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127

书名:穿书后我渣了未来皇帝 作者:北有佳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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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127

他手劲儿极大, 弄得穆清十分不舒服。

不过他眼中的惊骇、恐惧甚至是茫然还有欣喜也让穆清十分诧异——这种诧异甚至是已经超越了疼痛,让她顾不得管这些,只轻轻挣动了片刻, 让自己稍微没有难受了之后, 就柔声问道:“我有什么?”

即便是在极度的震惊之中,穆清这点儿轻微的挣扎却也并没有被楚钰无视。

他微微怔了怔, 低头一看穆清纤细的手腕儿已经被自己勒出了红印,这才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他连忙放开了穆清的手, 十分抱歉地道:“对不住了, 妙娘, 我方才只是一时情急, 只是你刚刚说的……前世今生,到底是怎么回事?”

万万没有想到, 一句“前世今生”就能够让他这么大的反应,穆清心中一时间不知道是不是还要继续说下去,但是看着楚钰如此愧疚, 颇有种恨不得当场自绝谢罪的模样,她也只得苦笑着回复道:

“说是前世今生可能也并不妥当, 不过是我的一场梦罢了。”

她一边儿说, 一边儿不动声色地稍微跟楚钰拉开了些距离, 继而才有勇气继续道:“子不语怪力乱神, 楚公子你别激动, 这事儿便就是我, 也觉得很是匪夷所思。”

她话里话外, 没有半句埋怨楚钰的意思,但是这种忽然而来的客套和疏远却比直接骂他一顿、甚至是打他一顿更加让人难受。

楚钰花了好大的力气才略微平复好自己的心情,不过那种苦涩与酸楚却还是十分固执地萦绕不去, 他不由得暗自感叹,怪不得人都说“多情总被无情恼”,这情之一字,果然是轻易动不得的。若是一年之前,有人同他说,他竟然会为了一个小女子如此心绪起伏,必定会令他嗤之以鼻的。

但是现在……

真是半点儿冷落都受不得,半点儿冷淡都忍不住了。

楚钰强忍着心中的酸楚,苦笑着道:“妙娘你不必如此害怕,我方才真的只是太过惊异,现在已经醒悟过来,定然不会再伤你了。”

这话说的,怎么不知道怎么就听起来有点儿奇怪呢。

穆清心中十分疑惑,见到他目光灼灼,似乎比之前更深,愈发觉得不甚自在。但想到方才的决意,却还是想着借此机会说个清楚。

故此,她只得努力无视他的目光,定了定神之后接着道:“我那时做了一个梦,梦到……”

虽然想起来已经恍若隔世,但是穆清还是三言两语,就将这事儿大概讲了个清楚。

可尽管说的是在梦中那个所谓的“前世”,但是穆清却并没有把她可能会嫁给柳风为妻并且下场不怎么好的事儿给说了出来——毕竟,这事儿算是她的梦魇,而且也是她当时疯狂寻找解决办法,并且因此病急乱投医,找了楚钰做她的契约夫君的原因。

现在要对着当事人说,其实当时我们真的只是个契约关系,你就是工具人什么的,有点儿尴尬——不管怎么说,他人还是不错,就算是已经解除了契约,也能做朋友。

就算是不能做朋友,至少也不要得罪太狠——跟聪明还有谋略、未来也很可能有权势的人做敌人,那真是一件十分可怕的事儿。在这一点上,穆清已经失去了先手,跟那位当世宠儿、龙傲天男主柳风交恶了。若是要再跟这位冠了国姓的皇亲国戚闹掰了,那就真的只能选择原地狗带了。

故此,她对这些东西都略过不提,主要还是说的是,最后是三皇子得了皇位这事儿。

把“前世”的故事说到这里,她总算是有机会说一说自己真正想说的话了:

“若是这梦境所预示之事是真的,那么楚公子和十三既然与二皇子和三皇子作对,还惹得他们下了杀手,处境岂不是十分危险,便就是小五兄弟、嫣然阿姊,甚至还有嫡母夫人,也要因着这个缘故都处于危险之中了……”

“从龙之功人人向往,只是这虽则是建功立业的大事,但是也要注意家人的安危才好。”

穆清说完了自己,便就不再多言,只静静地看着楚钰,像是在等着他消化这些信息——她知道她的这位契约夫君一向是十分聪慧的。很多事,不用说得太透彻,只需要点到即止,他便就自然能够明白了。

果然,听了她的话之后,楚钰立刻便就陷入了沉默,久久没有言语。

就在穆清以为他是不是觉得自己太过于危言耸听,所以不准备理她的时候,他却忽然开了口,问出来的,却是让穆清十分意料之外的问题:“既然是前世,那么妙娘你自己呢?又是如何的结局?嫁给了何人为妻?”

这就……实在有些不太对劲儿了。

穆清一瞬间,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但是看着楚钰一脸认真的表情,似乎这问题对他来说十分重要,不免又陷入了疑惑。

怎么他居然觉得,自己前世嫁给谁这个问题,比皇位花落谁家还要重要?

这……

大哥你真的不是被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给夺舍了吗?

怎么忽然从完美男神,变成了娘炮恋爱脑了。

一时间,穆清不知道说什么好。但是偏偏楚钰就是十分固执地等着要一个答案,颇有些等不到答案誓不罢休的意思。

眼看着天色愈发明亮,离着通州城也越来越近,穆清只得妥协:“这个问题,对楚公子很重要?”

楚钰点头道:“的确。”

穆清叹了口气,最后还是只能乖乖回答:“还能如何结局,不过就是遵从父母之命,嫁人生子,度过了平平淡淡的一生。”

这话半真半假,而且合情合理,毕竟,她身为江南首富之女,大概率是不会离开江南到京城来的。

所以,除了下一任皇帝是谁能够确定,其他的事儿她不清楚,也很正常。

至于婚姻状况,因着家世不错,又是家里唯一的女儿——穆清没有细说自己的事儿,也是这个道理。因着她实在是不想再想一次原著里头那位穆家大小姐悲催的一生。

开局再好有啥用。一遇到柳风之后,整个人就开始朝着悲剧的命运狂奔——那可真是每次想到,就会让她身心不适,有点儿想要吐血三升的冲动。

因着这个原因,穆清对这个事儿根本就不想要展开说,偏偏她这位人已经解除了契约的假夫君,对此却是不依不饶,非得打破砂锅问到底,也不知道是犯了什么疯。

穆清百思不得其解,十分无奈,但是因着她接下来还想着再努力让这位爷想想家里的兄弟姐妹还有老母亲,加上此刻她完全在人家的掌握之中,说白了也并没有什么任性的资本。

她之所以方才在密室之中敢那么硬气,也不过就是仗着她这位契约夫君十分君子,不会对她这样一个弱女子动手——其实刚刚她因为被连续骗了两次,气得发抖,脑子一热就搞成了一副绝交的架势,弄得有些下不来台,只能继续维持冷艳高贵的人设。

现在想起来,倒是有些后怕,要是真的惹急了,她这位假夫君那可真是有的是方法让她后悔——毕竟这里可是古代,这个世界虽然不过只是个架空的虚幻世界,但也是大体按照种花家封建社会来的。

男女之间的这种“男尊女卑”的地位高下之分,还是十分明显的。

她这位假夫君,虽然看着是江湖草莽出身,但是既然有那位嫡母夫人那样有派头的嫡母,又是姓的“楚”这个国姓,那么他的身份就更加贵重了。

应该至少也是个皇室宗亲,弄不好还是那些近亲属,可以跟着皇子组团去刷龙的那种。

这种情况之下,她就仗着人家人品不错,还有就是这一年来的感情——就算没有爱情,那也算是友情?总之她冲动之下,也没有过脑子,就这么发了一场飙。虽然说好歹是把那纸契约作废了,但是总觉得,这事儿弄得不怎么漂亮。

再加上,之后进了那密室去探望影十三,看着他那让人心惊胆战的伤势,再听着他重伤如此还要撑着跟她解释这么做的理由……穆清忽然发现,自己果然还是太冲动,不该那么着急的。

设身处地地一想,若是她夫君这么对她,她肯定要发飙,但是现在是她这么对她夫君……那就真的是,很有涵养、肚里能撑船的君子了。

介于此,她有些想要弥补一下关系的意思——正所谓“买卖不成仁义在”,就算是解约,那也不能交恶,好歹找个事儿描补一下。

反正这事儿,说到底也可能只是他的好胜心作祟——说好的只是契约关系,但是想到有这么所谓的“前世今生”的故事,那前世里头,成为她夫君的另有其人,这事儿还是怎么想怎么让人不太舒服的。

不愧还是年轻的小伙儿,在这种莫名其妙的地方都会有好胜心。

既然如此,那就……说呗。

反正,现在就算说了也没有什么关系。

穆清自觉自己这回答十分得体,半真半假,听起来十分合理,应该也算是对她这位假夫君有个交代了。

但是没想到,楚钰听了她这个回答了之后,反应愈发奇怪,他静静看着穆清,半晌之后,才叹了口气道:“我以为,你嫁的,就是那位柳某人。”

他故意不说名字,用的还是穆清昔日在他面前的带了些贬义的称呼,让穆清心中微动,但同时却也愈发震惊。

不过还没等她说什么,楚钰又道:

“而且我还知道,嫁给他之后,你过得并不如意。”

这一下,穆清惊愕到差点儿当场从马上跌下去。

幸而楚钰眼疾手快,将她紧紧揽住,抱在怀中,她才总算避免了从马上坠落、惨遭踩踏的命运。

情急之中,她双手都勾住了楚钰的脖子,这姿势实在太过于暧昧,特别是发生在刚刚那番绝情之极的话之后,就显得愈发有些尴尬了。

穆清尴尬地想要收回手,却不料被楚钰抱得更紧,甚至还被他沉声吩咐道:“别乱动,看等会儿再掉下去,我可拉不住你。”

穆清讪讪道:“谁叫你刚刚忽然吓我……”

楚钰顿了顿,倒是一如既往十分准确地捕捉到了她话中的重点:“你说方才那是吓你……也就是说,你真的嫁给了姓柳的?”

他的声音都有些拔高,让穆清觉得愈发不对。

因着方才那一通折腾,她已经变成了跟楚钰面对面的姿势。顺势抬头看去,果然见到了楚钰面沉如水,静静看着她,神色复杂。

穆清有些害怕,但是也努力装作镇定道:“我原本就不想说,但是你非得要问……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楚钰冷哼了一声道:“我见你见到他时总有些不大对劲儿。若不是如此,你怎么会如此处处针对他。”

穆清叹息了一声,不得不佩服他的敏锐。

事到如今,她也懒得再藏着掖着,直接对着楚钰坦白道:“不错,的确如楚公子所言,前世我嫁给了他为妻,婚后生有一子,可惜十年之后,一病死了。”

楚钰又是沉默,再看着她的眼神就有些不对。他迟疑了片刻,才缓缓问道:“可是因着华阳公主?”

听得这话,倒是换成穆清震惊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过度震惊,她连那表面的客套也顾不得了,直接就失口问了出来。

楚钰看在眼中,哪里还不知道自己这是一语中的,不过便就是猜中了,他也并不觉得高兴,反倒是觉得愈发酸楚,叹了口气道:

“我还知道,他是明年的进士,投入了三……三皇子的麾下做客卿,从大理寺卿做起,十年之间一路高升,最后官至太傅,被新寡的华阳公主看上,是也不是?”

这一下子,穆清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满脑子都是两字金句,还有四处奔跑的神兽在刷屏……

他居然也是……

难怪……

果然……

太多的信息涌入,几乎让她的脑子当场爆炸。不过她却并没有什么时间发呆,因着通州城的大门已经近在眼前了。

楚钰对她这副状态十分担忧,反倒是她率先回过神来,听着更夫打了五更的更鼓,猛然意识到现在可不是什么相互讲述“前世今生”故事的好时候。

而且,她也搞不懂楚钰为什么要在解除了契约之后忽然跟她坦白他也知道剧情这事儿。

故此,她本能反应之下,又想着先拖一拖,逃避一番,逃得了一时就逃一时,总之先不要管就对了。

故此,她只能干笑了一声道:“楚公子真是会说笑,哪里就有这样……”

不料,楚钰似乎早就看破了她的招式,直接打断了她道:“妙娘也不必如此紧张,便就是如此,这一次,我也绝对不会将你让与他……他不配。”

啊这……

穆清见他提到柳风的时候颇有些咬牙切齿,不由得也是有些愣怔——如果这位假夫君也跟她一样知道原著剧情,那么他之前的那些表现,倒好像都是有了解释。

不过这同时也带来了更大的问题。

这问题过于重要,让穆清即便是时间不够的情况之下,也忍不住当场问了出来:“既然你知道最后的赢家是三皇子,为何还要……”

她话没说完,就看到了楚钰的表情愈发冰冷。不过穆清很快就发现这冰冷却并不是跟她有关——而是那个三皇子。

所以……他这是想要“逆天改命”的意思?

也不知道他前世是什么角色,又是怎样的结局。

难道说是等到她死后出现的角色?

还是跟三皇子唱反调儿的?

也就是大皇子那边儿的人?

不过,这一次那位大皇子不是早早地就夭折了吗?那他还在蹦跶啥?报仇雪恨?给上辈子的仇人添堵?

一时间,穆清也实在是想不出来这中间的诀窍,故此,她只能叹息道:“我懂了,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么?既然如此,那便就祝楚公子万事小心,马到成功罢。”

她说完,就准备下马自己想法子回去……这个时间,离着她平时起床的时间已经非常接近,可以说,被发现不见了这是必然的了。

她已经开始想着要想什么借口跟家里人,特别是冰棠雪梨解释,但是没想到,刚刚主动输出了那么大信息量的她夫君却忽然开口道:“我会的……事成之日,我必定来寻你。”

他的目光重新恢复了那般炙热,把穆清看得有些脸红心跳起来。

这还不算,他居然还忽然俯身来了一吻,穆清猝不及防之下,被吻了个正着……她胡乱地推拒了两下,却还是被牢牢禁锢住,亲了个彻底。

等到终于被放开之后,她已经粉面通红,气息不匀,简直是比跑了一个八百米还要狼狈。

见到她如此,楚钰不觉莞尔:“这是利息,待到事成之日,我来取本金。”

“什么本金?”穆清被亲的有些大脑缺氧,但是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字。奈何楚钰并没有再给她多余的时间。只是笑着说了句:“时候不早了,再不回去,你家里就要翻天了。”然后就不由分说地抱起了穆清,轻巧利落地下了马。

他还是如同前次一样,将这匹黑色的神驹藏在了城外的树林中。

不愧是夜行八百的千里马,这黑色神驹驮着他们俩跑了这几十里路,就跟没事儿似得,自己十分安然自得地在树林里寻觅些青草树叶吃。

楚钰则抱着穆清,轻轻翻过了城墙,然后熟门熟路地摸进了穆家大宅,看着像是已经走了无数次的样子。

穆清心中有些疑惑,终于还是在他落地之后小声问道:“你……常来?”

楚钰低声笑道:“不错,每日都来。”

一对上那双黑亮的眼眸,穆清忽然就有些无语,她掩饰性地低下了头,不敢再直视他的眼睛,然后便就在他轻笑声中,被他一路抱回了榻上。

路过外间的时候,穆清顺便看了一下,就见雪梨跟那小丫头子还在大床上睡得好好的。

进了套间的碧纱橱,见到冰棠却是不由得有些愣怔。

这丫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睛,可惜不知道为什么不能动,也不能说话,只能躺在原处,急得眼泪都下来了。

一见到穆清,她眼睛一亮,奈何还是不能动也不能说话,只能拼命眨眼,继而对着楚钰怒目而视。

楚钰现在还是影十三的装扮,故此他也不多说,只将穆清先好好放回了榻上,附在她耳畔小声道:“保重自己,乖乖等我回来。”

然后也不管穆清的反应,径直到了冰棠身边儿,在她身上拍了几下,低声道:“事出紧急,多有得罪,还请姑娘不要多言,只管进去好好服侍你家姑娘罢。”

冰棠当然不依,可是她之前吃了这么一个亏,也不敢当场忤逆楚钰,只在心里将这个“影十三”翻来覆去地骂了几遍,就依言进来服侍穆清了。

穆清也是刚刚从楚钰的这种忽如其来的热情中回过些神来。

抬头看到是冰棠进来,不免松了口气。正想着说话,却见到这丫头的眼圈儿都红了,不免吓了一跳,忙拉着她的手轻声问道:“这是怎么了,什么人惹了咱们冰棠姐姐生气了。”

未料到她不问还好,一问之下,冰棠直接就哭上了。

但是她也知道此时天色还早,外头众人都也没有起床,就算又什么委屈难过,也定然不要闹腾得太大,那样反倒是不好了。

她是家生子,在穆家出生长大,家人也都是穆家的老仆,自然懂得人情世故、轻重缓急。故此,她委屈了一阵还是只小声抱怨道:

“姑娘还说呢……忽然就来这么一出儿,可把我给吓死了。那人不过就是姑爷的一个家仆,怎么就敢如此无礼,看我明儿告诉给姑爷知道,不拔了他的舌头,打断他的腿……”

她似乎对影十三十分厌恶,但是眉梢眼角竟然也带了些春\情……穆清微微一愣,继而便就反应过来了。

那影十三虽然只是楚钰手下的影卫,但是好歹也算是在皇家宗室当差,正当壮年不说,模样生的也不差。

正所谓,少女情怀总是诗,上次去法华寺的时候,想来他们就有交集,没想到这么阴差阳错之下,说不好还能结一段善缘。

但等等,这可不是真的影十三,而是她的挂名夫君楚钰啊。

就算是真的影十三,那随着她跟楚钰决裂,冰棠跟他也绝对没有什么可能了……总之,这一点儿心动注定是要无疾而终了。

想到这里,穆清笑不出来了。

不过看着冰棠这样,她总算是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然后差不多也就是到了起床的时间了。

冰棠这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很快就振作了精神,服侍穆清梳洗。

外头雪梨跟那小丫头子也揉着眼睛起来了。

两个人都十分奇怪,这一觉怎么睡得这么死,一晚上都没动地方。只有穆清跟冰棠两个人对视一眼,却十分有默契地什么都没有说。

那楚钰既然懂得武功,那自然有的是办法处置她们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闺阁女流。

不说她们了,便就是外头那些五大三粗的护院们大家伙儿也都防不住这位楚爷爷。

这一点穆清心知肚明,冰棠也十分清楚。两个人就好像是忽然拥有了共同的秘密一样,虽然更有默契,但也难免有些怪异。

雪梨一向心细,早留意到了她们俩之间的不同寻常,上来打趣了两句,见她们都不肯多说,便也就不再多问。

穆清还怕她有些多想,但是又觉得自己越是在意这件事,便就越显得欲盖弥彰,故此寻思半晌,还是决定,就这么无声无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过了。

梳洗过后,便就又要到白氏夫人房中请安了。

因着昨日穆清去了法华寺,给大家都带了礼物,故此大家都十分开心。

当然,这种开心,并不是说看到礼物感觉到的那种快乐,而是穆清终于从“丧夫”的阴影之中走出来的那种快乐。

从出生起,穆清就是全家的掌上明珠,哪怕是后出生的穆家小弟,那也是把她当成最心爱的姐姐来宠着的。故此,得知了姑爷不幸“失踪”的消息,全家人都十分难过。

不但为那么好的姑爷没了难过,更加为了穆清难过。

毕竟,两个人之前的感情有多好,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这会儿两个人剩下了一个人,这留下的人该有多难过,大家都能够想象得到。

特别是穆清前期为了演戏逼真,甚至真的逼着自己少吃饭,少睡觉,生生把自己熬成了一个“为伊消得人憔悴”的模样,也是十分有可信度的。

到了后来,从楚钰的嫡母那里得知了他可能是真的出事的消息之后,她就完全都是真情实感、本色表演了。

感情这种事儿,果然是十分可怕,不是说你想控制,就能控制的了的。

想她最开始,一下子就选中了楚钰做她的契约夫君,说白了,一个是觉得他身世飘零,比较省事儿。

再有就是觉得他性子冷淡,应该能够有效避免日久生情的可能性。

三呢,就真是因为他所有的点都长在了她的审美上了。

这就……错过挺可惜的。

不过穆清也承认,其实前两条,那都是骗人的,真正的理由,还是第三条——她就是个颜狗。

现在搞得弄了这么一个绝佳极品出来,倒也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从一个赘婿忽然变成了皇亲国戚——弄不好就是个小王爷啥的,这也真是太刺激了。

特别是他居然也知道剧情,这就更加难得了。

总有种他乡遇故知的感觉。

而且他也实在是太聪明了,难怪她之前折腾半天,最后也不得不乖乖听话,因着这段位,也实在是差太多了。

穆清一会儿想着那一路上楚钰跟她说的什么“前世今生”的事儿。一会儿又想着他温暖的怀抱和有力的手臂。一会儿想着那个这辈子第一回 的热情深吻,一会儿又想着他临走还在她耳边说的悄悄话……

她一边儿想一边儿觉得脸红心热,竟然觉得这人明明走了,却好像比之前在她身边儿的时候更加有存在感了。

这可真是太要命了。

她心中又气又恼,决心坚决不能就这么认输。思来想去,没有什么比让自己的生活重新充实起来更加好的办法了。

好在,家里倒也真的不缺事情。

首先就是表妹阎红的身子,在那位神医表哥的调理下,好了不少。

不过那位神医表哥,不知道为什么却还不走,倒是每天留在穆家,没事儿给家里每个人都请一下平安脉,但是主要的时间,还是在给阎红调理身子。

也不知道阎红心里怎么想的,对于这位神医明显的兴趣,她一点儿都提不起劲来,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她对人家还是不冷不淡的,虽然客套又有礼,但是怎么都不像是会发生点儿什么的。

那位神医也是厉害,就算如此,也不放弃,每天还是该干嘛干嘛,倒是让穆清十分佩服。

穆老爷跟白氏夫人虽然说对楚钰这个“姑爷”十分满意,也着实心疼了好几天,甚至最难过的时候,都要找那位韩神医弄几副药吃吃,但是毕竟没的是姑爷,不是闺女,这情况就好了很多。

不上半个月,两位老人的身体就恢复得差不多了。

穆清看着也是十分平静,觉得至少借着这个机会,把两位给稳住了——不管怎样,她夫君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虽然说她已经私下把那契约给装好了,就是还没有机会交给楚钰,但是在她心中,两个人已经是全然没有什么关系了。

这就算了,她还要继续扮演深情的寡妇,至少一年内,她是安全的,之后如果要再被催婚,就再说吧。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总不能再找人假扮个夫君吧?

这种傻事儿,一次就够了。可绝对不能再做第二次了。

家里的事儿很快就摆平了。

但是书院那边儿又出了问题。

原本,他们书院的所谓的秋闱“模拟考”该是差不多要举行了——因着是全国著名学府,白鹤书院的教学理念,那绝对是十分超前的。

不但有名师授课,还有模拟考试……也不知道原作者到底是怎么想的,可能是把自己的生活经历给投影到了这个小说中的世界,让这个所谓的全国最著名的高校,沾染上了几分现代的气息。

可以说是十分接地气了。

反正最后,白鹤书院就变成了科举考试的试金石了。

因为人家还真的按照科举考试的形式来设置了相应的模拟考了。

比如这个秋闱模拟考试,就是比照本年秋天要举行的真正的秋闱设置的。

本来呢,这个秋闱模拟考应该在去年秋天举行——所谓的模拟考,当然就是要神同步的,不然那多没有面子啊。

但是事儿不凑巧,去年还没来得及搞这个秋闱模拟考试,秦老山长就出了事儿——被弄进宫去了就没有再出来,那几个月,整个书院上下人心惶惶,哪里还有什么心情搞什么模拟考试。

直到过了冬,秦老山长平安从宫里头出来,这才重现将这个事儿提上了日程。

过了残冬,正好是万物复苏的好时节,正好可以用来做模拟考试。

虽然在穆清看来,在这种春光明媚的时节搞这种模拟考试实在有些灭绝人性,但这也并不妨碍这件事在秦老山长的大力推动下如火如荼地顺利进行。

在考试之前半个月,照旧会放一天假让学生们跟家里报个信。

放假当天,穆家小弟早早回了趟穆家,算是跟家人辞行,回去之后就要在书院里全封闭读书半个月,准备参加那个模拟考试。

身为学霸,穆家小弟对于考试没有什么不适反应,不但如此,他还相当激动,一路上都把赶马车去接他的福伯催得差点儿上火,几乎是飞奔着到家。

一到了家里,换过了衣裳出来,跟穆老爷、白氏夫人都请安见礼之后,他便就凑到了穆清跟前儿,一边儿递给她一张帖子,一边儿笑着道:

“小弟给阿姊道喜了。”

穆清心中十分纳罕,但是她也没多想,直接接过了那张帖子,笑着问道:“喜从何来?”

穆家小弟笑着道:“天大之喜。此番的模拟考试,秦老山长指名要阿姊参加呢。具体如何,阿姊看了帖子便知。”

穆家小弟这话一说,险些让穆清直接背过气去……这还大喜,大悲还差不多。

也只有穆家小弟这样的学霸,会觉得能够参加这什么劳什子的模拟考试是大喜事儿吧。

可是,她是个学渣啊。

能不能不要去。

看着穆家小弟眼中的欣喜和期盼,穆清这拒绝的话明明已经到了嘴边儿,但是还是被她给咽了回去。

“这个帖子是单我有,还是别的那几位都有?”

最后,她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倒也不是她对这事儿多关心,主要还是,她忽然想起了之前入学的时候打的那个赌约——到了这个时候,穆清才反映过来,这多半是秦老山长给她下的战书。

她跟秦芩的女儿身份早被识破,参加正经科举是没有可能的了。

但是这种,模拟考试却不一样。

这考试的内容范围与难度,基本上跟历年的科举考试差不多——要不然怎么能叫模拟考试呢,就是因着这个,白鹤书院才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声名鹊起,超过了好几个老牌儿的书院,一跃成为了全国最著名的书院的。

秦老山长本人更是在十多年前,出过真正的科举考试题目,做起这个事儿来不免更加驾轻就熟,仿真度极高。

这么一种情况之下,果然是个极好的考验机会,正好用这一次的模拟考试作为“试金石”,试试她、秦芩妹子,还有全书院学子的水平。

穆清有着十分丰富的现代应试经验,故此对秦老山长此举的目的猜了个七七八八,相去不远。

她甚至有些后悔自己那天非得跑去白鹤书院,亲自给他老人家贺寿——倒也不是想对他老人家不敬。关键是,她非得赶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去人家那里刷存在感,这就不太好了。

这不是上赶着往枪口上撞么?

现在好了,寿是拜了,倒是给自己拜出来一个考试资格来了。

说不准,人秦老先生也跟她家小弟一样,觉得能够参加这个仿真度高达百分之八十以上的科举模拟考试,是莫大的荣幸呢。

毕竟,人家俩可都是学霸来的。

但是她却不知道,这次秦老山长忽然想起这事儿,原因还是在于另外一件大事儿——开春之后,三月一到,就是宫里头小选的时候了。

若是这次考试成绩太差,那么秦老山长就准备让秦芩妹子进宫,去参加小选,准备嫁给皇子们为妃了。

而他替他闺女秦芩妹子看上的那位皇子,就正是那位温文尔雅,素有君子之风的三皇子。

这位三皇子虽然出身不高,但是当年读书的时候就最得秦老山长欢心,并且这一次他在宫中遇险,也是这位三皇子倾尽全力将他搭救出来的。

昔年师生情谊,加上这一次的救命之恩,最重要的是,经过人生大起大落之后,秦老山长忽然进入了一种“豁达通透”的境界。

这当然不是说那种看破红尘、四大皆空的状态,而是他忽然觉得,人品、才学,远比那些什么尊贵的地位更加宝贵——三皇子母家不显,虽然依附着二皇子,不过也是为全了他自己的生母与二皇子母妃的主仆情谊。

然而他本人却是十分闲云野鹤,醉心诗词歌赋、淡泊名利的。

将来若是二皇子登基为帝,他就是个炙手可热的亲王。

便就是旁的皇子登基,他那般随和的性子,也必将能得善终,混一个闲散的王爷当当。

这么一看,怎么都不亏。

最重要的是,这位三皇子生得十分俊朗,跟他闺女十分般配。

郎才女貌,性情相投,一定会是一门极好的姻缘。

至于什么闺女说的心里有人了,是书院的那位因家中有事不能来的小学生,他就完全不相信了——那小学生他见过的,也就只比穆家的那位大上一两岁,看着至多也就是十三四岁的年纪,这样的小孩子连毛都没长齐,那可绝对不是什么良配的。

还是三皇子好。

但是说到穆家,果然还是得把他们家那个事儿挺多的丫头弄来敲打一番,叫她没事儿不要撺掇他的宝贝女儿才好……

秦老山长心中盘算得挺好,故此直接下了帖子邀请穆清来考试。但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他看好的那位三皇子,早就已经如同丧家之犬,走上了逃亡的道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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