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站得不够高，走得不够快而被忽视的周小芬，还没有来得及将“王兰”两字叫出声，就眼睁睁地看到与上次如出一辙的消失事件。

与此同时，从消失的王兰身上留下的一股黑色念力明显飘向不律庙。

队伍最前方的杂杂先被王兰的尖叫声吓了一跳，又被对方瞬间消失的情景惊得大拳捶小胸口里直冒水泡，“哎呀，吓死人家了，这东西一定是鬼使。”

周小芬心想却想着另一个问题：王兰出现在灰黑世界 ，但她身上没有命光存在，是否意谓着对方并非肉身出现在灰黑世界，更有可能是魂魄或意识梦游这个世界。

连遇到两位属于她刺青客户的人出现并消失在灰黑世界，周小芬隐约找到这种现象出现的一种答案，那就是现实世界的她们有可能因为某种契机从而受刺青影响来到这个世界。

因墓地没有其他可查的信息，三人没有多逗留，转身快步回到不律庙。

在铜灯的光芒之下，周小芬感受着离开不律庙而沾染上的末日之灰从身上消失，又看了一下左手心处的黑色念力，决定在黑色念力没有消耗完之前，留下可供下次进入并短时停留在这个世界所需要的黑色念力，这样可以方便她随时归还带到现实世界的皮制文书，以避免文书又出现损坏。

于是，周小芬抱起皮蛋瘦肉向卡卡，带着背包离开这个世界。

才回到现实世界的刺青店，周小芬随手携带的手机铃声便响了起来。

商业街，美艺纹身店中空荡荡的，九点钟营业时间结束，员工就纷纷收拾个人用品向临时店长王兰告别。

因表姐冲动且无计划的蜜月安排，让王兰是赶鸭子上架地当了一次临时boss，所以，她每天的工作除了纹身师本职工作之外，还需要在纹身店每天开门前和关门后完成属于店长或老板的一些工作。

今天结束营业后的收尾工作不是很多，王兰在很快完成这些繁琐事情之后，正欲关上店内照明灯离开纹身店。

而这时她突然产生一股强烈的困倦感，顾不得其他的她打着哈欠摇晃着身体坐在沙发上，心想闭眼休息几分钟再离开。

结果，王兰坐在沙发上就直接睡着了。

睡着的王兰很快做起噩梦，然后被这个噩梦给吓醒。

被吓醒的王兰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地看着黑暗的前方，表情还有些恍惚，整个人一副不知身在何处，沉浸在噩梦余威的状态。

几分钟后王兰终于清醒过来，环望四周空无一人的黑暗纹身店，店外霓虹灯光透过玻璃门投在她的脸上，耳边隐约可以听到从店外传入的喧闹之声。再回想起刚才的梦，她打了一个冷颤，然后从沙发上跳起身快速将店里所有的灯都打开。

置身在灯火通明的纹身店，让王兰舒了一口气，但某种不可言说的胆怯和害怕的心情却依旧萦绕在心中。

王兰几乎是毫不犹豫，拿起手机就打给周小芬。

前两通电话都处于无法打通状态，还好第三通电话终于打通了。

听着手机接通的声音，王兰紧张的心情稍有缓减，问道：“周同学，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刺青店里。”

“周同学你今天回出租屋住吗？”王兰撒娇般小声说道：“我一个人回出租屋有点害怕。”

刺青店内周小芬停在楼梯口，回想灰黑世界中出现的王兰，有意问道：“天不怕地不怕的你，怎么突然胆小了。”

“我给你说，我刚才突然睡着，然后做梦梦见自己在地狱，看到可怕的怪物，长着锅一样大的鲶鱼头，身体…”

王兰噼里啪啦竹筒倒豆子般向周小芬讲述自己做的噩梦内容。

显然，王兰和蒋婧对于噩梦描述都非常相似，特别是在梦中对所见人或物实际外观的扭曲度、以及产生的恐惧感，在旁观一切发生的周小芬眼中都是被明显放大n倍了。

而周小芬也注意到王兰说到的一个细节，在梦中她的耳朵有出现发烫的感觉，就像当初旋龟刺青产生效果让她听到来自高空声音时的感觉。

“现在，我醒来还，一回想刚才做的梦就是惊魂未定，不敢出门。亲爱的周同学，你离我最近，你过来陪我回屋吧。”

“那你在店里等着，我马上来找你。”

“好的。”

周小芬将怀里的皮蛋瘦肉放到肩上，然后关上店门走向纹身店。

从刺青店走路到纹身店所需要的时间并不长。

周小芬走在僻静无人的路上，听着凉鞋落在人行道上发出的有节奏轻脆声响，嘴里忍不住念数：“1、2……”

这时，周小芬突然想到之前和系统小一的对话内容，系统小一说它在周小芬不在的时间里就研究数秒，还给出一个明确的数字5707765。

周小芬心生好奇，拿出手机一计算，5707765除以60秒再除以60分钟，再除以24小时。

当手机的计算器上出现66这个熟悉的数字时，周小芬愣了一下，因为这个数字正是她上一次离开再回到灰黑世界间隔的那个世界的天数。

“难道，我上次一离开，你就开始数秒…”周小芬小小撅嘴自语道：“小一，你这是迂回地控诉我回归的太慢，让你没事做只能机械数秒吗？嗯...突然感觉心情有些微妙了。”

此刻，周小芬免不了开始脑补此刻灰黑世界中的系统小一，正拿出小本本暗暗地将自己的迟归记入黑历史中，嘴里还数秒：“2802，2803…”

肩上蹲着的皮蛋瘦肉看到不远处的纹身店，发出声音提醒周小芬，“喵喵~~”

周小芬挠了挠肩上皮蛋瘦肉，问道：“皮蛋，你想卡卡吗？”

“喵~~”小猫一脸惊愕色：两脚兽在说什么傻话呀。

晚上的九点，商业街的繁华地带还处于喧嚣中，而处于商业街边缘的纹身店，周围的几家店铺全部已关门，只有纹身店还灯火通明。

周小芬走到纹身店门口，敲了敲已关上的玻璃门，对着店内叫道：“王兰，你收拾好了吗？”

“来了来了。”

王兰快速背上包关上灯，走出店里拉下卷帘门上锁，最后关上玻璃门上铁链，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关门的动作可真熟练。”周小芬比了一个赞，“看来这段时间的临时店长工作把你培养出来了。”

“那是。”王兰得意地笑了一笑，然后挽住周小芬的胳膊，“我们走吧，我现在有点饿，我们买点东西回去吃...对了，阿苏约我们后天或大后天，白天一起逛街，晚上唱卡拉ok。”

“卡拉ok？”周小芬对于这个名词还感觉有些陌生。

“就是歌唱，你应该还没有尝试过吧。”王兰解释。

周小芬道：“我连歌都很少听，就不要说歌唱了。”

王兰听后轻叹道：“我记得小芬是属于唱歌永远走调的麦霸，而你...应该算是一心为民埋头刺青的学霸吧？有时间的话，你也要学着如何玩，比如和朋友，也就是我一起唱唱歌，跳跳舞之类的...对了，等到小长假时，我们就一起出去玩，我要好好教教你如何享受生活。”

“好……”周小芬微笑着回答，但下一秒她脸上的笑意淡去，因为她的左耳隐约听到身后不远处有轻微的呼吸声。

周小芬停下脚步，目光环绕四周。

此刻，这条街上所有店铺大门紧闭，之前还唯一亮着的纹身店logo霓虹灯也已熄灭，只有路边几盏路灯的微弱灯光照亮周围。可以说在她的可视范围内，除了她和王兰外，再未看到其他人。

而那轻微的呼吸声仔细辨认，好像是来自纹身店正对面路灯旁边的公告栏后边。

王兰注意到周小芬突然停步，于是拍了拍对方的手臂，催促道：“周同学，我们走吧。”

周小芬听见那个呼吸声明显变急促，好奇之下她闭上左眼看向公告栏方向。

只见在一片黑暗中公告栏边缘隐约有一缕命光透出来。

王兰注意到周小芬这个特殊的动作，好奇地问道：“你在看什么？”

周小芬指向黑暗中公告栏的位置，“那边有呼吸声。”

当时，王兰就被吓了一跳，挽着周小芬胳膊的手更加挽紧对方，有点小紧张道：“什么呼吸声，这个时候，难道是…鬼？”

“嗯？”周小芬怀疑王兰这是患上噩梦pdst，她直接将手机自带电筒打开照向命光所在位置，轻声问道：“谁在那里？”

因路灯和公告栏之间有三棵一人高的绿化灌木丛，所以公告栏后的位置也算是一个视角的盲区，但周小芬根据对方呼吸的声响判断那里是人而不是猫狗之类的动物。

“喵~~~”皮蛋瘦肉用奶猫声声援周小芬。

藏在暗处的人没有动静，周小芬又向前走了小步。

王兰死死拉住周小芬手，身为女汉子的她面对这种夜黑风高时，也有些胆怯。

周小芬轻拍王兰的手，停下步子，又叫了一声道：“谁在那里？”

周小芬的无所畏惧，让王兰也渐不害怕，她也拿出手机对准公告栏位置，附和周小芬，放大嗓门叫道：“三更半夜，谁躲在这里？”

王兰这一大嗓门不仅将周小芬惊了一跳，显然也“威慑”住那位现场“神秘佳宾”。

公告栏后传来细碎的声音，几秒钟后有一位带着帽子的男性避着光走出来，嘴里骂骂咧咧道：“去xx，这条街是你们家吗？我躲在这里抽烟，管你们什么事。”

“不是鬼，是活人。”周小芬回答了刚才王兰提出的问题。

见对方只是一位活人，王兰松了一口气，插腰道：“这里是公共场合禁止吸烟。”

其实刚才对方说到抽烟时，周小芬就感觉到手指处的连心刺青产生刺痛，当时她就知道刺青在提醒她，这位陌生的男性在说大谎。但她不会去揭穿对方的谎言，一是她对于他为大半夜藏在这里的原因兴趣不浓，二是她相信就算自己揭穿对方在说谎，对方也不会说出真话，所以就不必费口舌多说什么了。

“呸，大半夜还禁烟，你骗鬼吧。胡搅蛮缠的。”男子的火气有些大，但目光却游离，用手轻挡住晃眼的手机光照到脸上，嚷道：“喂，小女表，你们再用手机照着我，我就不客气了。”

“你这人的嘴怎么这么脏？”

“你管我，死xx。”男人嘴里说着不客气，人却朝着商业街另一边走去。

“切。”王兰见对方离去的背影翻了一下白眼，对着周小芬道：“我们也快点走，我现在特想汤家的铁板烧，要是去晚了，他家有可能已收摊了。”

见对方已离去，周小芬小声提醒王兰一句：“那人在说谎，刚才他藏在那里，不是为了抽烟。”

王兰一惊，忙道：“那他在那里干什么？我看他又不像是乞丐或流浪汉。”

商业街上配套设施很齐备，所以偶尔会有流浪汉和乞丐躲着商业街巡夜保安睡在商业街的桌椅上。

王兰又猜道：“...难道是想抢劫店铺，但这条街上一没有珠宝首饰店，二现在店里都是电子支付，还有报警系统，所以抢劫应该是没收获吧。”

周小芬道：“我也不知道他在这里想干什么。只是感觉对方的行为很可疑，如果你下次还在附近看见他的话，就小心一点。”

周小芬身上的其他预警性刺青没有任何动静，所以她唯一能得出的结论就是：对方对自己没有恶意或威胁性。

“还好今天你来接我。”王兰哀怨道：“我发现我除缺钱外，还缺一个男朋友……或女朋友吧。”

两人就这样说说笑笑离开了纹身店。

吃了夜宵，两人回到出租屋，就各自洗漱上床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