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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大结局(下)

书名:你在我不愿醒来的梦里 作者:蹦蹦入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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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大结局(下)

看到忽然出现的唐纪修和唐纪征,沈思勋瞬时沉下了眸。

唐纪修双手紧握,走近了沈思勋,压制着胸口的烦躁沉声问道。

“灿灿在哪”

唐纪征瞟了一眼渐行渐远的齐灿灿的背影,抿唇不言,而后将目光放在了沈思勋身上,眸中溢满了玩味。他特意退后了几步,单手插在口袋中,俨然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沈思勋沉默不语,完全没有要回话的意思。

见唐纪修气急败坏地向前走,他抬手便拦住了。

“现在才知道追,会不会太晚了唐纪修,但凡你对灿灿有点心,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她独自一人漂泊这么久,你不过就是冲着灿灿爱你才敢这般有持无恐。”

唐纪修闻言冷笑了几声,懒得和他解释,直接忽视了这段话。

“是你把她放走的”

面对质问,沈思勋报以冷笑。

“我答应过会给她选择,她也有选择自己生活方式的权利。我愿意让她开始新的人生,你又有什么资格左右”

沈思勋压根看不起这样的唐纪修,先不论他是不是愿意为了齐灿灿不顾性命之忧。若是他一直不改现在的性子,齐灿灿跟着他仍会难过。

“闭嘴,你以为你在以什么身份阻拦我你们离婚了是吧真是恭喜沈总重回单身,天下女人这么多,我家灿灿真心不适合你。我和你不一样,你就算强制性地把灿灿绑在自己身边,她也不会爱上你。”

唐纪修字字句句无不是挑衅,沈思勋的脸色冷了好几分,他开始也以为自己不会放手,可到后来,他明白了,这种爱情就如手握一杯滚烫的开水,疼了,自然而然就会松手了。

“放手”

沈思勋至始至终不愿意松手,且比方才更加用力。唐纪修的拳头挥在他的脸上,他快速地回以同样的力道。他们扭打在一起,毫不在意逐渐聚拢的人群。

“唐纪修,你幼不幼稚想用对付沈承淮的那套对我,抱歉,我没他这么亏心”

看唐纪修这个架势,想来当初对沈承淮动手的绝大可能就是他。只可惜有些事,唐纪修不明着说,不会有人好心地替他转达给齐灿灿。

“滚”

唐纪修双眼猩红,由着受了伤的关系,他很显然占下风,被压在地上,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用余光不停地环视四周,始终没有找到齐灿灿的身影。

直到他们引来机场的保安,沈思勋才松开了手,他冷睨着唐纪修,薄唇轻启。

“你如果真的爱她,就给她足够的自由,爱并不是占有,唐纪修,放手吧。”

如果齐灿灿真的不舍得放下,她总有一天会回来的。其实沈思勋心中十分嫉妒唐纪修,他手中有足够的筹码,那便是不甜。

“让我放手做梦”

唐纪修被保安请出了机场,胸前的伤口传来阵阵撕裂般疼痛,他死死地盯着安检口的方向,像是抓住最后一颗救命稻草般望向唐纪征。

“二哥”

唐纪征回望着唐纪修痛苦扭曲的脸,顿了顿,似笑非笑地耸了耸肩,轻启薄唇低声道。

“自己的老婆,自己追。”

说白了,他也看不上唐纪修这种对待女人的方式,换做是他,他有足够的信心将其捆在身边,就如同他对待齐悦,就是把她锁起来,威胁她、囚禁她,用最卑劣的方式,他也毫不在乎。

唐纪修试图挣脱保安的束缚,可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推出了机场。望着空中飞机留下的轨迹,唐纪修眯紧了双眸。

天涯海角。他一定会把齐灿灿找回来

两年后。

齐灿灿大约在外面玩了半年左右,身上的钱全数花光,她便去了一座生活节奏极慢的城市。

逗留了数天,她整理好心情后找了份朝九晚五的工作,是幼师。

面对天真无邪的孩子们,齐灿灿才发觉带小孩并不是那么容易,时常她也会想起不甜,不甜生下来便爱笑,肯定是个特别讨喜的孩子。

那些小天使们闹腾得很,好像永远都不会疲惫,对新鲜事物全是满满地期待,她每天下班浑身都酸疼得厉害。

可她也很庆幸,只有忙碌,能让她暂时忘记心中的那抹遗憾。她总会想起齐悦的那句话。只有忘记仇恨,才能活在阳光之下。

某一天,齐灿灿站在幼儿园们口带着孩子们等待来接送的家长。

阳光洒在她的身上,整个人都暖暖的,其实这样的生活也不错。

“齐老师,女人嘛别太要强,我看你一直都是一个人。有没有想过找个对象,我表弟和你年龄差不多,找个时间不如见一面”

她在幼儿园工作了一年多,也会遇上这样好心的学生家长。

齐灿灿抿唇一笑,她并没有直白地拒绝。

“有空的话,可以考虑,只要他不介意我离过婚。生过孩子。”

她的语气淡然,神色毫无波澜,明明是一件很难以启齿的事,从齐灿灿口中说出,好似在叙述他人的过往一般。

闻言家长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而后又恢复了平静。她对齐灿灿的影响一直很好,且坚信齐灿灿的前夫一定眼拙。

“谁的青春不会遇见一个渣男呢,我会如实告诉表弟的。”

旋即她毫无征兆地举起手机,对着齐灿灿拍了张照片。

“齐老师长得漂亮,为人和善,我觉得我表弟会喜欢的。”

这座城市的人们十分好相处,没有那么多心机和阴暗。

齐灿灿笑着送她离开,心里徒然升起了一抹苦涩,她想她现在还没有重新爱上一个人的能力。

结束一天的工作后,齐灿灿冲了个澡,躺在床上,齐悦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姐姐,我要结婚了”

齐灿灿听着齐悦的声音,不由噗笑出声。

“恭喜你呀,成功上位”

齐悦脸颊一红,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一抖,瞪视了一眼身边翘着腿坐着的唐纪征,压低声音支支吾吾地解释道。

“什么啊,我也是被逼的好不好。”

“好好好,你是被逼的,我知道。”

由着电话有些漏音,她们的对话不轻不重地落到了唐纪征耳中,他挑着眉。伸手便环住了齐悦的腰,虽然脸带笑意,可眸中却写满了威胁。

齐悦有些不自然地瞥开了脑袋,深吸一口气,扯了扯嘴角。

“姐姐,喜帖我已经寄给你了,你要是不来。我这辈子都不要理你了。”

“这句话你说过太多次了。”

挂断电话,齐灿灿心底一片温暖,唐纪征比她想象中靠谱太多。

“我已经说完了,姐姐会不会来,我可不敢保证。”

齐悦推开唐纪征,不满地嘟起了嘴。

“我为什么要帮那个变态啊,他现在一个人不是挺好的,不甜那么可爱,他还想怎样。”

听到这句话,唐纪征勾起了嘴角,厚颜无耻地又贴了上去。

大掌不老实地探进了齐悦的裙摆。

等他发泄完,齐悦轻喘着气低骂了一声流氓。

唐纪征挑起她的下巴,啧啧了两声。

“你总是口是心非。”

齐灿灿向幼儿园请了三天的家,只带了一身换洗的衣裳,便坐上了回宾城的飞机。

去齐悦婚礼前,她打车去了齐绍成的坟前。

在墓碑边摆上一束花后,她十指向合,轻轻地闭上了眼。

“爷爷,我现在过得很好,齐悦也要结婚了。您若天上有知,祝福我们吧。下辈子,我们还做家人吧,只是下一次,您不许再吝啬自己的爱了。”

齐悦的婚礼特别简单,请的人也不多,在一座小教堂里。

齐灿灿进去时心脏突突地跳了好几下,她私以为会见到那个人,可坐下来之后才发现,他压根就没来。

不过想来也是,唐纪修说过,这种场合最麻烦了。

齐悦做了两年复健,双腿好了很多,至少可以自行站立,可唐纪征硬要她坐在轮椅上,说是站久了累。

齐悦气得差点没摔掉手中的捧花。

“哪有新娘是坐在轮椅上结婚的,很丑的好吗这婚我不结了”

可在唐纪征的威逼利诱之下,齐悦还是没能甩开轮椅。

望着齐悦一脸不满委屈地复述着教父口中的宣言,齐灿灿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对比齐悦,唐纪征朗读的那叫一个高昂,一字一顿说得特别清晰。配上他那副严肃的神情,简直让人大跌眼镜。

齐灿灿望着他们交换对戒。当唐纪征的吻落在齐悦指尖时,她的双眼不自觉地湿润。

饶有一种自己悉心养大的女儿嫁人的感觉。

齐悦没有丢捧花,直接将捧花塞进了齐灿灿的手中,附在她的耳旁,俏皮地说道。

“姐姐,这座教堂后面有个湖,养了好多天鹅。你去看看吧。”

今天齐悦结婚,齐灿灿不想扫了她的兴,没有多想便应下了。

缓步走向湖边,齐灿灿的心情越发地好,她环游了半个地球,见过太多从未见过的景象,可说到底她还是有颗少女心,拒绝不了美好的一切。

微风拂面,齐灿灿将碎发绕至耳后,身后传来了不轻不重地脚步声。

回眸的一瞬间,齐灿灿屏住了呼吸。

唐纪修牵着一摇一摆,走路还不是特别稳的不甜站在了她身前。

不甜扎着两个牛角辫,水汪汪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歪着脑袋看着齐灿灿。

“舍得回来了。”

再次听到久违的声音,齐灿灿的胸口不自觉地染上一片温热。唐纪修好似没有太大的变化,如果非要说,他比先前更加成熟了,阳光罩在他的身上,好似镀了一层金边。

“叫吧。”

唐纪修垂着眸,眸光温柔似海,手掌轻轻地揉着不甜的发。

不甜眨了眨眼。有些害羞地抱紧了唐纪修的腿,躲在了他的身后,数秒后,她探出半颗小脑袋,怯怯地喊了一声。

“妈妈。”

不甜的声音软糯无害,直击齐灿灿的心田,她双肩不自觉地开始颤抖。可双腿就像注了铅般,自始自终都没能挪开步子。

唐纪修深深地望了齐灿灿一眼,俯身抱起了不甜,跨步直直地朝她走来。

他单手抱着不甜,空出的手臂紧紧地环住了齐灿灿的肩。

“回来了就不许走了,你忘了吗你还有东西没有还给我,我不会再给你抵赖的机会。”

一别两年。唐纪修依旧专制霸道。

他们挨得太近,闻着他身上特有的气味,齐灿灿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地道。

“我都给你了”

唐纪修扬起唇角,加重了手中的力道,脑袋埋进了齐灿灿的颈中,轻声细语。

“我的心,你偷走了”

话落齐灿灿忍不住低泣,她从来不记得她什么时候拿走过唐纪修的心。

见齐灿灿不说话,唐纪修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不许再离开我了。”

“灿灿,我爱你。”

毫无征兆的表白,让齐灿灿的身子僵硬如磐石,她眯着眸,哭着哭着便笑出了声。

“无赖。”

似下了很大的决心,她抬手环住了唐纪修的腰。

他们紧紧相拥,感受着彼此的温度,比今日的阳光更暖。

良久,不甜晃着小手,低低细细地埋怨道。

“爸爸,不甜快无法呼吸了。”

闻声齐灿灿下意识地推开了唐纪修,力气还不小,唐纪修抱着不甜退后了几步。

缓过神后,他们相互凝视,莫名地低笑出声。

唐纪修牵紧了齐灿灿的手。

舍不得给别人的,全数给你。不愿为别人做的事,为你愿做千千万万遍。

什么都比不上再次相遇的这一刻,像天边升起的太阳,整个世界顿时都亮了。

end

番外:我们的曾经(1)

唐纪修第一次见到齐灿灿时,她嘴里还叼着块巨大的棒棒糖,双眼中好像藏着星星般,一闪一闪的。

唐景云将她牵进唐宅后,唐纪修第一次见到宋世珍阴沉的脸。

“灿灿,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叫母亲。”

宋世珍并不是太友好,甚至脸上的微笑都十分勉强。

齐灿灿眼中明明写着千万个不愿意,但她还是速度极快地将棒棒糖藏在了身后,咧着嘴冲宋世珍喊了好几声母亲。

“你父母都去世了对吗你家里没有别人了吧。”

宋世珍直言不讳,字字句句都戳着齐灿灿心中的痛处。

齐灿灿反在身后的小手死死地掐着自己的胳膊,怯怯地道。

“是的,母亲。”

她叫的还挺顺口。

唐纪修站在二楼,将齐灿灿的一举一动都看得清清楚楚,他第一次对这个小女孩产生了兴趣,她明明不满十岁,却学会了察言观色。

整个唐家,似乎除了唐清明,没人待见她。

可她好像不太喜欢唐清明,偏偏特别粘唐纪修。

齐灿灿嘴巴特别甜,三哥几乎不离口。

只要唐纪修在家,她总是像个小尾巴一样不近不远地跟在他后面。有一天唐纪修洗完澡出来,见齐灿灿抱着膝盖在门边睡着了,他一愣,迅速地退回浴室穿整齐衣服才出来,用脚踢了踢齐灿灿,不满道。

“你能不能离我远点”

齐灿灿一个激灵弹跳了起来,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一脸委屈地问。

“三哥,你是不是也讨厌我”

闻言唐纪修一愣,他开始不明白齐灿灿为什么会用也这个字,反应过来后他才发觉,齐灿灿在唐家毫无地位可言,毕竟是唐景云私自将她领养回来的,并不是每个人都能轻易接受。

唐纪修没有回答,沉着脸将她推出了房门。

那个时候他心里也觉得齐灿灿特别烦人,除了装可怜,简直一无是处。

之后齐灿灿的确收敛了不少,至少不会厚着脸皮跑进他房间了,连和他说话都变得小心翼翼,唐纪修还算比较满意,这样就不会再有人骚扰他了。

整个青春期,齐灿灿在唐纪修眼中和智障没什么区别,她总是因为考试分数不理想被唐景云训斥,他经常踏着夜回到唐宅,经过二楼时总能看见齐灿灿房间内透出的灯光。

唐纪修嗤之以鼻,她再努力,还不是只能勉强及格。

后来齐灿灿考上了离他大学不远的一所初中,他们偶尔也会在路上碰到,可齐灿灿看到他从来不会主动打招呼,且跑得比兔子还快。

林哲远经常拿这件事嘲笑他。

“纪修,你是不是对你妹妹做了什么有违天理的事,瞧把她吓得。”

唐纪修阴沉着脸,用手肘推开了林哲远。

“不是每个人都和你一样重口味。”

望着齐灿灿瘦小的背影。他憋了憋嘴,谁会对一个还没发育完全的黄毛丫头感兴趣

有一日他与林哲远打球回家,经过街角的小巷,听见了里面传来的辱骂声。

他站在巷子口,面无表情地看着被一群穿得流里流气的小太妹围住的齐灿灿。

她抱着脑袋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诶,小婊子,你怎么不说话了”

面对挑衅,齐灿灿咬紧了下唇一言不发,下巴却抬得老高,一副不服气又不敢动手的样子。

领头的小太妹似乎不满齐灿灿的反应,抬手就在她脸上扇了几掌,声音还挺响。

“你这个扫把心我妈都跟我说了,要离你远一点,你可是克死了全家人的祸水”

“别打太狠了,她现在好歹是唐家千金,万一她回家告状怎么办”

小太妹直接挥开了拦着她的人,讥笑道。

“谁会管她啊都两年了,你见过有人来替她开家长会吗”

一语落下,所有人都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也是,指不定她养父把她当雏鸡养呢。”

听着刺耳的嘲讽声,齐灿灿始终无动于衷,眼泪在她眼眶打了好几个转都没流出来。

林哲远有些看不下去了,抬脚就想上去帮齐灿灿,可唐纪修抬手一拦,冷笑道。

“别管她。”

“纪修,你别小看现在的小姑娘,揍起人来可不比你轻。”

的确,小太妹们当然不会放过这个任打任骂的软包子。

“指不定她现在已经不是了,来,让我们看看。”

随即她们肆意地撕扯着齐灿灿的校服,嘲笑声接连不断。

唐纪修眯着眸,看了数秒后瞥开了目光,转身就跨出了步子。

“纪修,你真的不管她啊”

林哲远一步一回头,有些同情地望着齐灿灿。

唐纪修胸口莫名发闷,连带着脚步都有些发沉,心里不由咒骂,她真是个白痴。

“她都不介意,你瞎操心什么”

见唐纪修冷着脸,林哲远只好耸了耸肩,无奈道。

“好吧,毕竟不是亲生的。”

跟林哲远分开后,唐纪修莫名其妙地又折回了小巷中,他挡在齐灿灿身前,冲着小太妹们冷声吐出了一个音节。

“滚。”

他出现的太突然,小太妹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其中一个人低声道。

“好像是她哥哥,我们快走吧,这人我们可惹不起。”

小太妹们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瞬时间就逃跑般地离开了小巷。

唐纪修转身,冷睨着衣冠不整,头发蓬乱的齐灿灿,声音又低了几个度。

“还不起来”

齐灿灿哼哼唧唧了半天,好一会儿才伸出手。

“三哥,我腿麻了,你扶我一下吧。”

唐纪修犹豫了片刻,略微不情愿地俯身将齐灿灿扯了起来。

齐灿灿直接把脑袋埋在了他的胸口,双手紧紧地环住了他的颈。

望着她微微颤抖的肩头,唐纪修站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他还以为她在哭,但他向来都不知道哄女孩子,张了张唇,也没能吐出半个字。可下一秒,齐灿灿扬起了脑袋,笑得灿烂,她说。

“三哥,你真是我的英雄”

齐灿灿双眼闪着微光。脸颊上还能看到浅浅的酒窝。

唐纪修一愣,有些不自然地扭开了脑袋,蹙着眉一手将她挥了开。

“走了。”

齐灿灿吸了吸鼻子,简单地整理了一下校服后,连蹦带跳地跟在他的身后。

一路无言,经过公园时,齐灿灿忽地扯住了他的衣角。

“三哥,你等我一下。”

而后她冲去了人工湖旁,毫不顾形象地蹲在草坪上,捧着湖水用力地搓着脸。

她嘴角的血迹倒是洗干净了,淤青却变得更加明显。

唐纪修绷着脸,揪着她的后领将她提了起来。

“齐灿灿,你是不是有毛病”

他一直以为,女孩子最怕的便是疼了,可这张被揍得有些发肿的脸却不像长在她脑袋上一般。

齐灿灿委屈地垂下了眸。

“不洗干净,会被母亲骂的。她说过让我在学校乖乖听话,要是她知道我和别人打架,一定更不喜欢我了。”

听到这句话,唐纪修的胸口冒出了一股无名火。

“你知道还忍气吞声挨揍”

“可我也打不过她们啊。”

齐灿灿拉开了袖子,将纤细的手臂扬在了唐纪修面前。

“三哥你看我那么瘦,哪是她们的对手。”

唐纪修一脸不耐烦地扯下了她的手臂。

“少装可怜,你不是挺能说的。怎么不反驳”

话落是一片沉默,半响,齐灿灿勉强地扯着嘴角,小声道。

“她们说的的确是事实”

她本来就是扫把星,不然为什么那场大火这样凶,偏偏只有她活了下来

天色渐暗,公园的灯还没亮,借着昏暗的光线,唐纪修看不真切齐灿灿此时的表情,只知道她的语气特别悲凉,竟让他不由联想到了卖火柴的小女孩。这哪是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能说出的话。

唐纪修这时才发现。其实齐灿灿并没有他想象中坚强。晚上回到唐宅,唐纪修给齐灿灿添了满满一大碗饭,冷着脸摆在她面前,逼迫着她吃干净才罢休。

期间他还夹了好几块肉丢进她碗里,看着齐灿灿极为勉强地咽着饭,他才明白她为什么这样瘦,不好好吃饭能长胖吗

也许是因为同情,他也只承认是同情,每当齐灿灿的学校响起下课铃声,他总是会不由自主地候在门口。渐渐地,也没人再敢找齐灿灿的麻烦。可她依旧是一个人,在所有成群结伴一起回家的人群中,显得格外突兀。

开始齐灿灿喜欢骑自行车,可她平衡感极差,甚至能撞到路边停着的车上。

某一天的午后,唐纪修默默地撬开了她的车锁,把自行车丢进了垃圾回收站中。

为这个事,齐灿灿还伤心了好多天。

唐纪修半句安慰都没有,只笑笑不说话,他告诉齐灿灿,如果她表现好,会再给她买一辆新的,可等到齐灿灿初中毕业,连自行车的轮子都没见过。

上了高中后,学习压力越来越大,齐灿灿除了吃饭,基本都窝在房间做作业。

有一次数学没考及格,她被唐景云狠狠地训斥了一顿。

唐纪修站在书房门外,听着齐灿灿挨训的声音,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他决定大发慈悲地辅导齐灿灿,可齐灿灿却一脸不情愿。

但他偏偏就乐意教她,看着她解不开题蹙眉的模样,他觉得心情特别好。

大概是齐灿灿习惯了他每天去她房间,有一天林哲远过生日,他回来的晚,喝了不少酒,索性就没去找她。

齐灿灿倒好,捧着数学书直直地站在他的房门前等他。

唐纪修开灯的时候,下了一跳。

估计是夏天炎热的关系,她就套了条吊带裙,里面连什么都没穿,就这样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他眼前。

好歹他是个成年男人,齐灿灿简直没有一点自觉性。果然很蠢。

唐纪修轻啧了一声,错开她,推开房门就下了逐客令。

“我困了,明天再说。”

齐灿灿耷拉着脑袋,也没想多,跟着他屁股后面就进了卧室,看着唐纪修打开空调后,她还特别细心地把门带上了。

唐纪修完全没注意到齐灿灿,一个转身,被她撞了个满怀。

瞬时间,鼻尖充斥着她身上的沐浴露香味,淡淡的,莫名地有些好闻。

“齐灿灿,你听不懂人话是吗”

唐纪修忽地提高了嗓门,齐灿灿吓得连退了数步,连书也跟着掉落在地。

她眨了眨眼,嘟起嘴抱怨道。

“你凶什么。”

她俯身捡书,吊带裙本就不长,她弯腰的时候露出了一点点短裤的边。

唐纪修莫名有些烦躁,他跨步向前,先她一步捡起了数学书,丢进了她的怀中。

齐灿灿感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唐纪修就挑着眉梢调笑道。

“粉色的。”

齐灿灿至少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她脸红耳赤地拼命扯着裙摆,下面是遮住了,上面却越来越让人无语。

唐纪修蹙着眉望着局促的齐灿灿,终是忍不住压住了她的手背。

“别扯了。”

齐灿灿干干地笑了一声,霍然凑近了唐纪修。

“三哥,你耍流氓。”

她挨得极近,气息若有若无地喷洒在他的脸上,唐纪修沉下了眸,借着酒劲环住了她的腰。

“齐灿灿,你是不是故意的”

“啊”

齐灿灿不喜欢闻酒味。觉得特别刺鼻,她挣扎着扭动着身子,却刺激得唐纪修越发烦躁。

唐纪修收紧了指间的力道,将她搂得愈紧,笃定地再次复述了一遍。

“你就是故意的。”

齐灿灿一脸呆相,歪着脑袋不明所以地反问。

“我故意什么了”

唐纪修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错了,反手就重重地推了她一把。

齐灿灿重心不稳,倒在床上的瞬间唐纪修就扑了上来,他还挺重的,也不知道什么东西膈在她的小腹上,极为不舒服。

“三哥。你这样我很不舒服啊。”

她的声音细细软软,带着丝哀求。

唐纪修忍着腹间的炽热感,沙哑地低声道。

“一会儿就让你舒服,好不好。”

齐灿灿这个时候才十六,哪听得出唐纪修话中的深意。

她转了转眼珠子,咧嘴一笑,不带犹豫地就应下了。

“好呀。”

直到唐纪修的薄唇贴近时,她才有所反应,她下意识地将数学书挡在了脸前,将他们隔开,闷声闷气地问道。

“三哥,你干嘛。”

唐纪修的双唇毫无征兆地落在了冰凉的封面上,他特别想回一句干你,可欲望中是败给了理智,齐灿灿才那么小,他要真做了,就是犯罪。

他沉默了良久,起身离开了她。

“很晚了,你下去休息吧。”

声音落下,齐灿灿久久没有回复,唐纪修有些郁闷地垂下了眸,齐灿灿竟然睡着了。

书落在她脑袋边上。耳边传来了她细细地呼吸声。

唐纪修拧紧了眉,注视了她许久,低叹了口气后,他俯身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脸颊。

“回去睡,乖。”

齐灿灿哼唧了几声,转个身继续睡,压根不打理他。

僵持了许久,唐纪修沉着脸替她盖上了被子。

冲了凉出来,他感觉自在多了,本来想在沙发上讲究一个晚上,可他腿长,睡得极为不舒服。

无奈之下他只好爬上床,隔着被子,伸手环住了齐灿灿的腰。

贴近她的耳旁,轻声道。

“再等你两年吧”

隔天齐灿灿醒来后,看到唐纪修放大的俊脸,吓得从被窝中滚到了地上。

见唐纪修没有睁眼,她赶紧拿起数学书逃出了他的房间。

出门后,齐灿灿的心狂跳不止,脸颊就像烧起来般滚烫。

听到关门声,唐纪修幽幽地睁开了双眼,嘴角不自觉扬起了一抹笑意。

齐灿灿高一的暑假。唐纪修大学毕业了,他们见面的机会也越来越少,但偶尔唐纪修会带些宵夜回来给她吃。

齐灿灿一边抱怨着会长胖,一边吃得干干净净,连骨头渣都不剩。

唐纪修私以为这样的关系会一直维护得很好,直到齐灿灿成人礼的那天夜晚,唐景云将他唤进了书房。

“纪修,你和灿灿的关系挺好的。”

唐纪修没有回答,望着唐景云阴沉的双眸,他的心不自觉地紧了紧。

而唐景云接下来的话,更是令唐纪修难以接受。

他直白明了地告诉唐纪修。齐家败落,是他一手促成,齐灿灿永远只能是妹妹。

唐纪修铁青着脸,不屑道。

“这是上一辈的恩怨,与我无关。”

旋即他便转身离开,关门前,唐景云的话幽幽地落进了他的耳中。

“灿灿还小,如果她长大后知道真相,你认为她能接受一个杀父仇人的儿子吗”

出了书房,唐纪修的双腿犹如注了铅般沉重。

他站在楼上,望着齐灿灿的笑脸。心底一片冰凉。

唐纪修没有参加齐灿灿的生日,将自己关在房内,脑袋一片混乱。

他恨极了唐景云现在才告诉他这些,也恨极了自己流着与唐景云一样的血。

深夜,他听见了门锁开启的声音,他没有开灯,昏暗中,齐灿灿一摇一晃地走近了他。

“三哥,你为什么不给我过生日我要生日礼物。”

唐纪修深深地望着她,胸口传来阵阵疼痛。

半响,他从茶几上拿起一个礼物盒。克制着心底的压抑,塞进了齐灿灿怀中。

齐灿灿拿到礼物后也没离开,她越走越近,背听得特别直。

“三哥,我喜欢你”

忽如其来的告白让唐纪修乱了手脚,他闻到了齐灿灿身上的酒精味与特殊于她的气息。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齐灿灿此时还未发现唐纪修眸中的异样,笑着再次复述了一遍,比方才更加响亮。

“我喜欢你”

许久没有得到答复,齐灿灿借着月光看清了唐纪修眼中的薄情。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神情,一瞬间,她害怕了。

她抬手握住了唐纪修的手腕。感受着掌间传来的冰凉,她鼻子一酸,不禁哭出了声。

“三哥,你别这样,我错了,你就当没有听见好不好”

望着唐纪修抿紧的薄唇,齐灿灿的心跌至谷底,她嘲笑自己的自不量力。

“我是开玩笑的,真的,你看在我今天过生日的份上,不要怪我”

任齐灿灿如何哀求。唐纪修始终一言不发。

唐纪修故作冷漠地看着她哭花了的脸,心如刀绞般痛楚。他以为,他不会让她掉一滴泪,但现实太残酷,他不得不接受。

回过神后,他已经将齐灿灿压在了身下,望着一地破碎的衣裙,他此刻的心情难以言喻。

齐灿灿强忍着身上传来的疼痛,不死心地问道。

“三哥,你这样对我,是因为你也喜欢我对不对”

可问完后齐灿灿就后悔了,同时她也明白了,即使身体紧密相连,心还是隔着一个银河。

“你不是喜欢我吗,我做了你第一男人,你一定兴奋的不得了吧。”

齐灿灿无法接受这样的言语,她抬手捂紧了耳朵,她不要听。

但唐纪修却扯开了她的双手,握紧后抵在了床上。

他要齐灿灿看清楚,他是她第一个男人,也要是唯一的男人。

唐景云的话不断地回荡在他的脑海中,他不禁骂自己卑鄙。

其实他真的想放手,可从齐灿灿口中听到我喜欢你后,他才发觉他压根做不到。

即使互相折磨,也不想分开。

即使让齐灿灿恨他也罢,他只想在她身上留下自己的印记。

等唐纪修完全清醒过来后,齐灿灿已经在他怀中昏睡过去。

一夜未眠,他定了去纽约的机票。

他不能留在她的身边,他害怕越陷越深,也怕唐景云看破了这层关系,会对齐灿灿狠心相待。

可他至始至终逃不过自己这关,明明就在眼前,伸手却无法触碰。

他甚至想着,他离开后齐灿灿会不会再爱上别人她太单纯,别人只要给点甜头,她就会屁颠屁颠地贴上去。

他坐在床边,等齐灿灿睁眼后,他狠下心甩了几张裸照在她脸上。

他想,有了这些,齐灿灿一定不会轻易跟别人跑掉。

就算他自私吧,他无法将齐灿灿拱手相让给别人。如果有一天,他足够强大,便再也不用受这样的折磨。

番外:我们的曾经(2)

去纽约整整一年,唐景云没有与唐纪修联系过一次,再次接到唐景云的电话,他却笑着说。

“纪修,你和闻芮可以先定下来了。”

他的语气带着很明显的试探,唐纪修不是听不出来,顿了数秒,唐纪修淡淡地应下了。

和袁闻芮接触之后,唐纪修才发现他并不是特别会与女孩子相处。

袁闻芮和齐灿灿的性格完全相反,她特别乖巧,是真的乖巧,基本上没有脾气。且事事都顺从他。

袁闻芮从来不挑食,带她吃什么她都愿意,不像齐灿灿,不吃太甜,也不吃太苦,让她多吃一口肉都能嘟起嘴。

对于袁闻芮,唐纪修不接受也不拒绝,每当梦醒时分。他都会问自己,如果忘记齐灿灿,是不是对他们都好。

直到有一天,袁闻芮喝醉了酒。站在他身前脱尽了全身衣物后,他才恍然发觉,原来不是齐灿灿,其他人都不可以。

他原本计划十年之后再回国。在纽约的第三年,他的特助给他发了条跨洋简讯,内容简单明了。

齐灿灿恋爱了。

对方是沈氏集团的二少爷。

整整一天,唐纪修的心情都烦闷到了极点,他数次想打电话给齐灿灿,号码都按出来了,但他始终没能拨出去。并非他狠心,只是他不明白,他该以什么样的身份质问齐灿灿。他问过之后,齐灿灿会不会多想,他又该给予怎样的回应。毕竟当初狠心离开的人,是他。

他一直认为,齐灿灿不会原谅他,甚至恨他。不然为什么过了这么长的时间,她不曾与他联系一次。

齐灿灿记仇,他是知道的啊。

也是当天。袁闻芮带着一个巨大的生日蛋糕出现在他面前。

“纪修,生日快乐。”

她为他点上蜡烛,笑着挽住他的手臂。

“纪修,许个愿好不好。”

唐纪修极为勉强地扯了扯嘴角,拒绝了她的好意。袁闻芮不似齐灿灿,她不勉强他,笑着说替他许愿。袁闻芮十指相合,轻声细语地呢喃着:我希望和纪修永远在一起。

他从来不过生日。即使过,也是和齐灿灿一起。但齐灿灿脸皮厚,即便是他过生日,她也会厚着脸皮伸手问他要礼物。美其名曰是陪伴费。当时他还笑她小市民,齐灿灿晃着脑袋,恬不知耻地承认道:我就喜欢坑你

袁闻芮分了一小块蛋糕给他,唐纪修挖了一小勺塞进嘴里。而后不禁自嘲般地笑了一声。

“不好吃吗”

望着袁闻芮,他莫名地就想起了齐灿擦,他轻轻地摇了摇头,低声道。

“好吃。”

其实一点都不好吃,齐灿灿不在,蛋糕都是苦的。

袁闻芮为他过完生日后,当晚没有离开他的公寓,他们唯一一次同枕眠。唐纪修却失眠了。

整整一夜,他都保持着适当的距离,他喝了不少酒,他害怕恍惚间他会认错人。他的骄傲不允许他退而求其次,同时他也明白,如果和袁闻芮真走到了那一步,就更加不好脱身了。

他暗自嘲笑自己的私欲,竟然这么大。

自从他知道齐灿灿谈恋爱后。便让助理时时刻刻地关注着她的动向。

包括齐灿灿第一次和沈承淮牵手,第一次和沈承淮接吻。

他都知道。

垂眸看着齐灿灿与沈承淮依偎在一起的相片,他打从心底瞧不起自己,可这份感情却渐渐在他心中生根发芽。在他不经意间,已经如藤蔓般缠紧了整颗心脏。

第六年的冬天,他因为一个契机回到了连城。

再次见到齐灿灿,她与从前别无他样,就是高了一些,也瘦了一些。

若非要说有区别,便是她对自己的态度。她知道他回国后,处处躲着他。就算偶尔四目相撞,她也会装作不认识他。

唐纪修气极,他特别想揪住齐灿灿问她,都上过床了,为什么还能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由着齐灿灿工作性质的关系。唐纪修总是要在私下为她铺平道路,所有人都答应得很好,但并非都能做到不为难齐灿灿半分,毕竟喝多了酒。往往就容易忘记自己姓什么。无奈之下,他甚至问过唐纪征,需不需要一个秘书。

唐纪征眼带笑意地望着他,开口便拒绝了。

“我不要女秘书。”

“”

唐纪修真的很不喜欢看齐灿灿喝酒,更不喜欢她游走在不同的男人之间还面带微笑。夜深人静,他开着车跟在齐灿灿身后,直到她安全回了公寓,他才能安心离开。

那时的他总觉得自己像个跟踪狂,变态到了极点。

这样的老死不相往来大概维持了一个月,唐纪修便受不了了。

有一天下班,他在停车场拦住了齐灿灿,将多年前的裸照翻出来摆在她眼前。故作冷漠地问道。

“齐灿灿,你不会忘记你是我的破鞋了吧。”

他永远忘不了齐灿灿当时的表情,愤怒、妥协,还带着一丝他捉摸不透的情绪。

她至少愣了三秒,才娇笑着说道。

“我没忘,只是三哥要怎么留住我你知道的吧,我有男朋友了,承淮对我很好”

他压根见不得她从口中说出别的男人的名字,他掐住了她的下巴,挑眉打断。

“他给你什么,我可以给双倍,甚至百倍。”

唐纪修俯身咬住了她的唇。一别数年,她的双唇依旧柔软。

唇舌分离,他压抑着胸口的痛楚,冷声提醒道。

“除了爱。”

在酒店,他一次又一次地索取,只为试探她到底有没有再属于别人。

可看到齐灿灿因为疼痛扭曲的小脸时,他又后悔万分。特助明明将她的所有行程都报备给了他,他心里是知道齐灿灿是无辜的,但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占有欲。

当她拖着疲惫的身子转身离开酒店时,说得竟是。

“三哥,我会乖乖听你的话,不要把那些照片给承淮看。”

听到关门声。唐纪修砸碎了酒店内所有摆设。

得知沈承淮订婚的消息,唐纪修心里不由窃喜,可这抹庆幸过去,他又担心齐灿灿会伤心难过。

她对待感情太傻,属于那种被卖了也会替别人数钱的人。

但她的反应却出乎他的预料,他们在床上缠绵,齐灿灿一如往日般投入。

他死死地盯着她的双眸,试探道。

“男朋友跟别人跑了,你是不是该装个样子哭一哭。”

他试图从齐灿灿的眸中看出些什么,可齐灿灿笑得灿烂,不紧不慢地穿好衣服后,一脸轻浮地告诉他。

她马上就去哭。

闻言唐纪修攥紧了双手,他才发现,齐灿灿是真的改变了。

不久后的某一天,他下班后见到了被沈承淮堵在车边的齐灿灿,望着他们相叠的身影,唐纪修差点没忍住踩紧油门撞上去。

也是这天,他无意得知了沈承淮去过齐灿灿的公寓。

他绞尽脑汁想了半天,要怎样才能避免沈承淮继续纠缠齐灿灿。毕竟孤男寡女,公寓去多了,他害怕齐灿灿会傻乎乎地原谅沈承淮。

最后他愿意退让一步,大不了不继续与齐灿灿缠绵。

“回唐宅。”

他逼迫她,她也答应了。

可过了好几天,齐灿灿完全没有搬回唐宅住的架势。

他只能让葛珍撬开齐灿灿公寓的门锁,伪装成公寓进贼的模样。他知道齐灿灿胆小,可没想到齐灿灿也固执。

两次都没能成功,他只好随口扯了个谎,骗她是唐景云让她回去,她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收拾东西搬出了公寓。

等她完全和沈承淮分手后,唐纪修将沈承淮堵在了小巷中。

似发泄般,将沈承淮揍得鼻青脸肿。

他一直以为,这样齐灿灿就能死心塌地的继续粘着他。

可后来他才发现自己想多了。

离开沈承淮,齐灿灿竟又勾搭上了人家的哥哥。

番外:我爱你,从小到大,只爱你

唐纪修经常觉得齐灿灿奇傻无比,明眼人都看得出,沈思勋并非真心待她的,可她本人却丝毫不介意。

袁氏尚远传媒举办的拍卖会上,沈思勋投百万拍下一副破画,送给了齐灿灿。

他很久没见齐灿灿这么开心的笑过了,他气得差点没把画撕碎,但他终是忍住了。

其实他与沈思勋私下有些来往,沈思勋极其看重利益,按理不会没头没脑地用远超于价值的金钱买下这幅画。

“你和他睡了”

他压低声音质问齐灿灿,齐灿灿闻言还挺生气,伸着脖子和他理论。

唐纪修算是耐下性子告诉她,沈思勋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简单,可她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到后面他真的懒得再多说一句废话,直接把她环在了怀里。

他觉得自己很幼稚,用这种方式试探齐灿灿对他到底还有没有感情。

齐灿灿挣扎了几下,一脸不耐烦,可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他盯着她的侧脸,心想这女人心到底有多大。

在准备闭眼的时候,沈思勋竟打来了电话,他僵着没动,可他们的对话却通过手机不轻不重地落入了他的耳中。

齐灿灿笑得特别甜,她说,要嫁给沈思勋。

唐纪修胸口隐隐发闷。手完全不受控制就把她的手机拍出了数米,且报复般地在她腿上掐了两下。

他原本不想碰她的,可他深觉这个女人必须好好治一治,否则她永远都不会知道谁才是她真正的男人。

唐纪修用自己的方式,强制性地将齐灿灿捆在身边。

他知道齐灿灿难过,但他的痛处并不比她少。

伤人就是自伤,爱情真的没他想象中容易。

直到那晚在邮轮上,他亲眼看见沈思勋跳下海救齐灿灿。他才恍然觉悟,其实齐灿灿的幸福,并非非他不可。

站在甲板上,他强忍着心脏强烈的跳动,死死地望着平静的大海。

他想,如果齐灿灿有事,他定然不能独活,看着被救上来的他们。紧紧相拥在一起,唐纪修胸口徒然升起了一抹恨意。

如果可以,他不想姓唐,更不想承受唐景云的愧疚。

这种若即若离的关系,数度让唐纪修支撑不下去。

他看着齐灿灿一次又一次的受伤,看着她娇嫩肌肤上的疤痕,心如刀绞般痛处。

袁闻芮回国后,唐景云不止一次催促他早些结婚。他找了无数借口推脱,那时的他还以为袁闻芮只是一个单纯的女孩,是无辜的,可当袁闻芮拿着体检单出现在他面前,他才知道自己对她太放心了。

“纪修,我怀孕了。”

袁闻芮笑着,脸上毫无波澜。

“我们有过”

唐纪修不屑,甚至觉得袁闻芮卑劣。

“大家都以为有。纪修,我们结婚吧,我已经告诉伯母了,她很开心。”

唐纪修自然拒绝,可袁闻芮却握紧了他的手腕,咬着牙一字一顿道。

“我们别无选择,你可以不娶我,但你也别想娶齐灿灿。”

他眯紧了眸,深深地望着她。

她双眼中满是嫉妒,她说。

“我早就知道了,去纽约前,我就知道了。”

“纪修,我是真的爱你。别推开我,我怕自己会做出一些伤害齐灿灿的事。不要逼我好不好”

“你敢”

“大不了鱼死网破,你娶我,我帮你隐瞒真相,我允许你继续爱她,但是你的人,必须是我的。”

袁闻芮说了,同时她也做到了,她摔下了长长的楼梯,用肚子里那个父不详的孩子警告他。

“你选择她,我就把你们的关系公之于众,看到时是齐灿灿惨,还是我惨。纪修,齐灿灿已经有沈思勋了,你放手吧,这样大家都会幸福。”

袁闻芮不堪,他亦是。

到最后,他才明白,自己才是齐灿灿最大的负担。

齐灿灿背着他,生下了孩子。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以为孩子是沈思勋的,但他却逼迫自己接受了。

是谁的无所谓,只要是齐灿灿的,他照单全收。

她当然不会明白,生下孩子于她而言是多大的危险,她肯为沈思勋涉险,他以为,她是爱沈思勋的。

他狠心抢走了这个孩子,以为只要没有孩子,齐灿灿就会平淡一生。

唐纪修始终没忍心去做亲子鉴定,他心里有了答案,不愿再一次揭开自己心尖上血淋淋的伤口。

但袁闻芮的态度却表明了一切,唐纪衍在他毫无防备之下,将孩子带给了袁闻芮,她私下约齐灿灿去偏僻的小镇。

好在他早有察觉。联合宋旭,最终在小镇的别墅前拦下了齐灿灿。

推开别墅的门,袁闻芮不可置信地愣在了原地,以至于忘记阻止她的人放下枪。

其实他完全有余地闪开,但他并没有,他承受着每一颗子弹,直到袁闻芮的情绪极近崩溃。

她揪着他的衣领失声痛哭。

“她就这么重要那我呢我对你的付出呢你不相信你看不见为了你,我双手染尽鲜血。你知道吗”

“纪修,你清醒一点好不好她眼里只有自己,你以为她会真心实意地爱你吗她不过是个遗孤,在唐宅,她没有依靠,她在利用你,你看不出来吗你离开了这么多年,她有没有一刻牵挂过你她会和沈承淮恋爱。会和沈思勋结婚,不过是为了苟延残喘的活下去你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唐纪修冷睨了她一眼,她说得每个字,他压根不想听,他与齐灿灿之间的感情,并非局外人可以肆意揣测的,退一万步,齐灿灿即使利用他又如何他心甘情愿。

顿了数秒,他用尽全力一把夺过了袁闻芮怀中的不甜。

不甜哭得很响,小脸皱成一坨,唐纪修看着心疼极了。

他扯开了袁闻芮,冷声道。

“没有人的爱会践踏在他人的血肉上。”

闻言袁闻芮颤抖着收回了手。

这句话,齐灿灿也说过。

他们的口气如出一辙。

袁闻芮望着唐纪修拖着沉重的步伐离开别墅,没了半分力气阻拦。

唐纪修在逼她

袁闻芮忽地大笑出声,她不明白,齐灿灿哪里比她好

唐纪修咬着牙。单手抱着不甜找到了齐灿灿。

方才他没注意力道,齐灿灿被他甩出了数米,估摸着撞疼了,她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

可即使这样,齐灿灿依旧不停地重复着一句话。

她泪眼朦胧,哀求自己放过她。

唐纪修此时才感受到枪口的疼痛感,他紧紧地环着齐灿灿,满眼坚决。

“放过你。你做梦”

话落齐灿灿不再出声,感受着她身上传来的温度,他苦涩一笑。

其实,她一直活在他不愿醒来的梦里。

梦中的他们,一如年少时相依。

那种触手可及却无法靠近的感觉,真的难以言喻。

他选择在背后默默地保护她,且不需要她的理解,多年后,他问自己是否后悔。

答案是否定的,唯一的悔恨便是他们浪费了这么多年。

唐纪修尚未痊愈,齐灿灿就逃跑般地乘上了离开连城的飞机。

他本意当然不愿放她离开,可沈思勋却在之后给他传了一条简讯。

沈思勋说,他和齐灿灿之间止于友情之上,爱情之下。

他说,齐灿灿需要时间,她过得太累。

唐纪修挣扎了近一周。才接受。

好在他身边还有不甜,不甜不像齐灿灿,她不爱哭,笑起来双眼眯成一条缝,可爱极了。

“唐纪修,你在想什么啊”

思绪被齐灿灿打断,唐纪修看着杯中溢出来的水,快速地放下了水壶。而后伸手将齐灿灿扯进了怀中。挑眉道。

“在想你为什么舍得离开整整两年。”

齐灿灿无视了他这句话,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被开水烫红的手背,且对着手背吹了几口凉气。

“你是不是傻呀,不疼吗”

唐纪修不禁噗笑出声,收紧了指间的力道,下巴抵在她的脑袋上,轻轻地蹭着。

“不疼,只要你在我身边,怎样都不疼。”

他好不容易放下脸皮对她甜言蜜语,可她愣了片刻,忽地干呕了起来。

齐灿灿推开他,俯身压在了水池旁,兴许是觉得吐得不够尽兴,竟把手指伸进了喉咙。

望着她涨红的脸颊,他气急败坏地沉声道。

“我以后不说了”

齐灿灿丝毫没有反应,等吐舒服了以后。才咧着嘴哄道。

“好啦,我肚子里的小家伙特别不老实,最近反胃得厉害。”

她连嘴巴都没洗,直接贴进了他的怀中。唐纪修有点洁癖,可一点也不嫌弃这样的齐灿灿,甚至还觉得她有点可爱

唐纪修心疼的拍了拍她的背,想到之前她一个人生下不甜,胸口就闷得厉害。

“你休息一会儿。我带你去医院。”

齐灿灿轻笑了几声,似撒娇般蹭了蹭他的胸膛。

“你多说几句爱我,我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闻言唐纪修脸颊一阵燥热,轻咳了一声,他扭开了脑袋,僵僵地吐出两个音节。

“爱你。”

“嗯听不清。”

齐灿灿一脸无赖,小手还特别不老实地掐住了他的腰。

唐纪修紧绷着脸,瞪视了她片刻。凶狠恶煞地重复道。

“爱你”

“谁爱我。”

唐纪修眯着眸,抬手轻挑起齐灿灿的下巴。

“齐灿灿,我最近是不是对你太放纵了”

齐灿灿晃着脑袋,冲着他吐了吐舌头。

“谁爱我呀。”

僵持了良久,唐纪修终是败给了齐灿灿的坚持。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重要的事要说三遍。

他们气氛正浓,唐纪修还没能好好享受齐灿灿眸中的柔情,宋世珍就推门走了进来。

“多大的人了,能不能自觉点。”

宋世珍手中牵着不甜,不甜一脸不悦,指着他们大声喊道。

“爸爸,你不是说我才是你最爱的女人吗你骗人”

望着不甜嘟得老高的嘴,所有人都不自觉地笑出了声。吴嫂见状立刻捂住了不甜的嘴,一脸宠溺地安慰道。

“胡说,你才五岁,还是个宝宝呢。”

齐灿灿完全没有帮唐纪修的意思,勾起唇角,贱兮兮地问着。

“纪修,你告诉她,你最爱谁”

唐纪修一时间无言以对,不甜这点像极了从前的齐灿灿,够任性,不过。他喜欢。

松开齐灿灿,他俯身抱起了不甜,一脸严肃地训斥道。

“爸爸有事和妈妈说,你不可以捣乱,知道吗”

不甜哼唧了几声,捂着耳朵,一副我不听我不听的模样,闹着让唐纪修带她去前院捉蜻蜓。

齐灿灿望着他们渐渐消失的背影。收回目光,看向了宋世珍。

“伯母,我下午要去产检,还辛苦您陪不甜了。”

宋世珍极其不自然地抿了抿唇,随即走向了她,在她肩头搭上件外套后,干干地说道。

“不甜是我孙女,我当然要照顾她。”

宋世珍抬指,轻戳了一下齐灿灿的脑门。

“你父亲从前怎么教你的,这样不懂规矩,母亲都不会喊了吗”

话落齐灿灿双眼莫名一酸,她与唐纪修领证后,宋世珍渐渐也接受了他们的关系。辗转了许多城市,宋世珍终是沉不住气命令他们回连城。也许是不甜太讨人喜欢,宋世珍几乎形影不离,唐清明数次抱怨自己不是亲生的。

沉默过后,齐灿灿挽住了宋世珍的手臂,甜腻地喊了一声。

“妈”

宋世珍抿唇一笑,但很快又恢复了严肃。

“别想着有了二胎就不顾不甜了,你们要是敢偏心,就收拾好东西搬出唐宅。”

齐灿灿连着点了好几下脑袋,笑着应了。

数月后,唐纪修在产房外听着齐灿灿撕心裂肺的喊叫声,心疼得厉害。他拉住了医生,拧着眉道。

“不生了”

唐纪征扯开了他,轻啧了一声。

“她不生,你生啊”

齐悦揪着心在走廊上来回踱步,唐纪征顺势将她扯了过来。

“管好自己的肚子”

宋世珍坐在椅子上,望着两个儿子,无奈地叹了口浊气,她当年生孩子的时候可比齐灿灿痛百万倍,也不见有人心疼她。

齐悦咬紧了下唇,忽是想到了什么,笑着点了点唐纪征的胸口。

“老公,等姐姐生了,你是不是也该跟我着我叫她一声姐呀。”

她和唐纪征结婚也有些年了,唐纪征依旧对齐灿灿大呼小叫。

唐纪征瞪视了齐悦一眼,冷声威胁道。

“你再说一遍”

齐悦吓得立马缩了缩脖子,可怜巴巴地看着唐纪修,极为不情愿地喊了一声。

“姐夫。”

唐纪征闻言满意地揉了揉她的脸颊。

“这样辈分才对。”

他附在齐悦的耳旁,提高了嗓音。

“以后知道怎么称呼齐灿灿吧。”

齐悦委屈得差点哭出来,憋了好半天才硬生生地从牙缝吐出几个字。

“弟妹。”

“乖,开心点,你比灿灿小,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

唐纪修就静静地看着他们秀恩爱,不说一句话。

随着一阵响亮的哭啼声,齐灿灿顺利地生下了宝宝。

是个男孩,齐灿灿早就为他取好了名字。

不苦。

给不苦落户的时候,唐纪修硬把不甜的名字改成了好甜,也不管齐灿灿乐不乐意。

也许是经历过万箭穿心的痛楚,让他们愈发珍惜未来的每一天。

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不成情侣,亦是兄妹,此生都不会分别。

一朝寄养,终生监禁。

齐灿灿,你逃不过我的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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