔也在心底叹息,她二哥多不容易才进的内阁啊,离开容易,再回去,就困难了。
“二爷一向胸有丘壑,娘娘无须操心。”
看着林喻乔自从林喻城等人回乡后就心情不大好,江嬷嬷也过去劝道。
“我知道,只是心里难过啊。”
她的情绪依旧不大好。乖乖原先在一边玩,听了她的话,过来摇着她的胳膊,“什么叫难过。”
捏着小儿子天真的脸,林喻乔轻轻和他解释,“你外祖母和舅舅都回乡下了,娘亲要好久才能见到他们,这就是难过。”
“那我也很难过,每天都要很久才能见到哥哥。”
由于乖乖喜欢赖床,萌萌读书又早,所以两兄弟只有傍晚到晚上的时间在一起。
被乖乖逗笑了,林喻乔捏着他肉嘟嘟的小手,这个兄控。
“那乖乖就快些长大,大了就能和哥哥一起去读书了。”
乖乖的名字也是满周岁后取得,叫做刘辅。一开始林喻乔耳边,特别像“刘腐”。
两个儿子的名字,她都不算满意。一个是大路货,一个听起来性取向成迷。
“非要一起读书才能见到哥哥么,就不能让哥哥变小嘛。”
听着母亲的话,乖乖心头郁闷。
因为两个陪读的表兄也回老家了,萌萌一个人上课总是闷了些,所以下课便督促着教不到两岁的乖乖读书。
乖乖却正是贪玩的时候,认字,背书什么的,都不大感兴趣。但是萌萌教他的时候又略严肃,乖乖也不大敢调皮捣乱,因此每天晚上都过得挺痛苦。
“可是哥哥不能变小啊,乖乖宝贝儿也一样,会慢慢长大,到时候娘也慢慢变老,就像你外祖母一样。”
抱着乖乖坐在窗前的榻上,林喻乔看着他晃着的两条小腿,心情变得平缓。
“我不要你变老。”
想起外祖母的样子,乖乖突然猛地抱住林喻乔的腰,摇着头大声喊道。
被乖乖温暖到了,林喻乔亲着他的额头,“好儿子,娘亲也想永远十八岁啊。”
当初刚嫁入王府时,她才15岁,如今有了两个儿子,已经22了,转眼就是快奔三的人。虽然在现代,22还是个大学生,青春正好,敢爱敢笑,可是在大秦,她已经不鲜嫩了。
晚上刘恒过来时,林喻乔仔细的打量着他。
“看什么呢?”
刘恒挑起眉,被她盯得莫名其妙。
“子平也不像当年了。”
林喻乔看着刘恒,如今他已经不是当初温润如玉的青年了,虽然眉目依然,可是气质更加沉郁内敛,眼眸深沉,带着来自上位者的压力。换句话说,就是当了皇帝后更霸气了。
“又说什么傻话呢。”
她的话没头没脑,刘恒习惯了也不在意,只是轻笑,又依旧是当年的春光。
“我已经不算年轻了吧?”
刘恒起身准备去洗漱的,林喻乔却抓着他的衣襟不放。抱着他的脖子,把他的脑袋往下拉,直到她在刘恒的瞳仁里,清晰地看到自己。
“我也会越来越老啊。”
隐约明白了她的意思,刘恒抚着她仍然嫩滑的脸颊,柔声道。
别说她依旧还是年轻靓丽,便是时间再久些,他也不会在意。美人在骨不在皮,他对于外在一向不怎么重视。
“恩,你老的比我快,这我就放心了。”
林喻乔笑着点了下刘恒的唇,刚才仔细打量了他,刘恒看起来始终岁数比自己大好多的样子。
更别说她日日保养不缀,他却每天劳心累力的,光是年纪,他就大她12岁,总会先老的。
到时候她三十几岁还是风韵犹存,他却是当了祖父的一脸皱纹的小老头,想想她就觉得安心。
什么叫自己比她老得快,她就放心了。
被林喻乔笑的摸不着头脑,刘恒捏了捏她的鼻尖,也不管她,只是无奈的把人按到榻上坐好,自己去洗漱了。
刘恒去了浣洗房,林喻乔去乖乖屋里偷看他和萌萌的学习情况。
因为她平日里一来,乖乖就老是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所以萌萌严令她在学习时间不能给过去。
林喻乔也不进屋,只是趴在门边只露出个脑袋,看着屋里的团子一边吸溜着口水,一边背着《笠翁对韵》,另一个拉长版的团子背对着门口,两只手背在后面盯着他背书。
萌萌还挺有气势的嘛,林喻乔捂着嘴偷笑。看到萌萌回过头的一瞬间,马上把头缩了回去。
屋里,萌萌嘴角抽了抽。他母妃还没发现么,自己的影子在门口露出来了。
“娘娘,宫女杏喜进了浣洗房为陛下送衣服,却迟迟没有出来。“
林喻乔正趴在门口呢,突然江嬷嬷脚步匆匆的过来说道。
“谁让她过去的?”
皱着眉头,林喻乔边走边问道。杏喜是最近刚分到衍庆宫的宫女,林喻乔见过花名册,所以记得这个名字。
“原先该是卓五过去的……”
江嬷嬷也不知道具体的经过,只是浣洗房的黄门小纪过来通知她,她才知道的。听说进去好一会儿了,江嬷嬷心底有些不好的预感,才特别过来通知林喻乔的。
但愿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前面林喻乔走的飞快,江嬷嬷的心跳也不规律了。
到了浣衣房门口,林喻乔看到魏江和李思来守在门外。凑近了,林喻乔突然听到了屋里有些异常的声音。
一瞬间,林喻乔的心猛地往下坠去,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只想着往里冲。
“娘娘,您可不能进去啊。”
李思来也听到了声音,里面发生了什么约莫也能猜出来。但是按照规矩,陛下里面正办事呢,他就不能让别人闯进去,哪怕是贵妃也不行。
“给我滚!”
林喻乔一把将李思来推开,旁边的江嬷嬷也帮着她拦着李思来。一看这架势,魏江也不着痕迹的用腿绊着李思来。
“你小子不要命了么!”
看着林喻乔推门进去,李思来知道拦不住了,被绊倒后和魏江滚成一团,压低声音怒斥道。
魏江没有理会,依旧压着他不放。方才是他估摸着不对,让小纪去给贵妃报信的。他想得明白,陛下一向宠信贵妃,个把想爬床的宫女,哪里是贵妃的对手,还不如他给贵妃卖个好呢。
虽然李思来是他师傅,可是也一直挡着他,不让他接近陛下,生怕他出了头。既然师傅不仁,那他也不义了,从贵妃这边走,说不定能走通呢。
“你们在干什么!”
就像所有抓奸在床的原配一样,林喻乔看着床上滚成一团的两个人,大脑里一片空白。
可是奇怪的是,听到她的动静,被刘恒压在身下的宫女有点瑟缩,刘恒却依旧没有转身。
刘恒竟然这么无视她,林喻乔气的眼睛通红,上前就要去扯人。
“娘娘,咱们出去吧。”
这个场面让江嬷嬷也难以接受,但是想到陛下到底是陛下,他硬要幸别人,难道贵妃还能真拦着么,横竖就一个宫女而已,别弄得太难看了,所以扯着林喻乔的衣袖,拦着她。
杏喜被刘恒啃咬着肩头,心里疯狂的叫嚣着贵妃快点出去吧,快点出去吧。
可是林喻乔此时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刘恒怎么可以这样呢!她都在这里了,还这么无视她。
所以林喻乔疯狂的挣脱了江嬷嬷,扑到床前,把躺在外侧的杏喜一把拖下了床。
杏喜衣衫不整的滚下来后,刘恒这才抬起头来,只是他眼睛一片混浊,满脸通红,大口的喘着粗气,像是不能理解眼前发生了什么一样。
林喻乔发现了不对,让江嬷嬷把脸色苍白,坐在地上一脸绝望的杏喜拖出去关着,等所有人都出去,关好门好,她才拍打着刘恒的肩头。
“你到底干了些什么!”
她哭的声嘶力竭,刘恒却在挨到她的身体后,又继续急切的吻着她,撕扯着她的衣服。
还没等将她身上的宫装都撕下来,刘恒就急切的隔着湖绿的兜衣咬着她胸前的蓓蕾,不像之前那样柔和克制,而是力道十足,让林喻乔一下子就痛的叫了出来。
等不及将自己的衣服全部扯下来了,刘恒脱掉裤子,就急切的掰着她的腿一冲而入。
“你混蛋!”
体内被炙热充满,林喻乔一口咬住了他的肩膀,承受着他猛烈的撞击,随着他的动作,她嘴里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像是没有其他感觉了一样,刘恒进出了一阵,又转而抓起她的腿放在肩上,更加大开大阖起来,敞开的衣襟里,胸口一道道汗水滑落。
一直到林喻乔小死了三次,浑身像被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一点力气都没有的瘫在床上,刘恒才从她身上翻下来,眼里渐渐恢复了清明。
“乔乔……”
刘恒抹了一把汗,看着旁边的人,出声叫她,却嗓音嘶哑。
将枕边胡乱扔着的亵裤拨拉到一边去,刘恒半坐起身,却一眼看到身边的人玉体横陈,皮肤都是娇嫩的粉色,方才的情*事太过激烈,此时她两条修长的白腿已经无法合上,花心处缓缓流出了浊白的液…体,刘恒的眼底再次布满欲…色,身体叫嚣着压过理智,复又扑了上去。
☆、77|
等两个人洗漱完,再从浣洗室出来,天色已经有些亮起来了。
强撑着困意被刘恒抱回屋,林喻乔拉着他的袖口,“杏喜应该被看起来了,今晚上的事陛下准备怎么办?”
“你睡吧,我来处理就好。”
刘恒的脸色黑得发青,周身冒着冷气,给她掖了掖被角就要起身往外走去。
林喻乔看着他动作仍然僵硬的厉害,太阳穴的青筋都直冒,方才洗漱时她都没敢搭话,可见真是气的狠了。
她也没有想到,杏喜一个宫女竟然有天大的胆子,竟然敢这么直接的用那种下作的手段。
“幸好没叫她得逞!”
咕哝着半起身亲了一下刘恒的侧脸,看着他的呼吸稍微舒缓了些,林喻乔才放心的躺回去,半晚上运动累的太狠了,她一闭上眼马上睡着了。
刘恒出去后,李思来和魏江等人已经跪在殿里了。
李思来因为和魏江厮打一通,左脸被挠出了几道印子,眼下也肿了起来,看起来十分狼狈。魏江也没好多少,同样鼻青脸肿的,嘴唇也高高的肿起来。
“谁让她进去的?”
打量了李思来一眼,刘恒一脚踹过去,李思来滚出半米远,顺势趴在地上,连出声也不敢。
因为每次在衍庆宫里,浣洗房里伺候的都是黄门,这次突然一个宫女进来,刘恒也是惊讶。
只是他最初虽然疑惑,却并没有多加理会,随后那宫女凑近了来,他闻到从她身上散发的香气后,突然精神恍惚起来。
最后他只听到一声“陛下你怎么了?”就再也想不起接下来的事情,后来在床上发现林喻乔时,他也是惊讶,模糊的感觉到了身体的异常,却无法自控。直到最后一次把体内的欲*望都纾解出来,才清醒过来。
这般的无法自控和身体异常,是刘恒从来没有过的,因此既惊且怒。这宫女竟然敢这么算计他,并且必然是用了什么肮脏的手段的。
想到有人对着自己用了手段,让他失控至此,刘恒心中充满了被折辱的感觉,恨不得立马把这个宫女撕碎了。
“今天当值的卓五走到半路闹肚子,疼得受不了又吃了杏喜的吓,就把陛下的换洗衣物给了她。杏喜是白天在后院花房当值的,晚上不回去休息,却凑到偏殿去,必然是有鬼。”
江嬷嬷也跪了下去,把自己知道的情况回禀了过去。
这晚上也没有闲着,她也早就意识到了情况不对,杏喜这个宫女有异常,所以叫人把她拖出去后,就开始调查询问。
刘恒皱着眉头,这时候太医和庭讯处的人也都过来了。
“把人都押过去好好查!”
吩咐了人去追查这件事,刘恒才让太医过来把脉。
因为是陛下召见,整个太医院的人都惊动了,以为陛下出了什么事,所以院判和当值的所有太医,一气来了八个,现在都在外面候着。
“陛下心火旺盛,虚火上炎,臣等开一副清心补气的方子,陛下连服七日便无碍。”
诊来诊去,院判也没有发现刘恒有什么异常,只除了稍微虚了点,火气高了点,没什么大毛病。
刘恒松了一口气,其实他想也知道,杏喜那个贱婢不过就是想爬床,还没有胆子敢害他,他只是不放心罢了。
但是她的心思和手段都太肮脏了,想到要是让她得逞会有多恶心,这就让刘恒脸色阴沉。
想要弄清杏喜的手段,刘恒和太医详细描述了自己的反应,院判听后额头上也冒了冷汗。真有人不想活了啊,竟然敢对着陛下用手段。
“臣暂时不能知道那个宫人用的到底是什么香,但是根据陛下描述,想来是媚香的一种无疑了。媚香林林总总,种类实在繁多,既无实物,臣如今也无法辨别。”
院判觉得,既然陛下闻到了香气,然后才失去意识,性*欲大发,那问题的关键就肯定出在媚香上。虽然其实他也没听说过,有那么药效霸道的媚香。
一般的媚香,也都是助兴而已,发作后强忍也都是可以忍下来的,不会出现必须要行房才能解开的情况。
“你去看看吧。”
既然院判也不知道是什么香料,刘恒就让人把他带到庭讯处,让太医具体去查验杏喜身上的香味,杏喜和李思来等牵扯的人都已经被押到那里去了。
刘恒都布置完这些事后,天也亮了,该去上朝了。
因为总管李思来摊上事儿了,所以就由副总管徐乙顶上,刘恒的穿戴和出行等,依旧如常。
坐在步辇上,看着清晨的朝阳,刘恒呼出一口浊气。
一夜未睡,他的脸色免不了有点晦暗,加上心情不顺,整个人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到了朝上,众大臣也都察言观色,很快感觉出了刘恒心情不太好,所以都各自战战兢兢的,努力缩着脖子压低自己的存在感。若是有人恰好有了什么不得不禀告的坏事,更是浑身冒冷汗,说话都打着颤。
下了朝后,刘恒就接到了庭讯处的笔录,杏喜都招了。
一开始杏喜的计划被林喻乔撞破后,就心中忐忑不已,发觉一切都跟那人说的不一样。但是她还留有一线希望,想着自己没留下什么证据,身上的媚香也都散了,到时候咬死了不承认就是。
可是庭讯处的人有的是各种手段,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最后她吃不住拷问,只得把一切都招了。
果然如刘恒所料,昨晚的事,是她早就策划好的。
杏喜先是算好了每日当值的黄门是谁,并且提前与卓五交好,认了他做干弟弟。
她知道昨天是卓五当值,那个卓五又是个贪吃的,杏喜就在午饭时给了他几块点心。结果晚上后卓五就开始闹肚子,到了要拿衣服当差的时候,更是痛到走不动路了。
这时早就在一旁观察动静的杏喜突然出现,说要帮助卓五,替他送到浣洗房。
开始时卓五自然是不敢的,但是杏喜就恐吓他,说要是卓五把这件事告诉了总管,肯定是要挨罚,扣月例还是轻的,最严重的怕是以后再也不能在浣洗房当值了。
浣洗房的工作轻松,卓五当初也是费了劲才争取到的,要是这么轻易失去机会,心里肯定是不愿的。加上有杏喜不断地劝他,说自己只是帮他进去送衣服,快去快回,别人发现不了异常。
最后卓五被她说服,还以为她是好人,也是心存侥幸,想着杏喜不会办砸才对,就把衣服给了杏喜。
接下来在没人时,杏喜偷偷把要给刘恒的衣服上滴了“天床子”,那种药配上她身上的媚香,会使人欲求增大,心神恍惚。因为药性霸道,所以必然通过行房才能纾解。
对于自己承宠后的安排,杏喜也是有计划的的。她唇上还抹了白歙散,在刘恒情迷意乱的时候,让他从自己唇上接触到白歙散。
这白歙散入口即溶,功用强大,会使人心情平和愉悦,将之前的床事当做一场美梦。并且白歙散能中和一下药性,就是等刘恒醒来,他也会不会觉得心情太差。
要是刘恒怀疑起来,她可以咬死了是刘恒主动的,因为没有证据,杏喜觉得自己应该能留一命的。
就算她暂时吃些苦头,只要她能活着,按照那个人的安排,她昨晚是最佳受孕时间,等成功怀上身孕,到时候不管是有个皇子还是公主,下半辈子就有指望了。
在计划进行的过程中,一切都和那人说的一样,一直顺利的进行到最要紧关头,杏喜没想到竟然只差一步了,还能横生枝节。
按照一般人的思路,知道陛下在浣洗房幸其他人,不是应该回避么,贵妃竟然敢闯进来,打断了她的好事不说,还把她拖下床,这在她的意料之外,也最终让她功亏一篑。
而刘恒看到那页纸的最后,眼里充满了冷意。
根据杏喜的口供,那个帮她策划了这一切的人,正是坤宁宫的茯苓姑姑。
暗卫也对她的口供进行了查实,确实杏喜在进入衍庆宫之前,是在建福宫当差,而茯苓也是出自建福宫。后来杏喜进了衍庆宫,也和茯苓有过接触。
茯苓是出自坤宁宫,除了杏喜,又没有和其他宫的人有过接触,这不得不让刘恒对皇后产生怀疑。
原先皇后就对贵妃有敌意,加上因为皇后二弟被问罪的事,说不准她心里会对贵妃更加忌惮。推出杏喜,皇后的用意就是针对贵妃的。
皇后竟然变成了这样不择手段的女人,让刘恒心里充满了厌恶。
让人把茯苓先押起来审问,刘恒隐忍着怒气勃发的情绪,准备查实了再找皇后算账。
结果到了晚上时,手下人回报,说茯苓承认了自己唆使杏喜的事,也承认了是自己给了杏喜那些东西,但是那些药物怎么来的,以及有没有人指使她,茯苓都拒绝回答,还在庭讯处的人审问时,咬破了嘴里一直藏着的□□,毒发身亡了。
于是这件事的线索就这么中断了,茯苓没有承认是不是皇后干的,但是她宁死也不牵扯到皇后身上,更让刘恒怀疑了。若是茯苓没有皇后的授意,她一个不大不小的姑姑,哪能得到那些药物。
查出这些,有关杏喜的事算是告一段落了,其他相关的人,黄门总管李思来虽然没有发现异常,但是因为明知不该杏喜当值,还让她进去,被刘恒撤了总管之位,还痛打了三十板,调到杂事房做苦役了。
卓五因为把差事擅自交给了旁人,也被打了四十板子,拖到杂事房了。
杂事房是宫里脏活累活集中的地方,主要做收各宫室的夜香,做苦力,打扫宫里各处等等活计,不管是黄门或者宫女,一旦进了那个地方,就再没有前途可言了,也不能再有机会调出去。
至于主动通风报信的魏江,则是如愿接替了徐乙原先的职位,做了副总管。一时之间更是精神抖擞,因着他此番得势算是借了衍庆宫的东风,所以对着衍庆宫也是更加狗腿了。
尽管没有关键性证据能够证明此事皇后参与了,但是在查出没有其他人参与过此事时,刘恒将怒气全都涌向了皇后。
她竟然用那种龌龊的手段算计他,想起他当时经历的那种羞辱感,刘恒就想把皇后废了。
母仪天下,她配么。
但是刘恒努力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废后一事太重要了,必将牵连甚广,一旦公之于众,必然会朝野震动。而且刘恒也没有脸面将皇后算计他的事公开,自己的体面总还要顾的。
他考虑的周全,可是要他放过皇后,也是万万不能的。
如今刘恒对皇后充满了怀疑,为了知道皇后如今是怎么不堪,刘恒特意又让暗卫将皇后,以及承恩公府的所有动向都调查了一遍。
这一查不要紧,更是让刘恒恨得牙根痒。
暗卫查出了承恩公府的管家曾经密切接触过陈良子府的一个下人,时间点就在老陈良子爵死之前不久。
这样一来,竟然林父的突然病逝,也不单纯了。想想林父死后,林喻城等人都回老家丁忧,贵妃一系受到了重大损失,唯一受益的也就是皇后了。
要是这一切都是皇后的手笔,那么她简直比自己想的还要有新机。
想想那十几年竟然和这么一个毒妇同床共枕过,刘恒就觉得心里发冷。
下午时,刘恒难得没有在书房批折子,而是去了坤宁宫。
这一阵子,皇后心里一直惴惴不安。先是夜里衍庆宫闹得鸡飞狗跳一阵,她只知道太医院的太医全都过去了。
但是无论是太医还是知道经过的其他人,都叫封了口,皇后也查不到原因。只能往一些不靠谱的方向猜,比如贵妃引诱刘恒在床上做了什么,以至于都请了太医。
早上林喻乔去请安时,皇后在没问出什么所以然后,边含沙射影的指责了她一顿。
只是虽然想要借机抓到林喻乔的把柄,但是皇后又不敢动作太大,也查不到什么,让她十分扼腕。
随后,她宫里的一个姑姑被庭讯房的人押走了,让皇后突然心里悬了起来。
难道这事不是贵妃闹出来的,而是贵妃的诡计,专门针对她的么。这时候硬是打听不到什么消息,让皇后十分焦虑。
茯苓姑姑被押走后,就再也没有放回来,皇后至今也没有查明白茯苓到底做了什么。只知道随后刘恒身边的总管李思来也被撤了,贬去了杂事房。
她试图让人去接触李思来的,但是杂事房人看的十分严,也没有找到机会。这样知道前面是针对自己,却不知道为什么,也没法提前做什么准备,这种无力感,让皇后这段日子寝食难安的饱受煎熬。
这时刘恒的突然到来,让皇后的心都蹦到了嗓子眼。
“皇后神情为何如此紧张?莫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在上首落座后,刘恒就严厉的看着皇后,把皇后看的一瑟缩。这让刘恒更加肯定,那些事都是她干的,她现在心虚了。
“臣妾不知陛下为何这样说,但是臣妾问心无愧,不知道是何人无中生有,在陛下耳边说了什么来污蔑臣妾。”
一听刘恒的话,皇后心顿时沉到了底,遍体生寒。
果然,她担心的还是发生了。也不知道贵妃到底捏造了什么来污蔑她。
本来皇后性格也是十分沉稳的,但是这段日子,她心理上一直被那种随时可能降临灾祸的不安感折磨着,所以被刘恒一瞪,加上他话里的冷意,让她语气也不自觉变得尖锐起来。
“哦?皇后意有所指啊。朕倒是不知道是谁污蔑了你!不如皇后给朕说一说?”
皇后的话听在刘恒耳中,便是做贼心虚,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她竟然还想攀咬别人,让刘恒对她再无一丝宽容。
“臣妾自认这个皇后做的尽职,也没有做过什么亏心事,不管什么人挑唆陛下,臣妾都是问心无愧的。”
难得的,皇后的态度也强硬起来。
她觉得自己真的十分冤枉,就算刘恒不看在他们十多年夫妻的情分上,只听信贵妃那个狐媚子的谗言,他也该让自己有个辩解的机会啊。如今看他的意思,竟然连罪名都不说就想给自己定罪了。
想到前段日子三皇子的流言,皇后越来越相信,贵妃绝对是忍不住了,想要陷害她,意在刘康的太子之位。
贵妃想的倒是美,但是皇后暗自握紧了拳头,她不会妥协的。她是刘恒的发妻原配,又是祭过太庙的皇后,只要她还是皇后,刘康就是名正言顺的太子。贵妃想要扳倒她,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她却不知道自己的脑回路更好和刘恒错开了,因此越是态度刚硬越是惹得刘恒皱眉。
“徐乙,把庭讯的口供都呈给皇后看看。看完以后,皇后还能睁着眼说瞎话吗?”
刘恒冷笑着吩咐徐乙将口供的纸笺交给皇后,他倒是想看看铁证如山的情况下,皇后还能怎么狡辩。
翻看着杏喜和茯苓的口供,皇后的脸色也沉了下去。原来这就是林氏针对她的陷阱,想要把算计刘恒的罪名推到她身上。
只是,这情形确实棘手。最关键的是茯苓,她如今服毒自尽了,让皇后想要与她对峙都没有机会。
“陛下,臣妾冤枉啊。再怎么说,臣妾也不会让人用那种下三滥的手段算计陛下的。茯苓不是臣妾身边亲近的姑姑,一定是她的背后另有主谋。”
茯苓承认了是她给了杏喜药物,帮她筹划了这一场,但是茯苓并没有说是谁让她这么干的。
但是她出自坤宁宫,现在这么不明不白死了,这不就是让自己背了黑锅么,皇后心急如焚,脑子迅速的转着,想要找到其中的破绽,把自己摘出来。
“这事你不承认,承恩公府派人害死了陈良子爵的事,你也要说不知道么?”
知道皇后不会承认的,刘恒也不愿意继续跟她攀扯,事实都摆在这里,茯苓又没有其他主子,不是皇后指使的,说什么他都不会相信的。
皇后没想到,刘恒竟然就连陈良子爵的病逝这件事都查了出来。她咬着下唇,心里气急了大哥办事不利落。就交代了他那么件事,他都办不好。
对于承恩公府的事,皇后一时犹豫。她不敢一下子否认,不然刘恒就直接处置了承恩公府,到时候要是有人咬出她来,还是一样没脸。
但是她也不敢承认啊,这个把柄都让林氏抓到了,皇后进退两难。
看着她沉默了,刘恒的心里确定下来。这些事,都是皇后授意的无疑了。
“朕一向信任皇后,觉得你堪为天下表率,没想到皇后暗地里就使些不入流的手段,这坤宁宫,都被你变成了藏污纳垢的地方,你还有脸做这个皇后吗!”
刘恒的这番话太重,让皇后脸上仅剩的血色也褪的一干二净。他这是要废后么?
“陛下,臣妾确实不知道承恩公府究竟是谁害死了贵妃的父亲,若是真有人做出了这等事,臣妾也不能袒护,只求陛下明察,不要冤枉了其他人。至于杏喜和茯苓的事,臣妾真的没有授意让茯苓这么做过啊。便是臣妾真的想做什么坏事,也不会用这么不体面的手段啊!”
皇后膝盖一软,跪倒在刘恒身前,涕泪交加的申辩道。
这两桩罪名一真一假的,使她无力否认,陷入到了绝境。
“陛下明鉴啊,都是老奴做的。茯苓的事是老奴授意的,是老奴看着贵妃独宠,称霸后宫,不把皇后看在眼里,所以老奴边想着给贵妃下脸,一切都和皇后娘娘没关系啊!求陛下给老奴制罪,不要冤枉了娘娘!”
周嬷嬷接过皇后看的纸笺后,也跟着看了几眼,知道了大概。她清楚,这是贵妃为皇后设的阴谋。
眼见着茯苓一死,皇后已经无法脱身,这件事不管她承不承认,黑锅都算是背在身上了。现在刘恒竟然有了想要废后的意思,为了让皇后能够脱罪,周嬷嬷心一横,想要牺牲自己,给皇后脱罪。
皇后情绪激动,暂时脑子也不怎么转了,看着周嬷嬷突然替她揽过了罪状,也愣住了。但是潜意识里,皇后觉得周嬷嬷认罪了更加的不妥。
“呵呵。”
刘恒根本就不信周嬷嬷的说辞,想着皇后竟然这般的有手腕。事发后茯苓就服了毒,没有供出她来,如今周嬷嬷又替她揽下了罪责。出了事,就拿身边的人最替死鬼么。
他更加觉得皇后凉薄致斯,无药可救了。
但是这事本来刘恒就不能公之于众,也因为皇后牵扯到了前朝,也牵扯到了太子,一旦废后,到时候局面就不受控制了,她暂时还废不得。
“既然这样,周嬷嬷已经认罪了,那么就使人拖出去吧。皇后对身边的人管理不力,怕是宫务太繁忙了。以后就在坤宁宫歇着吧,宫务由贵妃和宁妃一同管理。望皇后今后,好自为之吧。”
再也不愿意为皇后浪费精力了,她把周嬷嬷推出来,那就这样吧,但是真相到底是什么,他们各自心知。
刘恒顺势将周嬷嬷问罪,虽然看起来这件事已经了解了,但是他不会这么轻松就放过皇后的,将皇后的权利收走了。
周嬷嬷浑身颤抖的被拖走了,皇后愣愣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刘恒虽然没有废后,可是也差不多了,竟然把她的权利收走了,还把她关在坤宁宫里。
留下最后的话后,刘恒就走了。
皇后在大殿里茫然四顾,一时间她感觉自己失去了一切,身边也再也没有周嬷嬷的安慰了,顿时放声痛哭起来。
☆、78|
林喻乔听说以后自己要管理宫务时,嘴巴都惊的合不上了。
“所以这是要我代替皇后打理宫务?”
她有点紧张的看着刘恒,略微有点害怕。虽然她听说杏喜的事是皇后安排的,对皇后更膈应了,但是在她心里皇后始终是皇后,她一个做贵妃越过皇后插手宫务,总归不大好吧。
“不止是你,还有宁妃帮你一起管事。皇后身体不舒服,就让她在坤宁宫里歇着吧。”
刘恒捏了捏她的脸,淡淡的说道。
对皇后这种心机深沉的女人,他不放心再让她在后宫掌权了。刘恒觉得自己没有废了皇后,已经是看在太子的份上给她格外的优容了。
“哦,还有宁妃啊。既然皇后病了,那我们多出点力,也是应该的。”
林喻乔聪明的没有再继续问下去,既然刘恒这么安排了,那她就这么办。并且皇后还有一个生病的理由在,她也不用太担心什么。
看着她这么听话,刘恒也十分放心。
他知道林喻乔在担心什么,皇后还在她一个贵妃就代替皇后掌管宫权,传出去名声总不会太好的。
但是她还是接受了他的安排,也是信任他应对好前朝的流言和反对。她放下忧虑,不顾及名声,这份全身心的依赖和信任,让刘恒也是感慨。
她与皇后,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她在他面前时,是纯粹的小女人,眼中心中都只有他。而皇后,名义上是他的妻子,心中则是充斥着权利欲和泛滥的心机,生怕从他那里少得到一分一毫。
承恩公府那边,刘恒已经查出来,是王和庆指使人与现任陈良子爵的生母,林二老爷的二房接触的,两方里应外合,使林老爷病逝。
虽然刘恒对于林老爷一点好感也没有,连他过世也没有加封什么,但也不会放任承恩公府目无法纪。虽然这次的事他已经压了下来,不好明面处置他们,但是心底里仍然记下了一笔。
至于林家的二房,刘恒暗中使人收集了证据,参了林二老爷宠妻灭妾,他顺势将林二老爷罢官免职,他的那个二房也被发卖了出去。
由于现任陈良子爵是妾生子,陈良子府再次降爵,从此在京都世家中被抹去。
而宁妃那边,虽然杏喜的计划没有成功施行,但是皇后的宫权被夺了,也算没有白白筹划一番。
原先宁妃也不是百分百的有把握,不过是赌的三分胜算而已。若是杏喜真的顺利实施了计划,她也不会让杏喜如愿的生下皇子或者公主。
那是她计划里另一个关键的因素,到时候她再设计一番,让杏喜落胎,并且把这个黑锅让林喻乔背上。
谋害皇嗣的罪名可不小,就算刘恒能放过她,皇后抓住这个机会也不会轻易放过她。到时候林喻乔做不成贵妃不说,三皇子有这样心思恶毒谋害皇嗣的生母,也是洗不掉的污点。
可惜了她的一番计划,只到前半截就落空了,让宁妃心中很是遗憾。
不过她早已经算准了每一个环节,就算计划失败也找不到她头上,这一点倒是无需担心。
她先是在宫里传了流言,影响了皇后的思维,让皇后授意承恩公府害死了林老爷,又早就安排了茯苓姑姑这个棋子,一切都在她的掌控范围内。
如今她还能借机插手宫务,也不算白忙了一场。只是,这次让林喻乔逃脱了,她还得继续出手才行。
“让彦儿在宫外开始行动吧。”
宁妃让黄门给刘彦传信,继续下一步的安排。
开弓没有回头路了,如今他们母子既然已经一只脚迈了出去,就再也无法停止了。不成功,便成仁。
宁妃站在窗前,看着冷风穿堂而过,心间一片荒凉。
她若是不争,安安稳稳的在宫中继续隐忍着,自然可以平安无碍,但是那样她以后最多也不过就是刘恒百年后,跟着刘彦去封地做个王太后。
她不甘心,自己的一辈子就这样压抑和隐忍着度过。也不甘心,自己的儿子永远被人压在下头。
那些人,皇后,贵妃,刘康,刘封,不过是仗着比他们母子出身更好些,就一辈子抬头挺胸的风光无限。而他们,就得缩着头永远居于人下。
凭什么呢!
此间富贵,从来是等不来便要靠抢的。宁妃清楚,入驻坤宁宫的人,不过是后宫之主,只有住进慈宁宫的人,才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
这一场用半生心血下注的赌,她怎么能输。
接下来,宁妃和林喻乔就开始各自分管一半的宫务,并且皇后“生病”,在坤宁宫修养,她们的请安也停了。
“宁妃娘娘倒是有眼色。”
由于宁妃主动先让林喻乔挑选要掌管的宫务,自己一副一切以贵妃为尊的姿态,倒是让江嬷嬷心中有些好感。
“她才是老狐狸呢。”
林喻乔撇嘴,宫务虽然林林总总的琐碎繁杂,但是宫里的所有机构,一切用度都有定例,无论谁来管,都是案例执行。所以谁来管哪项,都是差不多的。
宁妃不过就是做个姿态而已,一点也没有吃亏。
“内事府专管宫中一切用度的采购和分配,可是个肥差啊,您怎么让给宁妃了。”
江嬷嬷原先喜滋滋的盯着内事府,却让林喻乔分给宁妃了,她十分不解道。
“肥什么啊,一切都按照成例来就行,宁妃也得不着什么好处。况且内事府的总管可是陛下的人,而且皇后管了这么多年宫务,总会有几个心腹的,咱们可得循规蹈矩,不能让皇后抓到把柄。”
贪污*什么的,林喻乔想都不敢想啊。而且她也不缺钱,犯不着铤而走险的。还是交给宁飞好了,她还能省点心。
“总管陈黄是陛下的人?”
这消息江嬷嬷确实不知道,也疑惑林喻乔是怎么知道的。
“我让芒夏去探魏江的口风了,他是陛下身边的人,这些□□总是知道些的。”
自从林喻乔发现魏江主动给她示好后,就默默伸出了大腿,和魏江维持良好的互益关系。
他们虽然不敢明晃晃的在刘恒眼皮子底下一起串联什么,可是魏江那么个重要的人,她总也能用得上。
“哦,这样啊。”
听了林喻乔的话,江嬷嬷这才收了心。既然这样,沾了内事府没什么好处,把这个累活分给宁妃也不亏。而且宁妃不知道总管是陛下的人啊,还能卖给她个人情。
有了差事后,林喻乔就开始忙起来了,生活充实了不少。
因为按照宫中的规定,皇子过了六岁后就不能继续和母妃住在一起了,而是要分宫独居。原本林喻乔百般不愿萌萌搬出去,尽力拖着,拖到年根她接管宫务忙了起来,刘恒就趁势让萌萌分了出去。
但是独居后,萌萌还是每天下学后和乖乖一起学习,呆到晚上吃了饭,才回自己的宫殿,等于说只是睡觉的地方换了,这也是林喻乔要求的。
她想着到底萌萌还是个孩子,性格再沉稳也离不了父母的关怀。让那个小的孩子独立,简直太坑人。没有她盯着,万一萌萌吃的不好冷了热了的,她更加挂心。
“这有什么,我当初也是六岁便自己独居的。而且萌萌都快七岁了。”
刘恒对她的担心很不以为然,萌萌到了年底才搬出去,和七岁也差不多了。男孩子本来就应该独立的,老是依赖着母妃可不成。
“我舍不得我的萌萌宝贝儿!”
无视刘恒的说辞,林喻乔搂过萌萌用力亲了他的脸一下,把萌萌羞的耳朵都红起来了,在她怀里不断挣扎着。直到刘恒看不过去她这么“欺负”儿子,过去解救萌萌,她才肯放开。
“哈哈,萌萌宝贝儿。”
一边的乖乖看着哥哥的窘样,拍着手大笑,被萌萌用力瞪了一眼,躲到了刘恒身后,还是笑的前仰后合。
“乖乖也是母妃的宝贝儿!”
终于放开了萌萌,林喻乔又抓过乖乖来强吻。乖乖虽然也快三岁了,但是还是嫩胖子一枚,肥胳膊肥腿的,像个圆冬瓜。
把冬瓜禁锢在怀里蹂*躏了一顿,林喻乔神清气爽。还是小儿子捏着舒服啊,她最爱小胖子啦。
搬到体仁阁后,萌萌一直适应的很好,林喻乔也经常敲打他身边伺候的人,生怕儿子受了委屈。本来她都放下心来了,年后萌萌却突然生病了,特别是一到夜里就咳嗽不断。
太医诊断只是风寒,可是萌萌吃了药后咳了好几日还没有好,林喻乔就担心起来,继续咳下去别成肺炎啊。
萌萌这些年一直被她养的很好,平日很少生病,所以林喻乔担心之余,就把萌萌生病的罪过都怪到了刘恒头上。
“都是你,萌萌还那么小就让他自己住在体仁阁里,冷冷清清的没有人照顾,现在生病了也好的这么慢。”
刘恒摸着鼻子,相当的无奈,眼前的人明显的无理取闹,红着眼圈捶着他的胸膛,让他有利也说不清了。
“萌萌身边伺候的人我也都敲打过了,该罚的都罚了,风寒而已,你别太担心了。”
太医每日都去扶脉,根据各项症状判断,确诊是风寒,所以刘恒并不担心。萌萌一直健康,一点小病不至于太在意,风寒总是不容易好利索的,不是么。
只是一直到半月后,萌萌的病都没有好,身体越来越虚弱了,经常咳嗽的喘不上气来,就连去上书房听课也不行了。
“你们这些庸医,到底会不会治病!”
林喻乔搂着儿子,看着他咳嗽的说不出话来,心都要碎了,简直要抓狂了,恨不得自己马上抱着萌萌穿回现代去看病。
☆、79|
“母妃,咳咳……我没事。”
萌萌轻轻拉着母亲的袖子,示意她垂下头,为她抹掉了脸上的泪。
“乖乖怎么样了?”
他因为生病,好一阵子没看到乖乖了,估计他那个小脾气,要在衍庆宫里闹疯了吧。
“宝贝儿乖,是想弟弟了么?”
林喻乔握住萌萌的手,心里酸楚难挡,强压着情绪微笑。
萌萌是那么可爱懂事的小孩,是她今生最大的惊喜和最深的牵挂。他是最好的儿子,可她却是不及格的母亲。她愿意用一切来换取萌萌的平安喜乐,她更宁愿自己代替儿子生病,也不想这么无力的看着他。
“乖乖看不到我,一定每天都闹母妃吧?”
听着林喻乔的话,萌萌点点头,而且他不用想也知道,自己没督促乖乖读书的这段时间,乖乖肯定没有好好学习。
“是啊,每天都要找你。乖乖也惦记着你呢,萌萌快点好起来啊。”
看着萌萌喝完药,林喻乔揉了揉他柔软的发心,鼓励道。
因为担心乖乖被传染上风寒,所以林喻乔一直没有让他见萌萌。可是乖乖自幼与萌萌关系最好,现在见不到他每天都吃不好睡不好的,睁眼和睡前的第一句话,都是“今天可以见到哥哥了吧”。
如今乖乖也神色恹恹,小胖脸整日没精打采的垂着,不如以前那样元气十足,让她同样有些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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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萌萌闭上眼睛入睡,林喻乔轻轻俯身贴着他的额,感觉到他时轻时重的呼吸,心里忽然有种很不安的感觉。
在她的印象里,感冒的话似乎是有一个周期的,最晚十天以后,哪怕不吃药也会渐渐好转。但是萌萌现在吃着药,病情却越来越严重,简直就不正常。
可是关键太医什么也没诊断出来,每天的药和饮食她都让人盯的很紧,也一点问题都没有,这是怎么回事呢。
从屋里出去后,林喻乔又见了太医。
“三皇子寒凝气滞,合而为痹,邪犯肺卫,沉珂难返,需要调养巩固。”
陈太医是太医院最擅长儿科的了,虽然刚才被林喻乔吼得有点冒冷汗,可是依旧还是坚持自己的诊断,给出老说法。
三皇子的脉他每天都要诊好多次,并没有发现过其他的异常,只是因为风寒致使他身体虚弱,而三皇子身体虚弱又使病情更加重了,这样因果往复,才致使如今的情况,就这方面陈太医的看法就是这样,哪怕对着陛下也没有二话。
尽管医者父母心,但是这个年代,小儿夭折率太高了,一场风寒就熬不下去的人他见多了,所以也没有觉得特别奇怪。
“你开的药到底对不对症,为什么萌萌越喝越严重?”
林喻乔现在极其不相信太医的实力,任谁看着萌萌越喝药越严重,也会忍不住多想的。
她甚至让人把萌萌身边的床褥衣物,以及整个殿内的所有东西都查验了一番,确定不是外物影响的,那就只能药不对了。
陈太医被她的话吓出了一身汗,贵妃这指控听起来很严重啊,她不会怀疑自己做了什么手脚吧?
“娘娘明鉴,臣等每日轮番把脉,换药方时也是与院判等人一同商讨过的。”
陈太医心里发苦,赶紧出声分辨,可不希望自己无端背了黑锅。按照宫中定例,每天来给三皇子把脉的,不止他一个人,至少有三人。
而且几个太医虽然以陈太医为尊,但也是一起参与三皇子的病情诊断,关于三皇子风寒的确诊和药方的安排,身边这么多太医都是同一个看法。三皇子的病情迟迟不好,他们一样揪心呐。
况且每个人身体素质不一样,有的人喝晚凉水第二天就过世了,这也不是没有实例的。说不准风水啊,命理啊这些方面起作用也说不定呢。
“慧极必伤”的说法自古有之,而三皇子天资出众,早慧的名声无人不知。命运这个东西很玄的,再聪明没有那个命也没办法啊。
既然太医这里也没有问题,林喻乔也不能再继续怎么着了,只能尽量好好照顾,继续往好处想,等萌萌慢慢好起来。
刘恒这里,对于萌萌的病情也十分关注。每日太医的脉案和药方都要呈给他看,他也是不能理解为什么一场风寒,萌萌会病情越来越重。
“朕要你们这些废物有什么用!”
前面林喻乔对着陈太医质疑了一通,这边刘恒召见人后,直接把砚台对着他摔了过去。
整个太医院的人,连个风寒都治不好,说出去像什么话,还能干什么呢。
眼见陛下雷霆之怒,陈太医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他身后的院判和其他人随诊太医也跟着跪下,众人都噤声不语。
其中一个跪在后面,年轻些的太医,大着胆子抬头看了一眼,他是陈太医的助手,随着陈太医为三皇子诊脉有阵子了,倒是有点想法。
这个年轻太医姓王,是近几年才通过太医院的大考进宫当差的,他的医术平常,在太医院也没什么分量,但是平素喜欢研究毒术。
三皇子的症状确系是风寒无误,但是症状日益加重,像是身体越来越衰弱的原因。而能够致人身体衰竭的药物,他知道有那么几种毒素轻微的,可以造成这种效果,单靠把脉觉察不出来。
不过要是这个猜测目前却没有有力的证据支持,之所以院判和陈太医都排除这种想法,关键在于,三皇子日常的吃食,衣物,身边能够接触的一切都是经过检查了的,平日里贵妃盯得也很严,不存在任何空隙。
并且前阵子,在贵妃的要求下,甚至他们还检查了三皇子的内室,殿内的所有摆设物品,连香薰球都拆开看过,也是一丝异常都没有找到。
所以他也不敢肯定,说三皇子就是被害的,就因为始终没有找到他能够接触毒素的渠道,没有能够佐证他说法的证明。
若是按照他的设想,三皇子是逐渐身体衰弱的,才导致风寒迟迟不好,甚至日益加重。
要造成这个效果,平日肯定是要断断续续接触过有毒物质的,而且因为脉象和身体都没有中毒的表象,那需要□□药量很小,中毒人需要经常接触才行。
现在却什么都查不出来,说不准,是他的猜测有误呢。
因为是年轻又没有资历的新太医,王太医几次话到了嘴边也没有当众讲出来。他深思熟虑过一通,说出来的话,要是始终找不到证据支持,他既得罪了陈太医和院判,又要背上罪了。
就在萌萌持续病着时,乖乖终于再也忍不下去了,绝食一天抗议,非要林喻乔答应带他去看萌萌。
“哥哥病了,要好好休息呢,乖乖不能去打扰哥哥啊。只要乖乖好好听话,哥哥就能早点好。”
抱着儿子揉搓着他的胖脸,林喻乔有些心力交瘁的劝道。
“不,我要看哥哥!”
乖乖小朋友犟起来十头牛也拉不回来,就是要去看萌萌。讲道理他也不听,也理解不了,就认准了林喻乔会妥协。
“好吧好吧,受不了你。说好了啊,你只能在门外,隔着门和哥哥打个招呼就走。”
因为怕乖乖传染,林喻乔也不敢让他进屋,只能让兄弟俩远远地说个话。
但是乖乖是真的一点也不乖,到了萌萌的屋外,听到他的声音后,乖乖就急了。
他一向吃的好,胖乎乎的三岁了,也很有些分量,大力扭动着身子,竟然一下子从乳母怀里挣脱了,迈着两条小胖腿飞快的跑进了屋,嬷嬷抓都抓不住。
“你这孩子!”
林喻乔正做在萌萌床边呢,就看到他突然冲进来了,身后乳母和嬷嬷在追着撵。
她赶紧过去把人抱住,就要抱出去,可是乖乖挣扎的太厉害了,两三个嬷嬷按着他还一直扭,嚎的和杀猪一样。
“就让乖乖留下陪我说句话吧。”
萌萌小脸有点白,原先就不长肉的体质更是瘦的轮廓分明,挣扎着也起身,看着林喻乔哀求道。
很久没看到弟弟,他也很想念小胖子。
由于萌萌平时从来不提要求的,这次眼睛圆圆的看着林喻乔,让她的心一下子软了,嘴里再说不出拒绝的话。
让乳母紧紧抱住小胖子,站的离床远一些,就在炭炉边上,林喻乔表示这就是底限了。
“只有一刻的时间哈。萌萌快点好起来,到时候你们想怎么在一块玩都可以。”
萌萌笑着点头,表示理解。乖乖虽然还是不乐意,但是看着萌萌笑了,也眨巴着睫毛上还挂着残泪的眼睛,冲着萌萌笑起来。
“哥哥病怎么还没好呢?”
乖乖很奇怪,他之前也生病过,不能出去玩,很难受。但是喝了几碗苦苦的药,很快就好了,为什么哥哥需要这么长时间。
“快好了,乖乖好好听母妃话,不许淘气。之前教给你的《笠翁对韵》也不能忘了温习,等我好了,要背给我听的。”
萌萌知道乖乖一直记挂着他,心里也很感动。他平时并不怎么陪他玩,还总是不许他这,不许他那的,但是乖乖并没有因此和他疏远,这让他心里十分熨帖。可惜两人不能离得再近一些,不然这次小胖子扑过来,他就不躲了。
但是萌萌的感情表达也是和刘恒一样,内敛派的,对乖乖表现自己的喜爱,就是更加严格要求。
两人隔空说了一会儿话,乖乖说着说着,突然也干咳起来。
“怎么了宝宝?”
林喻乔心里十分后悔,赶紧让乳母把乖乖抱出去,该不会这么快就被传染了吧。
乖乖涨红了脸,咳嗽着,但还是不想被抱出去,立马嚎了起来,边嚎边咳喘不上气来。
安抚了一脸担心的萌萌后,林喻乔赶紧带着乖乖回了衍庆宫,并且把太医也叫了来。
“是不是传染上风寒了?”
林喻乔看着太医轮番把脉,心里紧张极了。那边的一个还没好呢,要是再加上一个,她就疯了。
“不是,四皇子各项体征都正常。”
查看了脉象,舌苔,眼睛后,陈太医确定乖乖没事。而且回到衍庆宫哭完后,乖乖就没有再咳嗽了。
听了陈太医的诊断,林喻乔这才放下心来。
这时陈太医后面的一个年轻太医,突然出声道,“请娘娘恕罪,臣有疑问,不知四皇子是在屋里何处突然咳嗽的?”
王太医近期已经准备放弃自己最初的猜测了,就算想出头,也不能就靠着自己的猜测立足啊,没有证据一切都白搭。但是四皇子突然出现的症状,让他有了一丝的希望。
他恰巧知道有那么一味药,名唤钩吻,能使人身体日渐衰竭,又不会出现中毒反应,只是对呼吸和气管有些刺激,这些症状,三皇子和四皇子都对得上,应该,不是巧合吧。
“在屋里没有动过啊,我也没敢让他离萌萌太近,就站在离门口挺近的炭炉边。”
林喻乔没有明白太医的意思,下意识的回答道。
炭炉?
问题竟然出在炭上!
他们当初检查过炭炉,也都揭开炉盖看过里面的金丝碳,当时是没发现不同寻常的地方,但是他们也没有仔细看过啊。
把钩吻藏进金丝碳里,谁能想得到。
王太医恍然大悟,身体都激动的颤抖起来。不顾陈太医能够冻死人的视线,他紧紧地握着陈太医的手。
“陈大人,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他也不管自专,对着陈太医和林喻乔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林喻乔听后心中一紧,果然,萌萌的病非同寻常吗?
当下也不管是不是真的确有其事,立即带人去了体仁阁,要把萌萌接回衍庆宫。
而王太医进屋后,就奔着金丝碳而去,将里面燃到一半的碳熄灭了,就开始研究起来,旁边的陈太医等人,也围了一圈,一同查看起来。
以为钩吻是暗黄色,无味无毒,用传统的检验方法都看不出来。而宫中贵人所用的无烟无味,价值千金的金丝碳也是金色的,还真不好分辨。
王太医额头冒着冷汗,拿着尚有余温的金丝碳,手微微有点抖。他能不能一跃成名,就靠这一场赌了。
全神贯注的拿着大块的碳,王太医仔细观察后,心中突然一喜,有了发现。
他手中类似柱体的金丝碳,竟然从里面能往外推出来一个圆柱。一个不规则的圆柱体内,另外挖了一个圆柱,这样就相当于,两部分套起来了。
肉眼很难发现异常,要不是金丝碳烧到一半露出的形状很不规则,让他看了出来,若是完整的金丝碳,就发现不了。
将里面的圆柱推出来后,王太医就发现金丝碳的表面,手感不平滑,闻起来有点淡淡的芜子汤味。
做这个局的人,是将钩吻研磨成粉末状,拆出了金丝碳的核心,把粉末合着芜子汤抹到金丝碳上,然后再粘到了外面的皮上。
芜子汤有点黏性,要不是金丝碳经过燃烧,将它的黏性去掉了大部分,能够将里面的那块推出来,他也发现不了。
因为是用的这么隐秘的手法,靠着金丝碳燃烧钩吻的粉末传播,所以萌萌的症状一直很轻微,加上风寒本身就引起了咳嗽,才没有发现任何破绽。
并且大人的耐药性更高,平时闻着金丝碳没有反应,最多只是喉咙有些干。只有四皇子年幼,对于这种有点刺激性的烟气,会有比较明显的不适反应。
王太医把金丝碳的问题查出来后,林喻乔就让人去检查了体仁阁所有的金丝碳。
最后发现,竟然里面有一半做过手脚的,还有一半是正常的,做这个局的人,到底是有多缜密的心思,让她细思极恐起来。
接下来,萌萌回了衍庆宫他原先的宫殿修养,重新换了药方。
王太医被林喻乔重赏后,又得了刘恒的赏,马上由五品的最末等太医,升到了四品,继续为萌萌看诊,不再是陈太医的助手,而是主诊太医了,可见以后前途光明。
刘恒知道了萌萌是被使了手段后,极端愤怒。后宫争宠,或者妃嫔之间的倾轧他都能够接受,但是把毒手伸到了他的子嗣身上,这就是他的逆鳞了。
一层层查下去,牵扯的人一个都逃不脱的全都押进了庭讯处,庭讯处九间暗房都塞满了人。
宫中能用金丝碳的人只有妃位以上,或者皇子公主处。每月都由内事府派人送到各个宫殿,其余剩下的存货就放在内事府的库房里。
因为内事府的库房里,剩下的金丝碳并没有异常,所以可以确定这些加了料的金丝碳,是专门针对四皇子的,问题出在体仁阁的人里。
并且大规模的制作有问题的金丝碳,也需要时间,这是细活。
经过严厉的庭讯,体仁阁负责添碳和管理库房的一概人等,却都没有异常。而且每个人都有时间的证明,拆装金丝碳需要时间,他们没有人对着金丝碳那么长时间过。
从内事府发过来份例后,体仁阁的黄门就造册记录,锁进库房,看库房的黄门五个时辰一轮班,只在库房外,钥匙在总管处收着。
而总管要进库房,也需要进行登记。几时几刻,谁去过库房,都一清二楚的记着。
每次添碳的黄门领用金丝碳时,也都有专人监管,需要记录,防止出现私自偷拿金丝碳卖出宫去的事情。
好好的金丝碳,到底是怎么加了料呢,林喻乔与刘恒一起相对而坐,翻看了庭讯处的记录后就在想着这个问题。
如果加料的环节不是出在体仁阁上,内事府的其他金丝碳却都一点问题也没有,平时也都是锁在库房里,一样需要严格的做取用登记,按数量分发。甚至内事府采购金丝碳都是按照定例,斤数记载的很清楚,账上都能对得上。
一时间,找不出出差错的环节,整个调查工作陷入了僵局,庭讯处里的人依旧对每个人都用了刑,却都没有问出过有用的消息。
☆、80|
在宫里想要给那么多碳做手脚,目标太大了,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做到这一点,是需要多手眼通天的人,林喻乔觉得心中生寒。
是什么人这么处心积虑的害萌萌呢,是针对她还是针对萌萌,她暂时想不到,但是她知道,萌萌出事,第一个受益人,就是皇后。
皇后毕竟管理宫务那么多年,人脉和心腹都总是有的,特别是因为杏喜那件事她还吃了大亏,想要再设计通过伤害萌萌报复她,在正常不过了。
但是林喻乔心中始终有个强烈的感觉,这个局布的很深,不像是皇后的手笔。
皇后虽然也挺有心计的,但是她这么多年都是后院第一人,名份上的优越感很强。
她的身份注定了自己不需要多努力就能得到最多的和最好的,所以整体作风还是比较大气的,就算使手段,也多是能立竿见效的,不会有这么缜密的心思和这么好的耐心。
做这件事的人,更像是一直习惯躲在暗处窥伺的,像毒蛇一样,隐而不发,专门伺机而动。
“内事府的库房里,所有的金丝碳都放在一起吗?”
林喻乔不断地寻找思路,不管多么精密的布局,只要是人策划的,就肯定会留下痕迹。
真相永远只有一个!
“是的,内事府有专门的库房放置金丝碳。”
这事儿刘恒也不大清楚,但是他身边的徐乙是全程跟进,庭讯处的审问和所有细节他都知道。
要是内事府的库房每月取用金丝碳都是随机的,而且加了料的金丝碳又只有体仁阁有,看起来像是出差错的环节,只能集中在体仁阁里了。
但是体仁阁还真的没有发现一丝异常,每个人都是严格按照规矩来办,这就有点没有头绪了。林喻乔双手撑着腮,看着旁边的刘恒,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觉察到他的目光,正一脸阴沉的刘恒撇了撇嘴,淡淡的道,“肯定是有人没说实话。”
整个后宫太大了,宫女黄门加起来两三千人,而真正的主子却是不多。这样一来,目标就很分散,他只能安排人控制最关键的地方,而无法面面俱到,每个人都尽在掌控。
这次萌萌被下了黑手,让刘恒极端愤怒,特别是在他以为自己对后宫尽在掌握后,事实却狠狠地打了脸,让他更加警觉起来。
这后宫的一切,看起来他是一点都不能掉以轻心的。
金丝碳能出差错的环节,无非就是在内事府或者体仁阁。查不出疑点,那么这两处的人,必然有人没说实话。
他已经吩咐了人,要庭讯处审问的人再下点力气,“到时候还问不出结果,就一起处理了。”
“哼,庭讯处的那帮人简直无用。”
刘恒的话里全是森然,一旁的徐乙脖子不禁缩了缩,这次的事,看来又不好收场了。
“金丝碳的采买也是内事府负责吧?在宫里要做那么多手脚可不简单,要是直接在宫外做好了带进来,就能省些力气。”
想着要是自己要设计这么个局的话,会从哪方面入手,林喻乔有了代入感后,觉得之前忽略的采买那边也是疑点重重。
“负责采买原料的,以及送货的和接收的黄门,也全都在庭讯处呢,还是老样子,并没有异常。”
徐乙尽职尽责的解说道。
“你不用多想了,到底是谁做的手脚,早晚会把人揪出来的。现在你好好照顾萌萌和乖乖就好。”
安抚的拍着林喻乔的肩膀,刘恒也不想让她太费心。这次萌萌生病有一段时间了,她本身也已经很煎熬,其他的,就让他来处理就好。
“恩。”
听了刘恒的话,林喻乔乖乖点头。
幸好因为金丝碳里的钩吻药量小,又不是所有的金丝碳都加了料,只有一半有,所以中毒并不是特别厉害,太医说经过调养就能康复,不会有什么后遗症,这让她放心不少。
第二日,林喻乔看着萌萌吃完药,就迫不及待的想要读书,在床边轻笑。
这阵子生病他不能学习,肯定郁闷坏了。
“只许看半个时辰,超过时间嬷嬷就会收走书哦。”
她做出规定后,还伸出手指,想和儿子拉钩作保证。
萌萌自从离开体仁阁,不再接触那里的碳了,就不再咳嗽的那么厉害,睡得也好了,也有了精力学习。
有些郁闷的看着母亲的动作,萌萌稍微犹豫了一刻,拉钩什么的太幼稚了,但是看着她兴致勃勃的脸,想着之前她的疲惫和眼泪,萌萌的心还是软了,伸出小手指,和她的拉了一下钩。
“还要盖章哦。”
拉完勾,林喻乔继续要求道。并且在萌萌做出动作之前,用脸蹭了一下他的下巴。
这就是她的盖章!
做完这一套动作,萌萌才能自己清净的看会儿书,想着接下来乖乖也会过来,他就有种需要争分夺秒的感觉。
而庭讯处那里,经过了一日的密集审讯,终于挖到了一点有用的线索。
先是管事的黄门查看线索时,意外的发现体仁阁里装金丝碳的麻袋角上,做了一个标记。
他们检查的很细致,发现这个标记后,就查了内事府的库房,发现其他的金丝碳都没有,只有体仁阁的麻袋上有标记。
接着从搬运金丝碳的小黄门那里,又审出了一个细节,每月他们搬运分发金丝碳时,都是库房管事指定哪一袋就是哪一袋的。
至于麻袋上的标记,无论是体仁阁那边的,还是内事府这边的,大家都表示从来不知道,也没注意过。
这么一来,似乎有问题的就是内事府掌管库房的管事李宪了。每次开库房分发金丝碳时,都是他在场,也是他指使送份例的黄门搬运有问题的金丝碳送到体仁阁的。
“冤枉啊,奴婢真的没有做过记号啊。”
被重火力审问,李宪煎熬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几番拷问下来全身的冷汗像是洗了一次澡。
他底下已经淌了一滩黄水,审问的过程中失禁了两次。
李宪痛苦不已,他是真的觉得冤枉,审问的人一直在问是不是他在麻袋上做了记号,他怎么在金丝碳上动的手脚,他根本没做过,是真的说不出来。
最后一番烙刑拷打,李宪晕死过去又被凉水泼醒,然后再晕过去,几番下来,眼底全是涨起的血丝。
他是早就把所有知道的都吐出来了,把手下每个人都咬出来一遍,但全都是没用的,被折磨的只求速死。
“看来,还真不是他。”
一边问话的黄门轻轻转过身,和总管小声说道。
总管王振也皱着眉出去,根据他在庭讯处这么多年的经验,李宪确实应该不知道的。
但是他走后,剩下屋里的人还继续拷问。没查出真相前,依旧不能闲着。
“上个月发份例时童贯和采购的蔡京说过话,是他干的,是他干的。”
再次从晕死中被泼醒,李宪脑子还是浑浑噩噩的,就翻着白眼嘶吼。他现在是下意识的一清醒过来,就不断地开口说话,咬出身边的人,以求少受点罪。
到了晚上,事情终于有了新的进展,从宫外运送金丝碳的一个黄门想起来,自己当时看到过其中有个麻袋上有一点黑色的痕迹。
经过确认,他认出了就是做过几号的麻袋。
这么一来,就能够确定有问题的金丝碳,是从宫外流进来的。
到了晚上,刘恒就接到了庭讯处的新进展。
原来问题是出在了采购上,进过严刑逼供,负责采购金丝碳的蔡京招供,承认了自己知道有一麻袋金丝碳是做过记号的。
当初专门为宫里供货的皇庄管事的人抓住了他的把柄,还给他送了两个美貌的异族女加一处外宅,让他把那袋做过标记的金丝碳想方设法送进体仁阁。
蔡京虽然早就去了势多年,但是平生就好美人,自从宫里严打后就不让黄门和宫女有勾缠了,他就想方设法自己在外面养外宅。
他每次趁着出宫办差时,就回外宅和被包下的女人享乐一番。而且做为内事府的采购,他平日里也偷摸着捞了不少油水。一下子养外宅和捞油水的事都被逮到,要是被告发出去他就没有命了,所以蔡京被拿住了短处,只能为他效劳。
蔡京熟悉李宪的办事套路,也知道他每次让人取用金丝碳时都按照顺序来,先是坤宁宫,再是衍庆宫,再是体仁阁,再是景和宫。
所以接了金丝碳送进宫里时,他就留了一个心眼。
蔡京是数着数目逢三一轮,把那袋有记号的金丝碳藏在其他的麻袋堆里的,这样让人搬到库房里时,正好是三的倍数,肯定到时候要分给体仁阁的。
并且为了确保任务完成,他在上个月分发份例时找机会和管库房的童贯说了几句话,正好看到黄门把标记了的金丝碳送去体仁阁。
至于皇庄里专门供货金丝碳,威胁蔡京的管事,也已经被抓到了,但是还没送进宫来,就找机会咬舌自尽了。
虽然管事的线索断了,但是他们查到了这个管事上个月突然收到了一大笔钱,并且和前平章知事费熊有过接触。
费熊曾经是信阳王侧妃之父,当初信阳王因为和左武卫将军勾结意图谋反,被刘恒赐死,王府家眷俱都流放了。费熊的女儿,死在了流放途中,他本人也因为信阳王牵连,被罢了官。
查到费熊身上后,很快暗卫调查出来,前一阵子,费熊的妻子吕氏曾经去过皇觉庵,见了因为削发为尼的甄贵妃。
甄贵妃本来在建武帝去后,跟着信阳王出宫做了王太后,但是信阳王谋反,念在甄贵妃是庶母的份上,刘恒绕了她一命,只是让她在皇觉庵削发为尼,法号了无。
皇觉庵是皇家的庵堂,按照本朝律制,凡自后宫无子的妃嫔,在皇帝大行后,都要落发为尼,在皇觉庵终老。
这事竟然牵扯到甄贵妃身上,让刘恒也是没有料到。但是甄贵妃为什么害萌萌呢?
就算是她不满自己处死了信阳王,要报复的话,选择萌萌,总是让人有些奇怪的。
☆、81|
景和宫里,宁妃看了对面的刘彦一眼,落下手里的黑子,将棋盘上白子的路全都封上了。
“甄贵妃那里都已经处理好了,你还慌什么呢?”
宁妃的声音有些许的隐忍,刘彦还是没有成长到她想看到的那样,让她心里掩饰不住的失望。
“母妃,万一父皇查到我们身上怎么办?”
刘彦眼里有些慌张,他知道刘恒查到费熊身上时,就虽然已经火速让人去处理掉了甄贵妃,并且将她所在的整片内院都烧了,可是仍然不放心。
时间仓促,他没法将整个皇觉庵的人全都抹去,万一当初他派人去接触过甄贵妃的消息被查出来怎么办。
“彦儿,要沉住气。该做什么做什么就好,不要自己先漏了怯。”
身边的宫女已经把棋盘重新收拾了出来,宁妃又继续落下一子,示意刘彦继续下棋。
有些痕迹,自是抹不掉的,她早就考虑到了。但是关键性证据已经毁掉了,就算查到她们身上,陛下也只能是怀疑,无法问罪。
他们此时更要表现得坦坦荡荡,不能露出马脚来。
这次又让三皇子逃过了,宁妃的心情十分复杂。
兵法上讲究个“一鼓作气”,如果使出力气却不能一举成功,就会“再而衰三而竭”的陷入低谷,这是不可避免的正常反应。
她使出了两次手段,皆没有成功,第二次出手的时候,持续时间也没有预期那么长,没有拖垮三皇子的身体。接下来,贵妃和陛下那里自然会加紧防备,短时间内,她都不能再次出手了。
万物自有缘法,接连两次她的计划都没有达成,在心理上,宁妃也有些受打击。
莫不是,他们母子真的没有那个命么?
不,想到这个可能,宁妃直觉的避过了。一定不会是这样的,只要这次的事成功的过去,她一定能再找到更好的机会。
刘恒这边,听说皇觉庵的后院起火,住在东厢房的甄贵妃和两个太妃,以及几个尼姑和做粗活的女使,都死在火里了,调查又中断了,愤怒之余心中不禁起了怀疑。
似乎,他们的每一步,都有人算计到了,并且甄贵妃,并不像是幕后的主谋。
这场火起的太突然了,暗卫刚从费熊的妻子吕氏那里查到了甄贵妃头上,甄贵妃就被烧死了,线索断在了她的身上。
到底是什么人布下了这么周密的局,这次没有成功,要是再不揪出此人,说不准下次这个人的手段就使到他的身上了,想起这个可能,刘恒简直如鲠在喉。
虽然甄贵妃已死,但是经过暗卫密集的调查,根据皇觉庵里的掌院师太说法,发现了一条有用的线索。
前几年甄贵妃刚进皇觉庵不久,曾经东海公来过皇觉庵,后来庵里进了一个做粗活的婆子,甄贵妃十分信重那个婆子,两人交情很好。掌院师太清楚地记着,那个婆子还曾经带着自己的孙子来给甄贵妃看过,甄贵妃很喜欢他。
最后那个婆子,也随着甄贵妃被烧死在东厢房里,等她们发现时,火已经很大,没法进去扑救了。
皇觉庵是皇室的庵堂,不接外客,只有皇室宗族才能进去上香。因为平时宗室子弟没有人会来尼姑庵里上香,所以一年到头皇觉庵都是封闭的,近几年,也只有刘彦去过,所以掌院师太记忆深刻。
据师太说,刘彦当时过来,说是替自己的母妃,宁妃上香的,添了几盏长明灯,留下了一千两的香油钱。并且还替宁妃摇了一支签,在他解完签时,还特意去拜访过刚落发的甄贵妃。
见过甄贵妃后,还见了其他落发的太妃,一一见过礼后才走。
收到了暗卫的调查进展,刘恒便蹙起了眉,在书房从下午坐到天黑,都没有换过姿势。
这件事牵连到刘彦身上,让刘恒超出了预料。难道,用金丝碳害萌萌的,是刘彦么。
刘恒实在不愿意相信,自己的一个儿子会对另一个儿子痛下毒手。毕竟,现在他还正是盛年,甚至萌萌还没有长大,要同室操戈,也是太急了些。
这一定是巧合吧,刘恒看着暗卫送来的信笺,安慰自己。
毕竟刘彦也就只去过那一次,并且每年都使人往皇觉庵添香油钱一千两。接触过甄贵妃,也只是出于小辈的礼貌吧,并且他也没有只见了甄贵妃。
现在的疑点,在于那个突然出现,并且获得甄贵妃好感的粗使婆子。掌院师太说,那个婆子姓张,住在山下村子里,丈夫儿子早死,只有一个媳妇并一个孙子一起住。
张婆子很信佛,说是年轻时造过业,现在老了想为孙儿积福,因此不要工钱,一年到头都在庵里做粗活,当作是修行。
皇觉庵虽然是皇家庙宇,可是众人还是挺清苦的,也没什么香火,只靠着每年皇室的拨款过活。对于这么个不用花钱的劳动力,掌院师太等人自然没有不乐意的。
后来张婆子偶尔带自己的孙子过来,说让孩子也接触佛性,按理说外人不能随便进的,但是想到就一个孩子,大家也都秉着出家人慈悲为怀的念头,没有阻止过。
如今张婆子被烧死了,但是暗卫在山下附近的三四个村子里都打听过,没有人认识这个张婆子,可见她并不是这附近的农户。
这样一来,每个月张婆子出了皇觉庵都去了哪里,见过谁,她那个孙子又是什么情况,就真的很可疑了。
本来吕氏也不是皇室之人,不能进皇觉庵,但是掌院师太最后对暗卫承认,她是念在吕氏是信阳王侧妃之母,也算和甄贵妃是亲家的份上,也看在她拿了两千两的白银奉上,于是收了钱的掌院师太,就准许她们在后门那里见了一面。
至于吕氏和甄贵妃说了什么,她不知道,只知道吕氏走后,张婆子就带着孙子来了,甄贵妃十分高兴。
费熊和吕氏两人已经被扣押起来审讯过,按照他们的供词,吕氏说有一天他们家门外突然来了一个婆子请见,说是甄贵妃身边的人,并且带着两千两现银过来,让吕氏去皇觉庵见甄贵妃一面,具体事情面谈,但是保准对他们有好处。
冲着那个诱人的有好处这个说法,吕氏就依照婆子的说法,拿了两千两银子贿赂了掌院师太,去见了甄贵妃。
甄贵妃让吕氏回去告诉费熊,让他去办一件事,并且拿了一万两银子给他们,还许诺事成之后保证会找机会让费熊官复原职。
钱帛动人心,为了许诺的钱财和将来的仕途,费熊就按照甄贵妃的策划,把五千两银子给了皇庄的管事,让他在金丝碳上做了手脚。皇庄的管事曾经是甄贵妃提拔的,在建武帝时,甄贵妃掌管后宫,很是培养了一批心腹,其中就是这个管事。
虽然甄贵妃如今已经落发为尼,不再是当初呼风唤雨的贵妃了,但是皇庄的管事看在银两和香火之情的份上,仍然答应了。
并且他不答应也不行,他当年还没当上这个管事时,是设计陷害了另外的两个人才成功上位的,这事他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可是甄贵妃不知道如何就知道了。当初还曾经使人暗示过他,让他为自己效力。
就是靠着这个管事以及当初甄贵妃对于内事府的控制,借用掌管宫务之机,甄贵妃敛了不少财。
并且甄贵妃就是利用拿捏致命短处来控制他人为自己效力的,对于掌控人心,甄贵妃也是有几分本事的。
如今费熊没有进行过威胁,但是管事心中始终对甄贵妃畏惧,害怕她揭露出自己的短处。并且费熊还按照甄贵妃的要求,把蔡京养外宅和捞油水的事都告诉了管事。
于是一层一层的,管事又拿住蔡京的把柄,让他把金丝碳送进体仁阁。为了彻底让蔡京为自己所用,管事还送了他两个异族美人和一处外宅,用的钱也都是费熊给他的。
为了美人,也怕自己的把柄被管事公布,蔡京只能努力完成任务,为了确保那袋金丝碳一定会送进体仁阁,他很是动了一番脑筋。
知道这一系列的经过后,刘恒也是讶异。甄贵妃的这个计划,一扣接一扣的,其中若是有一个环节出了差错,就会失败,那袋金丝碳就不能按原计划送到体仁阁了。
至于为什么要害三皇子,吕氏问过甄贵妃。当时甄贵妃并没有说,只是留下了一句“他挡着路了”。
挡着谁的路了,为什么挡路,这些都已经随着甄贵妃被烧死再也不能得知了。
但是她一个在荒郊野岭的庵堂里生活的人,是如何知道蔡京的弱点,是怎么得来的一大笔钱能够实施计划的,也是让人不解。基本上从这一点看,甄贵妃绝对不是幕后真正的操控者。
张婆子的真正主人到底是谁呢?
线索就到此为止,为了查清原因,晚上,刘恒犹豫了很久,才吩咐暗卫调查了刘彦的王府以及他最近的行踪。
但愿,这一切都与他无关吧。
另一边,听说了整件事的经过,林喻乔也惊讶不已,甄贵妃竟然这么人才,以及,她到底怎么得罪了这个人。
她基本上,从来没有和甄贵妃有过接触,以前在淮阳王府做侧妃时,进宫领宴,见过甄贵妃,但是那时候她一个王府侧妃,甄贵妃根本没有拿正眼瞧过她。
为什么甄贵妃费那么大劲要害自己的儿子呢,太子明晃晃的在前面立着,她儿子能挡谁的路?
对于皇后和宁妃,林喻乔都存着怀疑。但是目前没有证据啊,她也不能胡乱猜测。
说不准,是她想多了呢。
经过了萌萌两次受害后,林喻乔现在被害恐惧症特别厉害,再不放心让萌萌单独住了。
“不行,你不可能一辈子护着他。孩子总要吃几次亏,才能成长的。”
知道林喻乔的心思后,刘恒一口回绝。萌萌病好后,还是要回体仁阁的。
虽然幕后的凶手还没有揪出来,可是他们费心些防着,也不会再让人有可趁之机的。男孩子,到了年纪总要独立起来,刘恒对萌萌抱着很大的期待,不想让他被母亲养娇了。
萌萌的早慧和聪明虽然让刘恒很高兴,但是最令他欣赏的,却是萌萌从小展现出来的,超越年龄和心智的沉稳心性。小小年纪遇事就能端得住,并且能自律,无论生活还是学习都有自己的一番计划,这是很多大人都做不到的。
这样不经过历练便浑然天成的宠辱不惊,是再多的学问和聪明都比不上的。
“那在最终查到幕后的主使是谁前,萌萌都要住在衍庆宫。”
知道刘恒打定了主意就很难改,林喻乔还是不想妥协,便跟他讲起条件来。
“好。”
想了想,刘恒便答应下来。不查出真正的罪魁祸首,他也不能安心。
张婆子的真正主人,还在继续调查,并且相关的人也在继续审问,他相信,很快就会查出来的。
到底是对刘彦存了父子之情,虽然刘恒让暗卫查他,但是不想当做犯人一样直接打入王府棋子,只是暗卫侧面打探。
让刘恒松了一口气的是,很快暗卫将刘彦最近的动向查的一清二楚,并没有异常。
他只和甄贵妃多年前有过那么一次接触,应该没有问题吧,刘恒也觉得刘彦不像是和甄贵妃合作的幕后主使。
在还没查到有效线索时,朝中突然发生了一件大事。
往年,大秦边境便时常有些犬戎国的人前来骚扰,劫掠在边境城镇做生意的商贩,或者抢劫附近村落居民的粮食等。
但是今年,犬戎国的王子继位,换了领导人后,犬戎的作风也大改。这次在犬戎国大将军的率领下,他们将边境的一个城攻下了。
将城中百姓屠尽后,把城中所有的物资和钱粮全部抢劫一空,并且派兵驻守,俨然一副将城镇划为自己国家版图的做法,这姿态是□□*裸的挑衅,也是犬戎新王的试探。
朝中分为两派争吵起来,一边主战,收回城镇,狠狠给犬戎一个教训,为枉死的百姓报仇。另一派主张和谈,毕竟弘农颍川的战乱才刚平定,正是休养生息的时候,一旦两国开战,国家财政又要捉襟见肋了。
“早晚要战的,要趁现在狠狠地把他们打回去。”
利弊都考虑后,刘恒打定了主意,并且他也看出来了,和犬戎的这一场战争,早晚都要来临的,此时不战,便是示弱了,这样对方会更加有恃无恐。
虽然前些年天灾*,致使大秦国力不算强盛,这些年的种种改革,只是让国家恢复了起色,还远远没有真正的强盛起来,但是国库还是能支撑这一场战争的。只有国家安稳了,才能有机会富强。
若是不能狠狠回击犬戎,他们就会屡屡来犯,胃口越来越大。
除了要战,刘恒还宣布了一个朝野震动的消息,他要亲征。
在兵力和钱粮都不是特别有信心的情况下,只有他亲临战场,才能更加激发诸将的斗志,也能给犬戎以震慑。
听闻了刘恒要亲征后,刘彦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段时间刘恒一直没有放松追查,他也能感觉到自己也受到追查,这是他早就能想到的。他府里也养了暗卫,只是平时相当的不惹眼,才没有被发现。
如今要是刘恒还把目光放在他身上的话,暗卫的事怕是藏不住了,他差点动了杀心,将五十个暗卫都抹杀掉。
宁妃这里,也暂时放下心来。刘恒查的这么紧,她也悬着心,生怕刘彦撑不住,再露出破绽。
当初信阳王被以谋反罪赐死后,府里男丁俱都一同处死,府里其他的人都跟着流放了,甄贵妃作为信阳王太后,则被刘恒放了一马,恰恰是这,让宁妃有了想头。
甄贵妃当年建武帝时期,掌管整个后宫,必然会在宫里留有人脉,宁妃甚至能够猜到,当初吕良娣的事,恐怕信阳王也是插了一脚。
信阳王之所以能够把手伸进后宫,便是借了甄贵妃的力。
宁妃想着,如今甄贵妃已经无儿无女,在皇觉庵养老,若是能把她在宫里埋着的心腹都接收过来,必然是不小的助力。
但是甄贵妃平白无故的,怎么会把这些人手白白给她呢。
随即宁妃想到一个主意,对于失去所有亲人的甄贵妃而言,目前恐怕是行尸走肉了。但是若是知道自己有个孙子尚且活着,自然又会不一样。
当然,信阳王的儿子全死了,几个女儿被远远流放了,自然没有活着的孙子了。但是宁妃使人找了一个曾经近身伺候过信阳王的丫鬟春香,假称她被信阳王收用过,如今怀了身孕。
刘彦亲自去了皇觉庵,见了甄贵妃,长话短说的只告诉了她,春香怀着身孕,她可能还有个孙子。
甄贵妃半信半疑,但是信阳王的死对她打击太大了,骤然知道还有亲人的喜悦感,加上张婆子经常传来的春香的近况,让她不知不觉间对孙子产生了期待,心里也有了盼头。
后来张婆子告诉她春香生了个男孩,甄贵妃便以为自己有了孙子,甚至张婆子把孙子抱给她看,甄贵妃越看觉得这个男孩越像信阳王小时候,更是深信不疑。
☆、82|
甄贵妃在皇觉庵里,没有办法照顾孙子,而且这个孙子的身份也不能曝光,经历过信阳王谋反失败的事后,甄贵妃已是心灰意冷了,如今只求孙子能平安长大。
所以即使她知道刘彦母子的用心,也只能听从刘彦的安排,把孙子送到村里的农户中收养,假作是张婆子的孙子长大。
不论如何,能有个孙子活着,就已经是惊喜了。
为了这个她起名为“寿平”的孙子,甄贵妃同意了刘彦的要求,把后宫她所能想到的所有人手都交了出来,只求刘彦能够让孙子平安长大。
甄贵妃留在后宫里的人手,在经过刘恒一次次的后宫清洗后,能用的已经所剩无几了。
经过一段时间不着痕迹的探寻,宁妃才终于发现了一个可用的人,坤宁宫的茯苓。
茯苓最初进宫是在甄贵妃的梵华楼当差的,那时候甄贵妃也还只是一个位份不高的容华。茯苓当时生了重病,只能被挪出梵华楼等死。
但是甄贵妃觉得她机灵可用,就暗自安排太医为她看病,送药,让她养了半年多,直到病好。
茯苓也是个重情义的,她知道自己的命是甄贵妃救的,没有她的照顾,她也不能熬下来。养病的这半年,药钱和各项打点也是甄贵妃用体己为她出的。
茯苓承了这份情后,更是从此对甄贵妃死心塌地的追随,无论甄贵妃让她做什么都绝无二话。
甄贵妃见茯苓可以放心用了,就没有让她继续回梵华楼当差,而是去了其他宫殿为自己收集和探听消息。因为茯苓这个暗线埋得深,她自己平时也十分低调,所以甄贵妃出宫后她也一直安安稳稳的呆着。
直到她从建福宫去了坤宁宫后,收到了甄贵妃联络她惯用的标记。她并不知道传信给她的主子是哪一个,只以为仍然是甄贵妃的吩咐,对方每一项安排都已经筹划好了,她就听命执行。
对于实施计划的人选,她找到了之间建福宫就认识,而现在正好在衍庆宫的杏喜,茯苓早知道她是个心大的,只是以前苦于没有机会,轻松地用美好的未来说服她后,茯苓就将媚香和药物都交给她了。
后来被抓到后,茯苓也没有说出关于任何牵扯到甄贵妃的话,选择了服毒自尽,将这个黑锅甩给了皇后。她在找到杏喜前,就为自己备下了□□。
茯苓一直觉得,自己早就该在生病的那一年死去。现在多活的这十几年,都是甄贵妃给的,如今将这条命再还给她,也是无怨无悔。
茯苓死后,宁妃也是惋惜过的。她从甄贵妃那里知道,茯苓是她的心腹中,最忠心的一个。事实也证明了茯苓确实可用。
通过接收甄贵妃留下的人脉,宁妃对于甄贵妃御下的手段,也是心中佩服的紧。甄贵妃对手下的人,无论是施恩,还是拿住短处胁报,都让她也学到了很多。
在和林喻乔分管后宫后,宁妃接管了内事府这一块,就开始细水流长的慢慢渗透,虽然暂时不能扶持自己的人,但是也让她也挖到了一些□□,比如蔡京养外宅和捞油水的事。
如今蔡京倒了,他空下的位置十分重要,让宁妃有些惦记。
贵妃当初躲懒没有接手内事府,这才让她得了空子,对此宁妃心里十分得意,对于贵妃也心中不屑。
林氏若不是恰好入了陛下的眼,凭什么能压她一头?
不过想想宁妃也是叹息,在这后宫里面,其他的都不重要,关键就是能不能得到陛下的青睐。想办法让陛下的心偏到自己身上,这才是真本事。
有了陛下的心,其他的好处自然手到擒来,哪还用像她这样汲汲营营。
不过宁妃的心早就已经不在争宠上了,贵妃没有脑子,光靠陛下的宠爱,也是立不住。她早晚,能把该自己得到的,都争到手。
现在甄贵妃已死,刘恒也要出征,宁妃心的又开始活络起来。
只是如今刘彦算是已经在刘恒那里挂上号了,他那边还是不能有异动,必须要谨慎行事,她这边也不能放松,说不准刘恒已经派人在在盯着她呢。
宁妃很可惜这次的机会,若是能趁着宫中无人时一举在内事府安插上自己的人,将来做什么也方便。不过小心驶得万年船,她不信刘恒不会提前做准备。
另一边,刘恒在安排好要出征后,就开始着手安排后继事宜。
他不在时,就由内阁九位阁老和太子太傅暂时一起辅佐太子监国,每半月将朝中重要的事汇总给他送去。
这也是刘恒给刘康的最后一次机会,但愿他出征的这半年,刘康能真正的成长,担得起太子之职。
并且刘恒还想趁着这个机会,利用他不在后宫的时候让那个甄贵妃幕后的真正主使放松警惕,彻底把这个人揪出来。
虽然他没有查出刘彦的异动,但是刘恒很信不过宁妃。
本来刘恒看在宁妃将刘彦教的不错的份上,在潜邸时还会给她几分体面。
但是刘恒从当初因为磷火事件被关起来的通房于氏口中,知道了宁妃还是庶妃时,就用计设计了她,刘恒从此对于宁妃就再无好感。
面上怯弱无害的宁妃,竟然实际也是颇有心计,而刘恒最是厌恶面上一套,背后一套的女人了。
但是宁妃这些年一直老实呆在景和宫里,既不显山也不露水,丝毫劣迹都没有,也让刘恒暂时忽略了她。
实际上,刘恒也知道宫里有儿子的目前只有三个女人,而且以后,也就是这三个人了。
算计萌萌,能得到好处的也就是皇后和宁妃了。皇后虽然目前被他关在坤宁宫,可是她依旧是皇后,只要刘康依旧是太子,她就不会真正的失势。
便是现在被困住了手脚,但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宫里宫外想要靠着皇后乘凉的不会少。她掌管宫务这么多年,总会有自己的人手,现在只是没有找到皇后操纵这一切的证据而已。
除去皇后,宁妃也是摆脱不掉嫌疑,特别是刘彦还曾经接触过甄贵妃。
但是在刘恒心里,宁妃也不过就是守城小官之女,再有心机也是有限,她一介后宫女子,也不大可能布下这么缜密的局,而且她又凭什么能让甄贵妃看在眼里,并且为她所驱使呢。
这些目前都是疑问,因为缺少了关键性证据都得不到证实。
刘恒也实在不愿意去猜测,刘康或者刘彦也参与其中。
尽管这几年刘康和刘彦有过很多摩擦,但是基本上都是小打小闹,而在萌萌的屋里放置使人身体衰弱的金丝碳,这是直接谋害了。
哪怕早年他也和兄弟们有过激烈的争端,后来他还赐死了鲁阳王和信阳王,刘恒对于自己的儿子,总还是一厢情愿的留着几分期许。他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儿子也为了大位,做出谋害亲兄弟的事。
就是他自己经历过血腥和暗斗,随着年纪的增长,他越是不想看到自己的儿子也去经历这些。
但是理智上,刘恒明白,这皇位还有一把椅子,一个人坐上来,其他的人都要俯首称臣,总会有人不服气。没有不见血的帝王路,历来皇位之争,都少不了一番风起云涌。
只是如今他还是盛年,只要他还有能力控制局面,就不想看到儿子们明枪暗箭的争夺。
在刘恒的私心里,是希望选出一个最合适的儿子做继承人的。他既能够得到自己的认可,又有能力得到朝臣和兄弟们的认可,可以服众,便能平和的进行政权更迭,不用经历一番残酷的厮杀,踩着亲兄弟来上位。
很显然,他的想法,刘康做不到,刘彦也不能让他认可。其余的两个儿子,萌萌是最让他满意的,也是最像他的,甚至刘恒觉得,将来他最能放心的交付大业的人选,就是他。
刘恒从心底里对每个儿子都同样关心爱护,不与孩子的母亲是谁挂钩。
一切平心而论,刘康已经成家立业,却仍然让他觉得不可靠,萌萌才六七岁,就能够让他认可了。
太子之事事关重大,换太子差不多是动摇国本的大事了。刘康是元后嫡长子,若是将来要易太子,就要先废后,要面临很多问题。前面刘恒一直犹豫着,觉得时间还早,在回避太子之事。
可是萌萌被害却为他提了一个醒,他觉得时间还早,自己还年轻,但是前面两个儿子却都长成了,已经等不及要有所行动了。
要想将伤害降到最低,他就要早早做好准备。
所以刘恒为自己,也为刘康设下最后一个缓冲的时间。若是刘康在监国期间,能表现的让他满意,他就继续教导扶持刘康,同时也为他压下其他的几个儿子。
若是刘康不能使他满意,那么他也就不再犹豫了,转而准备培养萌萌。等他年纪再大些,刘恒确认他就是自己最满意的继承者后,就找机会换掉太子和皇后,为他扫清障碍,也为刘康寻一条稳妥的路。
刘恒打定主意后,就去了衍庆宫,他们母子三个,他都不放心。
“要去多久啊?会不会很危险?”
看着刘恒那个瘦削的身板,林喻乔自从听说他要亲征,就觉得担心。
不是说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么,他是皇帝啊,又不会打仗,为什么非要亲自去战场呢。
“放心吧,不会有危险。时间少则一两个月,多则半年,就回来了。“
算上大军来回在路上的时间,刘恒觉得应该半年内就回来了,毕竟此次大战,是为了回应犬戎的挑衅,夺回领地同时给犬戎一个教训,换取接下来的时间边境平安,大秦的百姓也能够休养生息,不会打持久战。
听口气已经做好安排了,既然刘恒已经打定了主意,林喻乔本来还想再劝劝的,也就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在外面一定要小心啊,我会每天都想你的。”
扑进刘恒的怀里,林喻乔紧紧搂住他的腰。在后宫这个如同孤岛的地方,只有他和两个儿子是她的亲人,他在,就像山一样稳稳的立着,让她始终心里有依靠。
“你好好照顾两个儿子,萌萌暂时还是住在衍庆宫里,等我回来再搬。我出征后,魏江就在你这里伺候。”
刘恒到底还是不放心她和两个儿子,儿子们还小,她自己的性子也不太靠谱,虽然在宫里留足了人手以备应对突发事件,但是想来想去,刘恒还是决定把魏江再留给她。
不管幕后的人是皇后或者是宁妃,她都需要有个帮手来应对。
“不止留了魏江吧,不过多安排点人也好,说不定有人又会趁机做点什么。”
听到刘恒的话,林喻乔仰起脸亲着他的下巴。
按照他平时的作风,应该是留下了很多人的,她倒是不怕遇到什么。如今害萌萌的人还没找到,若是她再找机会出手,她可是摩拳擦掌的候着呢。
和林喻乔说了一会儿话,刘恒又去看儿子了。
萌萌如今恢复的很好,差不多快要痊愈了,让他也能跟着放下心。只是病了挺长时间,到底萌萌身体还是虚了点。好在根基一向稳健,再调养一段时间就没问题了。
他去的时候,乖乖正在给萌萌背书呢。他如今已经正式开了蒙,跟着萌萌去上书房一起读书了。
两个表兄回家守孝后,萌萌也没有再找伴读,而是把乖乖带过去了。这样两兄弟一起上学,互相陪着,林喻乔也放心些。
听完乖乖背书,又看了萌萌最近的功课,刘恒不禁满意地点头。萌萌的功课他自是放心,让他没料到乖乖正式读书后,也是表现的不错。
到底是同母兄弟,从小感情就亲近,有了萌萌和乖乖真正的兄弟之情作参照,相比之下,刘康和刘彦人前表现出来的兄友弟恭,就很虚伪了。
看着两个人小脑袋凑在一起看书,刘恒眼中充满了暖意。他自己就没有同母兄弟,但是也曾经很期待有个真正血脉相连的亲兄弟。
这一点来说,萌萌比他小时候要幸运多了。刘恒想到乖乖也已经四岁,和萌萌两人都去读书了,林喻乔平时也没什么需要费心的,他们也该是时候要个小五了。
想起白嫩柔软,像乖乖和萌萌小时候一样可爱的团子,刘恒的心里也像铺了一层厚厚的棉花。
等他洗漱完回到寝殿后,发现里面的那个人也正和他不谋而合。
林喻乔念在不久后他就要出征了,到时候那么长时间又见不到他了,准备送他个难忘的离别礼,让他最好一路上都想着她。
于是她找出了之前准备好,但是一直藏着等待机会隆重表现出来的情趣内衣。边换衣服,林喻乔边露出诡异的笑容,是时候再刷新一下刘恒的承受力了。
等刘恒一进屋里,林喻乔就把桌上的蜡烛都吹灭了。
“怎么了?”
突然的黑暗,让刘恒很是不解,正准备唤人的时候,眼前的景象让他一下子哽住了。
窗外的月光斜斜的透穿朱户,澄明的月光洒在地上和床上。拳头大的夜明珠在四周发出柔柔的荧光,清风吹动床边长长的轻纱账,床脚正站着一个明艳入骨的人间尤物。
“你……”
刘恒的声音有些喑哑,暧昧的光线下,林喻乔额上描了花佃,头上冒出两个长长的雪白的耳朵。
她穿的衣服也很奇怪,刘恒从来没见过那么直接坦胸暴露的衣服。她着了轻薄的素纱儒衣,肩膀的肌肤被衬得若隐若现,并且还露出了修长的脖颈,白嫩丰满的胸脯,淡紫色的月华裙齐胸而下,腰部束的紧紧的,身形既性感又充满诱惑。
并且薄纱的衣裙领口和衣袖的镶边,确实雪白的兔毛,腰带也是带着兔毛镶边,随着风吹动而微微晃动,结合她头上的兔耳,整个扮相显得妖异又诱人。
轻盈的踱到刘恒的身前,林喻乔满意的看着他眼底的痴迷和惊艳,唇角轻扬,朱唇微启。
“公子可还记得小时候救过的那只雪兔?奴家如今已修成人身,特地来报公子大恩。”
说完后,林喻乔微微的歪了歪头,兔耳朵也跟着划了一道白弧,看起来更加逼真生动了。她其实还有些担心的,只怕刘恒那个不解风情的,不顺着她安排的剧本演。
她是按照以前现代时看过的电视上唐朝女性服饰,做模本来设计的,既露胸,又还是件衣服,不至于像现代那样的情趣服装那么夸张。
兔耳朵是做成发卡那样的半圈,然后涂黑,粘上了兔耳朵,效果不错,但是禁不住仔细看。所以她把灯给熄了,夜明珠的光线偏柔和昏暗,半明半暗间,才最显风情。
“是么?我已经不记得了。”
刘恒还真顺着她的台词继续演下去了,除去一开始的呼吸迟滞,如今他只是双目灼灼,饶有兴味的看着她。
刚开始刘恒是真的心旌旗动,眼前的人分明不似凡女,恍然间他分不清楚眼前的人是不是真的兔精了。
后来她凑过来说话,听到熟悉的声音,刘恒才找回了节奏,确实是那个他夜夜拥在怀里的人。
“公子怎么如此薄情?奴家的原身是那么雪白漂亮的雪兔,这些年还日日的惦记着公子,公子竟然不记得奴家了!”
用手帕半遮着脸,林喻乔哀怨的半侧过脸,眼角甚至还挤出了几滴泪,一副受了打击的样子,只是演技略有点浮夸。
“确实不记得了,不如你再变成兔子我看看?”
刘恒用手指挑了下她头上的兔耳朵,他早就想摸摸看了,果然触手绵软,随着她的动作摆动,更添几许娇憨柔软。
林喻乔嘟起嘴,这人一定是故意的。
“公子不记得奴家,可是奴家却为公子牵挂了多年。日久天长,奴家对公子已然生出倾慕之心。特意修成人身,愿以身相许,以全多年前的缘分。”
林喻乔含羞带怯的直视着刘恒,竟然真的带着些楚楚可怜少女韵致。
她都这么直接上了,刘恒可不要拒绝啊。
“你原身既是雪兔,非我族类,我怎么能接受。”
刘恒在月光下安静的浅笑,双眼璨如星子,长发也因为洗漱后披散下来,看起来像是满身风华的清俊公子。
他面前的自称雪兔的小妖,听着他的话眼睛瞬间瞪大,随即便是一副受了打击的样子。
“为什么不能接受?”
林喻乔是真的被刘恒打击到了,弄个角色扮演竟然对方不配合,她一个人怎么high的起来。
眼里像是盈着两汪清泉,林喻乔缓缓的解开腰带,散开衣襟,裙下中空,雪色的肌肤白的似乎发光,全身上下再无遮掩。
“公子你看,奴家的身体真的和普通女子一样。”
她的话说的很委屈,耳朵也耷拉下来,脸上的表情也是纯粹如孩童,可是胸前丰美的风景却一览无余,雪峰微颤,纤腰楚楚。
看着刘恒忍不住目光往下看,她害羞的捂住脸,然后从指缝中望着他。
“既如此,你的一番心意我知道了。只是我不求露水情缘,一夜恩泽,姑娘若是有心,可能与我做长久夫妻?”
用力吞了下口水,刘恒感觉浑身燥热,努力不去看那丰肌弱骨,只把目光梭巡在她柳夭桃艳一般的脸上。
林喻乔没想到刘恒会这样说,美色当前不赶紧顺势约一发,而是想着负责任,这也让她有些感动。哪怕她只是为了增加“性趣”随口编的故事,他都不肯轻慢与她。
“奴家自然是做梦都想与公子做长远夫妻的……”
这下眼泪真的掉下来了,不管是侧妃还是贵妃,她从来都不是他的妻,名分的约束,让哪怕整个后宫他唯一独宠她,她也不敢与他以夫妻自居。
☆、83|
“莫哭啊……”
将人搂入怀里,刘恒用手指轻轻将她的泪水擦去。看着她被泪水冲洗过后变得格外明亮的双眸,倾身吻在她的眉睫间。
“谨以白首之约,共结修世之好,此心可鉴,日月可昭。”
刘恒的眼神温暖澄明,捧着她的双颊与她四目相接,说完后,郑重的以吻封缄。
他知道她的心思,如今也没有办法弥补她的遗憾,可是除了名分,她早就牢牢地住进他的心里了。
林喻乔闭着眼睛,灼热的泪水止不住的从眼角滑落。就这样,已经够了,已经够完美了。
她已经被幸福感充盈的心都快要爆炸了,这一生,她所求的,也不过就是如今的样子。
一个能够依靠的良人,一段细水长流的感情。
浩浩红尘,她用了两世才阴差阳错的遇上一个刘恒,这溯世的缘分,终成白首誓约,爱与被爱着,执手相携。
这一刻,所有的缺憾都圆满了,只愿良缘永结,须臾白首。
两唇辗转过后,两人都心神沉醉,呼吸起伏不定。透过林喻乔的肩膀,刘恒看到桌上还备着的酒,遂揽着她走到桌前。
倒上两杯酒,刘恒一杯放到她手上,一杯自己捏着,笑着道,“宜言饮酒,与子偕老。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林喻乔颤抖着手腕,贴着他的胳膊,一起交盏饮下这杯迟来的合卺酒。
这壶秋露白入喉柔滑,口感清甜,喝过一杯后,林喻乔又自己倒了一杯。
看着有几滴酒液顺着她的唇角滑落,顺着敞开的衣襟滑入锁骨,隐在了起伏的峰峦上,刘恒早就躁动的身体再次克制不住,冲天的欲*火之焰熊熊燃着。
他倾身覆上,顺着她已经敞开的衣襟将衣服全部扯下来,用双唇一寸寸的巡视属于他的领地,双手也在她身上莹凉细腻的肌肤间游走,身下的涨大顶在她的腿间。
林喻乔半倚在桌上,双腿无力的勾住他的腰保持平衡,身上被他的大手揉搓的火热,倚在桌上的背后却冰凉,凉热交替着既欢愉又难耐,只能用大腿蹭着刘恒的腰。
摸着身下的幽谷已经湿润,刘恒眼神深幽的看着身下的人,林喻乔面若芙蓉,两弯眉毛似喜非喜的蹙着,脸上带着惑人的□□,身上的雪肤也呈现诱人的粉色。
禁不住眼前的千般旖妮,耳畔还有她的莺声喃喃,刘恒几下扯掉自己的衣服后,便两手拉着她的腿用力的顶入,随即被熟悉的湿润和紧致包围,感觉到她幽处的软肉紧紧的吸附着他的粗大,舒爽的腰眼一麻。
被深深浅浅的顶撞着,林喻乔咬着唇不断地溢出被撞碎的吟声,被敞开的身体努力迎合着他的节奏,可是这样半悬空的姿势太累人,不过一阵儿她就双腿酸软,在她的身体即将滑落前,刘恒一把托起她的屁股,就这样依然埋在她身体里,带着她走向床榻。
走动的这几步,林喻乔感觉到埋入她身体里的那部分,涨的更大,下身酸痛的刺激,让她的身体颤抖的缩着,却被更紧密的压在他的怀里,进得更深。
一路走动,她贴近他又被小小的放开,身下随着节奏吞吐着,还有滑腻的液体随着走动从腿间滑落。
一夜入骨欢愉,两个人比当年新婚时的洞房还要投入。枕边欢尽,被底风流。
恰恰莺声,不离耳畔。津津甜唾,笑吐舌尖。杨柳腰脉脉春浓,樱桃口微微气喘。星眼朦胧,细细汗流香玉颗;酥胸荡漾,涓涓露滴牡丹心。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林喻乔头上戴的兔子耳朵还挂在发间。
刘恒醒后,难得的没有立马起身,而是将人抱在怀里,还揉捏着那只软绵的耳朵。
“呜,抱好紧,都喘不过气了。”
林喻乔昨晚上精疲力尽,自己什么时候睡得都不知道了,大早上就被抱醒了,还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不抱的紧点,你早上变成兔子跑了怎么办?”
刘恒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手中继续揉着兔耳和长发。因为林喻乔的头发浓密漆黑,散在枕上,将头上的发卡都埋住了,看起来两只耳朵竟像是真的生在头上的一样。
“你喜欢,等出征回来还给你变狐狸。”
从刘恒怀里挣扎着留出喘息的空间,林喻乔咕哝了一句,又睡过去了。
“不用,就兔子……”
她睡死过去了,没听到刘恒的回答。而刘恒一直温柔的看着她的睡颜,摸着她头上的耳朵,直到一刻后,才小心的起身穿衣。
想到即将离开她有段日子,刘恒心中生出了缠绵不舍之意。他这些年自来清冷自持,却不知不觉间,因她而生出诸多情丝牵绊,想到她,心中就溢满了柔情。
经过十来天的准备,刘恒将前朝后宫都安排妥当了,便带着大军出征了。
林喻乔在宫里陪着两个儿子,闲下来,便被思念充斥着。好在每个月都能得到刘恒的来信,虽然大多内容平淡,不似她絮絮叨叨,恨不得能把一日三餐都写上。
由于刘恒准备趁此机会找出甄贵妃幕后的主使,便在离开后宫前,将皇后放了出来。
此举既能够对内对外起一个安稳的作用,也让太子能够安心,同时,也让皇后与宁妃形成犄角之势,不管她们两个之间到底哪个才是真凶,都能够互相牵绊,不至于作成大乱,可谓一举三得。
宁妃着实没有料到,皇后竟然还有重新出头的一天。她想着,刘恒八成是看在太子的份上,才让皇后出来主持局面的。
嫡妻嫡子的分量,就是这么大。哪怕她和贵妃将后宫管的滴水不漏,在刘恒出征时,他最相信的也还是皇后。
哪怕刘康再平庸无用,刘恒出征时,还要让他来监国。
看来,她是小看了皇后在刘恒心中的地位了。既然后宫形势有变,那么她之前的计划,就也要相应的改变了。
而皇后自从被宣布“病好”后,心情也一直激动着。就在她日日惶恐,害怕哪一天刘康被废,他们母子再无活路时,她又得到了生机,这次机会,对她而言弥足珍贵,皇后再也不想经历一次被关起来了。
她被幽禁在坤宁时,感觉整个宫殿都凄清安静,静到她骨子里都生出凉意。再加上一直被自己和刘康可能被废的恐惧折磨着,皇后这段时间憔悴的几乎不成人形了。
对于当初到底是谁诬陷她的,皇后一直笃定是贵妃,心中充满了怨毒,可是不想再被关起来了,她只能每天请安时看着贵妃装乖卖巧的姿态,恨不得将她虚伪的假面撕碎。
在刘恒出征的这段时间,朝中虽然有大臣辅佐,但是刘康监国,暂行君主之责,这种万人之上,充满权力的感觉,很快就让他沉迷不已,整个人一扫当初的不自信,连同皇后,都精神抖擞起来。
要是刘康能早点顺利继位就好了,她也能放下心来做太后了。皇后欣喜之余,不免有点遗憾。现在刘康风光,只是刘恒返朝,就要还政与他了。
在这期间,宁妃又转而投向皇后,多次主动去坤宁宫请见,表示起亲近起来。
“哼,宁妃那个没脸没皮的,如今康儿监国,她和刘彦看着自己没有戏唱了,又转过来像条狗一样的求着我了。”
皇后本质上就看不上宁妃,虽然没有明确地拒绝宁妃的投靠,但是也是没有搭理她。再加上刘彦一直和刘康不对付,野心昭昭,其心可居,皇后也不能信任她。
但是重新把老对手们都扫到脚下,这让皇后一直郁郁的心情好转了不少,每日看着贵妃也不再眼中藏毒了,让林喻乔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她的衍庆宫看的更加严实,对萌萌和乖乖也是日日同吃,看着他们入睡,生怕再出点意外。刘恒不在宫里,让她很没有安全感。
林喻乔深知,自己唯一的后台就是刘恒,虽然是宠妃,可是对上其他突如其来的意外,依然脆弱的不堪一击。好在皇后还不是那么丧心病狂的人,更是爱面子爱名声的,不会公然做出什么事,让她能够稍稍喘息一下。
“母妃很想念父皇吗?”
衍庆宫里,萌萌看着林喻乔一晚上都在翻来覆去的把刘恒的信来回翻看,便问道。
“是啊,母妃很想父皇,他不在,母妃始终不能安心啊。”
林喻乔摸摸儿子的脸,脸上的笑容清浅。她知道自己这段时间一直精神紧绷的,让萌萌也跟着担心了。
萌萌歪着头,眼神干净。他不知道母妃在担心什么,但是他隐约知道自己上次生病是有点□□的,想起当时母妃担心难过的样子,萌萌就更加想快快长大。
快点长大吧,就能像父皇一样,英明神武,无所不知,就能不再让母妃流泪,即使父皇不在自己也能保护她,她只管开心地笑,吃喜欢的点心,陪着弟弟玩就好。
不用担心,不用害怕。
好想赶紧长大呢。
看了看旁边正在写字,感觉到他的目光,抬头冲他笑着的圆滚滚的弟弟,萌萌心中藏着的愿望坚定的破土而生。
乖乖终于如愿的被林喻乔从小团子喂成胖南瓜,手感柔软,但是不好捏了,挣扎起来力气也变大了,让林喻乔很多时候只能干过眼瘾了。
日子过得飞快,刘恒那边传来了好消息,已经成功的将边城收回了,若是不出意外,半月后就会返京。
而宁妃因着这些时日没找到漏子,倒是没什么动作,皇后一心盯着林喻乔,想找到她的把柄,竟然三个人也相安无事到如今了。
就在林喻乔等着刘恒得胜归朝时,却突然从边境传来噩耗,刘恒遇刺了,伤情严重,生死不知。
消息飞速的传到京都,大家担心之余,也不免各怀心思了。
“怎么会这样!我要去找他!”
没想到刘恒竟然还会遇刺一回,林喻乔在宫里简直担心的要坐不住了。她还是很想,像当年那样,千山万水的赶过去。
要是他和当年一样,伤得不重就好了。
“娘娘,您可要撑住啊!三皇子,四皇子,也都要依靠着您啊。”
江嬷嬷赶紧劝她,现在她是有两个儿子的人了,不像当年那样无牵无挂的,这个时候必须要稳住了。而且现在她是贵妃,也不像潜邸那样可以自由出入了。
知道江嬷嬷说的在理,可是林喻乔仍然吃不下睡不着的,心里十分恐惧。
她的幸福才开始,难道就要被收回去了么。说好的白首之约,刘恒要失言了么。
她这边惶恐不安,皇后那边也心中震荡。
最初听说刘恒命悬一线,皇后也是担心的,只是想起贵妃和三皇子,她不免心中一跳。
如今刘康名正言顺的监国,若是刘恒回不来,他就能够顺理成章的立即继位了。
不不不,想到此处,皇后自己也心中一跳,她怎么敢这么大逆不道!皇后赶紧打住自己的思路,不敢继续往下寻思了。
宁妃这边也是着急不已,怎么会这样呢,她千算万算的,就是没想到刘恒会突然遇难,这要是有什么好歹,刘康就继位了,皇位就再没有刘彦什么事了。那她之前的所有努力和心机,不都白费了么。
她之前总觉得皇后会是最大的输家,没想到她还有这等运气,名分真的比什么都来得重要啊。宁妃气苦,早知道就先针对皇后和刘康了。
☆、84|
“母妃,现在怎么办呢?”
刘彦心慌意乱的看着宁妃,指望着宁妃再给自己出个有用的主意,他不能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刘康继位。
宁妃在最初的慌乱过后,却突然回过神来,开始对这个消息是有些怀疑的,毕竟按照寻常思路,帝王遇刺或者生病,都会千方百计的隐瞒,特别还是如今生死未明,更应该瞒的紧紧的。
除非是刘恒故意传出消息,或者是他无法控制局面。
所以她让刘彦隐秘的去打探消息,但是根据刘彦打听到的,似乎是刘恒在战胜后回宫的路上遇上犬戎暗袭,意外中箭坠马。
刘恒伤情严重,边城那边已经全部慌了手脚,才导致消息传回来的。
并且听说皇上受伤的消息后,在封地的沛献王,济凌王,阜陵王也都从封地往京都赶过来,京都的局势瞬间紧张起来。
“你且不要慌,咱们再看看。”
宁妃的脸色也不佳,但是还能沉得住气,她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而且,这个时候,最容易失去分寸的是皇后和太子,她还要再继续等等,以观后续。
刘康确实很快就从刚开始的如鱼得水,变得境况艰难起来。
除了三位居心不良的王爷从封地赶过来,留在京都的宗室,还有各世家,重臣全都心思各异,从有利自己这方的想法出发,把京都的水搅得更浑。
“陛下如今不知伤情如何,边城诸将也失去了主心骨,万一犬戎收到消息再卷土重来,可不就白白浪费了陛下的一番苦心。太子宜将赶赴边城,代替陛下坐镇军中,直到陛下身体好转。”
沛献王一本正经的在朝上劝刘康离京,并且还有许多朝臣和宗亲支持,包括刘彦的岳父,文华殿大学士张冲。
刘康心里极为恼怒,这般关键的时刻,他作为太子才是最该留在京里的那个。万一父皇有什么事,他在京里才能及时有所反应,怎么能便宜了这帮心怀叵测的鼠辈。
“父皇临走前,交代康务必代他行使监国之职,康万不敢违反君命。”
名义上,沛献王还是刘康的叔叔,作为长辈,刘康该给的面子还是得给着,因此心情更差。
众人打的什么主意他最是清楚了,个个图谋不轨,特别是从封地赶过来的三个王爷,都是趁火打劫想要分一杯羹。
刘康和这帮人周旋的精疲力竭,他更加体会到太子和天子的距离。之前刘恒没有受伤时,他暂行天子之职十分顺利,政令通达。但是如今,朝臣都各怀心思,他要做什么都有人反对。
就派谁去边城看望刘恒,稳定军心,已经连续闹了三日。刘康自己不能离京,刘彦倒是主动表示想去的,但是他也不能让刘彦去。
万一刘彦到了边城拥兵自重,挟天子以令诸侯,他就是放虎归山留后患了。
但是这个时候派去的人,必须是能有身份有号召力的,刘阳倒是好人选,但是年纪又太小了,让一个才7岁的小儿远赴边城,别说能不能扛起重任,光是苛待庶弟,他就会落人口舌。
这个能让各方满意的人选,真是不好选啊。刘康纠结良久,直到东宫一个大胆的谋臣给他出了一个主意。
“前锋参领左重祥有一女,年纪正好,殿下可以纳入东宫做太子嫔。正好殿下可以派遣左重祥代替殿下前往边城,他既为武将,能稳定时局,也是殿下这一边的人,能用起来放心。”
“可是一来如今时机并不适宜纳侧,二来朝中诸人肯定不会同意的。”
刘康想了一会儿,觉得这个计划不错,但是关键是做起来不容易实现。
“恕臣无礼,此诚然危急关键之期,殿下是国之储君,必然要心志坚定,不论做什么朝中必有异议。”
谋臣说得铿锵有力,刘康也有些被说动了。
是啊,这个时候他不管做什么都要被反对,这段时间刘彦也没有闲着,整日串联世家,连同自己的岳父一起给他使绊子,现在竟然还和阜陵王联系密切。
他要赶紧做好打算,不能到时候陷入被动。
刘康当即命人和左重祥接触,左重祥也是个有野心的,早就巴不得攀上太子了。虽然太子妃地位稳固,但是东宫至今无子啊,以后他女儿要是有幸先得了儿子,他们家就要跟着发达了。
而且如今太子的身份不同寻常,说不准过段日子就能登基呢。有这么好的机会,他当然要抓住。
刘康确定了纳左家女为太子嫔,婚期未定,但是左重祥已经自然而言的归到他这一边了,他虽然只是前锋参领,手中也有一部分京都大营的兵力,并且刘康是想要让他去边城,为自己稳定那边的局势的。
当然,光左重祥一个人肯定不够,刘康还想着让太子太傅一同前往,毕竟现在朝臣中,他能信任的除了自己的岳家,就是自己的老师了。
刘康打算的很好,但是还没等他提出自己的意见,刘彦已经联络好世家和自己的岳父,暗地里行动起来。
刘彦将刘康历年来犯过的失误都添油加醋的传扬了出去,包括东宫属下犯过的事,以及东宫曾经死过的黄门等。沛献王是几个王爷里最张扬的一个,公然在朝上说太子品行不端,不堪继续监国。
虽然朝中并没有几个人敢公开在朝上响应,李次辅等人也积极为刘康辩护,但是世家出身的诸人都默默的以行动表明自己不支持刘康继续监国,同时关于东宫的不良事端,也没日被捕风捉影的提出来。
刘康此时订下太子嫔,更是被拿出来当做话柄。理由也是现成的,陛下现在重伤在身,太子竟然不思孝道,不为皇上忧心,反而自己享乐,刘康的头上,又多了一个好女色的名头。
当初刘康准备拉拢左重祥时,就已经做好了会被攻歼的心理准备。但是他自觉并没有马上纳侧,只是订下人而已。不这么做的话,左重祥怎么能甘心为他所用。
世家们已经联合起来,打定主意辅佐刘彦了。刘恒对于世家的限制和削减,让他们势力大减,而刘康又不是特别需要他们的支持,他们选择扶持刘彦,才能得到利益最大化。
他们就指望着刘彦上位,也跟着翻身。并且刘彦已经承诺过,若是他们支持自己,将来他就会让世家重现建武帝时的辉煌。
本来宁妃的意思是让刘彦继续等等的,但是刘彦已经等不及了。刘恒的伤情已经查实是真的很重,说不定马上就不行了,反正他之前已经把刘康得罪死了,他要是不动作快点把刘康从太子之位上拉下来,他也没有什么活路的。
“太子是嫡长,地位实在稳固,只靠着这些手段是不成的。”
刘彦手下的谋士看着近期的成果,深觉推倒刘康不是易事,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公有何建议?”
因为这是他自己要行动的,没有听从宁妃的指挥继续忍耐,刘彦也不敢再去见宁妃,没人给他出主意了,他就多为依仗门客和谋士。
“臣有一计,如今除非太子不在,不然东海公的计划胜算不大。”
谋士的这个“不在”,含义深远,刘彦听明白后就有些皱眉。暗杀太子,到底不是件小事。若是父皇伤情没有传言那么厉害,他就没法收场了。
刘彦有些犹豫,可是没想到沛献王和他的想法不谋而合,主动登门拜访了。
先套了一会儿近乎,沛献王随即扔出一枚巨大的炸弹。
“侄儿你可是想做皇上?叔叔这些年总结经验,有一心得要传授给你。打定主意就赶紧行动,莫要瞻前顾后,徒留机会错失。叔叔前些年一直在犹豫,不敢出手也不敢轻易出头,想保留实力等待机会。可是机会不会等你啊,最终你父皇从我们兄弟中脱颖而出。”
“你若是不趁此机会赶紧行动,将来,继位的不管是太子还是你的三皇弟,总归不会落到你身上。”
沛献王说的太直接,让刘彦听着的过程中脸色变了几变。他不清楚这时候该直言回避,还是该继续听下去。沛献王此番特意说这些话,必然是有用意的。
“都这个时候了,你也不用和我装傻,是不是咱们两人都心里门清。你父皇那边命悬一线,我这个做弟弟的也不放心,也已经派了人过去照顾了。做叔叔的只能帮你到这里,接下来就是你的了。不除掉太子,等太子继位就会除掉你。侄儿好生想想吧。”
扶着大肚子,看起来老实面善的沛献王笑的真诚,眼底却闪烁着寒意,拍了拍刘彦的肩膀,也没继续呆下去,就告辞了。
他依然从容自得,来去匆匆,似乎一点也不知道,自己临走前说的那番话,会在刘彦心里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刘彦愣愣的坐在椅子上,不断地回想着沛献王的话,是他想的那个意思么。
沛献王竟然把自己派兵去暗杀刘恒的事这么大大咧咧的说出来,真的可信么。
思来想去,刘彦赶紧命人去调查沛献王,一边急匆匆的入宫去见宁妃。现在的情况,他必须要听听母妃的意见了。
宁妃终于看到刘彦来了,这个儿子如今长大了翅膀变硬了,竟然敢不听她的指挥自己擅自行动,她早就憋了一肚子气,如今看到刘彦,也没个好脸色。
刘彦也顾不上赔罪了,直接就把自己的想法和沛献王的话说了出来。
“母妃,沛献王的话可信么,他怎么会好心帮我?”
听了刘彦的话,宁妃也顾不得生气了,想了一会儿后,她斟酌着说道。
“如今你父皇遇袭,这么大一个漏子,他们不可能不去理会。从封地赶回京的三个王爷,每个都是居心不良的。不管是你或者是太子继位,他们都能得到很多好处,自然是想方设法不想让你父皇回来的。”
宁妃能够想到,不管怎么样,沛献王他们都会给刘恒雪上加霜的,就连太子,也很大可能会出手。
特别是对刘康而言,现在是最好的机会。若是不趁着这个机会上位,等刘恒回来,还要等上十几年,到时候三皇子也大了,皇位就不一定是不是他的了。
她若是太子,就必然会抓住这个机会。
但是沛献王等人是必然不可信的,沛献王估计是自己有野心想要争一争这把龙椅的,就是阻止刘恒回京,也不是为了帮刘彦。而等刘彦除掉刘康,沛献王怕是第一个会出手对付他的。
不过沛献王到底是王爷,不如刘彦继承皇位来的名正言顺,到时候要真是除掉了刘康,刘彦也是有几分胜算的。
综合考虑过后,宁妃还是决定用自己最熟悉的手段,借刀杀人。
“彦儿再去接触沛献王,说动他帮你一起除掉刘康。到时候你故意留点纰漏,让刘康逃生。沛献王定然不会想到你会错失这个机会,到时候你把沛献王出手的证据露给太子,让太子对付沛献王,不管他们谁胜你都有一争之地。”
宁妃心思缜密,一向筹划的细致,最大可能的逃脱自己的责任。
刘彦得了她的计策,便依言去做了。
皇后也听说了这段时间刘彦上蹿下跳的给刘康使绊子,对宁妃更是厌恶至极,找了个教子不力的理由,就把宁妃关了起来。
而林喻乔这边也没有逃过,皇后听说了刘恒确实伤的严重后,心理放松了些,将整个后宫握在手里还不够,便想着法子要整治林喻乔。
碍于林喻乔一直没有直接的把柄和漏子,皇后只能也找了个理由,说她“魅惑君王,独占后宫”,每日三次让嬷嬷去给林喻乔读女经做训诫,还得跪着听。
现在太子监国,皇后就是后宫最大的了,不管有没有道理,合不合规矩,她这么吩咐了,林喻乔就不能顶撞。
林喻乔心里既担心刘恒,又还要照顾着两个儿子,不敢和皇后硬顶,只能面朝南跪在衍庆宫听训。
跪过一次后她就想出主意,让人赶紧缝制了厚厚的绵软护膝,绑在膝盖上。宫装宽大飘逸,倒是看不出来。
这样能够少受一点罪,但是每天三次,一次半个时辰的跪着,也是很痛苦的,不出几日,她的膝盖就乌青。
“母妃,疼么?”
萌萌躲在床柱边半露出脑袋,看着江嬷嬷为林喻乔揉搓膝盖,眼泪无声的掉下来。
他知道母亲受了大罪,晚上他下学回来时就看到她在跪着听训。萌萌的小拳头握的紧紧地,他该怎么样才能保护母妃。
“不疼,宝贝儿。”
伸手招呼萌萌过来,林喻乔放下裤腿,遮住乌青的膝盖。
膝盖看着严重,其实有了厚厚的棉护膝,还是挺顶用的。皇后的险恶用心,不就是这样嘛,想让她受罪,最好跪伤了跪残了。她可不能如皇后的意。
“母后为什么要这样!我不想让母妃继续被欺负!”
萌萌擦着眼泪仰头看林喻乔,小手学着江嬷嬷刚才的样子,也给她揉着膝盖。
被儿子的话甜到心里,林喻乔将他搂在怀里。
“宝贝儿,每个人在这世上都不会永远如意的。母妃纵然是贵妃,可是依然有皇后压着。萌萌是皇子,可是还有太子压着。只有你父皇,才能站在最高位,让所有人仰视。我们呢,做人要能屈能伸啊,暂时受点委屈不要紧,想办法保护自己就好。你看母妃就是,膝盖上装了护膝。”
因为萌萌生来便是宠妃之子,又受父母疼爱,林喻乔怕他太过骄傲,就想借机让他学会变通。
跪听训教,在这个时代,对一个贵妃来说是相当折辱尊严的。但是她毕竟来自现代,不像本土人那么刻板,所以一点没闹腾的乖乖接受。还有就是,闹也没用,得撑下去啊,不然更是不会好过。
至于皇位,林喻乔说没想过是假的。毕竟她后宫独宠,皇后是恨毒了她,一旦将来失去刘恒的庇护,她和萌萌,乖乖,就是皇后砧板上的肉了。前有吕后之鉴,她不能不担心。
但是要说做点什么,她总是觉得还太早了。萌萌一直都乖乖的,不让她操心,学业上更是刻苦自律的让她都担心了,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而且也不想把这个压力从小就加诸到他身上。
便是有以后,也是萌萌自己长大了有权利选择想要什么人生的情况下,自己争取的。若是萌萌和乖乖都输了,那她也就陪着儿子赴黄泉去,反正也无牵无挂了。
萌萌并没有接收到林喻乔的点,反而只听进去了前半句。只有有一天像父皇那样,站在最高位,才能不让自己想要保护的人不受委屈吗?
他的目光坚定起来,既然这样,那么,他就努力爬到最高的位置。再也,不想让自己像现在这样无力。84
☆、85|4.18
沛献王主动去和刘彦挑明,自然是有自己的考量。一旦他派去边城那边的人成功,刘恒就回不了京都了,而若是刘彦再把刘康按下去,到时候他就能坐收渔翁之利。
他的封底沛县也是富饶的地方,这些年沛献王一直在暗中积蓄力量,他的实力比起济凌王,阜凌王来说,是胜过很多的。沛献王也是目前除了刘恒以后诸王中年纪最大的,他此番特意从封地返京,就是等着准备来主持大局的。
他当然不想扶持刘彦登基,毕竟刘彦已经大了,不好掌控,等刘彦害了刘康后,他早就安排好人准备揭发刘彦了,一石二鸟,把刘康和刘彦都一起收拾了。
除了两个长成的皇子,三皇子和四皇子都年纪小,选哪一个他都不用回封地了。沛献王已经做好了打算,准备扶立年纪最小的四皇子。至于三皇子,一个小孩子,听说身体还不大好,发生点意外也是正常的,不是么。
再过几年到四皇子长成前,他有的是办法让他不再挡路。
沛献王想的清楚,他到底是叔辈,越过侄子继位总是会惹人诟病的,千载之后史笔如刀,与其得个坏名声,不如在幕后操纵小皇帝,他一样能够把控朝政。
等四皇子大了不好控制了,横竖一个傀儡,他还可以将他抹掉。至此刘恒一脉就断了,他再从自己的儿孙辈选人来继承皇位也是顺理成章的。
所以沛献王不管刘彦怎么游说,他都不肯出手相助,只是真真假假的出了几个主意。他是等着刘彦出手时拿住他的把柄的,总要有人为除掉刘康负责任的,推出刘彦是再好不过的。
刘彦也不敢直接出手对付刘康,到时候瞒不住必然要惹祸上身的,沛献王这个老奸巨猾的,他也不敢信。
但是没有了沛献王,刘彦还有其他人选。入京后就积极接触他的阜凌王,也是个好用的助力。
阜凌王在诸王中年纪最小,母亲只是一名宫人,早年侥幸承宠后有子,才得了封的。之后建武帝就把她抛在脑后了,阜凌王也跟着受冷落,所以封地也比较偏远贫瘠。
他没有沛献王的实力,也不敢想着自己取而代之,只是想从之分一杯羹,改善下自己的条件,他也不想回封地了,不愿意子孙辈也只能留在群山环绕,土地稀薄的阜凌。
为此,阜凌王主动与刘彦示好,想着做一份政治投资。太子那边他能发挥的有限,太子是嫡长子,也未必看得上他。但是刘彦只是二子,比较需要他的支持,也方便他到时候坐地还价。
听说刘彦想借助自己的力量找机会暗杀太子时,阜凌王是犹豫的。一方面,他是藩王,进京后虽然带着些人,可是人手到底有限,目标也是太大,容易被找到自己身上。
另一方面,他也有些怀疑刘彦的用心,万一他是想让自己做替死鬼怎么办。
不得不说,阜凌王的忧虑是很正确的,刘彦确实就是这么打算的。
看着阜凌王犹豫,刘彦许下一堆承诺,等他登基后一定会不忘记阜凌王的帮助,为他增加十八个县的封地,并且还允许他们一家人常年留京,不用就封。
阜凌王被他的承诺打动,只是谨慎的要了刘彦的手书一封。到时候刘彦要是翻脸不认人,他就可以用手书做把柄。
刘彦最近被沛献王和阜凌王绕的头疼,哪一个都不会傻傻的为他顶罪。并且宫里宁妃被皇后关了起来,让刘彦也觉得情势紧迫。
皇后的举动如此猖狂,不就是仗着父皇生死不明,刘康是太子即将有机会登基么,他必须要行动了,赶紧除掉刘康,到时候他就是名副其实的皇长子了,未来的荣光必将是他的。
经过详细的策划,刘彦准备在刘康入宫的路上动手。他安排好了自己培养的心腹私卫,加上阜凌王提供的人手,足有上千人,一起伪装成强徒对刘康进行截杀。
可是刘康身边的侍卫高手也不少,加上京畿重地建筑比较密集,人手众多也有些施展不开,刘康只受了轻伤,被身边忠心的护卫掩护着逃了出来,并且正好碰上了城守尉参将带人巡逻。
有了帮手,刘康身边在死拼的侍卫们顿时有了精神,又开始奋力厮杀。而刘彦派去的人见势不好,也不敢久战,损失了大部分人手后都四散逃走,有一部分没逃出去的,却被几个同伙快刀捅死,然后杀死同伙的人集体服毒自尽了。
这些人都是花费了时间培养好的死卫,为了计划顺利刘彦都安排出去了,却一下子都被折损了,刘彦都心疼无比。
刘康遇刺后,不仅自己受了惊吓,听到消息后皇后也是心头难安。
“这定是刘彦干的,他这段时间一直就没老实过。”
刘康回去缓过劲来后,脸色阴沉的能滴水。刘彦竟然敢这般大胆,他敢做初一,自己也不用再继续手下留情了。
目前刘康苦于没有直接能指证刘彦的证据,那些参与截杀的人只留下尸体,其他逃跑的人还没抓到。没法正大光明的把刘彦扣押起来,刘康也想要干净利落的暗中把他解决了。
“刘彦简直丧心病狂,竟然敢对太子动手。”
皇后也十分恼怒,她没想到刘彦竟然敢这么直截了当的找人劫杀刘康。他是笃定了刘恒回不来,无法将他治罪么。
“孩儿有一计……”
若是以德报怨,那么以何报德。刘康双目赤红,想起这些年刘彦给他添得堵,一刻也不想继续再留着刘彦了。
于是他把心中的想法告诉皇后,想要在宫中找机会直接毒死刘彦。
皇后被刘康的想法惊住了,半晌才摇着头,“不妥,将来你父皇回来了你如何收场?刘彦死的不明不白,就算你将来登基,弑弟这名声也要跟一辈子的。”
“刘彦敢这么做,难道就不怕父皇和名声了么。母后,父皇回来我们又要担惊受怕过日子了,孩儿实在不想再继续下去了。就算除去刘彦,将来刘阳大了,以父皇对贵妃的宠爱,刘阳也会成为另一个刘彦,不如一劳永逸。而且,父皇回宫后,说不准母后还要被关在坤宁宫,您才是元后,甘心被贵妃压在头上么?”
刘康心里的火,被刘彦的劫杀行动彻底点燃了。
这些年他的太子当的战战兢兢,他能感觉得出来父皇对他不满意,后面还有刘彦虎视眈眈,前有狼后有虎,宫里还有聪慧受宠三皇子刘阳,他已经快被这压力压垮了。
这次监国,他终于能够直起腰来,不用再时时猜测父皇的想法,作为人君,手掌生杀大权的滋味太美好。太子与天子,一个之隔,天差地别。一开始刘康并不敢想,可是后来“父皇要是真的回不来就好了”这样的想法越来越迫切。
他真的,就想趁这个机会直接名正言顺的登基。不用再继续被未来随时可能出现的意外,被种种不确定压迫。而且刘康有预感,这可能就是他最接近大位的一次,若是失去这次机会,他就再也没机会君临天下了。
最终刘康的担心,也是皇后的担心,她也不想再过回时刻担心每天担心贵妃是不是又向皇上进了谗言,吹了枕头风的日子,也不想在夜里都睡不安稳,担心刘彦或者刘阳太出色,会让刘恒改变主意,最终废去太子。
“你想怎么做?”
皇后被刘康说服,虽然仍旧心里觉得不妥,却还是问了刘康的计划。
“儿臣准备让左重祥去边城,父皇重伤不知道确切情况,最好,就让他醒不过来。左重祥替儿臣接收边城的兵力,安抚军心。”
刘康之前一直没有敢做过这样大逆不道的打算,如今一时心定,却沉稳异常,计划不惊喜享便脱口而出,像是早就在脑海里演练过无数遍一样。
他的优势,便是名分。如今他是太子,又是刘恒离宫前钦定监国之人,所有人明面上都要听从他的安排。并且他是储君,朝里朝外支持他的人也不少,这些人为了搏一份前程和富贵,都会为他所用。
“就算计划成功,也除去刘彦,贵妃和三皇子,四皇子作何打算?”
皇后叹了一口气,觉得此行十分危险,也不知道左重祥能力如何,是否可信,毕竟趁陛下重伤之危行刺,实属谋逆,一旦不成功,他们所有人的命就丢在这里了。而且宫里还有贵妃和三皇子,该怎么安排呢。
“找机会将他们一同除去,只留下四皇子。”
因为贵妃和三皇子,四皇子目标太大,若是一同除去,到时候只剩他一个皇子了,未免太过惹眼,四皇子还小,留下做个摆设也是可行的,将来横竖不过远远地封个王。
“这计划太危险了,有一个环节出了错,我们的命就交代在这里了。”
刘康却异常的镇定自若,“不会的,儿臣会派人跟着左重祥,刺杀得手便传信回来,咱们再除去贵妃和三皇子。护军参领罗业也是儿臣这边的人,有了他这边的兵力,加上左重祥的兵力,足够控制皇宫和京都了。”
皇后无奈,看着刘康打定了主意,只能陪着他豪赌一次。
成了,他们就可以解脱如今的困境。败了,便是时运就是如此,只分早和晚而已。现在不死,等刘彦或者刘阳得势,他们也逃不过这个下场。
刘康在朝上力排众议,将左重祥派到了边城。
反抗的声音很多,刘康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道了一声“得罪了”,便让人把当朝的所有人都扣押了起来。
沛献王等人也没有想到,刘康竟然敢这么干,怕他们反抗,直接在朝堂上叫侍卫进来就把人扣押起来了。
将所有大臣关到了宫里的空殿,刘康此时已经把一切都赌在了派去刺杀刘恒的人身上。
他已经给左重祥指示了,借着给刘恒带医药之机,想办法把他们的安排进去,若是不能下手,就直接派人过去刺杀。
到时候一旦他们得了手,边城的兵营里也乱了套,到那时,刘恒一去,他作为太子就是未来的天子了,左重祥是他派过去的人,其余人应该能听从号令的。
刘彦本来也一同被关押起来的,但是刘康随即竟然把他放了出来,让他去后宫与宁妃相见。
刘康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进了坤宁宫后就被拉近了一处空置的偏殿。
一进屋里,刘彦看着空空的内室就觉得不好,回过身来,门却被上了锁,身后还有几个黄门拿着一个茶壶,一个杯子。
“你们要干什么?你们怎么敢!”
刘彦面色惨白,刘康的举动太疯狂了。竟然把大臣都扣押起来不说,还想着直接在宫里对付他。
“东海公,如今的天已经变了。”
一个类似总管的黄门,桀桀的笑着,让人把激烈反抗的刘彦按住。
两个黄门把刘彦固定在椅子上,另外两个拽住他往他嘴里灌茶。
一息之后,刘彦便毒发身亡。
☆、86| 4.18
衍庆宫里,林喻乔听魏江说宫里变天了,心被狠狠的提了起来。
“你说太子将所有大臣都扣在文华殿了?”
林喻乔觉得很不可思议,刘康这是作死呢吧,等刘恒回来,他是妥妥被废啊。
“太子不会是想要谋反吧。”
江嬷嬷想到某个可能,惊呼不已。难道陛下真的伤的这么严重,回不来了么。
“现在宫里已经戒严了?”
林喻乔心头狂跳,要是刘康真的有这么大的胆子,他们母子三人的处境就十分不妙了。
“是的,各个宫门都已经封了,宫外营的护军将皇宫围了起来。”
魏江一直是在前面跟着刘恒伺候的,自有消息渠道。如今一收到消息就赶紧过来回了她,是时候早做准备了,皇宫外围已经是被围得如铁桶一样了,而太子在正清殿。
“他怎么敢!”
刘康这就要反了,想起刘恒在外生死不知,林喻乔又惊又怒,心里也为刘恒感到伤心。他在边城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可是儿子却早就准备取而代之了。
不过刘康既然将朝臣都控制住了,必然是已经打定了主意,只是刘恒的具体情况并没有传回京来,他怎么就能肯定呢。
想到最坏的可能,林喻乔的心一片冰凉,眼泪不由自主的落下来。
刘康不至于那么丧心病狂,派人去行刺刘恒吧。
“娘娘,您和两位皇子危矣。”
江嬷嬷想到不管陛下能不能回宫,他们已经被刘康控制着出不去了,等刘康想起怎么处置他们,娘娘与两位皇子便会任由皇后和太子宰割。
听了江嬷嬷的话,林喻乔抹掉眼泪突然站了起来。
她可以陪着刘恒生死与共,但是两个儿子不行,他们还那么小,不能就这么变成炮灰。
“宫里不能呆了,怕是如今太子在等消息,趁他还没回过神来,要尽快把萌萌和乖乖带出去。”
握着江嬷嬷的手,林喻乔全身轻微的颤抖着。
王权的更迭往往都是伴着无辜者的血泪,不管她做没做什么,皇后还是太子,都不会放过他们的。
“宫里有什么密道能够出去?”
林喻乔看着魏江,满怀期待。
他是刘恒走前给她的人,一定有办法的对吧,好歹要把萌萌和乖乖送出去啊。
魏江噙着泪摇了摇头,他真的不知道啊。原先他拼命抱贵妃的大腿,以为靠着贵妃好乘凉,还觉得被陛下留在衍庆宫是个好差事。
结果没想到皇上竟然出征时发生了意外,他跟着贵妃也已经是命途堪忧。
“怎么会……那陛下当初派你来干什么!”
林喻乔简直要疯了,摇着魏江的肩膀晃着。皇宫难道就没有密道什么的么,出不去的话,不管刘恒能不能回来,他们都就被刘恒握在手心里随意处置了。
“陛下只是让奴婢等人护着娘娘安危。可是如今护军们都听从太子的号令,咱们也没有别的办法啊。”
魏江也是神情惨淡,就凭他们这些黄门,要是太子来硬的,他们怎么能斗得过侍卫们和护军。
坐下来喘着气,林喻乔想起刘恒可能会留下的其他人,不大抱希望的问道,“你知道陛下留下的其他人手么,或者能联络上也行。”
想了一下,魏江略带犹豫的说,“奴婢知道一个,今晚上联系看看。”
因为刘恒并没有给他直接的命令,只让他跟着贵妃,有情况时帮助贵妃,至于其他的人什么命令,他还真不知道。
魏江经年在皇上身边伺候,是知道宫中暗卫处联络消息的渠道,只是从来没有接触过。现在到了这个关头,能用上的也要都用上。
“那你赶紧去办吧,宫里能打听到的消息都打听着,特别是皇后那边,太子那边,宁妃那边,有什么动向都来和我说。”
危急关头,林喻乔想着两个儿子,倒是急中生智,异常的理智起来。
晚上,在嬷嬷那里跪着听训完后,林喻乔就让江嬷嬷暗中准备一点钱财和出宫的衣物,她们要做好准备了。
魏江去见了那个他认识的暗卫,但是那个黄门也同样表示他们不知道接下来如何是好了。
他们接到的指示,指示密切监控后宫,特别是宁妃处和皇后处,监视她们的一切动向。如今皇上还在边城,听说又遇刺受了重伤,他们的任务也不知道怎么接着进行呢。
就在魏江一筹莫展的去回复林喻乔后,内事府的管事陈升也在紧锣密鼓的进行筹备。
不同于宫里的其他暗卫,陈升的内事府是经常能和外面打交道的,他在皇上遇刺的消息刚刚传来的时候,就接到了首辅传过来的消息和安排,他也是宫里唯一一个知道皇上目前尚安好的人。
事关重大,皇上明明安好却传出遇袭的消息是为了什么,这不是他能关心和过问的,陈升只记得自己的任务。
由于刘恒传出自己遇刺的消息是顺势而为,提前并没有什么准备,宫里也没有进行安排,他也担心着宫里林喻乔和两个小儿子的安危,便暗中派了人快马加鞭的往京里传信,传信给自己信任的内阁首辅严怀卿,不仅对京里作了安排,并且让他通知陈升,在必要时保护贵妃和两个皇子。
由于严怀卿一直在监控着刘彦和刘康的动向,这才能在刘康遇袭时刚好安排城守尉参将待人巡逻。至于刘彦派去的人里逃脱的那些,刘康没有抓到,也是因为严怀卿早就已经先一步将人抓获,如今锁在牢里,等待刘恒回来发落。
早在太子遇刺时,陈升就敏感的觉出形势不对,做了准备。
如今宫内戒严,宫外被护军包围,特别是得知刘彦的死讯后,陈升觉得宫里已经不再安全,反而变成了最危险的地方,想到刘恒的安排,他觉得是时候要把贵妃和两个皇子带出去了。
现在还能出宫的,只有内事府和杂事房的黄门了。
宫里人口众多,每日都要从宫外运过蔬菜肉食等日用品,保证宫内各项供应,还有宫内的夜香等,也都要运出宫外。在这个当口,只有陈升有能力把人安排出去了。
之前陈升不敢把陛下安好的消息透给任何人,现在却只能通知贵妃,这样她才能顺着他的安排来。
他明白,现在的动作要快,不然再晚皇后就会发现贵妃和皇子们不在的消息,他们连宫门都出不去了。
所以天刚亮时,方嬷嬷就进屋叫醒了她,说有急事禀报。随后,她还带着一个黄门进来,林喻乔听说他自报家门,说自己是内事府总管陈升时,着实吃了一惊。
眼前这个看起来面目普通到一点特色都没有的黄门是变了装后的陈升,传话这事他不敢交给别人来,所以安排了一番,自己易容装作清晨来送菜的黄门进了衍庆宫,先到了厨房送东西,联系了贵妃的心腹方嬷嬷。
林喻乔知道陈升是刘恒的人,这个时候来必然有重要的事,所以也没有纠结,赶紧听他说话。经过陈升解释,她这才知道,刘恒并没有真的遇袭,在消息传到京都时,他已经秘密带着人先行上路,准备回来了。
喜悦过后,林喻乔顾不得琢磨刘恒的用意,紧接着继续听陈升讲目前的形势,他的消息比魏江更快也更全面。在听说刘彦已经被刘康毒死了,被安置到一处空殿后,她的嘴巴就没合上。
怕是刘恒也想不到,刘康会这么疯狂。林喻乔大概能猜出,刘恒放出自己遇刺的消息,是想要考验刘康,但是刘康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他也是料想不到的吧。
“现在宫里已经不安全了,娘娘要尽快带着两位皇子离开才行。”
陈升的话刚说完,林喻乔就激动的看着她。这也是她所想的,最起码萌萌他们要先走。
“奴婢已经做了安排,明日晚间会有皇庄那边进宫送货的马车。到时候委屈娘娘扮成黄门,和两位皇子一同离宫。”
陈升早就做好了准备,把那批送货的人安排到了夜里。他们一贯是走皇宫的偏门,到时候趁着夜里光线昏暗,他们就能趁势离开。同时,在皇庄里,严怀卿也安排了人接应。
“萌萌他们怎么走?”
林喻乔有点急,她可以扮成黄门,可是萌萌他们小啊,明显混不出去。
陈升是打算让萌萌他们套上麻袋,被当做货物搬出去的。但是林喻乔觉得那样太危险了,万一乖乖忍不住在袋子里动了,到时候一眼就会被发现。
“娘娘可有主意?”
时间短暂,陈升暂时也没有想到更好的主意。三皇子扮作小黄门倒是也行,但是四皇子就太小了,目标异常的清晰。
“明日我让人去内事府要一批毛料,你们送个箱子来,箱子的底下不着痕迹的凿几个小孔,到时候回去的时候,把两个皇子先装进箱子里带出衍庆宫,你先保护好他们,等晚上我混出去后一同离开。”
林喻乔急中生智,想了一个主意,但是至少有半天时间,她就不能照应到儿子了。
“好,奴婢知道了,就这样吧。”
想了想,陈升觉得可行,便答应了。必须最晚明天晚上离开了,再往后,他怕皇后那里会对贵妃和三皇子做什么。
“我知道了,到时候你安排好能信任的人。”
安排好计划后,陈升就赶着时间离开了,林喻乔再也睡不着了,叫了方嬷嬷和江嬷嬷等人进来。
“娘娘,陈总管是不是有什么安排?”
方嬷嬷抱着一丝期待问道。
“是,明晚安排我带着两个皇子先行离开。陛下并没有遇袭。”
林喻乔说完后,看到众人脸上掩不住的喜色,特别是江嬷嬷甚至喜极而泣。
“明晚上若是我顺利离开,第二天早上皇后派来的嬷嬷就会发现我不在了。你们到时候先把嬷嬷扣住,怎么也要拖一天,过了第二天,说不准陛下就回来了。“
按照陈升说的那样,算起来,如今刘恒已经从边城出发走了14天了,估计着,再过三天左右应该就能回京。
这边她有了计划后,就有了盼头,不像之前那样六神无主了。甚至,想到被同样关起来的宁妃,林喻乔还有了一个主意。
她明晚走后,最好有人能把刘康和皇后的心思拖住,让他们暂时想不到她。不然刘恒若是没有回来,刘康再全城搜捕他们怎么办。
把魏江叫过来,林喻乔告诉了他刘恒安好的消息,魏江也是激动的涕泪横流。
“我要安排你件事,后天我们离开后,你想办法接触景和宫的人,把二皇子已经被毒死的消息告诉他们,让他们传给宁妃。二皇子的尸首如今被放在昭宁宫的后罩房离。宁妃肯定不会无动于衷的。”
到时候她要是做点什么给皇后和刘康添乱子,他们母子三个也能多点时间。
而皇后那里,因为刘康直接在坤宁宫毒死了刘彦,让她一直有些心神不宁。
“母后到时候对外宣称刘彦在坤宁宫淫辱宫女,被宫女反抗杀死就好。”
刘康已经为刘彦的死想好了借口,这个缠着他经年的阴影,一下子消失的这么迅速,让他也有些恍然。
不过如今刘康彻底摆脱了顾忌,想到不久之后他就是大秦最至高无上的人,精神异常的换发。
“贵妃那里也派人看起来,等收到边城那边的信再处理。”
刘彦已经暴毙,现在就处理贵妃和刘阳有些太急了,刘康想了片刻,和皇后说道。
皇后点头,她现在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暂时也没有空间想其他的事,只是担心刘康派去边城的人能不能完成任务。
他们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只能盼着早日听到刘恒的死信,刘康就能名正言顺的登基了。
“沛献王等人如何处理?”
想起被关在文华殿的大臣们,皇后依然担心。到时候便是刘康登基,被这样对待后,他们能真心拥戴刘康吗?
“没有关系,事权从急而已。他们会理解的。”
这个刘康倒是不担心,到时候他们不得不拥立自己,况且京都大营的兵力他已经掌控了一大半,谁还能反抗。
☆、87|
第二日一早,林喻乔就按照计划,让人去内事府走一趟,要一批毛料过来。
但是不到一会儿,江嬷嬷急匆匆的进来道,“娘娘,不好了,咱们衍庆宫被围起来了,咱们的人都已经出不去了。”
林喻乔惊的杯子瞬间落在了地上,心中叫苦不迭。早知道昨天就已经行动的,错过了最好的机会,现在他们人都出不去了。
原计划已经行不通了,现在多呆一刻都有危险,也不知道陈升那边会不会有办法。
“是不是训诫的嬷嬷也不来了?”
呆坐了一会儿后,林喻乔看看外面的天色,想起每日都要让她跪着听训的嬷嬷也没有出现。
“是啊,还没来。皇后和太子他们想做什么……”
江嬷嬷脸色惊恐,陛下还没有回京,要是贵妃和两个皇子还找不到机会出宫,到时候万一太子封宫,拿贵妃他们作要挟怎么办。或者太子再丧心病狂些……江嬷嬷不敢想下去了。
“外面围着的人多么?是宫里的侍卫?”
努力镇定下来,林喻乔继续向江嬷嬷发问,想要知道情形。
“看起来是,多少人老奴还不知,这就去再看看。”
江嬷嬷抚着胸口,急匆匆的要走。这时候有个差事干还能好些,一闲下来,她的胸口就像坠着块大石头。
“别担心,总会有办法的。你再让他们看看,侍卫们多久一次换班?”
拉过江嬷嬷的手,林喻乔用了点力气握住,想让她安定下来。这个时候,越急越没有路可走。
“谨诺。”
神色不再那么慌乱了,江嬷嬷点了点头,等林喻乔松开手,她出门的脚步也从容了许多。
着人收拾了地上的碎片,林喻乔去偏殿看了两个儿子。
“母妃。”
萌萌在看书,乖乖在练字,看到林喻乔来了,都起身行礼。
“乖,宝贝儿。”
林喻乔将两个儿子都搂进怀里,所有的恐惧和不安都化作了沉甸甸的使命感。她一定会好好保护儿子们的,要尽快把他们送走。
“母妃,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去上书房读书呢?”
萌萌仰起头看着她,问道。
自从刘康将大臣们都关在文华殿,皇宫就封了,他们的太傅也不能进宫,所以萌萌他们都已经停了课。
“再过几天,太傅们都生了病,萌萌和乖乖也跟着放几天假。”
林喻乔临时也想不起什么理由来,只能勉强的应付道。
“哦。”
不同于乖乖听说放假的喜形于色,萌萌看出了母妃的神情不对,但是也体贴的没有再问。
挨个亲着两个儿子的额头,林喻乔的心中不禁对刘恒产生强烈的怨念。有他这么坑人的么。
刘恒突然传出自己遇刺的消息,京里的局势一下子就乱了,刘康也疯狂的失去了理智,而他们,就被刘康和皇后握在手心里,是生是死都不能自主了。
想起刘彦被鸩杀的结局,林喻乔就后背发凉。刘康已经彻底豁出去了,而她早就把皇后得罪死了,下一个要被收拾的绝对就是他们母子三个。
要是她死在刘康或者皇后的毒手下,她最恨的一定不是这对母子,而是刘恒。她一定化成厉鬼也不放过刘恒啊!都是他莫名其妙搞这么一出,才让他们陷于困境的。
而陈升那里,知道了衍庆宫被封起来时,饶是处变不惊,也是心里打起鼓来。
看来之前的计划,要变了。
就在他紧锣密鼓的筹备另一个计划时,陈升的屋里突然推门进来一个身材高大,却面生的黄门。
就在他皱眉时,那人左右望了一眼,突然拿出了一块令牌。看着澄明墨绿的令牌上雕着“如朕亲临”四个字,陈升脸色一变,马上跪了下来。
那块龙令是刘恒专门用来平时联络暗卫和暗桩用的,这些人在宫里埋得很深,除了相关的人等,其他人互相都不熟悉,陈升也是其中一员。
“陛下已经回京了,让大人赶紧把贵妃和三皇子,四皇子带出去,我等是从密道过来的,大人把贵妃带到琼华苑后,我等即带着贵妃和两位皇子从秘道脱身。”
听说皇上已经回了京都,陈升明显松了一口气,虽然他也没想到,陛下从边城赶来脚程竟然会那么快。
“如今衍庆宫已经被皇后派侍卫封宫了,大人可有计划?”
通过近距离的观察,陈升发现眼前的人并不是黄门,观其气势沉稳,他猜到这位大人可能是皇上身边的近侍,因此十分客气道。
来人正是一直跟在刘恒身边的捧剑,听说衍庆宫被封了,也有点皱眉。思考了片刻,看向陈升。
“前门和后门各有多少人围着?”
然后捧剑听着陈升的汇报,发现后门人并不多后,转眼间有了主意。
“我一会儿联系宫里的暗桩,夜里需要你派人在明英殿放一把火,到时候我们趁乱进衍庆宫把贵妃和两位皇子带出来。”
“好。”
陈升点头答应。
捧剑对宫中地形地势十分了解,明英殿正靠近刘彦所在的正清殿,夜里一旦起火,必然大家会惊慌一阵。而衍庆宫离着正清殿也比较近,围在后门的侍卫不过二十来人,到时候他们把人解决了,正好趁乱离开。
衍庆宫四周都是空殿,从后门出来后是一段比较窄的廊庑,最里侧和前方,都是用耳墙砌起来堵住的死路,只有外侧一个出口,供后面杂使的黄门穿行和运送夜香,垃圾等用的。
到时候只要他们动作利索,将人逼进这个廊庑,就可以一个不留的迅速斩杀这二十几人。并且因为后门偏僻人少,在被发现以前,他们就能顺着密道离宫。
晚间,林喻乔吃完饭后,心神不宁的和两个儿子呆在一起。陈升那边一直没有动静,她今晚上再听不到消息后,明天就要自救了。
“娘娘……”
突然方嬷嬷神情激动的进来,紧接着林喻乔又看到两个面生的黄门。
陈升最擅长易容,所以在宫中行走从来没有暴漏过身边,此次趁机会带着自己的徒弟一路从后门进来,还是先找到了在后殿的方嬷嬷,由方嬷嬷领着畅通无阻的进入前殿。
“娘娘快些换了衣服,带着两位皇子跟着奴婢离开。”
原来还是陈升,样子又变了,林喻乔没认出来。不过听完他的话后,顾不上吃惊,马上按照他的话换上了宫女的服饰,并且来不及多说别的,只能对着两个儿子嘱咐了一通。
“母妃带你们出宫见父皇,路上不能发出声音。”
听到母妃的话,乖乖想说什么,可是立即被萌萌捂住了嘴。
“乖乖,听话。”
被萌萌严肃的一瞪,乖乖瘪了瘪嘴,也没多说什么。
陈升抱着乖乖,他带来的小黄门抱着萌萌,林喻乔跟在后面,一路小跑到了后殿。她边跑边庆幸,幸好她有所准备,穿的都是便捷的衣裙,不然现在怎么跑得起来。
他们一行人脚步匆匆,幸而是在夜里,光线昏暗,而方嬷嬷又提前在殿外为他们清了场,将人都约束到屋里,还将殿外的灯火都灭了,故而衍庆宫的黄门和宫女没有人看见他们。
出了后门后,捧剑那边的任务也完成了,将人接应着一起往琼华苑那边走,此时二十来个侍卫已经全部陈尸在廊庑里侧。
顾不上往那边看,但是林喻乔闻到了血腥味,脸色白起来。
路上,陈升带他们走的是平时人最少的路,穿梭在各个宫殿外的黑影和死角处。
林喻乔一路跟着前面的陈升小跑,精神高度的紧张着,生怕遇到旁人。捧剑以及其他的暗卫跟在后面,做护卫。
因为琼华苑在西六宫,地脚偏僻,平时都没什么人,晚上更是一片漆黑,倒是方便了他们。
摸黑到了琼华苑外的园子里后,他们便直奔假山处。捧剑在假山的石头上摸索了一阵,倏然一声响动,假山上的一块石头缓缓的往上拉,出现了一个拱形的,只容一人通过的门道。
“娘娘,快走。”
捧剑催促着林喻乔第一个进去,随后有两个暗卫分别结果了萌萌和乖乖也进去后,他才跟着进去,在门洞里按了一处机关,门洞缓缓的闭上。
看着他们进去后,陈升和身边的小徒弟也趁着夜色,轻巧的离开了。
林喻乔一直抹黑顺着路往前走,穿过一条长长的漆黑的走道,前面却是被石块封上的,又无路可走了。
林喻乔回过头,感觉到有人从自己身边经过,在石块上按了什么,随即石块缓缓的上移。
不同于刚才那段漆黑的路,门洞后的石头走廊上点上了灯火,有人已经等在那里了。
“奴婢恭迎娘娘。”
徐乙已经在那里等了快一天了,此时终于看到林喻乔后,不免露出了激动的笑容。
请过安后,林喻乔边走边问他刘恒的情形。
“陛下星夜赶路,昨天未时到达京都,如今正在京郊一处院落里等候娘娘。”
徐乙简单的和他说了路上的情况,还着重提到了刘恒是如何担心他们母子三人。
林喻乔看了他一眼,这人倒是机灵,只是闹腾了这么久,至今她的心还没落回肚里,怎么可能轻易消除怨气。
“母妃,我可以说话了么?”
乖乖十分委屈,他已经憋了一晚上了,被抱的也很不舒服。要不是知道母妃一直在身边,路上乌漆墨黑的,他早就被吓哭了。
之前为了避免被人撞见,他们都挑的黑影里走的,乖乖有些怕黑,就是林喻乔也被绊了好几次。
“可以了可以了,宝贝儿真厉害,真的都没有发出声音来。”
林喻乔抱过乖乖用力的亲了下他的脸蛋,路上她还提心吊胆的生怕乖乖发出点什么声音来,再被听到。
幸好儿子给力,今晚是乖乖有生以来最配合她,也是最乖的一次。
“呜呜~~~~(>_<)~~~~我刚才好怕,辣么黑……”
回到母亲香香软软的怀抱里,乖乖路上强忍着的泪意终于释放了出来,小胖手还紧紧抱着林喻乔的脖子。
“宝贝儿乖,没事了没事了,咱们一会儿就能去见你父皇了。”
拍着乖乖的后背安抚他后,林喻乔又转头看萌萌,伸出一只手握了握萌萌的手。
“萌萌也很棒!今晚太厉害了!”
萌萌揉了揉眼睛,母妃总是这样,当他是小孩子,和乖乖一样需要哄。
他大了嘛,说不出声音就是不会发出声音,他才不和乖乖一样怕黑呢。
七扭八拐的经过三四个石门,他们才最终出去。密道的出口,是宫外的恭监胡同,专供太监们在宫外留宿的地方。
从连接地道的屋里走出来后,门外已经备好了马车,林喻乔带着两个儿子上了马车,徐乙坐在车厢外的另一侧,招呼着车夫往外走,其他人骑马随行。
此时深更半夜,城门已经关了,徐乙拿出了准备好的宫内通行令牌,才让城门守卫放行。城外也有京卫营的护军驻扎着,他们现在听从太子的调遣,都从原营地过来了。
深夜马车疾驰,车厢内颇有些颠婆,虽然已经备了阮枕,还是让人坐着不舒服。乖乖早就困了,此时头枕在林喻乔大腿上,也是睡得有些不安稳。
萌萌不断地揉着眼睛,被林喻乔揽在怀里,精神有些恹恹。
在她快被颠婆的五脏错位时,终于到了终点。
林喻乔抱着乖乖刚走到车厢的门前,就看到门帘被一只修长匀称的手撩了开来。
刘恒先接过了哼哼唧唧闹觉的乖乖,然后林喻乔踩着凳子下车,再把萌萌接下来。
本来林喻乔板着脸不想搭理刘恒的,他这一番突如其来的心血来潮可是坑了不少人。她从接到他被刺杀,受了重伤的消息后,就一直在担惊受怕的。
后来刘康封宫,刘彦被鸩杀,她更是怕的要死,夜夜都会梦到萌萌也被刘康和皇后抓走,强行往嘴里灌□□,每夜都是挣扎着哭醒。
她受的这些罪,哪能轻易放过他。
“父皇!”
萌萌下了车,便小声的扑了过去,抱住刘恒的腿。
他这些日子已经隐约觉出了气氛不对,母妃精神紧张,江嬷嬷等人也神色慌乱,他们还彻夜从宫里逃出来。
萌萌的年纪已经能明白,他们今夜的行为,就是逃。父皇出征回来却没有回宫,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但是如今看到父皇在这里,他还是本能的觉得有了依靠。
在父皇身边,母妃应该就不用继续担惊受怕了吧。
刘恒一手抱着乖乖,另一只手摸了摸萌萌的脑袋。长途跋涉,入京后得知两个成年儿子的动作,他的心已经快冷透。
如今看到小儿子依恋的动作,心中升出几分暖意。
许久未见刘恒,林喻乔乍一看他实在心惊。
他瘦的太厉害了,原先清俊的面容轮廓变得极为立体,腮上差不多都没多少肉了,不再有平日里温润的感觉,反而显出了几分年纪,看着有些憔悴。
他身上的衣袍宽大,看不出来,但是她估摸着,必然是瘦的厉害了。
他这番看起来,确实像是生了一场重病,并且还没有治愈的样子,简直比当年他们在深山老林里呆的几天还要瘦。
“你真的没事吗?是哪里有受伤?”
等刘恒把乖乖放在屋里的床上时,林喻乔忍不住问道。说完后她就意识到怎么能轻易放过他,紧紧咬着下唇,一副失了言的样子。
“没有受伤。”
刘恒温言道,顺手摸了一下她的头发。念在换了地方,怕两个孩子不适应,刘恒把萌萌也安顿在乖乖身边,让他们兄弟俩一起睡。
刘恒神色温柔的坐在床边,一直看着两个小儿子,明明他的表现很正常,但是林喻乔却感觉到他身上溢满悲伤。
这番变故,刘康的作为,应该让他很难过吧。
等萌萌也闭上眼睡着时,刘恒才站起身,等他把眼睛从儿子身上挪开时,就看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
“怎么了?”
揽着她的腰一同出去后,在洒满月光的庭院里,刘恒便为她擦眼泪便问道。
你为什么要突然那么做?
如今的结果必然是刘恒不乐见的,想起刘彦的死亡,刘康的谋反,林喻乔都替他心疼,自己的委屈也都忘记了。
她此刻说不出话来,百感交集,只是扑在他的怀里呜咽。半晌后,才哽咽着说了一句,“你后悔了吗?”
后悔了吗?
刘恒看着疏影横斜的地面,眼睛有些涩意。
当初他在边城打了胜仗后,就准备班师回京,他也不住在营地里了,而是住在了重新夺回来的边城一处院落里。
没想到有人却趁着他们精神松懈的时候来行刺,幸而他身边的侍卫众多,他也不曾放松警惕过,不过行刺的人抓获后就服毒自尽了。
通过查看这些人的相貌,他们并非异族人,刘恒断定,他们是大秦某个人派过来的。最有可能的,还是在封地的,他的某个兄弟。
诸王还是不够老实啊,想着朝堂上已经都改革的差不多了,刘恒想着下一步,该把目光放在分封的诸王身上了。他们在封地势力太大,相当于一个小朝廷了,这样对于他的统治也不利。
看着地下躺着的十几具尸体,刘恒转念又想起白日才接到的关于京都里传回来的消息,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京都里,首辅严怀卿早就受刘恒所托,在暗自评判刘康监国时的各项举动。他对刘康的表现并不怎么满意的,将皇太子在监国时期所有做过的事都一一呈上,最后的评价也不过是“中平”。
一个能力平庸的太子,将来也不会做一个盛世帝王,刘恒的心摇摆的厉害。立储之事,历来是帝王最为难的事,他也不能幸免。
最终为了考验刘康,也为了将诸王中有异心的都清理掉,刘恒做了一个超乎寻常的决定。
若是他被人刺伤,生死不知,朝上诸人知道这个消息,京都局势一定会乱起来。这么大的震动,若是刘康可以成功把控住场面,那么他就算通过了考验,太子之位他继续坐着。
若是不能,那么他就下定决心,再寻其他的继承人。对于刘康,他还是会努力为他寻一个稳妥的未来。
打定主意后,刘恒趁势掩盖了消息,假作自己真的遇袭被刺伤,不再露面,随行的太医日日聚在他的寝室里装作会诊的样子,每日熬药煎药,像是真有其事。
很快,别院里和营地里的人都知道了他遇刺的消息。为了保证局面,不让犬戎趁势再卷土重来,刘恒只是悄悄让人通知了大将军何庆然。
知道真相后,何庆然一直稳着整个中路军,边城军营的情况还能有所控制。
随后把消息传入京城时,刘恒就吩咐首辅严怀卿进行了一番布置,接着他带着一小部分人轻装赶路。
一路上,刘恒始终有些心神不定,他不担心京都的局势混乱起来,那正是他要的局面,反正等他回来后,一定会拨乱反正。
他担心刘康,到底会做出什么,他有点无法预测。若是刘康顶不住压力,刘彦呢。
刘恒内心里,还是寄希望于刘康控制住局面的。
而若是刘康和刘彦都顶不住压力,他想自己会失望的。毕竟他长成的儿子里,只有这两人,早年他也是悉心教导和培养的,如今却越来越不让人满意,这也是他的失败。
而且在边城时,宫里传来的消息是贵妃和宁妃都没有异常的举止,到底是谁操纵了甄贵妃设计害萌萌,真凶还没有确定。
到时候京里局势乱起来,刘恒还有些担心林喻乔母子三人的安危。
做出这个计划时,他就马上想到他们的情况,所以刘恒还着力叮嘱严怀卿把自己安好的消息透漏给内事房的总管陈升,他是宫里刘恒比较信任的人,一直藏得很深,到时候能稳得住局面,想出办法来保护贵妃母子。
到时候贵妃他们要是有危险,就让陈升把他们先带出宫避避风头。
之后他一直在星夜赶路,没办法及时接收消息,所以更是心中急迫,一路上没怎么休息的往京里赶,希望能尽早掌控局势。
到时候不管刘康和刘彦做出什么事,他早点回去,也好收场。
虽然京里有严怀卿看着,刘恒始终有些不安心。
不得不说,刘恒的预感是十分准确的,他一到京郊安顿下来,就急着接收消息,听到的一系列消息却都让他没有料到。或者是,一直在回避会看到这个局面。
沛献王等人从封地入了京都,大臣们各有心思,世家又蠢蠢欲动,刘康失了方寸,这都没有让他太吃惊。
可是接下来刘彦和阜凌王联手行刺刘康,刘康将大臣关在宫里,闭了宫门,接了投靠他的前锋参领左重祥和京卫营的兵力,实行京都戒严,派遣左重祥去边城想要接收中路军,还想行刺他,这就让他心凉不已了。
比起沛献王听到他重伤的消息,派人过去行刺,刘康的举动更让他难以接受,世间没有什么受伤能够比被自己一手栽培的亲生儿子背叛,更加来的深重。
特别是听到陈升传来的消息,刘康竟然鸩杀了刘彦,刘恒心寒透顶。
但是刘彦先有不轨,他趁着京都局面混乱的机会自己发展人脉,和世家来往密切,接收沛献王和阜凌王的示好,都就算了,但是他为了自己得势,和外人联合刺杀自己的亲哥哥,这也让刘恒伤心。
他当年夺储时,也是遭受过太子的刺杀,还折损了一个儿子。刘彦如此心狠手辣,勾起了他心中这些负面的记忆。
刘彦的人手也比他想的要多,竟然还暗自培养了死卫,可见一直就不是个老实的。想到暗卫的消息,说刘彦在派人刺杀刘康前,还进宫去见过宁妃,刘恒心中对她不免迁怒不已。
刘彦已逝,如今刘恒更愿意相信,一定是宁妃这个狠毒的女人撺掇刘彦做出这样的事的。
对于刘康如今的作为,刘恒心痛,也叹息。他的考验,却让长子完全失了纯善的本性,为了权利疯狂,这是他怎么也不愿意看到的,这个所谓的考验,也是失败的。
父子相敌,成了最终的结局,让人悲痛之余,也给他警醒。世间事没有哪样,能完全在他的掌控里,他不该太相信自己。
在清理局面前,他只能先派捧剑赶紧从密道接出林喻乔母子。刘康如此,怕是皇后在宫里也不安分了。她让林喻乔每日跪着听训的事,他也知道了,更加担心皇后会丧心病狂的对付她。
皇后,宁妃,一个两个都是心肠恶毒之人,教养孩子也留下了不良影响,刘恒如今对这二人全都是恶感。
在他的计划里,唯一会出现意外的环节,便是林喻乔母子了。情况比他预想的要遭的多,他也不能接受,他们会无辜的被牵连。
为此,回京后,他的心就一直悬着。另外还有一个,他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另一个儿子也不会回头了,那么剩下的两个小的,万万不能有意外。
在派徐乙去接他们时,他就一直等在院里,直到看到他们的身影,才放下心来。
至于她问的后不后悔,刘恒默默的在心里摇头。
他不愿意看到如今的局面,也受伤于儿子对他的背叛,伤心痛苦他独自承受着。但是这也深刻的证明了,刘康,不会是这万里河山真正的主人。
既非人主,若是祖宗基业交付与他,不能重逢盛世也罢,可若将来一朝倾颓,他便是到了地下也无法瞑目。
所以,他不后悔,也不能后悔。
☆、88|
晨光初露,坤宁宫灯火通明,伺候的黄门和宫女进进出出,都谨守秩序,没有一丝声响。皇后正在大殿里听人汇报明英殿着火的情况。
火势突然,又是发生在夜里,明英殿也是空殿,只留几个黄门驻守。发现着火时已经有些迟,一时间没法控制,一直到三更天时,众人才把火扑灭。
“是什么原因查出来了么?”
皇后夜里听到消息后,就一直没休息,如今眼里有了些许的红丝。不管怎么样,宫里突然起火,总不是好兆头,特别是在现在这么个关键的时刻,让她难免多想,心里有些发虚。
“是的,已经查出来了。是在明英殿后殿伺候的一个人黄门,出门时忘记关窗了。风把炕桌上的烛台打翻了,烧着了榻上的褥子,加上当夜有风,火势蔓延飞快,等其他人看见后,已经扑灭不了了。如今那个黄门已经招供,在庭讯处那里扣押着。”
坤宁宫的总管单行沉稳的汇报着。
皇后揉了揉额角,虽然纵火的人已经抓到了,她心里总是蒙着一层阴影。
自从刘恒遇刺,受了重伤的消息传回京都,就再也没有收到边城的信息了,而山重水远,刘康派去边城的人,也不会那么快到达,中间的这段等待的时间,就格外的煎熬。
刘彦已经被鸩杀,宁妃被关了起来,贵妃母子也被关了起来,可以说整个后宫都在她的掌心里握着,皇后却依然强烈的不安着。
挥退了殿上的诸人后,皇后捧着一盏金丝燕窝,茫然四顾。
也许,她该早点动手,把贵妃那个后患解决了。
只要等到刘康的人得手,这天下就再没有什么人能威胁到他们母子了。
忽然,一阵匆忙的脚步声打断了皇后的沉思,她不悦的皱起眉,刚准备出声训斥,就看到刘康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母后,贵妃他们不见了!”
明英殿着火的事刘康也知道,初听到消息时,他正在御书房里着迷般的看着桌后的那把刻着九龙雕花的花梨木椅子。
就是这把椅子,坐上它的人,被赋予了无上的权力。
这些日子刘康一直歇在正清殿里,但是他并不是住在刘恒日常起居的殿里,而是自己主动去了后殿,并且正殿里一应摆设和物品,都还是刘恒离开时那样。
尽管如今他人已经在正清殿里,想住在哪里都没有人敢干涉,甚至只要他愿意,他还可以去明正殿,提前坐在那把铺着明黄色座垫的龙椅上,感受一下身在至高之位的快感。
可是此时即将拥有一切的刘康,却只是站在御书房里,看着眼前的龙椅,不敢近身去坐。
尽管刘恒并不在这里,甚至整个屋里也只有他一个,他仍然像是前方被什么阻隔着,腿沉得迈不开步子。
曾经他每次接近御书房,心都要提起来,胆战心惊的不敢抬头,生怕看到父皇失望的目光,也生怕从他嘴里听到对自己不好的评价。
现在终于,那些压抑的日子,已经到了尽头。
刘康叹息的看着眼前的椅子,到底还不到享受胜利的最终时刻啊。在这个关口,刘康竟生出了情怯之心。
再等等吧,等到边城那边有了消息,他早晚,会真正的成为正清殿的主人,整个大秦的主人。
“殿下,明英殿起火了。”
刘康身边的黄门进来回禀,打断了他的绮思,也让他的情绪陡然变得不快起来。
这个时候,他最不想听到发生什么意外了。
随后,刘康吩咐了人去现场安排指挥救火,直到火势扑灭,把相关肇事的黄门找出,扣押了起来,他才放下心来,准备去休息。
可是就在他刚躺下时,又接到了一个坏消息,比明英殿起火更加糟糕。
“丑时换班的侍卫们发现,守在衍庆宫后门的二十几个人全部遇害了,全是刀伤。是谁动的手不知道,没有留下痕迹。现在他们又重新把衍庆宫封起来了。”
听着汇报,刘康的脑袋胀鼓鼓的,一跳一跳的疼将起来。
“叫人在整个宫里都搜一遍,有没有谁见过可疑的人,特别是每个宫门,都询问一番。再派人去衍庆宫内调查,看是不是他们的人干的。”
因为衍庆宫是贵妃的宫殿,所以看到死了二十几个侍卫后,他们只是把衍庆宫再围起来,再没有命令也不知道宫内什么情况的条件下,没人敢擅自闯进宫去。
如今得了刘康的命令,侍卫统领才依令回去通知,让人进衍庆宫搜查询问。
莫名的,刘康脑海里闪过什么,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使人看看贵妃与两位皇弟是否安好,先使人将贵妃看起来吧。”
犹豫了片刻,刘康继续吩咐道。
他原先以为把衍庆宫围起来,贵妃和两个皇子就万无一失的被他控制住了,随便他将来想如何处置。
现下想来,刘康难免怀疑起来,莫不是贵妃还有这么深不可测的实力?能斩杀二十几名侍卫的,要是贵妃的人手,那么她想做什么?
想到一种可能,刘康的心狂跳起来。
很快,派去调查信息的人就来回禀,宫门昨日未开,没人出宫过。而衍庆宫里,贵妃和两位皇子失踪了。
“把伺候贵妃的人都押起来拷问!必然有人知道他们的下落,我要知道她现在在哪里!”
刘康怒吼着,一脚将眼前报信的黄门踹出半米远。他方才想到的,最坏的局面出现了。
因为调查出宫门没开过,所以刘康想着贵妃带着两个皇子,一定还在宫里藏着。
这个时候贵妃脱离了他的掌控,刘康心绪不宁起来,心急火燎的去坤宁宫,把贵妃失踪的消息告诉了皇后。
“怎么会呢!让庭讯处的人严刑逼供,一定要查出贵妃什么时候不见的。她是指使了什么人将后门的侍卫们都斩杀了!”
最让皇后出乎意料的,是林喻乔究竟是怎么做的,派了什么人,一下子斩杀了二十几名侍卫。对于衍庆宫的情况和人手,皇后最清楚了。
她知道衍庆宫的伺候的人都是有定例的,根本不可能再在宫里养着私卫。刘恒也不是会无视规矩到,让宠妃养着私卫的人。
最大的可能,是刘恒临走前,把宫中的暗卫交给了她。这样才能解释衍庆宫外的侍卫被杀,林喻乔带着两个皇子逃出宫去的事。
对于皇宫暗卫,皇后只是根据传言依稀能猜到确有其人,可是从来没有真正的见过或者接触过,刘恒也没有和她说过这些。
若是刘恒把暗卫给了她,到底是多少人呢,皇后越想越觉得后背生凉。她觉得林喻乔一向是个会用手段的,暗卫又神出鬼没,万一她想着对付刘康怎么办。
“康儿最近要小心,身边多加派侍卫随身保护。若是我料想的没错,你父皇临走前,必然交给贵妃一支暗卫。”
听说了皇宫还有暗卫,刘康也有些吃惊。他没想到,父皇竟然这么宠爱贵妃,生怕贵妃有什么事,把暗卫都交由她。
依着他对贵妃的宠爱,将来三皇子大了,贵妃再吹一阵枕头风,说不定父皇就会想换太子了。而且若是没有父皇遇刺这一出,贵妃手里有暗卫,万一想出手作恶,他们一点防备都没有。
刘康越来越觉得自己的做法正确了,未来太不安稳了,随时有大厦倾颓的事发生,他要趁此难得的机会,一举登上巅峰。而且贵妃若是找到了,也是不能留了。
但是让刘康和皇后失望的是,庭讯处把林喻乔身边的江嬷嬷方嬷嬷等人,都抓了起来,审出的信息,却都一致。她们什么都不知道,也没有看到贵妃离开的身影,贵妃和三皇子,四皇子,就是凭空失踪了。
这是林喻乔走后,方嬷嬷她们一同商量出的结果。她们口径一致,就能拖延些时间,再过不久,陛下就回宫了,她们一定要撑到那时候。
“怎么会!一定有人没说实话!”
刘康无法置信,让人去贵妃和两个皇子的寝殿搜查,将地都差点翻过来,也没有发现异常。
可是除了林喻乔身边近身伺候的人,其他的黄门和宫女,也都没有看过贵妃离开。只知道入夜之前,还在寝殿。
“再继续找找吧,说不定是通过什么机关暗道,还躲在衍庆宫里。”
皇后在派人搜了后宫每一处宫殿,都没看到人后,最后只能把目标还是放在延庆宫里。
那是三个大活人,怎么会凭空不见了呢。
刘恒这边,安顿好林喻乔母子后,就准备回京了。他们三个先留在郊外处,等刘恒收拾好乱局后再接回宫。
对于他的安排,林喻乔倒是没有异议,这个时候她也该鸵鸟一下。在她心里的刘恒,始终是温文体贴的丈夫,是慈爱的父亲,她也不愿意接触到刘恒属于帝王冷酷的那一面。
刘恒的这份伤痛,来自于血浓于水的亲情,她接触不到,也无法抚慰。
林喻乔知道,刘恒收拾京都的局面,主要就是收拾刘康了。
刘恒回来一路上是轻装简行,尽力赶路的,带回来的人不多。但是他还没到达京都时,就让人去见了邛阳关口守御。除了京卫营的人,邛阳是距离京都最近的一个驻兵之地。
现在邛阳关口的驻兵在守御的指挥下已经调了过来,刘恒就带人去了在城郊驻扎的京卫营处。
京卫营的人不多,因为还有一半人都在皇宫外驻守。如今京外营的人,只有邛阳关口驻兵的一半。
看着刘恒从天而降出现在城郊,京卫营的千总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尔等是听从王命,还是听从谋反的太子之命?”
京卫营千总听了刘恒用“谋反”落实了太子之罪,心里就立刻生了退意。他原先以为陛下必将不存,在刘康那里早点讨一些存在感,日后也能生重用,因此在刘康没有兵符的情况下,就领命而来。
并且加上邛阳驻兵还在远处虎视眈眈的看着他们,京卫营千总也不敢继续站在刘康那一边,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
将京卫营的人收拢回来后,刘恒并没有论罪,而是让京卫营千总从城外退回大营。
刘恒带着部分邛阳驻兵继续一路浩浩荡荡进了城,他其实并不担心太子会怎么样,只是通过这样来压制局势,增加刘康的恐惧。
被刘康委以重任的国舅王和庆,听说刘恒回京后,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随后立即派人去宫里通知刘康。
王和庆这段日子,彻底的扬眉吐气了一番,终于他这个国舅得到了应有的荣光。将来刘康继位后,还需要依仗他这个亲舅舅,他也知道刘康派了人去边城借机行刺皇上,心里已经几乎是笃定了刘恒不能活着回来了。
想起美好的未来蓝图,王和庆就精神焕发。可是如今才爽快了不多久,竟然刘恒好好地回来了,这让人如何能料到。
宫里,刘康和皇后正在纠结着林喻乔躲在哪里,问也问不出来,搜也搜不到,这让他们无比伤神。
而听到报信的人说刘恒已经进了京,正在往宫里赶时,刘康的脸色彻底灰败了。
“母后,怎么会这样呢,不会的啊,一定是舅舅看错了,被骗了,对,他被骗了!”
刘康眼睛里一片茫然之色,想到了什么,焦急的对着皇后喃喃,声音越来越大。
皇后的心也落到了谷底,她早就怀疑,被刺伤后刘恒为什么没有及时压制,而是放任消息传回京都。但是她在心里为自己找了借口,必然是刘恒重伤,没有能力控制局面了,才导致消息传出来的。
但是如今,刘恒这么快就回来了,他们得到的消息,一定是假的。
看着皇后面色同样惨淡,刘康由原先的癫狂,突然捂住了脸,耸着肩膀痛哭起来。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呢!上天为什么不站在我这边!”
刘康双膝跪倒在地上,掩面而泣。看着儿子的这副作态,皇后突然回过神来。
“康儿,做都做了,如今你怎么能又做出这样的小儿之态。好歹宫外还有京卫营的守卫,贵妃和三皇子,四皇子还在宫里,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皇后将刘康拉起来,看着儿子眼下还有泣痕,心里百感交集。
悔教夫婿觅封侯,若是刘恒不是帝王,还是淮阳王该多好。刘康做一个世子,总是不成问题的,也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对,还有贵妃的,父皇总是舍不得三弟和四弟的。他不敢硬来的,我们守在宫里他就进不来。还有大臣,对大臣。”
刘康被皇后提醒后,也顾不得多想什么,口不择言的说道,像是要安慰自己一样。
到了下午,刘恒一行人就到了皇宫外。
京卫营的参领徐鹤看到为首的马上坐着的人,竟然是传言已经不行了的皇上,也是吃了一惊。
“吾皇在此,尔等何不素来参拜!”
刘恒在宫外停住,他身边的徐乙从马上翻身下来,看着徐鹤高高扬起声音喝道。
徐鹤有些犹豫,他是京卫营的参领,却没有兵符就听从太子之令从营地过来了,对于太子现在的行为,他也很清楚,就是准备谋反的,而将来刘恒也必然是要问他的罪的。
“速速归降,朕可念在尔等不知实情的份上,既往不咎。”
刘恒沉沉的看了徐鹤一眼,宫门口的对着众将士道。
听了刘恒的话,大家左右互相望了一眼,都扔下兵器跪了下来。
宫门打开后,刘恒在一路侍卫和宫人的跪倒迎接下,去了文华殿。
大臣们都被刘康关了好些日子,虽然不少吃喝,但是不见天日,如今终于被放了出来,又看到刘恒回来,许多老臣忍不住涕泪交加。
看着刘恒回来,沛献王等人的脸色皆是惨白,阜凌王直接瘫软了。入京的三王中,属他的胆子最小。而济凌王,却是指着刘恒说不出话来。
当初派去边城刺杀刘恒的人,就是他。得到刘恒重伤的消息后,济凌王十分自得。
他不仅隐藏很深,也颇有心计。入京后一直没有什么动作,只是就默默的看着沛献王蹦跶,不管最后刘康还是留言,或者沛献王最终成了赢家,他都在积蓄力量,等着给赢家致命的一击。
他策划了这么久,为的,就是成功入主皇宫。如今却在看到刘衡本人时,才知道自己的计划一开始就已经功亏一篑了。
这样的打击,让济凌王一下子昏天黑地起来。
将三个王爷都扣押起来后,刘恒便不再去注意他们,现在他最想见的人,是刘康。
本来皇后是打算着宫外的侍卫能顶些时候的,他们找出贵妃,然后用贵妃和两个皇子作威胁,让刘恒放刘康一条生路的。
但是没想到京卫营的人见了皇上后,马上都归降了,宫里其他的人也跟着归降,在刘恒这个皇上面前,无论是太子还是皇后,他们都半点影响力不剩了。
到了最后关头,皇后反而镇定下来了。命数就是如此,明英殿的那场大火,就昭示了他们即将失败的结局。
要么在顶点荣耀的生,要么作为阶下囚认命的死。
生在皇家,他们从来都没有第三条路。
“康儿,不要害怕,收拾一下仪表,等会儿就见到你父皇了。生死由命,成王败寇,何必伤怀。”
☆、89|
“母后……”
刘康绝望的看着皇后,双目赤红,任由她帮自己正好头上的冠冕,抹平了衣襟上的皱褶。
在这个关头,皇后没有恐惧,只是还有些不舍。她放心不下刘绫,若是没有她这个母后庇护,将来刘绫说不得要被贵妃母子怎么欺负呢。
刘绫太骄傲了,日后要是失了这一层让她引以为傲的身份,她怎么受得了。
皇后心里有些后悔,她不该那么宠刘绫的,那孩子一直端着身份不肯低头,她这个母亲不在了,刘绫肯定要吃亏的。
皇后心知肚明,刘恒肯定不会放过自己和刘康的,但是只盼着他能够念在刘绫是他唯一的女儿的份上,不要牵扯到女儿。
整理好仪表后,皇后就携着刘康,走到坤宁宫的正殿门口,准备迎接刘恒。
她身后,挂在门前,上书着坤宁宫的牌匾仍然金光闪闪。
看着眼前重檐黄瓦,琉璃灿灿的宫室,皇后不禁想到她第一次入主坤宁宫时的情景。
那一天,祭过宗祀,拜过祖宗,她在文武百官的跪拜叩首中,万众瞩目的接受了刘恒的加封。
那一刻,她心里真的很高兴啊,她只是纯粹的想着,她陪着眼前这个男人走过十几年王府岁月,一同走过他最艰难的时刻,终于见证着他十年艰辛,登上这御极之位。
不管他爱不爱她,她都是唯一能够站在他身边,看着他君临天下的人。
倏尔七年,光阴倥偬,那时候的喜悦早就褪色,而当年,他给予她的全部荣光,都已经被慢慢消磨的一层层斑驳,脱落了。
贵妃的独宠,刘彦的成长,刘恒对刘康的冷淡,甚至刘恒因为贵妃的诡计把她关进了坤宁宫,这些都让她开始恐惧,她儿子的太子之位摇摇欲坠,而她也越来越被刘恒厌弃。
她变得患得患失,以至于想要把所有能抓到的,全部紧紧握在手里。
可是她握得越紧,她在意的,反而流逝的越快,就像指间流沙。终有一日,落得如斯局面。
知道刘康派人去边城行刺刘恒时,她担心的只有成败,对于刘恒本身,反而不愿意去想。
这些年她的情早就冷透了,多年夫妻成陌路,他们之间,先是隔着林氏,后来,是隔着整个江山的距离。
最初的最初,她眷恋的,也只是他清浅的笑容,一瞬的光华。他既远在天边,又近在眼前,而她永远看不透他。后来乍然变故,新人楚楚,她更加只能冷眼旁顾。
谁会爱上那朵倒影水中的鲜花,谁会口是心非的怀念着过往,至亲至疏的他。
最终的最终,花期已晚,她燃尽热血,盼着他走入那场劫杀。
她生,他死。或者,她死,他生。
这才是他们最终的落幕,她的心间啊,早就落满了幕天席地的风沙。
刘恒出现的时候,就看到皇后和刘康孑然而立,站在殿外等候多时的样子。
若是真的不在意,刘恒也不会在知道刘康有谋反之心时,骤然消瘦了那么多。现在支撑着他的,只有要亲自处置刘康了。
刘恒的眼睛一直盯着刘康的脸,想从他脸上看出真心悔悟或者愧意,可是都没有,刘康低着头不敢直视刘恒,只有瑟缩和恐惧。
“康儿……”
刘恒喉头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个当初寄予厚望的嫡长子,到头来最让他失望。直到此刻,刘恒依然记得,当初第一次抱着刘康时的激动。
这是他的长子啊,是他从小看到大,如今已经娶妻成了人的儿子。
“陛下,一切都是臣妾策划的,康儿,是个孝顺孩子。如今筹划失败,臣妾愿意认罪。只是康儿是陛下骨肉,愿陛下能留他一条生路。还有绫儿,她什么都不知道,也请陛下不要因为臣妾之罪,牵扯与她。”
皇后虽然跪下了,却仍然昂首直视刘恒。她到底是舍不得儿子这么年轻就断送生命,哪怕做不成太子,能留下命也好啊。
“母后……”
听着母后最终将所有罪则都揽在了自己的头上,刘康扑通一声跪在皇后的身侧,伏在她的肩头痛哭失声。
在这场考验里,他已经失去了次子,此时看着刘康,刘恒心下沉重的叹了口气。
虎毒不食子,哪怕儿子想要他的命,他这个做父亲的,也不能亲自杀了他。
淡淡的看了皇后一眼,刘恒此时最厌恶的,就是这个女人了。
要不是她野心蓬勃的一心想当太后,权利欲旺盛,也许刘康不至于如此。她若是好好教导,劝解刘康,哪里能出现这样兄弟相残,父子相恶呢。
就在刘恒准备让人把皇后和刘恒共同押解起来时,眼前突然横冲过来一个人影,是宁妃。
刀光一闪,在众人皆没有料到的情况下,宁妃的匕首已经插入了刘康的后背。
“你以为我的彦儿死了,你还能继续活吗?”
宁妃的衣衫凌乱,因为刘恒回宫,众人都乱了,原先守着景和宫的人也松懈了,让宁妃趁势脱了身。
魏江在被庭讯处的人抓到之前,就尽职的往景和宫里传了刘彦被刘康鸩杀的消息。
很快,宁妃就知道了,她开始时不信,但是在用尽所有手段脱了身后,亲自去昭宁宫的后殿,看到棺材里刘彦的尸体后,她脑子里的那根线,一下子断了。
半生隐忍,苦苦筹划,用尽心机,结果倾尽心血的儿子竟然被害死了,这让宁妃怎么能不恨。
哪怕付出一切,她都要让刘康去给刘彦陪葬!此时的宁妃,眼中满是仇恨,像雪地里失去幼子的母狼,拼着同归于尽的心,也要咬断眼前人的脖子。
知道刘康和皇后都在坤宁宫后,宁妃就摸了过去。
因为现在宫里乱成一团,所以宁妃不费力气就摸到了坤宁宫外。
宁妃拔出刀后,刘康身上的鲜血喷了她一脸。皇后方才被宁妃突如其来的动作镇住,反应过来后,便哀嚎一声,便抱着满身鲜血的刘康痛哭。
刘恒眼见着刘康满身是血的倒在地上,也是目眦尽裂,再怎么样,刘康也是他的孩子。
被侍卫左右按住时,宁妃毫不畏惧,对着刘恒大笑。
“皇上,如今你的两个长子都死了,以后的太子,必然是贵妃的儿子了吧!我恭喜贵妃心想事成啊!哈哈哈哈哈……”
“你这个疯妇!”
对于宁妃的歹毒,刘恒已是痛恨至极。万没有预料,现在死到临头了,她竟然还要攀扯林喻乔。
刘恒一挥手,让人把宁妃拖走,她桀桀的笑声,慢慢的由近及远。
皇后原先就是筹划失败面对刘恒时,也没有露过怯,双目炯然,如今亲眼看到刘康在她的怀里咽了气,她强撑的精神一下子都泄了个精光,脸色枯黄灰败,像是年过五旬的老妇。
刘恒不忍再看,让人把皇后拖开,把刘康抬走了。
让人连同依然停尸在昭宁殿的刘彦,一同下葬。
他尚且没有白发,就送走了两个儿子,这样的痛苦,饶是刘恒心智坚强,也是承受不住。
随后,刘恒打起精神,命人整顿后宫前朝。他的怒火都发散出来,手段狠戾的把所有涉案的人一个不留的收拾了。
三个私自从封地入京的王爷,连同男丁全都赐死,家眷流放。朝野中,有过异动的官员全都罢官入狱,按罪论处,国舅王和庆等人全都问斩,承恩公府也被抄家流放。
天子一怒,血流漂杵。
等林喻乔带着两个儿子被接回来时,刘恒心力交瘁,大病了一场。
“会好起来的,你还有我们呢。”
林喻乔在正清殿里照顾刘恒,她知道刘恒心里的痛苦,尽管事后安慰的语言太过苍白,却不得不一遍遍的重复着。
刘恒双唇干裂苍白,看着林喻乔担忧的脸色,缓缓一笑,握住了她的手。
林喻乔看着他瘦的骨骼分明的手,心里难过的厉害,反手握住。
她倾身过去,用舌尖慢慢濡湿他干裂的唇,最后亲了亲他长满胡茬的下巴。
经历了这样的痛苦后,往后,刘恒的心就会更加冷硬了。
世间,不会再有如此让他摧心折肝的□□,他柔软的肋骨被剔去,心流淌出鲜血,身后敛息的羽翼下,是苍龙的魂魄,盘踞而望,鸣啸九天。
她为他疼惜,难过,却无法以身相替。
依恋的趴在刘恒怀里,林喻乔用手指流连着他的五官,不断地印下深吻。
她无限感恩,自己能够与他,相遇在最好的盛年,相爱于他尚能给付真心的时候。皇宫从来不是桃花源,他们却还能相携白首。
如今,她知道,自己被安放在刘恒心里最后一块温柔的角落。
这就足够了,她会好好为他守住这一方能够喘息的安宁之处。两心相通,即是圆满了。
刘恒把倾身半覆在自己身上的人搂紧,她的青丝如墨,有几缕倾泻下来,与他枕上的发亲密的交织在一起。
岁月萧萧,只与君终老。
《全剧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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