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周小芬注意到村长和小狐狸的视线从头到尾都没有落到自己肩上的猫和鲸身上，再联系到刚才巨鲸从天而降时，庙院内的村民也没有任何反应，最初她以为天上长鱼这种事情在这里是属于稀松平常之事，但现在看来应该有其他原因，比如说村民都看不见猫和鲸，就和现实世界的人看不见皮蛋瘦肉一般。

周小芬将这个怀疑向小一求证。

小一回答：“鲸是属于使用者个人的，不会被其他生灵看见。至于猫，它不是此界之物，我无法给你答案。”

周小芬对于小一的答案不是很满意，但见村长老年人乏力不支的模样，便道：“龟村长，我们找一处地方坐下来慢慢聊，我还有许多事情想要询问村长你。”

“好的。”

小狐狸机灵地不知从什么地方找到两个木凳，一个木凳放在龟村长身后，另一个木凳轻放在周小芬面前，紧张地说道：“神使，请…请…”

小朋友有点不知道应该怎样表达坐下之意。

周小芬倒也没让他说完，就直接坐到木凳上，轻声道：“那些过于规矩的话就不用说了，我们说一些实在的话。”

“神使，您想知道哪一方面的事情。”龟村长态度必恭必敬。

“龟村长，我离开这里有几天了？”

龟村长没有想就直接回答道：“神使您离开庙已差不多十一天左右。”

周小芬细一算，她在现实世界差不多相隔两天左右时间，而这个世界却已十一天，再加上自己上次待在这里的时间一个小时，而回到现实世界看手机却只过十分钟左右。这就意谓两边的时间流逝为现实1天，而灰黑世界6天左右。

周小芬继续问道：“龟村长，你能向我介绍一下这个庙的历史吗？”

龟村长摸了一下胡须，脖子向前伸一下，又缩回它的壳肩内，满是褶皱的眼皮搭在鼓出来的圆眼珠上，黑色却有些浑浊的眼瞳盯着地面，慢悠悠地说道：“我记得很小的时候，渔村还比较繁荣，那时村民至少有几百人以上……渔村有记录的历史差不多有180年左右，根据我所知的信息，这座不律庙在100多年前的末日之灾发生前就存在了，传说这座庙里有一位陷入沉睡的刺青使，任何生灵都可以通过祭祀供奉她，从而获得刺青使的祝福。”

“沉睡？”周小芬皱起眉头，龟村长叙述的内容里和她通过火团了解到的刺青使相关知识存在矛盾。

因为，通过火团所知，刺青使不是依照自然规律而诞生的生命，更像是made in 神殿的工具人，而这些工具人的使用日期为八十一年，他们不用吃喝，也不用睡觉，也许一生唯一一次入睡，就是临死前沉入回归池那一刻吧。

这就意谓着，刺青使不存在沉睡之说。

周小芬又继续问道：“龟村长，末日之灾是什么？

龟村长道：“末日之灾发生在我出生之前，传说在125年前的某一天，最开始是火山爆发，然后地动山摇，海水退潮，在各种异常灾难之中，无数生灵死亡。并随着时间的推移，众多的神开始消失不见。

有生灵猜测神是因为神力消失而陨落，还有生灵说是神们抛弃这个世界，寻找到更好的世界而离开。”

“一百多年前的事？”周小芬细听着龟村长讲述的故事。

“这些灾难持续整整5年，直到某一天，天地停止晃动，火山恢复平静，但从那天之后太阳不再正常升起，星月不再出现于夜空里，海水的潮起潮落也成为传说。而也是从那天开始，无数的灰烬从天而落弥漫在天地间。之后，大家就把这五年内发生的一切统称为末日之灾。”

周小芬听得津津有味，小狐狸这会也蹲在村长旁边，小爪子抱着尾巴垫着下巴下，豆豆眼亮晶晶地一会看一眼村长，一会又偷瞄一下周小芬。

龟村长继续道：“最初，生灵们对于灰烬没有任何了解，只将它看成天地异变产生的结果之一，毕竟比起星月消失，太阳起落这些异常改变对生命的生存带来的毁灭性打击而言，不起眼的灰烬还不足以影响世间万物的生存。”

“但随着灰烬在空气中越来越多，它露出狰狞的面容。就在末日之灾结束后几年后，苟延残喘活下来的众生们，本来已开始去适应新生存环境，艰难寻找出新的生存方式之时，有一件事情发生了，大象部落的一位部落勇士突然发狂，他莫名其妙将一直受大象部落保护的附属兔族部落的半数生灵踩踏致死......”

龟村长说到这里时有些气虚，咳嗽几声后，再继续说道：“当这位发狂的勇士被抓住控制住时，大家才发现这位大象勇士变得痴呆，丧失语言能力，最后在他被关的两个月内，整个部落的生灵亲眼见到曾有勇有谋的他从开智的生灵退化为普通动物。”

“而这件前所未有的逆退化的返祖事件，最初还被众生灵当成个例。但是，随着大量开智的生灵退化为无智慧被原始兽性控制的动物。后来，有生灵研究这些产生异变的生灵尸体，发现他们身体和大脑全被灰烬污染，血是灰色的、大脑是灰色的，甚至器官也变成灰色的，这才知道返祖病原因……咳咳……”

说了这么长的话，龟村长感觉喉咙不舒服，解开系在腰间的葫芦，喝了几口葫芦里的水，清了一下嗓子准备往下说。

周小芬见状，便道：“龟村长，你休息一下再说也无防。”

“没事。”龟村长摸了摸胡须，咳嗽了几声之后，继续道“如果说，天地异变的末日之灾，有可能和神们的消失有关的话，那飘在空中的灰烬，将导致智慧生灵从天地间彻底消失。从此以后，这些灰烬就被叫做末日之灰。随着时间流逝，日月星辰渐成为传说，而百年过去了，生灵还未找到能消除这些灰烬的办法，而作为渔村生灵的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向不律庙祈祷，祈祷奇迹的出现......”

龟村长说到这里时，大颗的泪从眼眶里落下，他伸出满是黑斑和皱纹的双手虔诚地抚摸周小芬脚边的地面，然后将粘上土的双手依次放在自己的心口、然后嘴唇，最后额头。

这是村长用特殊的方式向周小芬跪拜磕头，他嘴里念道：“最后奇迹出现了，就如传说一般，您从沉睡中醒来，回应我们的祈祷。仁慈的您将属于您的庙与我们分享，允许卑微的我们共享神火之光带来的光明和健康。”

这次，周小芬没有拒绝或阻止龟村长的举动，她只能静静地代这座庙的原主人接受龟村长的感激。毕竟，现在的她无法解释也不知道如何说明她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龟村长情绪有些激动，这导致他咳嗽加重，小狐狸忙起身轻轻拍抚摸村长的胸口。

而周小芬等龟村长平静下来后，问道：“龟村长，你知道其他地方的刺青使之庙是什么样吗？”

村长回忆了一下，然后摇头道：“在我出生之前，黑海已无法航行，黑沙也无法通过，我们唯一与外界可以交流的路就是海岸小路，而在海岸小路这几百里的路上，也就只坐落有三座村子，再远的地方，我们就不曾去过。听外村的人说过，不律庙就是这方圆几百里内唯一的刺青使之庙。”

见着村长面露疲惫之色，周小芬也就不再多问，起身道：“龟村长，今天谢谢你的讲述，你好好休息一下。”

龟村长点了点头，对小狐狸道：“小狐狸，你陪着神使，若神使有事吩咐的话，你立刻传达给我。”

小狐狸点了点头，小短腿啪嗒嗒地紧跟在周小芬身后。

龟村长向刚才报信的村民挥手，对方忙走过来扶着村长到庙院墙边休息。

周小芬看见龟村长很熟练地趴在地上闭眼休息，忍不住愣住了。

小狐狸眨着豆豆眼偷偷观察着神使的表情，这会小心翼翼道：“神使，我们平常休息时就会在那里躺着，希望…神使能原谅我们的失礼和冒犯。”

周小芬明白村民在庙院里休息的原因，自是为了减少吸入末日之灰，只是直接躺在地上不嫌弃这地硬吗？

周小芬好奇一问道：“你们平常在家休息…睡觉也是躺在地上的吗？”

小狐狸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我们在家睡床，但村长说了，除了供奉给你的供品可以放入庙院内，其他任何物品都不可能进入庙门，玷污庙的圣洁。”

周小芬的目光落墙边放着的十几个箱子，想起村长说过这些箱子就是渔村收集许多年的供奉品。

小狐狸怯生生地说道：“谢谢神使允许我们进入庙院里，我感觉自从在庙院里休息之后，我妈妈的妈妈变得安静多了。”他边说边指了指一直躺在地上的那两位村民，补充道：“这位是我的妈妈的妈妈，旁边是大洪的妈妈，她们两人由我和大洪轮流照看。”

周小芬微笑摸了摸小狐狸的头，不知不觉两人已走到窗户处，此刻窗户还保持着之前周小芬打开的模样，而从室内透出的光线勉强照在窗户前方的地面。

周小芬道：“你们可以住到窗户边上，这样的话就能让身体被光笼罩，也许治病的效果更好。”

小狐狸仿佛感觉到神光带来的温暧，不经意低头，发现脚和尾巴的晃动在地上现出的光影效果。于是顽皮地晃动着小jiojio，小爪子也挥着小尾巴。

“嘻嘻嘻...”过了一分钟，笑出声的小狐狸突然意识到自己居然当着刺青使的面走神还玩起影子游戏，当时就吓得打了一个嗝，慌忙道：“对不起，神使…我…我….”

“没什么的，我也喜欢玩影子游戏。”周小芬对于小狐狸那毛绒绒的大尾巴已垂涎许久，碍于肩上两只存在感十足的动物，她不敢多动，就怕两军交战，变成三国鼎立。

小狐狸吸吸鼻子，抬起小脑袋说道：“龟村长说过，不律庙原本就有神力，当庙中神灯点亮之时，整个庙里的末日之灰就会被祛除，所以我们在庙里任何位置都能达到不被末日之灰污染的效…..”

小狐狸停住说话，他的豆豆眼落在周小芬的肩上，惊道：“神使，你肩上长猫和鱼了。”

“喵！？”哪来的傻狗。

“卡卡~”要真能长在她肩上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