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
书名:穿越之伯爵小姐日常 作者:朱流照
第 51 章
方星宿也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他了。不过短短一年多时间没见,他个子也长高了,骨架也长开了,是个英伟的少年了呢。她打量着他,慈祥可亲地笑了。她向他伸出手:“我也觉的阁下非常面熟,就像我的弟弟一样。”
“斯佳赫尔!这位是中央神殿风之第五骑士派翠克阁下,阁下身份高贵,你应该行屈膝礼。”泰德急慌慌地说:“阁下,我的堂妹印克劳伯爵斯佳赫尔刚来到帝都,很多事情都不太懂,请您原谅她的失礼。”
然而派翠克正眼也没看泰德一眼。“真是奇怪,这种熟悉、亲切的感觉。”派翠克握住她的手轻轻一吻:“印克劳的斯佳赫尔伯爵小姐吗,非常高兴认识您。”岂止是高兴,这种想抱住她求摸摸哒的诡异冲动是怎么会事!
身为排名前十且年龄最小的神殿骑士,派翠克被认为是无可置疑的下一任五大神官之一,在帝都政局中占据着不可忽视的位置。此时他无缘无故地与一个来自偏远地区、默默无名的小小伯爵交谈,自然引来了人们的注意与诧异。无数探究的目光在斯佳赫尔身上扫来扫去。
派翠克熟悉并讨厌这些目光,但也没有办法。他知道此时他应该做的只能是离开。他恋恋不舍地说:“那么,舞会之后,我可以到府上拜访吗?”
“当然可以。”方星宿微笑颔首。
林利子爵一家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为什么高贵的神殿骑士会对斯佳赫尔这么感兴趣!“可是你把你的私生子也带到了西奥多德府中,高贵圣洁的骑士阁下前往拜访的话……这种事体的存在就是对阁下的冒犯啊!”泰德说。他心里别提有多嫉妒了——他在帝都苦苦钻营这么久,也没能和这样的大人物说上一句话啊!
“你有孩子了?”派翠克吓了一跳:“是……”是谁的?明明有一个名字就要跳出来,偏偏转瞬间又消失不见了。
“那是一个可爱又调皮的男孩。”方星宿也是理都懒得理泰德,对派翠克说:“有时间过来陪他玩哦!”
“好的,我会的。”派翠克心不在焉地答应一句。他揉着脑袋想,那到底是谁来着,他应该知道的呀——咦,他为什么会知道?!
“派翠克。”人群向两边分开,为那带着清脆铃音款款行来的妖娆女子让出道路。“我看到你在和斯佳赫尔说话,你们认识?”她问。
“芙兰朵女巫,她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苏菲小姐激动地和姐姐耳语。玛丽紧张地捂她的嘴。
可是这一声“芙兰朵女巫”还是被芙兰朵听到了——她现在最恨别人提她以前卑贱的身份。她盛气凌人地扫子爵家众人一眼,目光中带了警告的意味:“哦,都是印克劳城的老朋友呢。”
“是啊,看看您,芙兰朵小姐,您已经是帝都社交圈的新贵了,您真是我们那个偏远荒凉的故乡的骄傲啊!”泰德恭维她。永远不要跟金钱、权势过不去,这就是泰德的人生信条。
“你们认识芙兰朵小姐?哦,对了,你们来自一个城市。”安娜和贝琳达显然对芙兰朵非常好奇。其实不止她们,整个帝都贵族圈对芙兰朵都是好奇的。诸多心碎的贵妇贵女的心理状态是这样的:一个偏远地区的低贱女巫,怎么就虏获了圣洁的、神子一样的火之大神官的心呢?!——她怎么配!!玷污,这是玷污!!
见到芙兰朵这人,方星宿内心感慨万千。连芙兰朵本人都不知道吧,她给斯佳赫尔、给方星宿、给亚德烈、给许多人的命运造成了多大的改变:如果不是芙兰朵给斯佳赫尔的春/药,那么亚德烈不会被斯佳赫尔算计到、斯佳赫尔不会死、自己不会附身到斯佳赫尔身上、后面的所有事情不会发生、小菲尼克斯也不会出生……当然自己没有附身到斯佳赫尔身上、没有和亚德烈纠缠在一起的话,也就不会去参加剿灭海盗的战役并在战役中算计希欧多尔、希欧多尔也就不会重伤被芙兰朵所救、芙兰朵也就不能成为希欧多尔的情人并出现在帝都的社交圈中乃至出现在现在自己的眼前——命运这个东西,真是奇妙。
因此方星宿向她露出一个复杂的笑:“很高兴在这里遇到你,亲爱的芙兰朵。”
“哦,斯佳赫尔,我的好朋友!”芙兰朵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看看你,变化这么大,我都不敢认你了!你和派翠克是怎么认识的?”
“只是觉得面熟而已。”派翠克礼貌却也冷淡地回答。
“哦,是吗?多么难得,我们的派翠克骑士并不是一个善于结交朋友的人呢。”芙兰朵对派翠克的冷淡丝毫不在意:“那么刚才你们在谈论什么,我好像听到了,孩子?谁的孩子?”
“我的孩子。”方星宿说。
“你的孩子?未婚生子?!”芙兰朵大声、夸张地说:“多么不明智的行为!呃,孩子的父亲是我认识的人吗?”
方星宿微笑不语。
“追问他人隐私不是一位淑女该有的行径。”派翠克替方星宿解围。
“哦,是吗,”芙兰朵的笑容淡了下去:“您如此维护斯佳赫尔,完全不像是刚刚认识的样子呢。看来,是有我们不知道的故事咯——啊,您刚说了,不要追问他人隐私。但是事实上,如果这也算隐私的话,那么斯佳赫尔实在是有太多这样的隐私。回避掉这些隐私的话,都不知道该和她交谈些什么呢,哈哈。”
“如果没有可交谈的话题,那就不要交谈好了。”方星宿笑笑说。
芙兰朵意犹未尽,还想再说什么,方星宿抢先又说:“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和他人分享的隐私,您也不例外,不是吗?就比如说,”她贴近芙兰朵的耳朵:“您孤身一人,是如何从海里救出希欧多尔大神官……”
“这有什么,帝都每个人都知道……”
而方星宿的话还没完:“与派翠克两个人的呢?”
芙兰朵的脸色变了。
出于各种原因,帝都流传的版本是她在海岛上救了希欧多尔。除了神殿极少数人之外、并没有人知道同时获救还有派翠克。
她为什么会知道,难道……芙兰朵简直是惊恐了。
此时她脑子中突然响起了希欧多尔的话:那是一个危险人物。
“啊,我们不要谈论这些了。”芙兰朵打开扇子遮住半边脸:“那么,好好享受舞会吧。”
她转身准备走,然而派翠克还不准备离开的样子。芙兰朵脑子里迅速转动:“派翠克,不请我跳个舞吗?”
“非常抱歉,在您出现之前,我已经邀请斯佳赫尔小姐跳舞了。”派翠克向斯佳赫尔做出邀请的手势。
不,不可以让他们有机会交流。芙兰朵啪地合上扇子搭上他的手:“我的耳力非常好。你没有邀请她跳舞。”心中的惊慌已经让她不能保持刻意向帝都贵族靠拢的仪态行为了。
“抱歉,是您听错了,我有。”派翠克不客气地拨开她的扇子,把手伸向斯佳赫尔。
此时他们的争执已经让整个舞会的人都为之瞩目了。
一个人匆匆走过来,低声吩咐派翠克:“不得违抗芙兰朵小姐的意愿、远离斯佳赫尔。这是圣座的意思。” 来者是火之第一骑士利奥那多。
派翠克眉心微微一皱,看向方星宿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歉然。
“我是否有这个荣幸,邀请斯佳赫尔小姐共舞一曲?” 利奥那多向方星宿伸出手去。
林利一家人,乃至安娜、贝琳达,乃至在场所有人,都被震惊了:这个来自偏远小地方的女伯爵到底何德何能,竟然能引来两位排名前十的神殿骑士邀舞?
今天之后,这位小姐将成为帝都所有人谈论的中心。有那等爱传播消息的人已经在着手打探她的底细了。
派翠克无奈地把手转向芙兰朵:“请。”他也只肯说这么一个字。
芙兰朵搭着他的手——准确地说是拉着他、迅速地远离斯佳赫尔。
“小姐?”利奥那多再次邀请。
方星宿伸出手去——唔,第一个交锋的是神殿吗,来来来,本宫已经准备好了……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凭空出现,先于利奥那多握住了她的手:“斯佳赫尔小姐将是我的舞伴。”
利奥那多皱眉看向来人,他的目光中闪现了然,与,倒霉?!“殿下。”他恭谨地鞠躬行礼。
而此时的大厅中,所有贵族们的头颅都深深地、向着这位本不该出现在此的国之储君低下了。但是他们的心中在疯狂的叫嚣: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这个夜晚实在是太不正常了!
此时的兰金帝国皇太子安东尼尔,他的眼睛中只有眼前骄傲如女王的方星宿一人。他的目光中有志得意满,有戏谑:说过了,你绝对逃不掉的。
而方星宿此时有点发愣。她的目光落在安东尼尔握着自己的手上:那是,温暖的触觉?!
原来除了亚德烈之外,竟然还有第二个人能让自己感觉到温暖?!
52.修文/增加
“我知道那是你——不要妄图否认,我认出了你的眼神,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的眼神很特别。”伴随着翩翩舞步,安东尼尔在方星宿耳边低语。
当下方星宿的舞步就踩错了踩到了安东尼尔的脚上。身子也一晃要摔倒的样子,安东尼尔赶紧收紧臂膀几乎是把她给抱了起来。
“啊,抱歉。”方星宿说。“无妨。”安东尼尔笑容不动,心里却抽了口冷气:她看起来像鸟儿一样轻盈灵巧,怎么能踩这么笨重!咦,她的脸明显变红了——如在牛奶中混入玫瑰花汁,她看起来真是诱人极了。
安东尼尔情不自禁地把臂膀收的更紧一点,这样他与她之间几无间隙。
而方星宿挣扎着又拉开了两人间距离。
她看起来很紧张羞涩,她有些受惊,安东尼尔又想,怪不得亚德烈要把她保护的那么好。唔,我之前的推断是对的,这是一个不知世事、高明又单纯的医师,所以她那么热心而不求回报地挽救皇帝陛下的生命,所以她想要的是温暖、真诚、感情那些没用的东西,也所以亚德烈能够轻易的得到她——当然,从现在开始她不再是他的了。
然而落在皇太子眼中所谓“紧张羞涩”,其实不过是方星宿众目睽睽之下出丑的一点小小尴尬。她在怀孕最后两个月的时候,莫名其妙地出现了肢体动作不协调的状况。虽然随着小菲尼克斯的出生,这状况已经解除,但到底是有些后遗症,就比如说,现在这跳舞找不着节奏感、舞步总是出错——矮油,第三次踩到皇太子擦得锃亮的靴子了,真是不好意思……
至于脸烧红那则是安东尼尔靠近她呼吸间的热度所致。以前,亚德烈也曾经多少次这样和她说话,现在,这热源换成另外一个人,尽管生理上的感受并无二致,然而方星宿心理上却产生了一点不舒服的抗拒——唔,我真是个恋旧的人。方星宿表扬自己。
可是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唯独这两个人可以让自己感觉到温暖?难不成两个人之间有些不为人所知的关系?譬如说,安东尼尔与亚德烈有血缘关系、安东尼尔其实是亚德烈他爹与皇后偷生的?呃,但是长的没有一点点相像之处啊……
“在想什么想的这么入神?”她心不在焉的乱想,安东尼尔越看这样子的她越觉得像一只小白兔:“是在想如何否认、如何再次从我手中逃脱吗?”
“啊,不是啊。”方星宿眨眨眼睛,神魂归位:“我是在想,殿下的身上,是否有异于常人的地方?”
“什么?!”这下轮到安东尼尔震惊失措、以致踩到方星宿的裙子上——娇贵的丝绸当即开了一个大口子——是他想多了吧?这只单纯的小白兔想表达的不是他理解的那个淫/荡的意思吧?!
“哎呀,看样子我要去休息室整理一下衣着了。殿下陪我一起去如何?”方星宿伸手勾勾安东尼尔的衣襟:“顺便,让我检查下殿下的身体。”
休息室的门被打开了,安东内尔倒退着走进去,方星宿紧随其后、步步相逼:“是你自己脱,还是我给你脱?”
安东尼尔深吸一口气:“等等!女士,我觉的我们的进展略微快了些……”岂止快了,还很诡异好吗!
“男子汉大丈夫,别这么扭扭捏捏磨磨蹭蹭!”方星宿纤细修长的手拂过他的胸前,安东尼尔完全没看清她的动作,似乎就是那么柔柔一拂,然而他华贵优雅的领巾就脱离了他的脖颈,柔顺地挂在她的指端。
“你太放肆了,女士!”安东尼尔的脸阴沉了下来。他之前以为不过是大胆的调情,岂料她竟敢上手,这种行为,已经越线了——越过了贵族与皇族间那道看不见的线。他不允许任何人这样做。
“那又如何。”方星宿笑笑,带着一种“你喊啊喊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的狡黠:“你既然有胆量招惹我,难不成还没有做好承担相应后果的思想准备?”
她又把手伸向他,从上往下一划,他上衣的扣子顺势而开。
安东尼尔愤然拍开她的手往外走:他竟然看走了眼,小白兔的外皮之下藏着的是一个荡/妇!哦,他不该判断失误的,关于她的资料里有这方面的信息不是吗——等等,亚德烈是怎么得到她的我的神啊想想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然而走了两步走不动了,亚德烈低头一看,一丝似光似火的紫线缠住了他的脚踝。就那么细到若有似无的一线,竟让他再无法挪动分毫!转瞬之间,那紫线就向上爬满了全身,甚至还有一道把他的嘴牢牢封起。
方星宿往休息室软椅上斜斜一坐,摇摇手指,天火紫焰再次游动起来,和人的手指没有两样,灵活地脱掉了安东尼尔的一层层的长袍。
肌肤接触空气,带来微凉的感觉,然而安东尼尔的整个身体却是泛红的,那自然是怒火的颜色。
她怎么敢!!我要杀了她!心中一个声音在喊叫。
她是怎么做到的?她不仅仅是一个高明的医师,她还是一个魔法师!必须进一步了解她、把她所有的利用价值都挖出来、压榨殆尽!心中另一个声音在说。
方星宿又转转手指,天火紫焰把安东尼尔转个身朝向她。
安东尼尔看不到她了,但他听到了她愉悦的笑声:“唔,果然如此。”他感觉到她站起身,走过来站在他身后。
一点冰冰凉凉的触感在他后腰上游走。安东尼尔一声闷哼噎在喉咙里。
“这个银色的花纹,是被剥离的兽族特征的残留吧。”方星宿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你和亚德烈一样,身上也有着兽族的怨咒,对不对?”
安东尼尔的万丈怒火瞬间为万吨冰水倾覆。
方星宿转身后退,而天火紫焰又动,转瞬间安东尼尔的衣服被熨帖地穿了回去。
“现在我想我们应该坐下来好好谈谈。”方星宿收回天火紫焰,托在手上揉捏着:“关于兽族的诅咒,关于合作。”
安东尼尔依旧背对着她,他现在的情绪复杂难言:他是怎么一而再地看错,这个女人,原来是个危险的怪物!
他调整了好久呼吸才让情绪平静下来。
“亚德烈告诉了你他身上的诅咒的事情?”他转过身,面色如常地说:“是的,你为他生下了孩子,诅咒会遗传到孩子身上,他无法隐瞒。”
“他没有隐瞒,他在孩子出生前就告诉了我。”方星宿说:“而我,正在研究如何解除这个诅咒。”
“解除这个诅咒?”安东尼尔的声音控制不住提高了一点:“呵呵,没有人能够解除这个可恶的诅咒,中央神殿前后相继历经一百多年都不能解除这个诅咒!”
“哦?原来皇族受到这个诅咒已有百年之久了吗?”方星宿说:“怪不得四代皇后都短命——可是他们都不能,不代表我也不能。你看,我把我和亚德烈的孩子平安生了下来,而中央神殿庇护下的你的母亲、祖母她们却不能。”
显然这话对安东尼尔产生了作用,他开始用合作者的目光审视方星宿。 “你刚才说合作,什么样的合作?”他问。
“你和亚德烈、和军方、还有神殿,你们之前的争斗,我完全没有兴趣理会。”方星宿说:“所以你们最好也不要主动来招惹我。我现在唯一关注的,就是这个诅咒,有人曾操纵这个诅咒对付亚德烈,并且明显已经突破了你们三方争斗默认的分寸。那不会是您做的吧?”
“竟然有这种事?”安东尼尔再次在心中骂了他的情报系统一遍:“我承认我最近的一些动作是过了些,但是操纵诅咒对付亚德烈,那不是我做的。我饱受这个诅咒带来的痛苦,我不可能、也没有能力操纵它。如果说真的有人有这个能力操纵诅咒,那只能是兽族,或者神殿。”
“不,只能是神殿。”他想了想又说:“兽族没有方法、也没有能力。一则如果兽族有操纵这个诅咒的方法,那他们早动手了,不会等到现在。二则在我们身上的诅咒已经被光明大神官的神力牢牢压制,要操纵诅咒首先必须消除这个神力,兽族目前应该没有人有能力做到。只能是神殿的人。”
“亚德烈也是这样认为。”方星宿说:“那么我需要您做的,就是利用您的资源,查出这个人是谁并消除这个威胁。而我将回报您的,毋庸置疑,是解除这个诅咒。”
安东尼尔却没有立刻回应。“事实上,我并不想解除这个诅咒——当然前提是操纵者的消失。”他思考了很久才说。
“哦?为什么?”方星宿挑眉问。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安东尼尔此时的状态已经非常平静:“我需要你回报我别的事情。”
“请说。”方星宿漫不经心地说——有什么事情是她不能做到的呢?
“为我生一个孩子。”
他说这话说的自然流畅,就是见多识广的方星宿也不免被惊吓:“你们帝都人真会玩……你是认真的?”
“当然。”安东尼尔依旧心平气和地说:“想必你还不清楚,能够平安产子的女人,对皇室而言,具有多么巨大的价值。从孕期开始——胎儿吸干母亲生命力,到幼童时期——用血腥的手段去掉兽人特征,为父者全程参与并旁观,然而却什么都不能做——挚爱之人蒙受世上无上的苦痛,然而拥有世上无上权势的我们什么都不能做。即便我千日堇皇族的男人心性坚强,也无法完全抵御这巨大的折磨。”
“不不不,你们不是什么也不能做啊,你们可以用父亲的命换母亲的命,亚德烈的父亲不就是这样做的吗?”方星宿不赞同地说。
安东尼尔脸上瞬间闪过一丝尴尬:“我以及我的父辈先人需要对国家和人民承担责任,岂能轻易放弃生命!”
“哦,明白了。”方星宿挑挑眉:“非常理解。但是我孩子父亲的位置已经有人了。殿下就不要多想了。呃,所以还是请殿下换个条件吧。”
“难道你不明白这代表着什么吗?”安东尼尔说:“你将成为未来的皇后,拥有整个帝国!”
“不感兴趣。”方星宿起身出了休息室:“您想好了合作条件,可以派人送信给我。”
“没有人可以对我说不!”安东尼尔冲着她的背影说。
门再次被推开了。“真是一位迷人又神奇的女士。”进来的是一位气质优雅平和的中年女士:“刚才她是设置了禁制吗?我完全听不到你们的交谈内容。一切还好吗,陛下?”
“她再次拒绝了我。”安东尼尔说。
“而您因之产生了失望、软弱的情绪。”她困惑地说:“是我的错觉吧,殿下。”
“在您面前我什么都没有办法隐瞒。”安东尼尔说:“碧翠丝夫人。”
“您想要的,必将得到。”碧翠丝夫人走到他身边坐下,那和亚德烈酷似的棕色眼睛向他温柔地笑:“这世界上所有美好的存在,都应该属于您。”
安东尼尔闻言有些疑惑:“但是夫人,我说过很多次,毕竟您是亚德烈的亲生母亲。”
“我也说过很多次,您知道亚德烈的真实存在价值。您也知道,我永远是您母亲最忠诚的奴仆。”碧翠丝夫人握紧了他的手:“那么,你们到底交谈了些什么?”
安东尼尔沉默了一会儿,不再坚持。“她发现了我身上的兽族诅咒……”他详细地把刚才的交谈内容告诉了碧翠丝夫人。
“哦,神秘的偷袭者吗,把他找出来?还真是没有一点头绪呢。”碧翠丝夫人精致的嘴唇弯起好看的弧度:“不过放心,这个帝国,没有任何事情能够逃出我的耳目。”
“当然,曾经的‘暗之女王’的荣耀没有人可以挑衅。”安东尼尔尊敬地说。
53.修文
方星宿在舞会上与皇太子跳舞并单独相处的事情,数个小时之后就被传递到了沃特要塞。亚德烈当即拍了桌子:“小黑,我们回帝都!”
在亚德烈连夜往帝都赶的同时,方星宿在被小东西折磨的想哭。
“妈妈不过离开你短短的半个晚上而已,闹什么情绪?”方星宿扶着菲尼克斯在床上坐起来,严肃认真地和他沟通。
在她从舞会回来后,本来早被加布利尔哄睡的小东西立刻醒了过来,接着哇哇大哭。她赶紧抱到怀里各种哄,然而小东西就是张牙舞爪地不消停。好不容易他自己哭累了,却还不肯入睡,采取起非暴力不合作策略:方星宿抱着他,他不动,扭着小脸不肯看方星宿。然而方星宿一把他放到床上,他就滚动身体哼哼唧唧发出各种奇怪声响,让方星宿不能休息。
此时面对他娘严肃的质问,小东西再次脸一扭、冲着他娘吐出一口奶水表达心中的激愤之情。
看看他片刻之前刚换好的衣服又被弄脏,方星宿牙磨了又磨,最后也只是点点他的小鼻子,恨恨地说:“你就不听话吧,总有一天妈妈会再生一个乖乖的宝宝、只疼乖乖的宝宝!”
菲尼克斯小盆友浅绿色的大眼睛眨巴了两下,立刻变的水汪汪。“哇——”他又哭了起来。
“我天……”“我要疯了。”“再哭我真不喜欢你了。”“不喜欢你倒计时,五四三二一!”“好吧,是妈妈错了,妈妈输了,求你了,别哭了……”“我也想哭了,谁来哄哄我啊!!”
闹了一晚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因此第二天方星宿醒的格外晚。将醒未醒的时候,她做了个梦。
梦里春光明媚。一群小婴儿爬满她全身上下,她顾此失彼,崩溃哭泣。然而却有一个人在她身边开怀大笑:“我们的孩子们多么可爱,是不是?”他说。方星宿转头看去,那张面孔是——安东尼尔?!
“不不不,这不是你的孩子,这是我和亚德烈的孩子!”她更加慌乱。
“星星。”她听到亚德烈的声音。一转头,看到他站在远方。
“星星,你不要我了吗。”亚德烈幽怨地说。
“没有没有,我怎么会!”她向他跑去。
“星星,你不要我了……”他的身影迅速远去。
“亚德烈,亚德烈!”方星宿从梦中惊醒——啊,这都什么梦啊!都是最近忙着照顾菲尼克斯完全荒废了修行的缘故,才致使神思不坚。
然而没容她继续深思,眼前突然暗了下来,一张含笑的面庞遮挡了她的视线:“星星,我在这里。”
方星宿眨眨眼睛:“亚德烈?”
她猛地坐起来,抱住他:“亚德烈!”
先是梦中被呼唤的惊喜,继之以主动投怀送抱,亚德烈觉得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滴事儿都能成。
他捧住她的脸,深深地吻了下去。
方星宿本来就是睡梦还没完全清醒的状态,被他这一吻,更是清醒不了了。
他的手,托着她的脖子,珍而重之地把她放在床上。
方星宿又变成了那个她不认识的自己。
她听到那个“她”用软的滴水的声音说:”不要……走开……”而亚德烈的声音低沉的颤抖:“乖乖星星,不要对我这么残忍……”“菲尼克斯在那里……”“他在睡觉,他不会醒的。所以你不要乱动,我就轻轻的、一下下……”“很多下下了,呜呜……”“那些都不算,你不听话让我没有办法好好的……你听话,让我进去……”“求求你,我不喜欢那样……该给菲尼克斯喂奶了……”“他还在睡,他不饿的,不过不要浪费……唔,好甜,好香,我还要……”
重新恢复神智的时候,已经是晚霞漫天。
“醒了吗,来,吃点东西。”等在一边的围裙装亚德烈立刻端来食物。
方星宿抬头看看他,他眉目含笑容光焕发,整个人看起来状态相当的不错。
方星宿伸手——哗啦,精心烹制摆盘的食物被打翻在地。
“星星……”亚德烈紧张了起来。
“从我眼前消失。”方星宿把脸埋进手里,有气没力地说。
“星星,”亚德烈的声音温柔又小心:“不要对我这么残忍,我已经压抑了大半年了,你可知我有多么想要你。而你那时候又那么美,你主动抱我,没有人可以在那种情况下把持的住……”
“好,一切都是我的错,可以了吗?你现在身心舒畅了吧?你可以消失了吗?”然而方星宿不为所动,她依旧头也不抬,冷冷地说。
“星星,是不是我把你弄疼了、让你累着了?原谅我,你知道的,这是因为你是我的唯一……”亚德烈伸手想把她的手拿开。
然而他弗一接近,方星宿下意识地蜷缩躲闪。她逃避的目光如同一把锋利剑刃把亚德烈的心刺的七零八碎。他闭上眼睛,想当做没看见,想压制心里的疼痛,想用胡搅蛮缠把事情对付过去——可是终究他做不到。“我看到了,厌恶,恶心,难过。”他说:“在你心里,是不是把我当强jian犯看待?”
“你想要的你都得到了,”方星宿把他推开,转过身缩进被子里说:“你还想怎样。”
“我想要的是你真正的爱情!”亚德烈的声音痛苦而绝望:“我就像一个乞丐一样,放弃尊严,卑微地向你祈求,苦苦的等待!好吧我说过我愿意等待,可是你,可是你即便不能回应我,可否不要,不要……”他无助地伸张着双臂:“不要用那种眼神对待我,我宁愿去死也不愿意承受你那样的目光你知道吗”
“你想要的太多了,我给不起。”方星宿微弱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
房间里静的能听到亚德烈手指关节格崩作响的声音。
“杀了我吧星星。”他强硬地把方星宿从被子里拖出来,强硬地把自己的佩剑塞到她手中:“如果你对我没有一丝感情,把我对你所做的事情认定为是侮辱的话,那你就杀了我,用我的鲜血洗脱你的耻辱。”
“别闹了……”方星宿厌倦地说。
“可是如果你不杀我,就证明你对我是有感情的。” 亚德烈激动地说:“我不想再这样痛苦下去了,就让我们今天做个了断!”
“我很累,你不要无理取闹了。”方星宿挣扎着想摆脱他的禁锢。
“我的逻辑没有任何错误。”然而亚德烈这次分毫不让。他牵引着她的手把那闪着青芒的剑刃推向他的脖子。剑刃有多锋利,方星宿比任何人都清楚。只要轻轻一碰,脖子上的大血管立刻就会被切断,血会喷射到天花板上。
方星宿感觉自己额头上的青筋突突地跳,愤怒消极的情绪把她牢牢地掌控,曾经的高深美好的境界消失的无影无踪,这都是拜这个无理取闹的男人所赐!
她的手骤然抓紧了剑柄,剑刃已经贴到了亚德烈的喉咙上。
下一个瞬间,那无坚不摧的青色长锋竟然寸寸碎断。
亚德烈痛的无法呼吸了:“这是你亲手给我做的剑,现在你亲手将它毁掉……你怎么可以……我明白了……你为什么不杀了我!”
他起身步履踉跄地向外走。
世界终于安静了。方星宿倒在床上,感觉心里疲惫不堪。
然而似乎,安静过头了。夜色一重一重漫了上来,壁炉里的炉火因长时间没有补充燃料一点一点暗了下去。整个屋子里冷清又孤寂。
方星宿终于爬了起来。她挥挥手,直接用天火紫焰去点蜡烛,然而温度没控制好,蜡烛带烛台直接整个烧了起来。方星宿皱眉,把它们扔进了壁炉里。
她抱起菲尼克斯,小东西还香香地睡着——一下午那么多动静都没把他吵醒。
“怎么还睡呢?不要吃奶吗?”方星宿拍拍他想把他弄醒:“醒醒啊宝贝。真是的,该睡的时候不睡,该醒的时候不醒……啊,方星宿你真是越来越有出息了,你和他置什么气啊!”
她懊恼地跺脚。
54.修文/全部替换
此时的亚德烈,站在郊外的山丘中遥望帝都。
天空中下起了雪,很大的雪,大的足以扑灭滔天怒火。
就这么离去吗。心里一个声音在说。忘了和儿子道别呀!
还有她的确是一直在说不要的呀。又有一个很小的声音说。
亚德烈烦躁地拍了下脑袋,想要把这个小小的声音扑灭似的。
然而小小的声音非但没消失,反而又大了一点:她那么美,那么可口……
住嘴!亚德烈心里咆哮。
脚步却到底向帝都方向迈出了一步。
“阁下。”此时一个声音在他背后响起。亚德烈转过头去,家臣菲尔出现在她面前。“你怎么会在这里?”他问。
“我们看到了小黑的行迹。”菲尔略略有些不自然地解释:“您的母亲希望见您。”
亚德烈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她在哪里?”
“我亲爱的亚德烈!”卡特兰家位于郊外的庄园里,碧翠丝夫人热情地拥抱她的儿子。
“母亲,很惊讶此时见到您,您最近不忙吗?”从小到大,在亚德烈的印象中,母亲总是有很多事情要忙,没有时间照顾他。好在不多的相处时间里,母亲对他还是很关爱照料很细致的,所以母子关系还不错。但也只限于不错罢了,真说起来,他从不清楚她到底在忙些什么。
“诸事不顺,不如暂停休息。还是说说你吧。”碧翠丝夫人按着他在身边坐下:“这段时间,你发生了很多变化,听说,你做父亲了——哦,亚德烈,我是又高兴又伤心。高兴的是,听说那位女士是平安生产?伤心的是,我全是从你的同僚夫人口中听说!”
“非常抱歉母亲,”亚德烈说:“一切发生的太突然,我还没有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
“但是我现在已经做好倾听的准备了。”碧翠丝夫人希冀地说。她为他倒上一杯茶。
那杯茶,味道芬香醇厚中又带着点独特的神秘气息,亚德烈熟悉的、只属于碧翠丝夫人的神秘气息。它让亚德烈神思松懈、诉说的欲望空前浓烈:“正好现在我和她之间发生一点小问题,您可以帮帮我……”
郊外的夜很寂静,静的只有雪落下的声音。小黑无聊地闪动翅膀让落到地上的雪花再飞起来。透过窗子它能看见自己的主人和他的母亲在聊天,聊的非常起劲——啊,人类怎么会有那么多话说的?
时至下半夜,他们的交谈终于接近了尾声。
“向您诉说之后,我感觉舒服了很多。我现在非常想立刻回到她身边向她道歉,可是已经没有时间了。我是擅自离开驻地、没有获得上级许可,所以我必须在天亮前回到沃特。接下去的事情就拜托您了。”离开之前,亚德烈和碧翠丝夫人说。
“放心吧,我亲爱的孩子。我会和她好好谈谈的。”碧翠丝夫人挥动手绢送别他。昏暗的灯光下,她的笑容甜美又祥和。
巨大黑龙消失于天际,碧翠丝夫人走回房间。
“安东尼尔那里可安排妥当?”她边走便问。
“一切已经安排妥当,安东尼尔已经等待在亚德烈回程的路上。”没有人出现,但却有声音回答她。
碧翠丝夫人点点头。她走进衣帽间,脱下身上典雅华贵的衣裙,取出一套黑色长袍——毫无曲线、设计感的黑色长袍换上,又把黑色头巾一层层缠紧,缠住棕色秀发、缠住秀丽面孔……
假如亚德烈看到这个样子装扮的他的母亲,他一定会冷入心扉:这分明就是在迷失森林诱发他的诅咒并攻击他的那个黑衣人!
亚德烈的回程注定是不能顺利的。
从卡特兰庄园起飞没多远,两只巨大的的鹰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它们盘旋着,示意小黑和亚德烈跟他们走。小黑不耐烦地张嘴朝它们露出锋利的龙齿,又扭头看亚德烈,希望得到进攻的指示。
而亚德烈的目光落在鹰爪上的金环上。金环上用魔兽晶核镶嵌成的皇家徽章在黑暗中熠熠闪光。
他示意小黑跟着巨鹰走。
巨鹰降落在帝都城外的一座小山上。它们收敛羽翼,像人一样恭恭敬敬地颔首。“干的不错。”一只手揉揉它们的头。
亚德烈也颔首:“皇太子殿下。”
“好久不见了,亚德烈。”巨鹰身前的安东尼尔转过身,抬手向他还礼。
“半夜三更拦住我到此荒山野岭见面,不知有何重要国政大事,殿下?”亚德烈讽刺地问。
“没有什么国政大事。只是我因一事难以入眠,必须将之解决方可安心。”安东尼尔说。
“殿下不妨直说。身为帝国军人,为殿下分忧解难乃分内之事。”亚德烈耸耸肩道。
“感谢阁下的忠诚。”安东尼尔说:“事实上,昨天我认识了来自炎南的斯佳赫尔小姐,我觉得她非常适合我宫廷中的一个位置,因此我向她提出了邀请。”
“哦?是什么位置?”
“我孩子的母亲。”
亚德烈猝不及防,直接目瞪口呆、风中凌乱了。
“然而她给我的答复是——”安东尼尔模仿着方星宿的声音:“但是我孩子父亲的位置已经有人了。”
“所以呢。”回过神来的亚德烈目露凶光。
“所以,这是一个有吸引力的位置,”安东尼尔边说着边伸手拔佩剑:“既然有人提前占据了,那我只能抢回来了。”
“殿下,我想您永远不能明白,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是您所无法抢夺走的,无论您拥有多么强大的实力。”亚德烈也拔剑,然而却摸了个空——他的剑已经被方星宿毁了。他坦然地赤手空拳地走向安东尼尔。
安东尼尔见状轻笑一声,也扔掉了剑。
两个身影转瞬之间撞击在了一起,法力加肉搏,他们打斗的难解难分。
MD,敢抢老子的女人!亚德烈咬牙挥拳。
Shit,本殿从没被女人拒绝过!安东尼尔旋转侧踢。
我是星星唯一的小太阳,你给我死去吧!亚德烈手肘攻击安东尼尔后背。
她是我唯一感兴趣的女人,所有的障碍都必须被扫清!安东尼尔锁住亚德烈喉咙。
……
黑色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了远处的黑夜中,向他们越靠越近……
在他们的打斗露出疲态的时候,她向他们伸出了手。
打斗中的两个人只感觉到怒气越来越盛,斗志越来越强,而理智却越来越模糊。
而安东尼尔的两只巨鹰和亚德烈的小黑,它们变得狂躁不安,眼睛里发出狂野的光芒,有一种神秘力量在驱使着它们向自己的主人发起攻击。两只巨鹰首先控制不住,向那打斗中的两个人冲去,而小黑一展翅膀,拦住了它们,两鹰一龙也打了起来。
在安东尼尔和亚德烈的力量消耗殆尽,打斗已经变成扭成一团、抠眼睛咬肩膀之时,黑色身影出手了。
黑暗属性的魔力从她手中发出,冲向安东尼尔的后脑。安东尼尔察觉到危险,堪堪躲过了,但是那化成风刀的魔力的还是扫过了他的脖子,让他血流如注。
风刀回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继续攻击亚德烈,亚德烈一个翻滚躲过了致命攻击,风刀插入了他的右胸。
安东尼尔捂着脖子冲了过去,超那黑色身影狠狠一脚,然而他已是强弩之末,反被她抓住脚踝甩了出去。
然而接着这一点喘息时间,亚德烈从靴子里摸出匕首、蹂身而上、勒住她脖子刺向她的脑袋。
她敏捷地后仰躲过、顺势把亚德烈来了个过肩摔。
安东尼尔接住亚德烈,他们扭成一团,一起从山坡上滚了下去。
山坡很陡,黑色身影迅速地追逐着他们。她快的像没有双脚、在空气里飘荡一样。
然而到底没有追到。山坡底下是一条湍急的山涧,两个人掉入山涧中,失去了影踪。
黑色身影顺水流寻找了一会儿放弃了。她以那不似人类的飘荡形式迅速向帝都城中飘去。她越过城墙,越过街道,越过花丛。最后她飘进了一栋秀丽精致的房子里。
主卧室里,壁炉烧的很旺,房子的主人蜷缩于蓬松柔软的羽绒被里睡的正香。她在睡梦里翻了个身,纤秀的小脚踢出被子,同时脚链上的铃铛发出轻轻的响动。
炉火晦暗的光亮中,黑色的头巾一层层解开,黑色的长袍悄然滑落。衣帽间被打开了,这些沾染着鲜血的衣物被妥善放置在了最不常用、最不易发觉的地方。
“做个好梦,可爱的孩子。”
55.修文/全部替换
虽然共同协助从偷袭中逃脱,但这并不代表亚德烈于安东尼尔两人就此执手言和。事实上,他们仍然在打斗,在滚下山坡的过程中,在湍急的溪水中。一直到双双体力不支晕厥。
第二天天刚破晓,一个贫困的渔夫来到河滩上打鱼,他希望乘着天早没人可以多打几条鱼,以给自己那嗷嗷待哺的儿女多买两块面包。谁想到一网下去却捞出了两个人。
渔夫吓了一大跳。他哆哆嗦嗦地试他们的呼吸——还好,没有死,渔夫放下了心。他把两个人拖到干爽的地方,挤压他们的胸膛,以让他们吐出腹中积水。
手被硌了一下。那是安东尼尔胸前的金徽章。渔夫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他犹豫着伸出了手。
金子落入手中、那沉甸甸的质感大大刺激了渔夫的贪婪。他迫不及待地把两个人全身上下搜遍。金别针、金项链、宝石纽扣……一个一个被摘下。最后他连两人的衣服都不放过: “这衣服虽然破了,但是织着金丝呢,应该也值不少钱吧!啧啧,这内衣多么柔软,也扒下来给我的孩子们穿!”
把所有东西包成一团,渔夫迅速跑远了。初冬的太阳升起来,驱逐清晨的寒冷。日上中天的时候,安东尼尔先醒了过来。
寒冷、疼痛与失血让他有些眩晕。因此他反复闭合了几次眼睛才能确认自己和亚德烈的确是全身□□在这光天化日之下。
他慢慢半坐起来,转头查看一边的仍然昏迷的亚德烈的情况。然而弗一低头,又是更迅猛的眩晕,他直接倒在了亚德烈身上。
从小到大,身份高贵的安东尼尔何曾有过这样和男人□□接触。这可把他恶心死了,他挣扎着爬起来。
然而就在此时一声尖叫声响起。“这太无耻了!”不远处的小树林里,一个肥胖的妇人扔掉手中的篮子,向树林那边的村庄跑去:“快来人啊,这里有两个无耻下流的男人……”
这声尖叫声简直比杀猪声还尖锐,昏迷的亚德烈硬生生被惊醒了:“什么情况?”
“不清楚。”安东尼尔站起来,姿势优雅,意态闲适,一如他站在最华丽的宫殿中接见外宾。只不过此时他所面对的对象变成了数十个挥舞着锄头镰刀跑来的乡野农夫。
“你还打得动?”亚德烈怀疑的问他。
“打不动。”安东尼尔诚实地回答。
“那还不跑啊!”亚德烈捂着胸口爬起来就跑。
“身为帝国的皇太子,面对自己的子民,我为何要跑?”安东尼尔傲然道。
“哦?你□□的身体上写着皇太子三个大字吗?”亚德烈已经跑远了。
安东尼尔又思考了一下,然后撒脚丫子狂奔。
“站住!下流无耻的混蛋!”“必须让神殿审判他们!”“烧死他们!”农夫们呼啦啦地追来。
安东尼尔觉得自己的人生再没有比这更狼狈的时候了。亚德烈也是。
然而现实告诉他们,没有最糟糕,只有更糟糕。
好不容易摆脱了农夫们,两个人倒在地上喘着粗气。
“我看到德科桑镇了。”安东尼尔说。
“必须首先搞到衣服,再进镇子。”亚德烈有气没力地说。
“同意。”安东尼尔点头。
“到路边隐藏起来,等有人经过的时候打晕他、剥掉他的衣服。”
“同意。”
这天的阳光真的很不错,然而初冬的低温仍然不是赤身裸体者能够抵御的,更何况两个人还都受了不轻的伤。很快他们嘴唇发白,全身颤抖。
“我从来没有受到过这样侮辱的失败。”亚德烈咬牙切齿地说。
“我也是。”安东尼尔话都懒得说了。
“有人来了。”“人太多了。”“放弃。”
“又来了。”“是个女孩。”“放弃。”
……
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偏就没出现一个适合下手的对象。
“必须进镇子,否则我们会死。”
“再等等,太阳马上落下去了。”
两个人就用居于帝国顶端的意志力支撑到天黑。
走进镇子的时候,他们不得不放下所有芥蒂,给对方一个手臂,互相扶持。同时另一只手抱着一束干枯的麦秸,遮挡着他们所剩无几的尊严。
当他们走进旅店的时候,所有的人都停下手头的事情看他们。
“房间,衣服,热水。”两人此时此刻真的要放弃最后一点尊严了。
“这些都有。”旅店的老板娘毫不客气地打量着他们:“然而问题是你们的钱放在哪里?没有钱,滚出去。”
“啧啧啧,老板娘,你还是那么吝啬!”一个阴柔猥琐的中年男人从人群中走过来,垂涎打量他们:“看看这两个小可怜,你也狠得下心来!来,跟比克老爷我来……哎哟!”
平日里水火不相容的仇敌此时心有默契地同时抬腿,把这男人踢出了数米之外。
“比克老爷您还好吗!”“哪儿来的野种,敢在老娘这儿闹事!”“把他们抓起来,送到执法官那里!谁来帮忙,比克老爷我出两个银币!”
半个小时后,帝国的皇太子与守边大将,两个健硕的屁股印上了小镇执法官黑黑的脚印:“下去好好享受吧,先生们。”
两个人一先一后从小镇监狱地牢的台阶上滚落。
“这个镇子,将不会再存在于地图上。”安东尼尔没有一丝感□□彩的声音响起。
“同意。”亚德烈说。
说的这样狠绝,然而现实是两个人寒冷、伤势叠加,已经虚弱到极点。
说点什么吧,保持意识清醒。两个人同时想。
安东尼尔首先挑起话题:“昨天凌晨到达帝都,夜里就急忙启程回东方。如此的匆忙,想必你是擅自离开沃特。显然,现在的状况是你擅离驻地已经超过两天时间,按军法当处死。”
“不劳殿下挂心。”亚德烈冷冷地说。
“你知道,我可以特赦于你。”安东尼尔说。
“交换条件?我的星星?想都不要想。”亚德烈斩钉截铁地拒绝。
“我还不屑于乘人之危。”安东尼尔轻快地道:“我相信,以我的地位与人格魅力,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女人是我得不到的。”
“哦,这个世界上。”亚德烈挑挑眉毛:“然而她已经是我的了。纵然殿下您的生命从开始之日起便充斥着万千宠爱万丈光芒,可是终究诸神眷顾我胜过你。”
“她已经是你的了?为何没有诸神见证的婚礼?”安东尼尔质问。
亚德烈只能搪塞一句:“那是我们自己的事情。”
安东尼尔了然地笑笑:“我们还是谈交换条件吧。我看到了,你在进入镇子的时候用石块留下标记。想必这个镇子里有你们军方的力量。等他们找来后,让我安全离开。”
“如此简单的条件?”
“当然还有。联手调查偷袭我们的那个人,让他背后的付出应有的代价。”
“成交。”
亚德烈回程中的这个意外,方星宿完全不曾得知。因为自从亚德烈离开后,她和亚德烈之间的联系,就彻底断掉了。
敏感的加布利尔首先发现异常。“最近是怎么回事?”他说:“每天由东方寄来的情书消失了,代之以从皇宫送来的鲜花?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小姐?”
“不仅如此。府外暗中防守的亚德烈的人全面撤退,换成了皇太子的人。”昆补充:“这是要给菲尼克斯找个后爹的节奏吗?”
“不过是将军阁下心情不佳的缘故。”方星宿头也不抬地喝茶。
“欲求不满自然心情不佳。”昆歪歪头说。
方星宿赶紧伸手捂住菲尼克斯的小耳朵:“好孩子听不到。”
“源自小姐原来世界的禁欲主义及其附加世界观真是令人困惑不解啊。”加布利尔摇头叹息。
“这样做是对的。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男人都是这幅德行。”昆淡定道。
“哦,昆你已经有了做女人的觉悟了嘛,不错不错。”方星宿反击。
“那都是因为我哦!”加布利尔贱笑。当然立刻迎来了昆的迎头胖揍。
方星宿抱着菲尼克斯走开,站到窗边看雪景。
“小姐,今天又有这么多的宴会邀请呢。”奥威神官走进来,向她送上厚厚一沓请柬。
而方星宿看也不看一眼就推开了:“全部谢绝吧。”
“真的要这样做吗?”
“这些无聊的宴会,不过是浪费时间。”
不仅宴会是无聊的,在此世间的任何事情都是无聊的——这寂寞如雪的人生啊。方星宿叹口气,低头亲吻菲尼克斯:“妈妈现在是完全为你而活了。”
菲尼克斯在她怀里动来动去,脑袋转过来转过去,眼睛这里看看那里看看。方星宿明白他的意思:他在寻找亚德烈,他想亚德烈了。“一群没有良心的!”方星宿恨恨道。
同时间的卡特兰庄园里,碧翠丝夫人也接到了一沓厚厚的信件。她同样看也不看,随手扔进了壁炉里。
“夫人,这样对待亚德烈少爷,真的好吗?”违背自己少主的意愿、把信送到这里来的家臣菲尔惴惴不安。
“我有我的考虑。”碧翠丝夫人依旧笑的那么甜美而真诚:“相信我,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亚德烈好——我是他的母亲啊,我不可能害他,不是吗?”
“当,当然,夫人。”菲尔俯首。
碧翠丝满意地点点头,站起来:“菲尔你觉得我今天的打扮如何?”她转个身。墨绿色的天鹅绒在空气中划过华丽的曲线。
“老实说,不怎么样。”菲尔毫不客气地说:“这差您平常的装扮水准差太远了!这样老旧的颜色,这样老旧的妆容,一下子让您变老了十岁!”帝都人对时尚的敏锐触觉即使在一个军人身上依旧能够体现。
“像不像小说里的那种恶婆婆?”碧翠丝夫人伸出手指一指,同时下巴高高昂起,做出颐指气使的样子:“我,不允许你这种女人和我优秀的儿子在一起!”
一天之后的西奥多德府中,碧翠丝夫人重复了这个神态、动作以及语言,不同的是,她的对象换成了方星宿。
56.修改/全部替换
和亚德烈的母亲见面,说实话方星宿心里是有点紧张的。
不过在碧翠丝夫人明确表达自己反对的态度之后,方星宿如释重负。“好的,我知道了。”她说。
似乎还有点无奈、疲倦——经历了生娃带孩子,还要经历应对恶婆婆、被婆家所厌弃。在凡俗妇人的生活里越陷越深了呀,方星宿,你真有出息。
另外她还隐隐有些恐惧:我不要这样。
可是具体不要哪样,她少见的有些搞不清楚。
见了碧翠丝夫人以后,方星宿更加的深居简出。之前是不肯踏出西奥多德府,现如今是连房间门都懒得出去了。她现在一天至少要睡十六个小时以上。加布利尔看她那样子,如果不是要喂菲尼克斯吃奶,怕是一整天都可以沉睡不醒。
“我身体没事,就是到了该冬眠的时候了。”她解释说。
“哦,小姐,正视您的内心吧,您这是思念成疾啊。”加布利尔温柔地说:“亚德烈也过分了。无论如何也不可以这么长时间不闻不问啊!”
“绝!对!不!是!我对他,没有那多余的、莫名其妙的、充斥着欲望的爱情!”她抱着菲尼克斯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现在的这种状态多好啊!他终于不腻腻歪歪地缠着我了,我的世界终于清净了,多好啊!我非常、非常喜欢!”
“我记得没错的话,你们俩个一开始的时候,是您缠着他的呀,您很享受和他在一起的时间,您总是寻找机会接近他、去跟他搂搂抱抱——从什么时候情况开始改变的呢?哦,那个新年之夜!”加布利尔回忆道。
“亚德烈只是我的热源!”方星宿急切地打断他:“他甚至不是唯一的!他是可替代的!——哦,对哦,冬天这么难过,我状态这么差,干吗不找第二热源给热疗下?!”
她伸手取过桌子上的信函,寻找起来:“对了,就是这个,共进晚餐的邀请。回复安定尼尔,我接受了!”
“哦不是吧小姐?”加布利尔试图阻止她:“开启和一个男人的纠缠以忘却另一个男人?这种事情不适合您!”
“说了,他们都只是热源。”方星宿固执己见。
加布利尔无可奈何。他接过邀请函准备为她安排。然而看清信中内容,他惊讶失声:“晚宴地点是海洛伊丝宫?难不成皇太子殿下准备来真的?小姐你真的要小心了。”
“那个地方有什么特别的吗?”方星宿懒懒地问。
“那是已故皇后最喜欢的宫殿。在这种地方宴请女士,皇太子的用意之所在可想而知。”加布利尔说:“说起已故的皇后,北方的海洛伊丝,那位可是一位传奇的女士啊——小姐您要不要听她的故事?我知道的可比一般人多哦!”
“说说看。”方星宿坐下,倒好茶水,做出听故事的样子。
受到如此待遇显然激发了加布利尔讲述的欲望:“先从出身说起吧,陛下出身名门怀特布拉家族。这是一个古老的家族,族谱足可上溯到青色帝国时代。这个家族世代统领北方军团、镇守帝国从阿斯纳郡到东桑郡之间的北方边境,以族人的忠诚勇猛为世人所敬仰,亦以族人的美貌出名。是的,他们的美貌值丝毫不弱于他们彪悍的战斗力。那是一种像冰雪一样的美貌,所以他们又被称为冰雪家族……”
“每次讲故事你都迟迟切不进主题。”方星宿无奈地提醒他。
“抱歉,还是说皇后陛下。因帝国的宿敌、北方肯纳王国的强大,在常年的作战中,怀特布拉家族凋零殆尽。陛下出生之时,家族中已经只剩下她与她的祖父二人。然而感谢诸神对这个忠诚的家族的眷顾,陛下虽然生为女人,但武力值却达到家族中没有人可以达到的高度。陛下的祖父刻意培养,等到陛下十余岁的时候,已经是名震帝国的北方战神了。”
“在陛下进入适嫁年龄之时,她失去了她生命中的第一个重要的男人,她的祖父去世了。然而很快,又有一个重要的男人出现了——并不是如今的莱卡三世陛下,而是另一位传奇人物,康斯布莱尔公爵……”
“等等!”方星宿打断他的话:“康斯布莱尔公爵?”
“没错。您也听说过公爵的赫赫威名吧!”加布利尔兴奋地道。
方星宿脑中浮现自己的厨师长挥刀剁骨的淡定平和身影:“继续。”
“那时候公爵还没有继承家族爵位。他来到北方加入了皇后陛下的军队。很快,他凭借自己才华崭露头角。整整有七年时间,公爵与陛下,他们并肩战斗,构筑起最坚固的北方战线,同时将肯纳王国最精锐的军队消耗殆尽。他们被所有人看做是再合适不过的一对。”
“可是七年之后,影响深远的立冬之战爆发了。这场短暂然而壮烈的战争,让肯纳帝国元气大伤,帝国从此摆脱了两面受敌的困境。同时帝国也付出了数城被屠、北方军团几近全灭的代价,公爵更是英勇殉国。”
“英勇殉国吗?”
“是。那个时候有人质疑公爵在战争中以平民的生命为代价获取战争的胜利,陛下受召前往帝都接受讯问,皇帝陛下对她一见钟情。就这样,一代战神入主宫廷,三年之后,皇太子诞生,而皇后陛下难产去世,传奇就此落幕。”加布利尔摇头叹息:“多么波澜壮阔的一段历史啊!”
而方星宿眼眸中满是怀疑:“明明是阴谋气息满溢的一段历史啊!”
海洛伊丝宫位于帝都城外群山环绕的一个小湖之畔。不同于皇宫的高大壮丽、装饰繁杂,海洛伊丝宫的外观娇小玲珑又简洁明朗。从看到它的第一步起,方星宿就喜欢上了。
“非常抱歉,殿下临时受到陛下宣召,要晚一些时间到达。”宫门外,宫殿的管家毕恭毕敬地迎接了方星宿。
“无妨。”方星宿扶着腰说。背上的束胸系的太紧,她简直没法弯一弯腰。这是梳妆时安娜和贝琳达两姐妹的杰作——“说实话我真的很想把表姐你的小腰勒断!”安娜恶狠狠一拉。“然而皇太子殿下还是不会看我们一眼!”贝琳达沮丧地一拽。
“可否引导我参观一下这座宫殿?”方星宿向管家说。
“当然,您请。”管家为她引路:“这座宫殿名为海洛伊丝宫,是以先皇后的名讳命名。皇帝陛下将之作为结婚礼物赠送于皇后陛下。皇后陛下非常喜欢这份礼物。她婚后的大部分时间都在这座宫殿中度过。同时也是这里诞育了皇太子殿下。所以这座宫殿对皇太子殿下而言,可谓意义重大……”
“这就是皇后陛下,北方的海洛伊丝?”方星宿打断他的话问。他们正走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的两边,挂了一幅又一幅人物肖像。所有的肖像都是同一个人,一位拥有冰雪般圣洁空灵气质的女士。
“没错,这就是皇后殿下。”管家咳嗽一声说:“容我提醒您,北方的海洛伊丝这种称呼,呃,您最好不要再使用,已经很多年没有人这样称呼皇后陛下了。”
“哦,是吗?然而传奇岂会被刻意的遗忘所抹杀.....”方星宿喃喃道。
“女士,请慎言!”管家掏出手绢擦擦额上薄汗。
方星宿没有说话,她甚至没有看管家一眼,然而管家突然就感觉如坠冰窟,无法呼吸。
“我想一个人欣赏下这些画像,可以吗?”方星宿终于开口了。
“当、当然。”管家鞠躬退下。就这么简单的动作,他竟然感觉小腿肚子在发抖。
方星宿一幅一幅画像看过去。众多的画像几乎囊括了那位皇后的所有生活内容:公务、宴饮、侍神、玩乐、夫妻情深……存在于画像中的她,没有痛苦没有悲伤,有的,只有微笑。她的面庞高高扬起,嘴唇弯出好看的弧度——这个弧度,或者说这整个的气质神态,似乎在哪里见过啊。
方星宿的脑海中蹦出一个画面:
“哦,是吗,您同意不会再纠缠亚德烈?那太好了。”碧翠丝夫人歪歪头,嘴角一弯。
太像了!尽管容貌迥异,可是这气质神态简直如出一辙!等等,还不止,头上的蝴蝶结、右手腕的银链、遮盖喉咙的高衣领,所有画面里的皇后,无论做什么样的装扮,都必备这三个元素。而数日前来出现在她面前的碧翠丝夫人,头上戴着与年龄不符的蝴蝶结发卡,抬起的手腕间不经意露出细细的银链,天鹅绒的老旧外套下,是完全不搭配的高领衬衫……
方星宿思考的如此入神,以至于安东尼尔何时出现她都没有察觉。
“啊,殿下,请原谅我的失礼。”她颔首道。
按礼节此时该行屈膝礼的。然而毕竟还有点小清高的心理在,方星宿不愿意向任何人做小伏低。安东尼尔回应屈膝礼的手势都做出去了,他只好顺势指向了画像:“无妨。其实我觉得你的身影和我的母亲很像。”
“我听说过皇后陛下的故事,还真是令人钦佩。”方星宿说:“古老家族的最后血脉,北方边境的守护神,帝国史上可排名前五的军事奇才。多么遗憾不能与她一会。”
“以及一个倒霉的妻子与母亲。”安东尼尔自嘲地摇摇头。
“我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方星宿说:“这里有这么多皇后的画像,可是在皇宫中,我却一副也没有见到,别的地方似乎也没有见到过。感觉就像整个国家的皇后画像都被收集到了这座宫殿中。”
“既然无法挽留,那就让她完全消失。”安东尼尔沉默了一会儿才说。
“哦?这想必是皇帝陛下的意愿。”方星宿说:“再对比您现在的行为,唔,还真是有趣。”
“有趣?”
“您的父亲,在失去您的母亲后,将她在这个世界里的一切痕迹抹杀,以求不触及伤口。而您呢,为了不重复您父亲的悲剧,选择摒弃那些柔软的情感,让自己冷漠的不像个人类。这些是有趣呢。”方星宿说。
她还真的是看的透彻。安东尼尔心想。“你认为这些是有趣?”他说:“你对有趣的定义很独特呢。”
“是啊,人与命运的对抗,七情六欲的释放与压抑,这些在我看来有趣极了,是这个无聊的世界里最鲜亮的色彩。”方星宿说。
“不过只要在旁边看看就好了,不要陷进去。”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眼神明显呆滞了起来,她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
怎么会有这么矛盾的女人存在,安东尼尔看着这样的方星宿想,有时候可恶如恶魔,有时候高深如神祇,又有时候,比如现在,柔软到极点,并且影响着这冬日的空气也变得柔软,又随着呼吸蔓延到人心里……
安东尼尔闭闭眼,把这柔软从身体里驱逐。就像她说的,做个冷漠的人就好。他对自己说。
晚餐的菜肴,是皇宫首席厨师从三天前就开始准备的,精致程度可想而知。可惜,用餐的两个人都无心品味。
“这酒不错。”方星宿向安东尼尔举杯致意,旋即一饮而尽。
“235年的泉珠,那年是个好年份。”安东尼尔挥退侍者,亲自为方星宿倒酒。
“酒精,加一个热吻,她就会是您的了。”碧翠丝夫人的话一直在耳边盘旋,这让他的耳尖慢慢烧了起来。
方星宿又是一杯酒入腹,她白腻的肌肤上慢慢蔓延开一种晶莹剔透的粉红,那是任何胭脂水粉都调不出的美丽色彩。
而今晚,这美丽的色彩注定要被狠狠蹂/躏,抱歉。安东尼尔再次倾斜酒瓶,让玫红的酒液充盈酒杯。
酒精已经开始发挥它这夜的使命了。方星宿轻轻侧首,靠在了安东尼尔身上。“你看,”她指向窗外:“明月疏云,流风回雪,还有美酒,多么美好的夜晚。”
“是,最重要的,是有你。”安东尼尔伸手拂向她的脸庞。
然而让方星宿一转头躲了过去。这让安东尼尔心中一沉。然而旋即方星宿又伸开双臂抱住了他的腰。
“不,最重要的,是你在。”方星宿心满意足地把脸贴在他身上蹭蹭:“好热。这才是一个完美的夜晚啊。你看,我是多么容易被满足啊!我多好啊!还能找到比我更好的吗?”她不停的嘟嘟囔囔。
“是的,没有人比你更好。”安东尼尔附身捏住她的下巴,想亲吻她,可是方星宿一转头,又躲开了。“我只要热一小会儿,就好了。”她小声道。
“你说什么?”安东尼尔没有听清,然而方星宿又不说话了,只埋首于他怀里钻啊钻不知道想钻到哪里去。安东尼尔感觉口干舌燥。他伸手又倒了一杯酒 ,送到方星宿唇边.“喝了它。”他的声音低沉中带着点强迫的意味。
方星宿闭着眼睛,一小口一小口的喝。殷红的唇濡染着酒液,还有一点点流淌到雪白的肌肤上,格外的诱惑。安东尼尔感觉自己的忍耐力已经到了极点。他伸展双臂,把方星宿抱了起来。方星宿迷迷糊糊的,就只顾着抓住被安东尼尔匆匆放下、差点倒掉的酒杯。
“你要做什么?”她用一种委屈的语气问。
“我要你。”安东尼尔在她耳边说。
他忽然感觉到头上有冰凉的液体流下。那是方星宿把抓着酒杯的手高高扬起,酒夜在烛光下发出瑰丽的光芒,汩汩流过安东尼尔白金的头发,流下他继承了母系冰雪家族而来的雪样肌肤。
“然而我只要亚德烈。”他听到方星宿说。
57.修改/全部替换
第二天,西奥多德府中,加布利尔和昆起个大早,焦急地等待着一夜未归的方星宿——是因为担心吗?不是的。爱玩的两个家伙又开出了赌注:小姐和皇太子殿下睡了,OR没睡。
“奉行严格禁欲主义的小姐,连亚德烈那么没有底限的死缠烂打都难以得逞,何况一个认识没几天、没有任何感情的皇太子?”加布利尔信心满满。
“然而她之前明显是有自暴自弃的兆头。皇太子乘虚而入的可能性很大。”昆挑挑眉:“好运的家伙。”
被他抱在怀里的菲尼克斯看看他,又看看加布利尔,小脸儿满是迷惑不解。他烦躁地伸了下身体:“啊~~”
昆一个没注意差点没把他摔到地上。“哎哟,小东西的力量越来越大了。”他加大力度,举起小东西在空中各种翻滚。
“是啊,他的力气越来越大了,根本不是正常人类婴儿该有的力气。”加布利尔说:“拥有那么一对神奇的父母,他长大后会是什么样子呢,还真是令人好奇。”
“带着那么多秘密出生的孩子,没有强大的力量,如何在这个世界立足。”昆逗着菲尼克斯说:“不过不要担心,你是我的宝贝儿,我会罩着你的!”
“不如自己生一个?”加布利尔贱贱地建议。
昆斜眼看看他:“说真的,我现在的脾气真是太好了,竟然能够容忍你在我身边蹦跶这么久,并且,还不感到讨厌,这真是神奇。”
“这就够了。”加布利尔温柔地说:“这样,对我而言就足够了。其他的,变成女人啦、嫁给我啦、生个孩子啦,不过是我过过嘴瘾,你可以当做没有听见。”
“就是这样,卑微到让人无法狠心又无法讨厌。”昆疑惑地说:“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吸血鬼,你的存在也是一件神奇的事情。”
“我现在已经不能算是吸血鬼了,我的修炼刚刚突破了一个境界,我的身体每一寸血肉都发生了变化……”
两个非人生物闲聊着,时间很快过去了,皇太子的使者出现在了西奥多德府。
“应太子殿下之邀,斯佳赫尔小姐将在海洛伊丝宫小住。她希望她的孩子、仆人、宠物和厨师前往陪伴。”使者说明来意:“这是小姐的亲笔信函。请诸位收拾行李,马车就在外面恭候。”
“是是是,好的好的,他们马上就收拾行李!”斯佳赫尔的舅舅班森欢喜的合不拢嘴。
“表姐会成为太子妃?神那神那!”“我知道我该祝贺她,可是说实话我很嫉妒怎么办!”安娜贝琳达姐妹花捂着脸尖叫。
“她离开了?她迷惑了皇太子?神啊我不知道是该喜悦还是恐惧……”这是爱丽丝夫人的反应。
“你输了!”昆欢乐地向加布利尔索取打赌获胜的彩头:“一个月的仆人哦!”
“怎么会这样?”加布利尔困惑不解地和菲尼克斯说:“宝贝儿,你妈真的狠心给你找个后爹?!”
菲尼克斯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忧桑地看着他——天知道这么小的小东西从哪儿学来这么高难度的表情!
忙活了一个小时,加布利尔清点人员物资:“好像少了什么......哦,厨师长先生,厨师长先生呢?”
他在厨房找到了他:“和林先生,您怎么还在这里忙活?我们要出发前往海洛伊丝宫了。”
和林先生正在挥刀剁着一块肉。听到海洛伊丝一词,他不急不缓的节奏乱了一下。“好的,我马上就来。”
马车刚到达海洛伊丝宫大门,敏感的加布利尔就察觉不对:守卫的士兵未免警惕太过了一些——他们的肌肉都紧紧绷起。加布利尔几乎都能听到那种肌肉拉紧的声音了。还有这前来迎接的宫殿管家,完美礼仪掩饰之下,他的眼神中有紧张与恐惧!发生了什么?加布利尔给昆使了个眼神,然而心大的昆显然是没接收到。
“小姐在哪儿?快带我们去吧。”昆对管家说:“小东西再见不到妈妈就要开闹了,你不知道,那可不是一般人招架的住的。”
管家脸上闪过一种诡异的神色:“请相信我完全能够体会……请随我来吧。”
昆和加布利尔随管家走了几步,转头看看仍然站在原地的厨师长:“和林先生?”
“哦,哦,来了。”和林先生如梦初醒地跟了上去。
一踏入宫殿大厅,昆和加布利尔的眼睛同时瞪大:“这里是遭遇了龙卷风吗?”
“不,”管家歪歪头:“只是遭遇了一位醉酒的小姐。”
两个非人生物知道之前的异状的原因了。“哪里搞错了吧,”加布利尔震惊地说:“我们的小姐,是一位温柔娴淑的淑女啊!”
管家无力地扯扯嘴角:“请这边走。”
他们绕过大厅,来到后面的一个房间。房间里,方星宿坐在一堆损坏的家具、画像、摆设之中低头忙活着。
“哦,亲爱的们,你们来啦!”看到他们,她欢快地跳起来,跑过来接过菲尼克斯:“宝贝,妈妈不在的时候有没有很乖啊?有没有想妈妈啊?”
菲尼克斯神色严肃地啊啊叫着。
“哦哦,妈妈没事,妈妈就是不小心把人家的房子拆了,然后妈妈赔不起,被扣下来做苦力了。”方星宿回答儿子说。
“什么叫不小心把人家的房子拆了?”加布利尔看着那些价值不菲的被损坏物,心惊肉跳地问:“怎么个不小心法?”
“什么叫扣下来做苦力?”昆捏下巴问:“谁能扣得住你?”
“这个,哈,哈哈,完全是意外啦……”方星宿打个哈哈挥挥手。
“说实话!”
时间倒退到昨天晚上。
“然而我只要亚德烈。”方星宿说。
安东尼尔没有把方星宿这话当回事。“你醉了。”他一挥手,长长的餐桌中央的装饰花朵被扫落地上,换之以方星宿被压倒在上面。安东尼尔高大的身躯随即覆上:“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我!该怎么惩罚你才好呢?”他低头,把脸上、头上的酒水在她脖颈、胸脯上乱蹭。
下一秒就天旋地转,安东尼尔的头重重磕在了厚实的餐桌上。等他回过神来,两个人已经互换了位置。安东尼尔惊愕地看着掐住他脖子的方星宿——她的手那么纤细,然而他却没有办法挣动分毫!
“你怎么敢这样对待我?!”方星宿说。她的眼神依旧迷离,分不清是酒醉还是愤怒的潮红在她脸上涌动:“泄欲的工具?还是生育的机器?这就是我的价值所在吗?虽然我已经失去了差不多全部力量,也不容尔等轻视至此!”她说着抓住安东尼尔的手收紧,一把把他扔了出去!
脊背狠狠撞到了柱子上,整个屋子都颤了颤。安东尼尔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她她她,作为一个魔法师,怎么还会有这么强悍的蛮力?!安东尼尔看着神智恍惚、嘴角含着丝意味不明的笑、一步步走过来的方星宿,忍不住咽了口吐沫,挣扎着往后退了退。 “斯佳赫尔,没有人轻视你,我对你有足够的尊重,好吗?刚才的行为,全是因为酒精的原因,我们都喝多了……”
“你是不是以为把我灌醉了就有机可乘了?” 方星宿蛮横地单手拖起他——她的动作那么快,他竟然躲避不过!她把他拉到椅子上坐下,然后自己坐到他腿上、捏住他下巴、抓过酒瓶往他嘴里灌酒:“好啊,如你所愿,喝啊!”
“你太过分了,女士!”安东尼尔奋力推开她,踉跄往室外走并呼唤:“卫兵!”
“别走啊,我还没喝够呢!”被推倒在地上的方星宿朝他伸出手去。天火紫焰从她手中盘旋而出,迅速追上安东尼尔,勾住他的腿把他勾倒在地、拖了回来。
安东尼尔欲哭无泪:我怎么会忘记那天在舞会上的遭遇、忘记了她是多么可怕一怪物?!
安东尼尔的护卫们冲了进来,看清屋里的情形,他们有片刻的不知所措:这是什么奇怪的情趣运动吗?
“愣着干什么?控制她!”安东尼尔大喊!
“凭这些废物?还说没有轻视我!”方星宿勾勾手,天火紫焰化成长鞭一扫,卫兵们远远飞了出去,同时飞出去的还有半面墙壁。然而她意犹未尽,追了出去打。
安东尼尔听到外面各种噼里啪啦哎哟神啊的声响。他懊恼地扶额。
很快方星宿又回来了。
“好了,无干人等清场了,我们可以继续喝酒了!”方星宿咯咯笑着,豪迈地伸展手臂勾过安东尼尔的脖子、豪迈地给他和自己各灌了半瓶酒——她把自己呛到了,狼狈地吐酒、咳嗽、泪水涟涟。她狠狠地把酒瓶往地上砸碎,“我说过了我不喜欢,我一点都不喜欢!”她大喊。
“我不喜欢那种无法控制自己的感觉、我不喜欢变成不认识的自己!我也不喜欢做不熟悉、没有把握的事情,我讨厌迷茫、焦虑和担心…….明明说过喜欢我的,明明说过要等待我的……”她凌乱地诉说着,并挥舞着两只拳头以表达出心中激烈的情绪。安东尼尔实打实地感受到了这些——因为有好几拳都落到了他脸上。
过了一会儿她情绪略微平复了些。“不不不,我不要陷入这些凡人的情绪里。”她双手捂住脸:“这些讨厌的情绪!它们不该属于我……我和你们不一样,你知道吗,我是接近你们所谓的神的存在,凭什么你们认为可以违背我的意志?你们对希欧多尔那种,那种才不过相当于分神期的人都毕恭毕敬,凭什么认为可以违背我的意志?”
她又爆发了。她抓住安东尼尔的脸各种撕扯:“为什么想要那~么多?!为什么越来越贪婪?!为什么不肯乖乖当我的小热源?!为什么要让我不开心?!为什么要把我变成一个普通的女人?!”
“我根本不清楚你在说什么!”安东尼尔在她的□□中好不容易找机会吼了这么一句。
“不清楚吗?”方星宿的声音又变软了:“我也不清楚啊,我也不清楚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不清楚怎么走下去,不清楚怎么对待你……我不喜欢这个样子,我害怕……”
她似乎累了。她勾住他的脖子,头搁在他的肩膀上。“我好想你,亚德烈。”她最后说了这么一句,然后沉沉睡去。
安东尼尔低头看看她的睡颜:安静温和、端庄优雅,似乎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安东尼尔气的额头上青筋直蹦。
“就是这样。”方星宿挠头说。
加布利尔和昆对视一眼。“你酒还没醒吗?”昆说:“还留下来给他做苦力,这是他诱jian不成应有的下场。”
“让亚德烈知道了不找他拼命才怪。”加布利尔补充:“哦,不,不提他,就是我也可以为您再揍他两顿的。”
“哎呀,昆当着孩子注意你的用词。”方星宿自欺欺人地捂菲尼克斯耳朵,又对加布利尔说:“事实上,我留下来,是因为亚德烈。我察觉,这个宫殿里有一些关系到亚德烈的秘密。”
“什么秘密?”加布利尔凑过耳朵:秘密什么的,最喜欢了!
“现在还不是很明朗,我要把它找出来。”方星宿眼角余光看看和林,不动声色地说:“所以亲爱的们,一起来帮忙吧。”
“怎么帮忙?”加布利尔问。
“我答应安东尼尔,要把我所有损坏的东西修复,把这个宫殿恢复原样。”方星宿伸手指指,指指指,指指指指……
两个非人生物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倾翻的家具、掉落的墙衣、坍倒的墙壁、破烂的玻璃窗、烧焦的灌木和草坪、打掉一半的喷泉雕塑、破碎的地砖……
“我的个肱二头肌啊!”昆哀嚎。
而加布利尔脸上浮起喜色:“等等等等,这么说,打赌是我赢了,哈哈,小昆昆,一个月的仆人!”
同时在千里之外的沃特要塞,亚德烈呆呆地看着面前刚送来的信件。
“……斯佳赫尔小姐昨日下午六点进入海洛伊丝宫与皇太子会面,至信件发出时没有离开……”
他痛苦地抱住头。
许久之后,他才有力气继续拆看下一封信。
那是他的母亲的来信。
“……很抱歉我与斯佳赫尔小姐的会面没有达到你想要的效果。哦,我亲爱的孩子,虽然可能会让你伤心,然而我不得不说,那位小姐似乎没有对你付出与你对等的感情——不,我必须说实话,我认为她根本不爱你……放弃她吧,我可怜的孩子,我不允许她继续伤害你……新年东方军团回朝述职之时,我想邀请诺雅勋爵的孙女,蜜芮儿小姐为你献花。就这么定了。”
亚德烈疲惫地把信扔到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