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书名:名门闺秀与农夫 作者:假面的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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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林青婉知道这一次她是把杨大姐给彻底的得罪了,不过她并没有放在心上。如果不得罪人的前提是必须让自己心里窝屈着,那么,她情愿选择去得罪人。

杨铁柱砍柴回来后,就被何氏叫去了正屋一会儿,估计是向在儿子告状。不过林青婉见他回来后并没有对她说什么,也没有问什么,样子还跟平时一样,那她也就当作不知道什么事都没发生了。

其实杨铁柱在被叫过去后,她心里还是有些小忐忑的。但终归,这个男人没有让她失望。

心里嘴硬着不在乎男人能不能理解,但是多少还是有些怕他的不能理解。这就是言不由心的女人啊!

所以当杨铁柱用自己的举动来表明自己对媳妇儿的全然信任与理解,林青婉心里顿时是一片春暖花开。满身欢喜流于言表,又是撒娇又是眉眼纷飞的,把杨铁柱迷得五迷三道的,顿时找不到北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气氛很沉闷,杨大姐也不扒拉菜了,何氏的脸拉的老长,王氏则是一会儿瞄瞄何氏一会儿瞄瞄杨大姐,一会儿又瞄瞄林青婉的,脸上还不时流露出诡异的笑容。

林青婉顿时被王氏弄无语极了,不过她也没有理她。

这段时间一直放假在家的杨学章,在饭桌上说要去同窗家里住几天,何氏问清楚是哪位同窗家住哪里后,就同意了。

吃过午饭后,何氏就把她们一干人等都赶出正屋,估计拉着儿子去交代什么了,大家倒也落的轻松。

在屋里午睡了一会,杨铁柱和杨铁根又去山上砍柴去了。这里的冬天太冷,时间又长,趁现在天还不冷,多砍些柴存着也是好的。

杨铁柱走后,林青婉就起身了。她把头发随便挽了一个髻,就开始继续做冬衣。

林青婉并不是一个能藏的住事儿的人,所以她一直忍到晚上都躺床上了,两个人甚至还在床上做了一下有氧运动,洗好收拾好又躺在床上准备正式睡觉来的。杨铁柱仍然没有开口问她上午的事儿。

她终于忍不住了——

“你怎么不问我上午的事情?”不打自招的孩子其实最可爱了。

杨铁柱用手顺着怀里媳妇儿的长发,他当然知道媳妇儿问的是什么。

“有什么好问的,肯定是我娘还有我大姐胡搅蛮缠。”

杨铁柱的口气很肯定,他太了解那两个人了。能忍到现在才找他媳妇儿的碴,实属难得。不过他也知道自己媳妇儿向来聪明,一直也没给她们什么机会。

林青婉心里的小人儿顿时泪流满面,这人太信任她了!

说出来的话——真是太让人心里舒坦了。

男人一宠自己,她就有些小傲娇了。

只见林青婉爬起身,对杨铁柱嘟着嘴,一脸委屈样,“你娘和你大姐她俩合伙欺负我——”就只能你们会告黑状呀,人家她也会好不好。

杨铁柱顿时心疼极了,摸摸媳妇儿的小脸儿把她拉进怀里,刚毅的脸都心疼得揪起来了。

“她们两个就是喜欢胡搅蛮缠,你不要理她们。下次再找你碴了,你就躲起来,等我回来再给你出头。”他家媳妇儿这么柔弱,可不能让人给欺负了!

要不怎么说,娶了媳妇忘了娘。杨铁柱就是个最好的例子,甭管自己惹不惹得起他娘,为了媳妇儿,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林青婉窝在男人怀里,手指在他厚实的胸膛上画着圈,边嘟嘟囔囔的把上午的事儿描述了一遍。

话中倒也没参假,实打实的把整个事件的经过给说了一遍。

杨铁柱听完之后,称赞自己媳妇儿很聪明,懂得打迂回战术。还说她说杨大姐的那番话形容的真好,杨大妹就是一个上桌吃饭下桌骂娘的人。

林青婉很满意自己男人的态度,两人又腻歪了好一会儿,她才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安心的闭上眼。

杨铁柱看见媳妇要睡了,便把被子裹好,也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何氏、杨大姐告黑状的行动正式宣告失败。

谁叫这两人平时对杨铁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呢,谁叫这两人不会吹枕头风。甭管你们再怎么抹黑,碰到疼媳妇的汉子,本就没有什么道理可讲,更何况婉婉的枕头风也是吹得极好的。o(n_n)o

………………

从那天以后,杨大姐看着林青婉就绕道走。人也收敛了不少,平时看别人做饭啥的她总喜欢出来指手画脚的,现在也不出来了。她的三个孩子拘束的也紧,小女儿李燕儿很少在人前露面,总是跟着她小姨杨二妹呆在一块儿,大虎小虎那两个小子也没有三天两头和大房那几个小子打架闹腾了。

杨家目前的情况是一片和谐。

又隔了两日,林青婉在屋里想了几次决定明天还是要去一趟镇里。

上次她在‘锦绣坊’接的那些绣活,她早就抽空做完了,但是一直没时间去交,老拖着也不是个事儿。

而且天渐渐凉了下来,家里也没什么活计,除了每隔两天做一天家里的家务以外,剩下的时间她都闲着。就想再接些活儿回来,能赚一些是一些。

想到了姚氏,她就准备过去跟姚氏打声招呼,看她有没有意向干这个。

虽说家里没有分家,但是银钱谁都不嫌扎手,而且杨家那种除过家里的种地其他额外的收入要上缴一半的规矩只是针对儿子们的,女人并不算在内。估计在何氏眼里,女人也是赚不到什么银钱。所以她们赚了银钱,只要平时注意遮掩些,那可是实打实的落在自己的腰包。

果然,姚氏一听自然是惊喜万分,毕竟哪个女人手底下没有点针线手艺呢,姚氏当然做的也不差,自然想给自己手里攒些银钱出来。

他家男人没有手艺,每次农闲家里活儿都做完了,就去镇上找些零工打,出些死力气,得的银钱也极为少,再往上上交一半,能落在自己手里的就更少了。他们成亲这几年下来,他们三房攒到手里的银子屈指可数,更不用说何氏还会三五不时找些借口理由收刮一些了。

两个女人约好明天一起去镇上,刚好明天是王氏做饭,就更没有后顾之忧。杨铁柱知道媳妇儿要去镇上,本来要陪她去的,听说三弟妹也去,就放下心来让两个女人自己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林青婉和姚氏就结伴出门,何氏问她们干什么去,两人答道要去镇上买点针线缝补家里的旧棉衣。

等出了门,有了共同秘密的两人对视而笑。

搭了牛车,来到镇上,上一次是杨氏带着林青婉,这次轮林青婉带着姚氏了。

虽说距上一次来已经是两三个月前了,但是林青婉大体还是记得路的。

一路来到‘锦绣坊’,两人走了进去,那个苏掌柜竟然还记得她。

“是青婉妹子吧?好久不见——”

这苏掌柜居然能一口叫对自己,不愧是做老板的,光凭这份记忆力还有亲和力,林青婉就知道‘锦绣坊’的生意一定不会差。

“苏掌柜,真是对不住了。”林青婉知道自己的活计拖的太久,不管人家苏掌柜责怪不责怪,首先她抱歉的态度就要表现出来。“你看我耽误了这么久……”温婉的脸上满是由衷的歉意。

苏掌柜很热情的笑着,一点都没有怪罪的样子。

“看你说的,杨婶儿那次说你马上要成亲了吗,我就知道你这批活儿肯定要拖些日子的。要是怕你耽误,我会给你做?”

不得不说,苏掌柜很会做人,话也说的好听。不管她是真心诚意这么说还是说的场面话,至少林青婉听了觉得心里很舒服,也感觉此人为人不错。

“那就真谢谢苏掌柜了。”林青婉笑道,边把手里的小包裹递给苏掌柜。“这是我来交的活儿,您看一下。”

苏掌柜打开包裹,一个一个的拿出来看,看完之后点头道,“手艺很好,尤其你那两个带绣花的荷包,看的出来是真正学过的,全都很合格。怎么样?还要再接活继续做吗?”

“那是当然的。不过这次我想都接带绣花的荷包。”绣花的荷包一个是12文,做一个顶几个,林青婉感觉自己的手已经练顺了,就不想再做4文一个的荷包耽误时间。

“行。”看过林青婉的手工,苏掌柜心里也是有数的。这绣工在她手底下那么多接活的人来看,至少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不用她,岂不是亏了?

“那你这次接多少回去?”

林青婉想了想,“这次我想先接三十个回去试试,你也知道像我们这样的妇道人家来一趟镇上不容易。”说完,她又赶紧补充道,“不过苏掌柜这次您放心,绝对不会像这回拖这么久的。”

苏掌柜点点头,“那行,不过我说了你心里也有个数,绣花荷包跟空白荷包不一样,空白荷包有很多人在我这里接活儿做,早点晚点无所谓。但是绣花荷包做的人不多,所以不能拖太久的。”

“这是自然的。”林青婉点点头,又解释道,“我这次是特殊情况,刚成亲没多久,家里事儿太多,一时空不出时间来。”

“那好,你等着,我去给你拿材料。”苏掌柜正想转身进里间,被林青婉叫住了。

苏掌柜疑惑的看着她,林青婉赶忙把一直缩在她身后的姚氏从身后拽出来。

“苏掌柜,不知道您这里还有没有多余的活计可以接,这是我弟妹,绣活儿也是不错的。”

苏掌柜看看姚氏,沉吟了下便点点头,又对姚氏介绍了一遍可以接回去做的活计。

跟上次对林青婉说的一样,都是空白荷包4文一个绣花的12文一个,材料绣线她给提供,姚氏只需要提供手艺。

其实苏掌柜的‘锦绣坊’不光是做布料生意的,她自己有门路,还做着给阳城一些大绣坊提供半成品或者成品的生意。要不然就凭她这么小的一个店面,哪里用的着这么多荷包,就算是卖上一个月她这边也卖不了几个出去,主要还是供给那些大绣坊。

姚氏的样子很是拘谨,不过苏老板浑然不在意。听她说了要接的数额以后,就去后面仓库里拿了材料出来。

姚氏接的活计是空白荷包。乡下女人能有林青婉这样绣工的很少,她们没有被系统的教过,大多数的都是自家长辈随意教教,能做鞋做衣服,平时能缝缝补补就行了。

乡下环境需要的手艺也就这样,绣花什么的是不需要的。乡下的人不穿补丁衣服都是好的,弄些花儿草儿的给谁看。

“好了,这是你们的材料,都是熟人,别的我就不多说了,做好后直接来找我结账就好了。”苏

掌柜说完,又递给林青婉一串铜钱,“这是你上次的工钱,你数数看对不对?”

就那几个钱哪里还用数,上次接的活儿少,所以钱也少,加起来不到一百文钱,而且林青婉也信得过苏掌柜。

☆、第37第章

姚氏接了活计回来,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加足马力开做起来。

平时没了活就一个人呆在屋里头闷头苦做,连着几天林青婉都看到她的眼里满是血丝。不禁感叹姚氏的拼命,然后刺激她也动作放快了起来。

一连做了几天,直到何氏问姚氏今年的腌菜下没下缸,姚氏才反应过来今年家里的腌菜还没有做。赶紧找来王氏和林青婉,准备开始做腌菜。

首先做的是腌酸菜。用的基础材料是白菘,就是林青婉上一世俗称的大白菜。

先是把白菘放在院子里晒干,不用晒的太干了,白菘外面的帮子发蔫即可。然后掰掉白菘外面的老菜帮子,削去菜头,因为杨家腌酸菜缸很大,就不用把白菘刨开劈成两半了,直接放在一旁备用。

姚氏把腌菜用的缸清洗干净,擦干后,在缸底洒了一把粗盐。粗盐是何氏提前准备的,都是那些大粒盐,比她们平时吃的要粗很多。将白菘一颗颗整齐的摆在缸底,码两层白菘就洒一把盐,码两层再洒一把盐,一直到白菘把整个缸码满,最后洒上一把盐然后用一块蓝色的布蒙住,上门压了一块大石头,抬到墙根下放着。

等到第二天,姚氏又朝缸里灌满了井水,井水刚好漫过白菘即可。姚氏又往缸上加了一块石头,就算完事儿。

杨家一共腌了两缸酸菜,姚氏说要腌上一个月才可以吃,整个冬天蔬菜少,就只能指望配些腌菜下饭了。

当然不仅仅只腌了酸菜,还有腌芥菜。芥菜的腌法跟白菘差不多,就是提前要把芥菜削皮清洗,用水泡上两天,才能开始腌制。

还有腌韭菜和茄子、黄瓜之类的。林青婉上一世住在南方,对这种腌菜的法子还是第一次见到,不免有些惊奇,跟在姚氏后面学了不少东西。

整整腌了几大缸东西,整个腌菜的过程才算是真正结束。期间王氏找借口总是不来帮忙,所以这些腌菜就只有姚氏和林青婉两个人做,着实把她们俩累得不轻。

虽然很累,但是两人心里也着实很是高兴。因为这些东西都是冬日里自己要吃的,满满几大缸看起来,很是让人有成就感。

男人们不光每天上山砍柴,还会抽空把家里的烟囱和炕都通了通。把家里的菜窖整了整,还搬了很多土豆白菘萝卜之类可以存放时间久的菜,放进菜窖。

林青婉也是才知道杨家有菜窖的,就在后院的院墙角边上。她还进去看了一下,里面不大,10个立方左右的样子,黑糊糊的,进去要点油灯才能看见。

将所有事情都做完,又是几天过去了。

这段时间里杨大姐一直都很沉默,也没有闹什么幺蛾子了,平时就呆在正房里也不见出来。当然她也没有帮家里干过任何活计,到了吃饭的时候就拿筷子上桌,吃相还是很难看,但是林青婉想只要她不再出什么幺蛾子就好。毕竟现在没有分家,杨老爷子和何氏留她在家里住,他们这些当儿子儿媳妇的也不能说什么。

林青婉的性格就是,只要你不找事,大家相安无事就好。

…………

这日,杨学章从那位同窗家里回来,行事匆匆的样子,脸上还带着罕见的笑容。

这让林青婉很是惊奇。

该怎么说呢?杨学章是那种很正统的读书人,身上总是带着一股傲慢、高人一等的气息。倒不至于鼻孔朝天吧,但也属于那种目中无人的人。

真的是目中无人。他也不是表现出看不起你的样子,而是他眼里根本没有人。除了平时和何氏杨老爷子说几句话以外,看到家里的其他人跟没看到一样。嫁过来这么久,林青婉从来没有跟杨学章说过一句话。

不过杨学章平时在家里的时间也很少,平时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学院里里,只有晚上的时候或者是书院放假的时候才会回来。

难不成是秀才考中了?转念又一想,似乎还没有开考吧。

到了晚上,等所有人都吃完饭,何氏和杨老爷子把众人留下来,把小孩们还有杨大妹和杨二妹都赶回去睡觉,然后告诉了他们始末,林青婉这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但是这样真的好吗?

她心中满是疑虑,但是在这里,女人在家中大事上很少有说话的权利的。所以林青婉也没有充能

开口,她可不想得罪一群人,到时候她男人想给她出头都没办法。

事情的过程是这样的——

那日杨学章告诉家里要去同窗家里住几日,找了何氏要了些银钱后,他就收拾了几件衣服去了镇上。

他那个同窗姓陈,家里住在镇上,陈家经营着一个小杂货铺。家境虽然不富裕,倒也不愁吃喝,

陈姓同窗又是家里的独子,所以家里对他也是望子成龙,供着他上着书院念着书。

不过这个陈姓同窗跟杨学章一样,都是考了几次都没考上秀才的。

同样的屡试不中,又是同窗,再加上两人都自我感觉怀才不遇的……所以两人平时在书院很是谈得来,一起也经常去参加些文友会之类的活动。

杨学章这次借口说是去同窗家住几天两人一起研究八股文,其实就是最近镇上有个文友会要开了。

他和陈姓同窗约好一起去参加,因为杨家在乡下很是不方便,文友会是在晚上举办,所以陈姓同窗邀请他去家里住。一来方便,二来两人也可以做个伴。

话说杨学章和陈姓同窗一起去参加文友会——

其实所谓的文友会,也就是一群书生找个地方喝点小酒,谈谈诗词歌赋、八股文,聊些理想抱负什么的。杨学章也不是第一次参加。

但是这次却不一样,因为总是些熟面孔中多了个生面孔。那个新来的书生虽说人长得不咋滴,但是衣着甚是华丽,言谈举止也颇为风雅有内涵,思想很有见地,看言谈举止跟他们这些小地方的书生根本不一样。

不管是聊诗词歌赋也好,还是八股文也好,都说的很是有见解,引得很多书生都纷纷上前与他相交。当然这其中也包括陈姓同窗和杨学章。

一番互报姓名之后,众人才知道那位新来的书生姓胡。这位姓胡的书生并不是落云镇人,家是淮河县人,这次来落云镇是访亲问友来的,听闻这里开了一个文友会,便来参加与众文友交流一下学问。

认识胡姓书生之后,大家坐在一起交流学问,谈着谈着就谈到即将来临的县试上面了。

来参加这次文友会的书生大部分都是考了几次都没中的,难免心中会觉得气馁觉得自己怀才不遇觉得审试卷的考官没眼光……

其实更多的都是觉得自己怀才不遇再加上考官没眼光。个个都说的慷慨激昂,仿佛自己就是千里马,可惜考官中没有那个伯乐。

既然是谈学问,肯定少不了酒了。众书生边喝边谈……

其他书生经常参加这些文友会,酒量都还挺不错的,但是那个胡书生却是有些喝醉了。言语渐渐豪放起来,不光做了几首在众书生耳里还算不错的诗,言语中还透露出几分此次必会中得秀才的得意神态来。

这群书生的年纪都不大,血气方刚,难免都会争强好胜。争相问着胡姓书生为什么会如此肯定,因为在他们这些人的眼里,县试不光考的是四书五经,还有八股文。

八股文由破题、承题、起讲、入手、起股、中股、后股、束股八部分组成。首先就是破题,在不知道考官会出什么题旨的情况下,谁也不敢保证自己写的八股文就一定会被取中。

而且考试的时间并不长,完全是考试之前揭示题旨,让考试的学生自由发挥做出一篇到两篇八股文。他们这群屡试不中的书生,很多就是败在了八股文这一场。

胡姓书生本就喝的有些醉了,又被众书生争相逼问,先是左言不搭右语,后来是结结巴巴,最后终于不小心露出口风。

原来他家在淮河县县衙那里有些关系,花大价钱给他弄来了这次县试的题旨。

众书生哗然。他们其中有些人也是知道科考中有走关系透露试题的,但是没想到居然让他们在现实生活中就碰到一个。

胡姓书生不小心漏了口风之后,酒立即就被吓醒了。赶紧跟众书生又是说好话又是作揖的,样子极为狼狈的请求众书生千万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说出去他就完了。

众书生知道真相以后,又是气愤又是恼怒的,恨死了这群走后门拖关系的人。但是谁叫他们家世不够,都走不了后门呢。合着他们屡考不中,就是被这些拖了关系的人给挤下来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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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愤恨之余,难免动了些小心思。

胡姓书生眼看怎么哀求都没有人搭理他,于是只得无奈决定把考题共享出来……

但是有一个前提,前提就是这里一共十来个书生,每个人都必须给他50两银子。因为他所谓的县衙里有些关系,也是花了大价钱买出来的。

家里出了这么多钱给他买了题旨,就指望他能这次一考即中,给家里光宗耀祖。免费的分享给大家肯定是不行的。

胡姓书生说了,谁要是给了银子,他就给谁题旨,要不然就鱼死网破,他这次也就不考了,随他们去说……

☆、37

屋里安静极了,大家都没有开口说话。

现在这个时候说话,那就是个出头的椽子,绝对不讨好,所以屋里的人都没有开口。

杨老爷子抽旱烟吧嗒吧嗒的声音在屋里顿时清晰了起来,空气仿佛凝固了。渐渐的,连哪个人的呼吸声稍微重点都可以听见。

何氏的呼吸声越来越重,越来越重,逐渐粗喘起来。

“你们倒是说句话呀?!”她尖锐的声音,炸雷似得在安静的屋里响起。

坐在下面的儿子媳妇们你望我,我望你。

杨老爷子在炕桌上敲敲烟锅,沉默了半响,终于开口:“老大,你来说说。”

杨铁栓眼看躲不过了,坐直身子,嬉皮笑脸的开口,“爹,你让我说啥呀?”

“就说说你对这件事的是怎么看的,可行不?”

杨老爷子现在一时也拿不定主意,毕竟牵扯的银钱数额太大,他们家也不是什么有钱人家,就是个土里刨食的乡下人。一年到头能落到手里的银子没多少,50两银子——那可是要家里人不吃不喝勒紧肚皮过几年的。

还没等杨铁栓开口,何氏就抢先说话了,口气腔调是她一向的专断独行与霸道。

“那还有什么看不看的!老四的事,就是咱们家最大的事,这事儿必须得办。”

下面一阵沉默,何氏既然都这么说了,别人还能说啥。

持续的安静——

何氏看儿子媳妇们半天都不吭气,终于沉不住气了。“你们这都是啥意思,干啥个个坐那里不吭气儿?抗议老娘是吧?”

杨铁栓也烦透了眼前这种情况,有这点时间他又可以出去玩一会儿牌了。只见他满脸不耐烦的开口道:“娘,你都那么说了 ,你还让我们说啥?”

是呀,你还让别人说啥?这是屋里大部分人的心声。

林青婉听到这话,顿时觉得大快人心。就是,你都说杨学章的事是家里最大的事,也不让别人看不看的。那还要别人说啥?

何氏顿时被大儿子的混不咎气了一个仰倒,干脆不跟儿子们废话了,直接开口:“50两银子,你看你们一家摊多少出来吧!”

这才是杨老爷子和何氏把他们号集起来最主要的目的吧——

屋里顿时炸开了锅了,一提到钱谁都不干了。其实炸开锅的也就是杨铁栓和王氏夫妻俩,二房三房这几个人从一开始就坐在那里扮木头,一直到现在何氏说要每房摊钱了,还是坐在那里不吭气。

像这个时候,谁先沉不住气谁就是出头的椽子。

果断大房两口子在杨家是出了名的沉不住气,王氏一听何氏说完就跳起来了。

“娘,你这是要人命呀?50两银子三个房分摊?我们哪里有那么多钱?!”

杨铁栓烦躁的站起来,把屁股底下的凳子一踹。

“娘,你干脆把我们全家都拉去卖了得了!”

何氏看到大儿子和大儿媳妇这个样子,气得直喘粗气,手指着他们,半天说不出话来。

杨老爷子这时候开口了,他先是清清嗓子,然后看向二房三房坐的位置。

“老二老三你们俩是啥意见?”

杨铁柱看了杨老爷子一眼,闷着声开口:“爹,我才成的亲,哪里还有银子?”

杨铁根看二哥都开口了,跟在后面支吾了一句。

“爹,我有没有银子,你不清楚?”

杨老爷子叹了一口气,他的确清楚,上次老二成亲的时候,家里一分钱没给他出,全是老二自己弄来的银子。

至于老三两口子在杨家里算是最拮据的。

杨铁根为人老实,何氏拿捏的住他,说是另外赚的银钱只用上交一半,但是杨铁根每次在外面打了零工回来,银子就要被何氏差不多都拿走。杨铁柱也是,但是杨铁柱那时候负担少,没有孩子老婆,要比杨铁根强上不少。杨家三个儿子里也只有杨铁栓能从何氏眼皮子底下弄点银子起来,但是杨铁栓农闲以后打零工总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所以能弄到的钱也非常少。

杨老爷子重重的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何氏这时候跳起来了,在炕上一蹦三尺高,唾沫星子直飞的开骂起来了。

首当其冲的就是杨铁柱。

何氏在家里只要一训起三个儿子来了,那么不管是不是杨铁柱的错,首当其冲的就是他。

“你没有银子,你当初成亲的时候摆什么阔绰?又是下聘又是给礼金的,好似你是个家财万贯的大地主……还有你老大,你没有银子你天天跟人到处混,天天还赌叶子戏……还有你,老三,每次老娘找你要点银子,你就哭丧着个脸,老娘是欠你们的了还是咋了……”

杨铁柱在家里的确不受何氏待见,但是如果碰到何氏最在乎的宝贝儿子杨学章,那么连杨铁栓也要靠边站,更不用说杨铁根了。所以此时何氏骂起这三个儿子起来,口下一点都没有留情。

可是不管何氏怎么骂,三个儿子都扎着头不吭气。杨铁根不吭气是因为他的确是没钱,杨铁栓不吭气是因为他还想留点钱出去耍,杨铁柱不吭气的原因则是因为在他心里,银子既然都已经给媳妇了,那就不是他的,所以他也没有银钱。

后来杨铁栓被他娘骂烦了,开始张口反驳起来……

何氏一见大儿子跟她顶,谩骂的重点就转到杨铁栓身上了,王氏看不过眼,站起来替男人辩解。弄得何氏最后连她一起骂……

杨老爷子闷着头坐在那里抽旱烟,使的劲儿很大,也不知道他是冲谁使劲冲谁发狠,好似能把旱烟抽出金子来似的。

蓦地一下,他抽猛了被呛到,使劲的咳了起来,像是要把肺咳出来。何氏还一个劲儿在那儿谩骂,尖锐的声音刺的杨老爷子太阳穴直跳。

他猛地一下暴怒站起来,把手里的旱烟袋扔了出去,烟锅砸在门上‘嘭’的一声响。

屋里人立即安静下来,也不闹了,都一脸惊吓的看着杨老爷子。

杨老爷子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更加苍老了,黑红色的脸上,沟壑纵横,明明才50岁的人却有着60岁的老态。此时他的脸有些微微扭曲着,可是眼里却写满了疲态……

“还吵吗?还闹吗?吵闹能解决问题吗?”

杨老爷子的突然发怒吓呆了所有人,也吓到了何氏。何氏跌坐在炕上,闭上嘴巴,可能因为刚才用力过猛,胸膛仍然不停的起伏着。

杨铁栓和王氏呆站着那里,也不敢吭气了。

过了好一会儿,杨老爷子才缓缓开口:“老四,你来说说吧——”

大家的眼神一下子移到从始自终坐在那里,任何氏在那里跳嚣着为她出头的杨学章——

林青婉突然有些鄙视这个一身书生气息的男人。

18岁,18岁应该可以称之为男人了吧,很多像杨学章这么大的男子都已成亲,早早就担起了家里的重负。而他,仍然阳春不知白雪的在那里念着书,躲在何氏为她竖起的保护壳里,花着家里的银钱吃着家人供的饭,还一脸高人一等的鄙夷众人。

林青婉知道杨学章已经考过不止一次秀才了,这在落峡村里并不是什么秘密。但是一个成年男子,连考几次不中,仍然不知反思的还在那里汲汲不舍,一点都没有停下来检讨一下是否是自己原因的意思……

有的人天生不适合,那么,就是不适合。为什么不认清现实的看清楚自己,然后换一条路走呢?

林青婉不懂得考秀才是怎么考的,但是她上辈子看过一篇这样的帖子,‘论古之秀才与今之公务员’。具体的她没有详细看,就只看了结论,那就是在古代考秀才并不比现世考公务员简单到哪里去,都是万人去挤那么一条独木桥,有的人挤过去了,有的人挤不过去,有的人挤不过去仍然不放弃,有的人则是换一条路……

林青婉的思想还带着深深的前世印记,有些现代人的灵活机敏,所以她根本不能理解现在这时候人的思想。

‘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这是这里很多人的思想羁绊。所以,她懂得条条大路通罗马,但是杨家的人不懂,杨学章不懂,何氏不懂,杨老爷子也不懂。要不然这个时候杨老爷子和何氏也不会把他们都号集到了这儿……

其实来了之后,杨老爷子一开口林青婉就懂他的意思了。什么拿主意?其实是拿钱吧,如果需要拿主意会把他们所有人都喊到一块商量吗?只有自身动了这个心思,才会有现在的局面……

杨学章站直起身,单手背后,一副夫子让他回答问题的架势。

他摆出姿势,可能又觉得众人看他的眼光让他极为不自在,又换了一个站姿,然后清清喉咙,开口:“我……”

‘我’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可能是杨老爷子突然的点名,让他没做好心里准备怎么说。

最后,杨学章涨红了脸,丢下一句,“我觉得这是我们家的一个机会——”说完匆匆又坐回炕角。

我们家的机会?这个帽子扣得可真大!

杨学章坐在那里后,可能也觉得自己刚才的说辞很没有说服力,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如果这次中了,不但可以给家里省不少田税,还可以有一个免劳役的名额。中了秀才出来还可以坐馆当先生给家里赚些银钱。当然,如果中了廪生,朝廷还会发米粮银钱。”

看来杨学章这人读书也没有把他给读傻,也知道先给大家画个饼充饥。至于到时候有没有饼,那就到时候再说了。

这个说法有没有说服别人,林青婉不清楚。但是她知道,至少说服了杨老爷子和何氏。

何氏听到儿子给她的描述,脸都激动红了,林青婉看她锐利的眼神涣散,眼角直抽抽,杨老爷子的手也开始抖起来。

倒不是说杨老爷子这个人有多虚荣,而是这是他思想中的一种根深蒂固——那就是光宗耀祖。还有就是家里终于有个有身份的人了,最重要的就是能免税。大熙朝的税虽然不重,但也不轻,能免一些,一年就能省下不少粮食。

这几点深深的刺激这杨老爷子的脑部神经,一想到儿子能中秀才,他就血脉膨胀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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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江独家发表>

杨老爷子深深的吸了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开口向杨学章问道:“那你那个朋友到底有没有把握?别到时候银钱凑了,却弄不来考题。”

此时的杨老爷子、杨学章还有何氏脑海中,根本没有那种觉得使用作弊的手段考上秀才是一种卑劣行为的思想。

在他们的思想中,就跟杨学章说的那样,科考卖题买题走后门托关系的屡见不鲜,只是咱们家没这个路子可以走罢了,好不容易这次有了路子……代表是的什么,连他们的心都跟着忍不住颤抖起来……

杨老爷子说出这样的话来,就是代表对这事儿拍了板。何氏露出满意的笑容,杨学章心里也松了口气。

至于下面,就是来商议银钱上的问题了。

看到杨老爷子都拍板了,王氏戳戳杨铁栓示意他开口说话,杨铁栓不耐烦的把她手扒拉开去。

屋里又安静了起来——

杨老爷子既然对这事儿拍了板,就是代表这个钱非出不可了。至于是谁出,谁出多,谁出少,那就看各人的本事了……

王氏快速的在心里打着小算盘,杨铁柱和林青婉对视一眼,杨铁根闷头坐在那里,姚氏则是满脸愁容。

王氏算盘打的最快,所以她率先跳出来。

“爹,我和相公也巴不得四弟这次能考中。四弟考中了多好呀,家里就出来个秀才老爷,说出去多有面子,还可以免赋税,四弟当了坐馆先生,我们家大郎二郎三郎也可以跟着一起沾沾光……”

不得不说,王氏很会迎合人的心思,把杨老爷子、何氏还有杨学章都说的满脸笑容,直点其头。

“但是——”先是卖好、迎合,把人给捧高兴了,紧接着应该就是描述自己的困难了吧。“但是爹娘你们也知道,相公他天天游手好闲,我又管不住他,让他去打个零工来贴补贴补家里,他总是推三阻四……还有这么多孩子……孩子好久都没添过一件新衣裳了,我们实在是无能为力呀……”说着说着,王氏就哭起来,不同于平时嚎丧,而是哭得极其让人同情可怜的那种,呜呜咽咽的。

杨铁栓本来听到媳妇揭自己短,心里还有点不舒服的。但是,一想到媳妇这样是为了给他们大房省银子,就立即闭上自己的嘴,也装的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来。

杨老爷子想了想,也是,大房孩子多,老大又是个不成器的。眼睛又转向了二房这边——

杨铁柱和林青婉对视一眼。

林青婉想了想,清清喉咙,开口道:“爹,别的我们就不说了,你也知道我和相公才成亲,花了不少银子,而且我听相公说这些钱家里一分都没有给他出,都是相公自己上山弄来的。而相公弄来的银子,也就刚刚够我们成亲,没有其他剩余……”

杨老爷子黑红色的脸,烧了起来。二儿子成亲那件事上,的确是老婆子做的不对,哪儿有儿子成亲家里不给出钱的。现在一听到儿媳妇提起这事,他就觉得羞愧的厉害。

“不过,四弟既然要去干大事,我们当哥哥嫂子的不可能不给些支持的。这样吧,我们二房出5两银子。这5两银子相公他肯定是没有的,您也知道。我就从我的陪嫁里出了,当初相公下聘的聘礼大姑一概都给我陪嫁过来了,礼金也是压箱底带过来的。”这话是说给何氏听了,免得她老在那里絮叨杨铁柱给她的礼金8两8。

这下何氏可没话说了吧?看,钱都补贴你儿子考秀才去了。

林青婉清楚今天要是不出点血,绝对走不掉的。与其到那里唧唧歪歪,还不如直接车马放明的给你看。

看,银子就这么多,杨铁柱最近也没上山,差不多都给你们了,你们还好意思闹?

杨老爷子的心在林青婉的话里是跌宕起伏,但是听到二房还愿意出银子的,他满意的点了点头。心里觉得二房夫妇就是爽利,也不推脱诉苦啥的,这个儿媳妇也是不错的,连自己陪嫁的压箱底都拿出来了。

轮到三房了。

杨铁根吱吱唔唔半天,吭了两句出来,“爹你知道我没啥钱的,就是孩子她娘平时舍不得吃舍不得穿的攒了些银钱,大概有二两多的样子,我们就出二两吧。”

姚氏心疼的脸都白了,她跟杨铁根成亲这么多年,平时省来省去,就攒了5两银子不到,这一下就去了一半。

杨老爷子点点头。估摸着三房跟二房一样,差不多把家底儿都掏空了。

他转过头看向何氏,“现在总共有7两银子了,剩下的,你看咋办?”

杨老爷子也不得不看何氏,因为杨家的财政大权可是掌握在何氏那里,银子都被何氏收着。不过杨老爷子估摸何氏那里三十来两应该是拿得出来的,剩下的再卖卖粮食也就够了。

何氏一看杨老爷子看她,顿时就不乐意了,瞪大三角眼。“我看咋办?我个妇道人家能咋办?”

杨老爷子知道老伴儿又在犯糊涂了,舍不得掏银子出来。

他没好气的瞪何氏一眼,“这可关系到你儿子考秀才,你要是不愿意出钱,那就算了,学章也不用去考了。”

杨老爷子的‘杀手锏’一出,何氏立马蔫了。磨蹭了半天,开口道:“我这里哪有什么银钱?天天家里这么多人吃饭。”

“行了,别说些杂七杂八的了。”杨老爷子不耐烦的道。

何氏一脸肉疼的说出一个数字。

二十两?

杨铁栓和王氏很是惊叹何氏的有钱,还有舍得。能让何氏掏二十两出来,那也只能是杨学章了,别人算是想都不用想。

杨铁柱和林青婉则是皱起了眉,何氏拿二十两,加起来一共也才27两,还有23两银子的缺口。看来,这事儿还没完……

果然,杨老爷子一听何氏说她只有二十两,眉头立马皱了起来。还有23两的缺口,就算把才收的粮食全部卖了加起来也不够,更何况粮食全卖了吃什么?

杨老爷子从炕上走下来,走到门口处把他的旱烟袋捡起来,把烟锅往墙上磕了磕,又回到炕上坐下。

他从装烟丝的小口袋里掏出一小撮烟丝来,塞进烟锅里,往里捣实了,拿火折子点燃,然后吧嗒吧嗒的抽起来——

杨老爷子整个动作很慢,他每次思考问题又或是遇到难题的时候,就会这样。

过了一会儿,杨老爷子抽旱烟的声音又在屋里响起……

青烟渐渐在屋中升起、弥漫开来,看着杨老爷子在烟雾缭绕下显得模糊的苍老面孔,林青婉心中甚至升起了一种不忍心,她甚至想开口说算了剩下的银子二房来补算了……

可是当她看到大房夫妻俩有点心虚的脸,坐在炕角一直表现的置身事外的杨学章,还有何氏端坐在炕上盯着他们的尖锐眼神,。不知怎的,那股冲动突然没了……

她和杨铁柱手里还有30两银子,那是她男人搏命挣的钱。23两银钱他们不是拿不出来,只是拿出来贴给这样一群人。一想到这儿,她心里立马升起了一股抗拒感……

不能,这样的口不能开,有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以后绝对是永无止境……

何氏尖锐的声音,打破了屋里的寂静,也打断了林青婉的深思。

“不用说了,剩下的23两银子的缺口让老二想办法去补上!”

杨铁柱一听到何氏这话,身子顿时一僵。

不是让他来出这个银钱的问题,而是这种熟悉的场景。似乎每次家里碰到要用到银钱上的问题,他娘就会这么一说……

何氏打的就是这么个主意……

杨老爷子估摸何氏手底下能有个三十来两的样子,其实还给她估摸少了,何氏这几年家里卡着手里找儿子媳妇们刮着,可是攒下了不少银钱。多的没有,4、50两还是有的。

杨老爷子想让何氏一下拿出来给杨学章买考题,也不让几个儿子分摊了,其实这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不是说何氏不在乎她这个宝贝儿子,而是她知道家里还有个能挣钱的杨铁柱……哪一次不是家里一逼老二就弄来了银钱?像前两年家里盖房子,像才添没两年的那几亩地……

何氏有时候心里也是蛮烦这个二儿子的,为什么每次都要让她使点手段用逼的?就不能痛快点、不能主动点儿?

可是何氏却从来没站到杨铁柱的立场想过,如果真如她所想的弄银子那么简单,杨铁柱会让她每次用手段逼?没人不想让家里好过点,只是让家里人过好点,就意味着自己要去拼命……

有谁愿意去拼命呢?更何况不是自愿的……

林青婉的脸顿时沉了下来,抚了抚杨铁柱僵成拳的大手,没有说话,心里斟酌着该以什么样的言语来表达她此刻的糟糕心情。

不知道破口大骂行不行,或者是直接掀桌子?

还没等林青婉想个所以然,何氏的声音响起了。

“老二,你明天就去山上,打点东西回来换银子。”何氏用命令的口气说道。

杨铁柱直视着他娘,面色非常难看。

王氏一听何氏这样说,也觉得这样挺不错的,这样一来他们大房就不用出钱了,何氏也不用紧盯着他们不放,赶紧开口说道:“是呀,二弟那么本事,20多两银子那还不是翻翻手就来了。”

杨铁栓也跟着赞成道:“不错,我觉得这样可以。”他理所当然的转头看着杨铁柱,“老二,你就上趟山吧,免得家里为这银钱上的事儿为难。”

林青婉刚想开口说什么,杨铁柱拉了他一把。

连杨老爷子都觉得这是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转头看向自己的二儿子,希望二儿子能想办法解决,免得家里卖了粮食还凑不够这笔银子。他也知道这样做委屈老二了,但是——

但是老四考秀才这事儿,毕竟是家里的大事——

ps:话说好多亲都在担忧分家的事儿,我能说一句嘛,什么都会有滴,马上就要来滴……嘿嘿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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