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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姚氏的家(修)

书名:意外怀了权臣的崽 作者:榴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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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姚氏的家(修)

这夜, 江缨托人将信送到皇京之时,贺重锦猛地从噩梦之中惊醒,烛火摇晃,他伸手一摸在榻侧, 空荡荡的。

贺重锦的手覆盖在面颊上, 心中压抑的同时, 婴儿榻里的小岁安扯着嗓子一直哭。

他只觉得头痛欲裂,脑海里尽数都是江缨的模样,她笑起来的模样, 她崩溃大哭的模样……

半晌, 青年?的头痛有所缓解,下榻之后抱起贺岁安,一边轻声哄着,一边摁着自己?的太阳穴,缓解余痛。

前几日, 他为了完成与昭阳郡主的交易,亲自去皇宫中找太后,表示愿意娶昭阳郡主为妻,定下亲事?。

这门亲事?, 形同于无。

太后自然是讶异的, 以为贺重锦终于想通, 便?将此事?告知?了汝南王府。

一时之间,贺重锦与昭阳郡主定亲一事?传遍了整个皇京。

说来也?好笑, 定亲之后,他连昭阳郡主一面都没见过, 聘礼也?没下,而昭阳郡主日日初入赌场, 寻欢作乐,全然不像是和?人订下亲事?的女?子。

他无心睡眠,哄好贺岁安后,便?穿上衣物,带着文钊去军械监查看流火箭冶炼的如何了。

皇宫,军械监。

一众铁匠们正围在铁炉之前,个个灰头土脸,面色疲惫,为了还?原冶炼之法?,他们已经几日几夜不眠不休了。

贺重锦来后,于大人将已经锻造好的箭簇呈给了他,他接过箭簇,放在手心掂量了几下。

“重量与那支流火箭相差无几。”贺重锦道,“不知?威力相差了多少。”

于大人道:“贺大人想知?道威力,大可亲自上阵,一试究竟。”

校练场,贺重锦拉弓射箭,箭划破空气,当啷的一声,扎入了箭靶之中。

贺重锦眉目一凝,随后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将弓箭交给了于大人。

于大人问:“贺大人,如何了?”

贺重锦摇摇头:“这箭簇与真正的流火箭比起来,相差太远。”

闻言,于大人连忙道:“贺大人,你就通融通融下官和?军械监的铁匠们,这冶炼之法?,本就复杂,姚逊钻研时不易,更不要提让我们还?原了。”

贺重锦沉默。

于大人继续道:“下官知?道,贺大人有爱国之心,大盛如今内忧外患,想为太后和?殿下献一份力,可贺大人是有心,我们也?无力啊!”

火炉里的火焰欲燃欲旺,发出轻微的,爆裂的呲呲声,铁匠们伏着头,不敢去看贺重锦。

谁不知?道,这位贺大人在国事?上一向严苛,雷厉风行,如今没有研制出冶炼之法?,免不了要被他责罚。

贺重锦望着一众铁匠,良久才?道:“还?原一事?,暂且搁置,让铁匠们都回家?吧。”

他早已不是从前的贺重锦了。

他也?懂得了心疼,懂得了怜悯,懂得了思念,懂得了亲情与爱意。

他说:“这段时日辛苦你们了,这一个月发放给三个月的月钱,从贺相府的帐上扣。”

闻言,铁匠们感激涕零,齐齐道:“多谢贺大人!”

于大人应下后,贺重锦与文钊离开了军械监,文钊问他:“大人,没有流火箭,我们该如何抵御大梁?”

“大梁至今都未有所动作。”贺重锦道,“那便?足以证明,掌握流火箭之法?的人并不想惊动大梁,想必是要卷起朝堂内乱。”

“朝堂内乱?”

“嗯。”

思绪繁多,贺重锦揉了揉眉心,文钊提醒道:“大人,你的胡子没剃。”

贺重锦凛了文钊一眼,文钊低下头,不敢再说什么了。

从前干净如玉一般的人,如今江缨离开这么久,快变成了糙汉。

二人走到宫门后,一名太监领着一名宫女?玉他们擦肩而过,吸引了贺重锦的注意,他停下脚步,回首望着那两个人。

那名小太监似乎察觉到贺重锦的目光,领着那名小宫女?越走越快,便?听贺重锦冷声道:“站住。”

小太监如遭雷震,听到这两个字不受控制地停下脚步。

贺重锦大步上前,抓住小太监的肩膀迫使其转过身来,而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刘裕。

“表,表兄......”

此时此刻,刘裕本该在慈宁宫禁足。

“......”

青年?俊美的面孔瞬间沉了下来,他的视线落到刘裕身旁的宫女?上,继续道:“陛下难道不想解释,这位是什么人吗?”

宫女?转过身来,美眸之中还?带着胆怯:“民女?曲佳儿,见过贺大人。”

此时此刻,刘裕的心里万分紧张,他没想到自己?带曲佳儿进宫,会在宫门口撞见表兄,还?被逮到了个现行。

上一次,他这个表哥得知?曲佳儿一事?,直接让他多禁足了整整好几个月,这几个月以来,刘裕吃不好睡不下,一日见不到曲佳儿就寝食难安。

结果?来到天香楼后,刘裕心心念念的曲佳儿也在等待着自己?。

“当今大盛什么时局,人人皆知?,需要臣亲自带陛下去边关看看那些将士们,陛下才?肯收心?”

从前刘裕什么都听他这个表兄的,却在贺重锦话语提及曲佳儿的时候,第一次反驳他:“表兄,你这话就不对?了,说朕不思朝政,表嫂去雪庐书院的时候,你就不心痛?不想念?”

贺重锦不说话了。

刘裕继续道:“看吧,这天下男子都难逃美人关,就算是表兄你,也?不例外。”

“总之,曲佳儿不能入宫。”贺重锦严肃道:“文钊,带陛下去慈宁宫见太后,交由太后定夺。”

“是,大人。”

见刘裕被强行带走,无法?挣脱,曲佳儿泪水纵横,跪在贺重锦的面前:“大人,民女?心悦陛下,不求名分不求地位,只求得与陛下圆满,大人也?有心中所爱吧,难道不能体会无法?与所爱之人圆满的痛楚吗?”

这句话无疑戳到了贺重锦的痛处。

江缨离开后,他辗转难眠,甚至还?会在夜半突然惊醒,脸色也?越来越差。

如果?他不是身负重任的权臣,是像曲佳儿这样的女?子,想必会整日以泪洗面吧。

“文钊,放人吧。”贺重锦缓声道,“今夜,我权当从未遇见过你们。”

“知?道了,多谢表哥。”

“但......”贺重锦的神色一凛,“陛下若执意要让曲姑娘做皇后,那么重锦必会倾尽全力阻止陛下。”

贺重锦带着文钊离开后,刘裕重新带好太监的帽子,牵着曲佳儿的手往他的寝宫中走去。

果?然,心有所爱,就会生出弱点。

曲佳儿一边跟着刘裕的脚步:“那人便?是名震朝堂的贺大人,贺重锦吗?”

“是他,朕的表兄......”顿了顿,刘裕道,“其实,总觉得未必是朕的表兄。”

上一次与母后在慈宁宫争吵,提及贺重锦的时候,刘裕这心里就隐约觉得不对?劲,总觉得母后在有意隐瞒着什么,思来想去,便?只有这一种猜测。

曲佳儿吃惊地捂住嘴:“未必?陛下你这是何意?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佳儿别紧张。”刘裕说,“只是因为贺家?人对?我表兄冷淡,不似亲子,所以朕也?只是胡乱一猜罢了。”

回到贺相府后,信使将一封书信送到了府上。

文钊带着信敲响了贺重锦的房门,今夜贺重锦再无心公事?,伏在婴儿塌边,用?一根手指勾着小岁安的小手,淡道:“信暂且放到你那里,明日再议。”

这时,文钊却说:“大人确定明日再看吗?是夫......咳咳,是江娘子从雪庐书院寄来的信。”

贺重锦:“!!!”

房门砰然打开,青年?一身寝衣,夺过文钊手里的信,他没听错,是缨缨的信,缨缨寄回来的。

她要回来了吗?

结果?,当看到信中内容后,贺重锦的面上的喜悦之色逐渐消失,而且变得凝重,甚至是失望。

“走吧。”

文钊道:“大人要去哪儿?”

“出府,去姚氏家?中。”

贺相府的一列士兵在黑夜之下的街道列队前行,彻底包围了整个巷子口。

一朝权臣贺重锦从马车上下来,快步朝那姚氏的屋中走去,文钊紧随其后。

人已故去,原本干净规整的小屋落了一层尘灰。

贺重锦道:“找。”

文钊:“是,大人。”

在文钊与一众士兵翻找之际,贺重锦重新打开那封信,是熟悉的娟秀字迹:贺大人亲启,来雪庐书院后,我回想起姚氏临死?之际曾对?我说过的那句话,倍感不对?,姚氏虽一心为女?,行差踏错,但江缨认为,她并非是枉顾大是大非之人。

国难当头,匹夫有责,遑论女?子?

我想再信姚氏一次,姚氏一定将贺大人想要的东西,藏在了家?中某个角落里。

望贺岁安,安康。

字字句句,没有提及回皇京一个字,也?没有提及他贺重锦,只道了一句贺岁安安。

贺重锦拿着信纸的手微微发抖,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冲动想要将信纸撕碎。

最后,他还?是小心将信纸收好。

另一边,所有的地方都找过了,皆无所获,文钊注意到了供桌上摆放的牌位,他看了一眼贺重锦。

贺重锦也?有一种强烈的感觉,他迈步上前,拿起小梅的牌位,只见那底部用?浆糊粘着一个小小的纸卷。

打开纸卷后,贺重锦的眸光扫着上面所书的字,文钊询问道:“大人,这是?”

“流火箭的冶炼之法?。”贺重锦道,“字迹和?姚逊手书上的一模一样,是姚逊所写。”

文钊惊讶道:“姚逊所写?那姚氏交出去的冶炼之法?……”

贺重锦不假思索地答:“假的。”

*

清晨,雪停已久。

江缨将书塞进书囊里,准备去学堂上课。

这里的教书先生学识广博,种类也?多,其中还?有专门教女?子琴棋书画的女?先生,每次上完一堂课,江缨便?茅塞顿开,大有所进步。

起初,她还?以为这里会有人认出自己?,但他们只知?晓一朝宰相贺大人娶了一个八品官员的嫡女?为正妻。

所以在雪庐书院,江缨的身份就是千绣。

这时,红豆突然推门进来:“小姐,来信了!贺相府来信了!”

江缨正在梳发,闻言,握着梳子的手突然一顿。

贺重锦回信了?

她寄出的那封信,本就是为了国事?,才?写信告知?贺重锦流火箭的冶炼之法?,没盼着他能回信。

“红豆,你把信拿去烧了吧。”江缨答,“我与贺重锦之间早已经不是夫妻了。”

“哦。”红豆道,“那小姐,我真烧了。”

“……”江缨道,“还?是拿过来吧,万一贺重锦有要紧事?,耽搁了怎么办?”

最后,江缨到底是拆开了那封信。

当看到贺重锦的字迹后,她原本还?算愉悦的心情瞬间沉入了低谷,上面道:

缨缨,见信如晤,展信舒颜。

流火箭冶炼之法?已被找到,乃是姚逊亲手所书,姚氏虽叛家?,却不曾叛国,我与岁安一切都好。

这就……没了吗?

除了这些,就没说别的?

江缨想将信就此烧掉,不知?怎的最后却也?没再烧了,而是存放在梳妆盒里。

红豆又问:“小姐,你不烧了吗?”

江缨:“找到流火箭的冶炼之法?,是好事?,此信留着吧。”

红豆厚二丈摸不到头脑,心想找到冶炼之法?,与贺大人的信有什么干系?

不过,既然是小姐说的,红豆便?也?照做了。

今日是女?先生的课,学习吹笛,江缨握着笛身,吹出一首悠扬婉转的笛音,得到女?先生的夸赞。

休憩之时,江缨望着手中的笛子微微有些出神,她想到那日贺重锦说过的话,是他爱上了小阁吹笛的自己?。

这句话,她至今都想不通,明明那日的安魂曲吹的漏洞百出。

连贺重锦为何会爱上她这样普通的女?子,她都想不通。

这时,临桌正在交谈的几个女?娘,其中一个突然道:“你们听说了吗?贺重锦娶妻了!”

“贺重锦?哪个贺重锦?”

“一品宰相,贺重锦贺大人啊!他与那江家?嫡女?和?离后,又定亲了,你们猜他要娶的是谁?”

女?娘们齐声问道:“谁?”

“汝南王的独女?,昭阳郡主。”

只听砰的一声,江缨的长笛脱手,随后沿着桌子咕噜咕噜的滚到了地上,摔出一道细微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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