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心魔 下
书名:惑国毒妃(九倾天凰) 作者:青青的悠然
第五十六章 心魔 下
一夜无眠,两处各思量,晚风残月如钩。
有猩红的云影笼了月色,似谁人心思叵测。
秋叶白看着那月影渐红,正是那幼年时听老人说的血月,这样的月是被妖魔的气冲了天,大不吉。
她快到天明才迷迷糊糊在那沉月下终于睡去。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天光大明,听着门外有双白似总含着笑的声音:“大人,大人,该起了。”
她抚着额,有些有气无力地道:“进来吧。”
不一会,门就开了,几个太监捧着梳洗的东西进来,各自搁好了就恭敬地垂手退了出去,秋叶白不喜欢别人伺候自己梳洗的。
双白提着食盒进来,放在外头了花桌上,隔着鲛珠纱帘便看着秋叶白神色不太好,仿佛有些担心:“大人这是怎么了,可是昨夜着凉了?”
关怀自然宛如多年故友。
秋叶白揉了揉眉心,淡淡道:“无事,只是昨夜有些没有睡好,倒也不至于影响殿下采血。”
双白虽然言笑晏晏,总令人如沐春风,但是她却是知道他真正关心的是什么,今早她有点懒,没有心思打些虚以委以的太极拳。
双白似也全不介意她有点冲的话语,甚至直接点头含笑道:“那就好。”
随后,他将早点一样样地在桌上布好,又道:“大人先用早点再沐浴,在下稍晚些时候来请您到前殿。”
秋叶白看了眼桌面上的早点,依旧丰盛精致,绿玉须鱼卷,红脂膏,金皮虾饺并一碗熬的汤汁晶亮的香浓鱼翅粥,每一样都色香味俱全,甚至还有一碟脆脆的翠玉渍萝卜做开胃小点。
但不知道为何,满桌早点,今日竟然莫名其妙地让她想起了死囚的最后晚餐。
但是她从来不是一个跟自己过不去的人,不管百里初一会到底要做什么,她都不打断为难自己的胃,径自清理了面容,换了衣衫就坐下来填肚子。
今日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有些闷热异常,吃完了早餐没多久身上便又出了些汗,她便如前两日一般让人将往平日沐浴的泉池里引热水。
小太监们都觉得这个秋大人是个怪胎,恁好的冷泉池,大热天泡一泡最是消暑,这人却偏要把水弄得不热不冷的。
秋叶白自然不会跟他们解释,虽然惯做男装打扮,却没有忘记自己到底是女儿身,冷泉水虽然好,但是常泡对女子身体多少有损。
等着小太监们调出了合她心意的水温之后,秋叶白就打发了他们出去,自己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等到从水里出来的时候,倒也神清气爽了许多。
双白早已经在后殿她房间的花厅里等候了一刻钟,见她出来,笑道:“大人请,殿下已经等候。”
秋叶白点点头,跟着他往前殿而去。
这一次,原本两个相谈甚欢的人却莫名不约而同地沉默着了下去。
走了不一会,便可以隐约地看见不远处大气华美的前殿,双白忽然开口道:“大人以为明光殿这泉水如何?”
秋叶白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幽色,温然道:“泉水集天地灵气,自然是第一妙水,何况秋山钟蕴灵秀,不管是温泉还是冷泉都是极佳之物。”
双白悠然笑道:“泉水生出天地之间,原不过是野物,若无人赏识,便随意流落山石泥土之间,最终不过是沦落成寻常,只有为人赏识采用方才能成为贵人之物,为人追捧。”
秋叶白看着双白的背影,淡淡地道:“下官倒是觉得天生天养之物,它未必求着谁去采用追捧,所谓海纳百川,不管什么水中终归不过是殊途同归罢了。”
双白忽然停下了脚步,转头冷冷地看向她,片刻之后,意味深长地一笑:“大人,在下只是觉得识时务者为俊杰,顺势而就,方才是聪明人罢了。”
说罢,他转身继续向前殿而去,却不再与秋叶白攀谈。
秋叶白看着他的背影和越来越近的朱红色殿门,微微地颦起了眉,双白到底想说什么?
但是不管他想说什么,想要暗示什么,都让她原本就有些心绪不宁的心情更加的不稳,甚至生出不想去见百里初的念头。
但是这念头也不过在脑子才一转,就已经不得不彻底按捺下去。
因为前殿已经到了,朱红雕花殿门前已经站了数名白衣鹤卫,虽然他们手上都没有任何武器,只是静静地那么站着,甚至连一点表情都没有,但是一股子阴幽之气就已经弥散开来,连原本闷热的空气仿佛都冷了几分。
秋叶白瞥了眼他们身上的衣服,制麒麟纹七彩白光丝,与双白身上一模一样,正是控鹤十八司。
她心中有些异样,什么样的情形需要控鹤十八司在此坐镇,她并没有忘记第一次看见控鹤十八司的时候,那恐怖残酷的杀戮情景。
“请。”双白推开了殿门,微笑着看向她。
秋叶白迟疑了片刻,还是迈进了殿内。
殿里并没有什么意想中怪异而夸张的仪式布置,也没有太多人,甚至整个布置看起来都和她三天前来这里见到百里初的时候没有什么太大不同,只是靠着百里初的大床边上多了一张桌子,桌子上摆了几个看起来平凡无奇的瓶罐,两个穿着有点怪异的红衣老头正猫在那瓶罐之前捣鼓着。
百里初不知道去了哪里,两个老头看见她进来了,只是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随后就去捣鼓他们的东西去了。
她索性四处看了看,内殿里头的布置和她想象中什么血祭或者解蛊的场面都差之深远,甚至比不上数年之前她和师傅云游到苗疆时见到蛊苗时随便一个蛊师家供奉的小祭坛,更不要说蛊王祭时的那些可怕又诡异的布置了。
唯一让她比较诧异的是原本是放置花桌凳几地面的地方出现了一个池子,而且相当大,几乎占据了内殿卧房的三分之二,可以容纳下七八个人泡澡,白玉所造的池子里此刻满满一汪清泉荡漾,水却并不是冷泉,而是温泉,如今正往外冒热气。
秋叶白琢磨了下,估计原本地面上覆盖着活动的石板,平日里的机关闭合就是地面,打开就是个巨大的白玉池。
依照百里初这种洁癖到魔怔了的程度,在自己房间里弄个大澡盆也不离奇。
但是,如今打开了这浴缸,想必是会能用到的。
至于什么作用,不会是打算用大盆来给她放血吧,按这盆子的容量,只怕十个她的血也不够放。
秋叶白微微颦眉,还没来的及细思,就感觉身后有人,她过身去正巧见着百里初穿着一身暗绯的袍子进来,柔滑的丝缎裹在他的身上,宛如一汪暗红的流光。
她留意到他微黑潮湿的发丝,一边跟着拿绸布的双白和两个小太监,她就有点无语,百里初明显又是刚从浴盆里出来。
百里初看着她,诡吊妩媚的幽眸一挑,微笑:“小白,早。”
秋叶白:“殿下,早。”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竟然觉得百里初方才眼睛的似乎有一种不可琢磨的兴奋。
两个老头儿见百里初来了,便立刻抬起头迎了上去,其中一个道:“殿下,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
百里初点点头,坐到了床边:“有劳两位仙师。”
随后他比了个手势,双白便领着两个小太监离开。
殿门再次关上后,一个高个老头取了一柄锋利的薄薄刀片走到他身边:“殿下,请。”
百里初抬起头递给老头,老头就取了一点棉团在一只黑瓶子里沾了点东西在百里初的胳膊上擦了擦,随后又将刀片用火烤了烤,再同样用棉团蘸了东西擦了擦那刀片,拿着刀片在百里初的手腕上一划,立刻有鲜红冒了出来。
另外矮个老头立刻拿着一只玉碗去接百里初手腕上流下的血。
秋叶白看了眼那玉碗,忽然发现有点不太对劲,里面的血量很少,而她留意到百里初手腕上的伤却不算浅。
百里初虽然目光没有落在她身上,却仿佛能知道她在想什么一般,淡淡道:“本宫身上中过一种奇特的寒毒,这种寒毒会令人全身血液流动变得缓慢,体温降低,行动迟缓,直到最后身体彻底僵化如尸。”
听着百里初的解释,大约就是这种毒没有解毒的方法,只能在身体里中上一种奇特的蛊蛇,这种蛊蛇生于火山之中,性烈如火,极为罕见,但对人极有益处,不但能祛腐生肌,通经疏脉,习武者得此蛊蛇,修为精进快于平日数倍。
惟一不妥样就是此蛇温度之炽热足以将寄主的身体烧成焦炭,所以寻常武者即使得此神物却无从下手,不敢使用。
但百里初身体所中的寒毒却恰好和此蛇相生相克,所以两者安然无恙共存多年。
“既然如此,殿下何必定要解这寒毒。”秋叶白有点不解,既是不影响生存,何必非得费心解开?
矮个老头没好气地朝秋叶白翻了个白眼:“若是那寒毒无恙,殿下何苦还要解开,当然是哪寒毒发作得越来越厉害了!”
那高个老头一边看着玉碗里的血,一边冷哼:“若是有人将殿下身上的炽焰给伤了,炽焰掉了一个头,又怎么会压制不住殿下身体里的寒毒!”
秋叶白默然,原来如此,难怪后来她的身体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迅速地冲破了生死玄关,竟有此机缘。
随后她又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奇道:“但是既然此蛇如此炽烈,为何我也受了此炽焰蛊,却没有被烧成焦炭?”
百里初似乎嫌自己手上的血流得太慢,顺手就拿了那高个老头的刀片一边利落地将自己手腕上的伤口又划深了两分,一边道:“那是因为炽焰蛊进入你身体里的只有一个头,当初我们没有人知道炽焰蛊即使身首分离,只要在一定的时间内得到新的寄主也是可以再次生存下来的,并且你的身体里没有寒毒,所以炽焰既不能将你烧成灰烬反而助了你修为大增,同时本宫也闻出了你的血也成为了本宫寒毒最好的解药。”
秋叶白看着他那种冷静到凶残的自残动作,忍不住眼角一抽,随后笑叹道:“那还真是下官命大。”
只是也不知是她命大还是命衰,虽然修为内力上也得了大好处,但是却莫名其妙成了别人的解药,而且若是那个人驾鹤西去,自己也会跟着一命归西。
那矮个老头看着秋叶白,嘲弄地道:“怎么地,后悔了吧,这叫自作自受,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地趁人之危偷袭殿下!”
秋叶白含笑扫了他一眼:“您错了,若是早知如此,当初下官会将那两只蛇头都砍下来!”
那老头一呆,没有想到秋叶白会这么说:“你……。”
秋叶白敛了笑意,淡淡地道:“那日在地道里下官和殿下仍是敌人,既然是敌人自然希望将对方斩草除根,所以若是时光重来,在下只会下手更果决。”
根本不会让自己沦落到这种进退维谷,受制于人的处境。
几句话把矮个子的 红衣老头儿气得吹胡子瞪眼的,但是想来想去,却怎么也没有什么合适的辩驳之词,只怒道:“大胆,你也怕殿下治罪!”
秋叶白看向百里初,讥诮地弯起唇角:“殿下明睿,自然明白下官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百里初正由高个子的老头包上伤口,闻言转过头看着秋叶白,忽然莫测轻笑:“是,本宫怎么舍得治小白的罪。”
秋叶白一顿,淡淡地垂下眸子,避开那种让人觉得古怪的眼神,换了个话题:“是了,不知道下官需要做什么?”
那高个老头小心地将手里盛满鲜血的玉碗交给气呼呼的矮个老头,又取了一只玉碗向她走了过来:“同样是需要鲜血一碗。”
秋叶白点点头,并无犹豫地伸出了手腕,任由对方在自己的手上用同样的方式采集了一碗鲜血。
老头儿收集了鲜血之后,将两碗鲜血调和在一起,随后不知往里面放了些什么东西,只见了里面的血液像忽然沸腾起来一样,冒出了一个又一个的气泡。
秋叶白细细看去,还能发现里面好似有白色虫子一样的东西痛苦地翻腾挣扎,仿佛是因为受不了血液的热度,慢慢地被煮化成了肉浆,散发出腥臭的味道,更看得人几欲作呕。
若不是她早在蛊苗寨子看过更恶心可怕的场面,估计这会子她已经忍不住吐了。
那两个老头却神色极为兴奋,不时地用她听不懂的语言商量着往里面放点什么东西,还为此争吵得面红耳赤,秋叶白在一边看得心惊胆战,看样子这两个老头居然对这解药也是个一知半解的,那碗东西不会一会她也有份吃或者用吧!
她必定誓死不从,宁死不屈!
直到那一碗东西终于不再翻腾的时候,碗里原本鲜艳的颜色已经变成了一片漆黑的时候,两个老头也终于偃旗息鼓,达成了一致。
秋叶白看着高个老头兴奋地端着那一碗黏稠的糊状腥臭物越过自己,最终递给了给百里初,不免狐疑地看向百里初,她非常怀疑这个一天要洗五次澡的洁癖症末期患者能坐在这里看到现在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让他去喝这么一碗东西,估计不如让他去死。
但是百里初却完全打破了她的预想,他只是平静地拿过碗,气不喘,手不抖地将碗送到了自己唇边,喝了下去,姿态优雅从容得仿佛他在喝王母娘娘赐的琼浆玉液。
百里初喝完了药,放下碗的时候正巧见着秋叶白的表情,他似笑非笑地挑了下眉:“比起变成一具不能动弹的尸体而言,本宫还是比较喜欢能活着感受小白的温度。”
秋叶白忍不住朝他翻了个白眼,只觉得他在调戏自己,但是并没有想到百里初的话其实已经在隐喻了一些意味深长的决定了她命运的东西。
看着百里初喝完了药,秋叶白顺口问:“不知接下来下官可还要做什么?”
但是这回高老头和矮老头都没搭理她,而是死死地盯着百里初,很紧张异口同声地问:“殿下,感觉如何?”
百里初的回答就是缓缓露出个堪称风华绝代的笑,然后喷出一尺的血,然后慢慢地栽了下去。
秋叶白吓了一跳,和两个老头一起大惊失色地飞奔过去:“殿下!”
她到底动作更快些,一把抱住百里初软下的修长身躯,一边用杀人的眼光地瞪着两个老头:“你们两个到底喂殿下吃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别怀疑,她这一次是非常的担忧,万一百里初死了,她岂非要跟着英年早逝!
两个老头慌里慌张地冲过来以后,翻了翻百里初的眼皮,又看了看他的嘴唇,最后摸了摸脉搏,互看了一眼,当机立断地道:“快,把殿下放进池子里!”
说着两人就去拖百里初,试图把他推进池子里。
秋叶白这个时候也没有什么主意,虽然不信任两个古怪的老头,却也无法,只能不耐地道:“行了,我来!”
说着她手上添了三分内力,将百里初一把抱起,然后往池子里走下去。
如果真让这两个蠢老头把百里初随随便便地推下池子,百里初说不定就得被洗澡水淹死。
那白玉池子里还有一张宽大的白玉椅,她下去之后将百里初放置在那凳子上,刚好可以让百里初的头和肩露在水面上。
她刚刚把百里初安置好,就感觉百里初身边的水颜色似乎便深了。
两个红衣老头在池子边上一脸紧张地招呼:“快点上来,快,快!”
秋叶白不明所以,只是也明白既然两人这么紧张,必定是有些她所不知道的危险,于是立刻手脚并用地爬出了池子外。
果不其然,她刚踏出池水,就看见百里初身上冒出一点点肉眼能看得见的墨线,然后那墨线慢慢地飘散开,一点点地飘荡成一片黑色的雾气似乎的东西,迅速地染黑了整座池子,并且散发出腐败似的恶臭
秋叶白看着那池水,忍不住下意识倒退了一步,随后就见矮个老头拿着一把银亮的匕首往那池子里探了探,片刻之后拿上来,整把匕首上竟然冒出一点点的烟雾来,匕首已经被腐蚀了一层,彻底变成了黑色。
秋叶白看得不免心惊,有些怀疑地看着那散发着臭气的匕首:“这是那种寒毒?”
毒为寒者,一般都无味,怎么会有这种仿佛腐尸一样的味道。
彼时她并不知道,她的怀疑是对的。
两个老头互看了一眼,神色并无异样地道:“天下毒物千万种,你又能知道多少。”
随后,高个老头跑到殿门边上敲了敲门,哑着嗓子喊:“放水,放水!”
不一会,秋叶白就听见一阵石头磨擦的声音,片刻之后看见池子里的水渐渐地变清了。
两个老头来回往复地在池子边折腾,不时地往那池子里放些什么东西,也来问她取了一碗血,但这一回是直接喂进了百里初的嘴里。
她跟着他们的指挥帮忙做一点下水翻动百里初和喂药的事,也不知过了多久,和两个老头一起随意地用了些午膳之后,两个老头也没再吩咐她做什么。
她终于得以换了一身干净衣服,靠着百里初的床边,看着浸泡在水里的百里初,心情有点复杂,她没有想过自己能看见百里初那么脆弱的时候,并且自己还有尽力救治这个对于自己而言是危险的男人的时候。
如果可以的话,她更喜欢割断敌人的脖子,从此一了百了,干净省事,真是可惜……命运从来都是个混蛋。
这是秋叶白迷迷糊糊地睡去之前的念头。
等到秋叶白再醒来的时候,房间里似乎已经一片昏暗,她有些迷迷糊糊地看了看窗外,一轮清月挂在西边有些昏暗的天空上。
已经是夜晚了么?
不知道那两个老头完事儿了没有,百里初死了没……
这念头刚刚划过脑海,她就完全清醒了过来,自己还好好的在这里,那么百里初想来是没有什么事的。
秋叶白支着床坐了起来,这才发现旁边的池子已经不见了,原本是池子的地方已经是一片雪白的大理石的地面,地面上放置花桌凳几,桌上只有一盏精致的雕花白笼烛灯。
秋叶白起了身,伸了下腰肢,她大概是睡着了的时候躺在了百里初的床上,最好还是趁着那厮不知道被抬去哪里的时候起来,免得招惹到那洁癖症末期患者。
她走到桌子边上,为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目光停在桌面上的,发现那里有一只食盒,便顺手打开来看,里面的饭菜竟然还是热的,而且按照精致新鲜程度而言,并不像是加热过多次的 。
她一愣,谁能料到自己会在这个时候会醒来?
“饭菜是刚刚做好不超过一刻钟的,若是你没有醒,再过一刻钟会有人换上新鲜的饭菜。”男子幽凉的声音忽然在她身后响起。
这个男人从她醒来的时候就一直在?
这怎么可能?
秋叶白的神经瞬间绷了起来,她转过脸看向那站在阴影处的修长身影,那人依旧是一身暗红色的衣袍,只是因为灯光的蒙昧不明,所以看起来倒像是介于红与黑之间。
但是,即便是光线昏暗不明,凭借如今她的武艺内力修为和五感,百里米之内有人说话的声音,她愿意沉心细听,也能过听得才对,怎么可能完全感受不到身边有除了自己的存在!
除非……这个男人比自己强悍太多。
好吧……
她看着站在阴影里的男人,他修长的身影被烛光投射着地面上,幽暗的影子仿佛融进了无边无际的虚无黑暗中,仿佛那些黑暗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她叹了一声,这个男人确实是比自己强悍,而且还很危险。
“殿下,您身子可大安了么。”
百里初从暗影里慢慢地走了出来,精致的唇角带着浅淡的笑意:“是,都是小白的功劳。”
秋叶白不觉得百里初是一个会恭维人的人,那么当他说出这样的话时,便是有古怪了,她抬眼看着他,波澜不惊地道:“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殿下不必客气。”
“是的,各取所需 。”百里初轻笑,他黑色的眼瞳微微转了转,看起来像掠食性的兽微微眨动着眸子在观察自己的猎物,那种目光让秋叶白瞬间警惕起来。
但是,很快百里初就垂下了眸子,长长地眼睫挡住了他的眸光,让人以为那是一种的他伸手将食盒里面的东西一样样地摆出来,甚至替她摆上了碗筷和斟酒。
“拓拔祭司说你放了些血,所以身体必定有些虚,所以不太合适饮酒,这里面的是冰镇血梨汁,倒是合适你。”
秋叶白虽然不知道他说的拓拔祭司是谁,但估摸着也是那两个老头之一。
她看着百里初的动作,因为受过严格的教育,所以他一举一动都非常的优雅,这些伺候人的动作看起来都赏心悦目。
她看着他摆在自己面前的饭菜,也没有多推辞,便径自用了起来,也没有问百里初是不是要和自己一起用膳。
等到她觉得自己的肚子已经填得差不多八分饱了,便搁下筷子,擦了擦唇角,抬眼看着他,淡淡地道:“殿下到底有何事,不妨开门见山。”
百里初看着她,忍不住垂眸低低地笑了起来:“小白,你若一直如此有趣,本宫倒是该第一次感谢上天在某些方面倒也不算亏待于本宫。”
“某些方面,什么方面?” 秋叶白挑眉。
百里初终于慢慢地抬起眼,看向她:“在本宫选择合适的床伴方面。”
“床……床伴,殿下您说的是……床伴?”秋叶白一下子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是说她和面前的这个男人对这个字眼理解不同。
她有抓了桌上的血梨汁灌了一口,好让自己再冷静一点。
百里初笑了笑:“是,床伴,或者说交配,本宫想要和你交配。”
秋叶白:“嗤——!”一口血梨汁瞬间喷出一丈之外!
她胡乱地擦了下唇角,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这个男人顶着一张风华绝代的脸说出“我想和你交配”这种哪怕是最底层的粗鲁船工也不会用的词。
她以为对方不过是在开玩笑,但是他看着她的眼神,让她实在是……
秋叶白唇角捏了捏自己手里的杯子,冷淡地道:“殿下,如果您仍旧在计较那日下官的戏弄和冒犯,那么今日下官也算是为殿下解毒尽了一份力了,您何必如此耿耿于怀?”
何况那日,本就是他咄咄逼人在先!
百里初幽深诡美的眸子微微挑起一个妖异的弧度,他笑叹了一声,仿若有些无奈:“小白,你是真的还不明白,亦或是真的不想明白本宫的意思呢,或者你觉得受到了冒犯,但是对于本宫而言宠幸或者交配都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只是这无奈的语气却让人有点毛骨悚然。
是的,冒犯,即便她是一个男子,也会觉得被冒犯。
秋叶白搁在自己膝上的手慢慢地握成了拳头,她垂下眸子,冷淡地道:“殿下若是想要宠幸任何人,下官想必定有无数美人任由殿下选择。”
百里初微微弯起唇角,烛光摇曳之下,他艳绝的面容笼了一层让人有些看不明白的雾气,笑容显得有些不真实的无奈和凉薄:“不,只能是你。”
他顿了顿,为她再倒了一杯刺梨汁:“你就当是上天注定罢。”
秋叶白看着那一杯刺梨汁,血红得刺目,她冷笑:“是么,那我还真是倒霉。”
他这是在安慰她?
可以再无耻一点么!
她忽然抬起眸子,看着百里初,淡淡地道:“天如何,我管不到,只是殿下不觉得该问问我的心意如何么?”
“那很重要么?”百里初看着她,仿佛像在看一个倔强而不听话的小孩子,随后轻叹了一声,倒也算从善如流:“哦,小白的心意如何?”
秋叶白看着他露出温和的笑意,一把操起桌上装血梨汁的酒瓶恶狠狠地砸向他的面门:“是,很重要!”
酒瓶携着厉风砸过去的时候,百里初甚至都没有躲避,只是静静地坐着,直到那酒瓶快砸到他面前的时候,却忽然凭空停住了,下一刻——“哐!”
酒瓶瞬间在半空中彻底爆开成无数碎片,而落下那一刻却全部变成了粉末,被窗边的夜风瞬间吹散开来。
而下一刻,随着粉末消散之后,一道凌厉的劲风瞬间再次穿破那些粉末朝着他的脸袭去,这一次他动了。
百里初一抬手,就握住了秋叶白踹过来的脚踝,他淡淡地看着她:“不愿意?”
她冷笑:“不,很愿意,愿意把你那张虚伪的脸砸得你爹都认不出你是谁!”
她就不该指望能和一个变态和平相处,对付变态的方法,最好是把他们排扁了,埋进土里,再在上面起一座庙,镇住千秋百代,为民除害!
百里初轻叹了一声,忽然笑了起来,抬手一转,袖子一震。
“我知道你不愿意,不过没关系。”
秋叶白瞬间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道迎面压迫而来,她立刻抽腿,左脚足尖一点,一个后空翻,整个人瞬间跃到了对面的墙壁上,她足尖一扣墙上的烛台,腰肢弯曲出漂亮的弧度,以烛台为支点,以一个优美的姿态倒伏在墙壁上,居高临下,森冷地看着百里初。
百里初看着对面墙壁上的年轻人,就像一只矫健灵活的花豹,修长肢体因为紧绷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充满力度的美感,纤细腰肢弯曲的地方,柔软的丝绸贴在上面,包裹出一个妩媚漂亮的弧度。
他原本就暗沉幽邃的目光停在那弧度上面,微微眯了眯,精致的唇角带上一丝微笑。
“既然如此,那就只好先抓住你了,小白。”
得到驯服的猎物的前提,首先是你必须抓住它,再慢慢地调教,品尝任何美味,都是需要付出一点辛苦的 。
简单粗暴也没有什么不好。
他似乎没有什么求偶的口才。
绝对的暴力,带来绝对的臣服。
他转身随意地从墙壁上拿下两把武器,丢了其中一把给秋叶白:“暂时不知道你喜欢用什么武器,为求公平起见,我们就用一样的,我可以让你十招。”
秋叶白凌空接住了那件东西,抽出来一看,是一把极为精致的袖底刀,雕刻成了长片云的形状,刀锋锐利泛出幽幽的寒光,轻薄灵巧,非常合适近身格斗。
百里初开始褪去外面穿的宽大的外袍子,然后将散落在脑后的头发随意地用一根发带束在头顶,慢条斯理地挽袖子:“本宫会记得温柔一点的。”
这种话对习武者来说简直就是侮辱,哪怕对方确实比你强悍,也不能忍受这种话!
秋叶白眼底寒光一闪,冷笑:“是么,那我也会记得温柔一点,毕竟今天上午,我才将殿下抱进池子里呢!”
话音刚落,她足尖一点,手中握着云刀还是瞬间朝着百里初当头砸去!
她真太他娘的想砸烂他那张漂亮的脸了!
第五十七 魔心
云翼刀薄如蝉翼,如流云一般奇异优美的结构,并不只是为了好看,而是充分考虑到了格斗时候空气的阻力,加上内力的速度破空而去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超越了秋叶白的想象。
她几乎在脱手云翼刀的瞬间,就能感受到这一点。
所以在同一时刻,她略后悔自己的冲动,因为杀了对方,会带来无穷的麻烦。
不过下一刻,她就知道自己多虑了。
“铮!”
光片一般的云翼刀所划出冰冷光亮的弧线瞬间因为撞上了什么东西而被迫改变了轨迹,云翼刀瞬间被弹飞了出去。
秋月白眼神一寒,足尖一勾缠住的壁烛台,腰肢压出的弧度猛然弹直,她整个人在云翼刀被挡住得霎那瞬间直朝百里初的方向弹了过去,却在直直撞行百里初的霎那,脚尖一挑把那杯她从墙壁上勾下来的烛台还是整个继续朝百里初的脸砸去!
她自己却半途借着甩烛台的动作跃向另一边,将那被击飞的云翼刀再次捞到了手里。
如此固执的重复性攻击百里初的脸部行为,引得他忍不住发出了幽凉沙哑的轻笑声:“固执的家伙……。”
当然,烛台的下场就是被百里初手里的云翼刀瞬间分尸。
被利落切割成数块的铜质烛台再次让秋叶白见识到了云翼刀除了轻薄与速度之外的另外一种让武者喜欢的特性——高强度!
所以在拿到云翼刀之后,她立刻毫不客气“嚓嚓嚓!”拿着云翼刀瞬间把自己身边能看得到的硬物全部给分尸切成碎片,再一股脑地将那些古董花瓶、鼎器、书画卷轴的碎块砸向百里初。
这一回百里初身形微动,瞬间避开那些乱七八糟向自己砸来的东西,但是刚避开一波,瞬间又有一拨乱七八糟的家具碎片朝他劈头盖脸地砸过来,他有些不太明白秋叶白想要做什么。
这种近乎无赖和无原则性泄愤的打斗方式让他略不适应,秋叶白砸过来的这些东西虽然灌注了不小的力道,但是因为东西太多而零碎,所以力度大小不一,对于百里初而言,不部分是没有什么杀伤性。
甚至如果他反击的话,这些东西却会是他制服秋叶百的利器。
但是他应承过了秋叶白前十招不动,所以他并没有反戈相击,只是不断地闪避,一次又一次,这种儿戏赌气似的攻击让平素习惯高效率行事的百里初有点不耐,直到一个颇为庞大的阴影携着厉风梭然当头砸下!
他精致的眼角微微一挑,这一次不再躲闪,而是等着那张金丝楠木制成沉重坚硬花桌砸下来的瞬间,忽然一抬脚狠狠地踹在上面,花桌瞬间止住了落下的去势,然后便发出难听刺耳的“嘎吱”声,那是因为木质不能承受巨大力道而崩分离析前的哀鸣。
他微微地勾起唇角,轻笑:“第十招,小白,你还有什么要砸的,准备好了么?”
十招已毕,他已经没有什么耐性陪那只任性的小花豹玩游戏了。
最终在下一刻,那花桌彻底地碎裂!
“砰”!
他足尖一点便要避开那些碎片,纵身向躲在墙角的影子掠去,但是——
“铮!”
细微的响动在木桌碎裂的嘈杂声中仿若清风扫起微尘一般不起眼,百里初却瞬间止住了去势,瞬间腰肢翻折出一道漂亮的弧线,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那从一个极为刁钻角度飞击上来的云翼刀。
但是因为云翼刀来的实在太快,攻击的角度不可思议,所以还是瞬间划破了他腰间的衣带,带出空气里一线血腥味。
秋叶白伏在地上,伸手一捞,将云翼刀捞回自己的手里,看着上面的血珠滑过刀刃,落在地上,云翼刀依旧冰冷铮亮,她轻叹:“啧,真是好刀,可惜啊……。”
她原本是想在他腰间抽上刀狠的贯穿伤作个纪念,就算是不能杀了他,但是让他在床上躺了十天半个月,不但给他做个纪念,也是她的功德无量。
“可惜慢了一点,嗯?”百里初站在不远处,伸手摸了一下自己腰间,感受到湿润的潮意:“爪子很利。”
他抬起手,浓烈血腥味让他的诡谲的瞳孔微微地散大,
前面十招全部都是故布疑阵,只是为了等着方才这近乎致命的一击,若是他的动作略微慢一点,腰上就会多一个可以看见内脏的伤口,但是因为他就在明光殿,不但有御医可以救治,就是两位大祭司亦没有走,所以即使是看起来十分致命的伤口,也能让人存活下来。
但是这种痛和足以称之为重伤的伤势,却让他暂时失去得到他的能力,甚至也许会影响以后的体质。
他像闻见了血腥味的兽一般,忍不住伸出嫣红的舌尖轻轻地舔了下指尖上的血,精致的眼角亦挑起来一个妖异森冷的弧度,轻笑起来:“很好,非常好。”
狡诈又狠毒的小花豹,不过,真是让人有点生气。
秋叶白看着百里初身上那种漫不经心的气息,渐渐变得阴戾而黑暗,她心中愈发警惕和多了一丝不安,手上扣紧了云翼刀,但最嘴上仍旧忍不住去刺激他。
“多谢殿下夸奖。”
百里初霎间眯起了眼瞳,静静地盯着她,她几乎有一种奇怪的错觉,他眼瞳仿佛又变大了,诡美而恐怖,带着一种掠食者见了血的兴奋。
空气里安静了下去,烛光早已熄灭,一室的幽暗,只剩下窗外落进来蒙昧不明的月光,这种安静不过是让气氛更加的紧张,逼窒,就像紧绷的琴弦,只等着谁先瞬间刺破最后的虚伪的平静。
“铮!”
“铮!”
两声云翼刀破空之声同时响起,伴随着两道相对疾射而来的身影,云翼刀在空气里因为力度太大而碰撞出刺目的火星,在霎那交手之间照亮彼此的眼里的冰凉、兴奋、阴郁。
他们不约而同瞬间对对方出了手。
短短的一瞬间,云翼刀就对撞了七次!
颈、腹、腰侧、下身……全部都是致命之处的狠烈杀招,你来我往,刀锋掠过皮肤的时候,带来近乎甜美的战栗,让人着迷。
她是高手,他的武艺更是深不可测,一个刁钻敏捷,一个锐利迅猛,彼此之间的缠斗,一出手就没有留下余地。
她是真的兴奋了起来,很久没有这样的畅快淋漓的和人交手了,虽然师傅从来都更注重培养她的智计谋略,但到底从年幼时光就在江湖之中混迹,耳濡目染之下,快意恩仇,纵马江湖是早已深深地铭刻在骨子里的烙印和天性。
尤其是在知道自己打通了生死玄关之后,她还没有正正式式地和高手动手,不知自己的武艺到底能达到一个什么样的程度。
百里初简直就是一个强悍到莫测却完美的对手。
百里初则是越和秋叶白交手,则越是沉迷于和她每一次交手时擦身而过的气息。
急促的、炽热的、潮湿的呼吸在彼此的错身而过时,掠过肌肤,带来一种奇异的骚动。
而她毫无保留的肆无忌惮的凶狠刁钻攻击,带来生死交错时的血液加速心跳加快的兴奋快感,这种让冰凉的身体炽热起来的感觉多少年没有过了。
比预料中更危险、强悍又甜美的温暖,让他简直想要永远地沉迷下去。
就像冷血动物对阳光的趋之若鹜。
如果所谓的欢爱就是这种感觉,那么……
他想要他,这种温暖,很想,很想——
百里初的眸色越来越深,黑暗虚无中闪过近乎妖异疯狂的腥红。
秋叶白忽然觉得空气里奇异的压迫感瞬间大了起来,太过昏暗的房间光线,让她有点看不清楚面前的情形,原本可以根据敌人的呼吸和步伐身形判断对方的来势,但是对方的身形飘逸如鬼魅,她几乎听不见他的呼吸声,如果不是因为她今天上午还抱着他下过池子确定他是会呼吸的,还以为自己在和鬼魂交手。
“铮!”
云翼刀直直地朝着她的面门劈斩而来,秋叶白瞬间一档,虎口瞬间一麻,她看清了面前持着云翼刀劈斩下来的修长人影,同时自己一下子支撑不住巨大的力道瞬间退了好几步。
但这一瞬间,她就觉得不对劲了,百里初直接放弃了攻击她的那种飘逸如鬼魅的身形,而是直接出了重手!
“砰!”又是一刀劈斩下来,没有什么太多华丽的技巧招式,就是这么直劈横砍,但对这原本走敏捷技巧路数的秋叶白而言却是最大的威胁!
“唔!”她再次连接了他的三次劈砍,彻底尝试了什么叫力如千钧,简直叫人不能忍受!
一把扣住差点被震飞出去的云翼刀刀身,秋叶白握住自己颤抖的手腕,感受到了虎口的湿黏,她忍不住暗自低声诅咒。
该死的,虎口好像裂开了,这个混蛋明明看起来就是和自己一样修长清秀形的体格,去哪里有这样恐怖的力道!
不对,她记得见过他的身体,是千万人之中极为难得那种天生合适练武清奇骨骼,所以这就是所谓天赋的差距吗?
“铮!”又是一刀开山辟地劈砍过来!
秋叶白气闷,握着刀的手痛得颤了颤,脚下狠狠用力方才堪堪站住,她忍不住脸色有点狰狞,这个混蛋是把她当柴火劈么!
原本算计着对方是比自己强,但身娇肉贵的公子哥,格斗经验绝对不如自己丰富,她至少可以仗着这一点再想点别的法子至少让他丧失绝对的攻击力。
但是看情形有点不对劲,对方的经验不但非常丰富,甚至简直可以说他所拥有的技巧绝对不是寻常与人交手的技巧,而是——杀戮的技巧!
一个养在深宫的皇子,读书、修习理政,就算请了名师教导,又怎么会拥有杀手一般的格斗身手和手法,简直匪夷所思!
现在要怎么办?
秋叶白脑子疾速地转动起来,边打边退,用尽技巧避开他的重刀,但是还没有等着她想出办法来,一片银光忽然当面袭来!
她一惊,却闪避不及,只能硬着头皮举刀再次迎上,这一次巨大的撞击感比前面的每一次都要重,两把云翼刀接触的瞬间,迸发出更多的火星,她只觉得全身的力气仿佛都在那一刻用尽,却架不住排山倒海的气势,却死都不肯松手。
她莫名有一种诡异的直觉,若是被云翼刀如果松了手,会有她很不愿意看见的事情发生。
但是下一刻,忽然一只冰凉修长的手瞬间抚上她的腰间,有幽凉的气息贴着敏感的耳边带着惑人森然的笑声响起:“抓住你了,小东西。”
秋叶白脸色一白,糟了!
巨大的力道瞬间在在腰间勃发而起,她一下子觉得身体再不受控制地瞬间朝后狠飞去,云翼刀同时脱手,她身形勉强在半空蜷了一下,卸去了大部分的力道,但直到狠狠地撞上了墙壁,才感觉撞击产生的痛感还是让她一下子疼得喉头一甜,瞬间就从墙壁上滑落下地。
但是她并没有来得及落到地上,就被人一把提着衣领拽了上去,她硬是蜷着身子,闷声地挣扎了起来。
百里初似乎被她这种顽固而倔强的行为激得有些不耐烦,修长冰凉的手微微一上按,捏住她纤细的颈项,扼住她的呼吸,整具修长的身体硬生生地直接压上她的身体。
这是格斗中最好逼迫对方展开身体的方式,但是——
“嗤——。”锐器入肉的声音,止住了百里初的动作。
百里初低头看着插进自己肩头那把不知道何时多出来的云翼刀,感受着肩头的锐痛,神色莫测。
秋叶白一边捏着一把插进他肩头的袖底刀,一边蹭了蹭自己唇边的鲜血,懒洋洋地道:“不好意思,方才切东西的时候,顺手多捡了一把。”
他们之间的比试说了用云翼刀,但是并没有规定用几把,所以秋叶白的这个行为确实算不得犯规。
百里初居高临下地看着被自己按在墙壁上,脸色略显苍白,却异样从容,眼眸明锐的年轻人,忽然轻笑了起来,仿佛有点无奈:“呵呵……真是让人没办法。”
因为发现实在抗不住自己的正面的攻击,所以索性暴露出弱点,让自己一击得手,以为他已经丧失了战斗的可能性,出手压制他的时候,再给出最后的一击,利用约定的规则圈定最后的结果么。
这只小豹子里简直是无时不刻地在算计最终对于他自己而言最有利的结果。
秋叶白微笑地道:“所以呢,算打平么?”
虽然有点胜之不武,但是于规则之内是没有任何问题的,百里初这种身居高位的男子拥有着属于他们的行为准则,对于这种事情多半虽然无奈却还是会因为骄傲的自尊而接受。
“嗤——。”
话音未落,她的声音陡然停住,不敢置信地看着百里初瞬间靠了过去,毫不犹豫地贴上了她,毫无间隙,而那一把握在她手里的云翼刀从原本三分入肉到几乎立刻就全部没入了他的肩头,血色一下涌了出来,浸润了她的手心。
秋叶白感受到手里的湿热腥浓,瞪大了眸子,失声低叫 :“你疯了……!”
百里初仿佛全然没有感觉到肩头插了一把刀,只伸手抱住了她柔软的身体,低头在她耳边柔软的鬓发上蹭了蹭,精致滟涟的唇角弯起一点子满足慵懒的笑容:“果然和想象中一样,温暖又柔软。”
秋叶白:“……。”
见鬼了,某人再次刷新了她对于变态和疯子的定义下限。
——老子是anxixia怀抱芳狼坐等新男二登场的无耻分界线——
秋叶白自问自己虽然不是诸葛郎算无遗策,但是总归对人心的把握还是有五分准头的,但对于全然不能以常理论之的变态。
她瞬间体会到无力是一种什么感觉。
尤其是这个变态还……
“百里初,你放开我!”她感受到某个压制住自己的变态瞬间的身体变化,顿时脸色绿了绿,咬牙切齿地低声怒道。
没有人是真的不会觉疼痛的,而这个混蛋居然在尖刀入肉的情况下,还能有了某种反应,这是一种他娘的什么精神!
被虐狂么?
可是压着自己的这个明明看起来像是虐待狂才对!
百里初伏在她耳边,声音低柔而喑哑:“小白,你和女人欢好过么,感觉如何?”
秋叶白:“……。”
她能不回答这么高难度的问题么?
“嗯,本宫知道你没有,你闻起来很干净,不像碰过女人那种东西的。”百里初轻笑了起来。
秋叶白磨牙,很想不顾性命之忧地怒吼,因为老子就是女人那种东西好么!
但是现在百里初的状态诡异的让人悚然,她不知道自己再给他来个重度刺激,百里初会干出更惊悚的事儿来,最终她还是冷哼了一声:“你属狗的么,还是我浑身脏凑,你也能下嘴?”
她倒是不担心这个患了重洁癖症末期的变态会在这里动她,毕竟他们才干了一架,打得畅快淋漓,浑身大汗,甚至鲜血淋漓。
百里初摩梭着她的发鬓,甚至轻轻地舔了下她的耳垂,声音愈发的惑人而诡谲:“不,你不明白,你身上的味道,很好,很让人有食欲。”
食欲……
秋叶白瞬间有点不妙的预感,什么叫食欲?
难道他真的……
下一刻,百里初忽然缓缓地从她的肩头抬起脸来,露出了他的眼睛,几乎没有了眼白,漆黑硕大的瞳仁直勾勾地盯着她,衬着他艳丽华美的眉眼,妩媚到恐怖。
那简直不是人类应该有的眼睛,
“你是什么东西……。”秋叶白惊悚地看着他的眼睛,只觉得看见了无边无际的黑暗,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问得真好,说实话,本宫也不知道本宫是什么东西呢,怎么,害怕么?”百里初睨着她,忽然轻笑了起来,指尖慢条斯理地抚摩过她的眉眼,脸颊,最后停在了她的脖子之上,在她最脆弱的颈项慢慢地摩梭,仿佛很是满意手下感受到温热的血脉跳动。
虽然没有太明显的语气变化,但是她还是敏锐地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那种仿佛有些迷茫的东西在瞬间都不退去,只剩下满满地恶意和冰冷。
他看着自己的眼神,简直就像在看一块随时可以被撕碎的没有生命的玩物,但是却不知道为什么,她却敏锐地感觉到了一丝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悲凉的东西。
她鬼使神差地淡淡地说了一句:“虽然看起来眼睛像个鬼,但是我看你下半身的反应倒是太像个人了。”
百里初手上的动作停住了,那双诡美阴森的妖瞳看着她,随后忽然像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笑话,终于忍不住了一般,再次把脸埋进她的肩头,这一回是失声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小白,本宫祈祷你永远都这么的有趣啊。”
秋叶白感觉他冰凉的呼吸不断地喷在自己敏感的脖子上,伴随着他呼吸之间传出的浓郁靡丽的香气,形成了一种奇异的酥麻感,那种奇异的酥麻一直爬向背脊,甚至一路向下,莫名其妙地让她两腿发软,她试图推开他几次,都无果,终于有点抓狂地怒道:“哪里有趣了,说,老子改还不成么?”
百里初覆在她身上,笑得更厉害了。
秋叶白推不动他,又不敢太大力,怕一会子又碰到这个变态哪条敏感神经发作起来不可收拾,她只得翻了个白眼,一手扣住一边的床柱支撑着腿,任由他一直伏在自己身上笑。
算了,她不能和一个精神异常者计较。
等他笑得伤口迸裂得厉害,失血过多昏死,就清净了。
过了好一会,百里初终于不笑了,只是两手撑在墙壁上,将她圈在自己怀里,轻声道:“好了,现在是奖励时间,小白,你准备好了么?”
秋叶白眼角一绷,冷冷道:“没有准备好。”
回复她的回答是一个粗暴的吻,似乎略比上一次的要熟练了一点。
秋叶白僵住,眼底闪过怒色,握住他肩头的刀毫不客气地狠狠转动了一下,而换来的是他一把捏住她的手腕向外一扯,云刀脱离了她手腕的控制,同时还有他粗暴的撕扯她衣裤的动作。
“滚!”她愤怒地一口咬了下去,百里初迅速地后退,但还是被咬破了嘴唇。
百里初舔了舔了自己被咬破唇角,用一种诡异的宠溺的目光地看着她:“虽然书册上说过有人在欢好的过程之中,有以绳缚刀剑鞭子加身以为乐趣,但这是第一次,若是小白你不小心伤了你自己,本宫会心疼,若是你真的喜欢,咱们熟练一些之后倒是可以试试。”
谁他娘的要和你熟练了!
秋叶白恶狠狠地瞪着他,但是明显效果不佳,几次试图翻盘的结果都是百里初极有耐心却好不容情地地压制住了她所有的小动作和反抗,手上力度虽然不会让她受伤,每一次的擒拿制服都精确拿捏到能让她渐渐地被消耗到没力气反抗的程度上。
她气喘吁吁,愤怒而心惊,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当初为什么要跟着师傅选择了谋术下功夫,而不是在追求武境的极致上下功夫,明明藏剑阁有的各门派的武学秘籍。
什么样的谋略在强悍的变态疯子面前都是废物!
直到衣衫撕裂的声音响起,背部一阵冰凉,瞬间让秋叶白脸色发白,瞬间涌出一种恐慌来。
“我答应你!”什么都不再考虑,什么都不再去想,秋叶白终于忍无可忍地低声叫起来。
百里初的动作停住了,他停住了动作,似乎完全不担心她的反击,而是近乎温柔地捧住了她的脸,微笑:“你说什么,小白,我没有听见。”
秋叶白看着面前那张温柔艳绝到残酷的面容,闭了闭眼,疲惫地道:“我说,我答应成为你的人,但,不是现在,不是在这种地方。”
百里初那双诡异森然的眸子弯了起来,似含了无尽的笑意,他温柔地抚过她被吻得红肿的唇:“小白,我不那么容易相信人,但是,我相信你,所以千万不要食言,嗯?”
他没有威胁任何话语,但是秋叶白心中却是冷如沐雪,随后她垂下了眸子,淡淡地道:“诺。”
百里初笑了,放下了秋叶白,伸手仔细地为她整理了下头发,甚至拉平了被他撕裂的衣衫,随后道:“本宫也觉得这里不太合适。”
一片混乱,到处都是被他们打斗砸成碎片的东西,连床柱子都被秋叶白刚才拿云翼刀劈断了,整张床都塌陷了下去,不要说躺着了,就是坐着,不,站着都成问题。
秋叶白扯着衣衫的破口,略弓着身子,不让他看出自己的异样来,用平和的语气道:“我需要一件外裳。”
百里初到似没有看出她的异样来,看了看周围一片狼籍,便没有再去翻找衣衫,而是从自己身上脱了一件外袍子下来披在她的身上。
“一会让双白给我们换个地方,先将就罢。”
她看着他白皙修长的指尖在为自己扣衣衫扣子,再看看他肩头的那些刺目的腥红,她实在忍不住问:“为什么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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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嘿嘿被殿下抓住了,对了最近严打,全国都如此,河蟹遍地横行,各大网站的情况,看文的姑娘们都知道情况多严峻,很多也许看起来只是沾边的词都不行,咱们要做个和谐好孩子,相关情形在书的书友群里也有说明,咱们要明白,因小失大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