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招恶意体质
书名:都人士 作者:印久
第77章 招恶意体质
这届金木兰奖最佳男演员大概是该奖项成立以来最无悬念的了。果然,影帝桂冠落到了金斑头上。金斑上台领奖时绊了自肌
这届金木兰奖最佳男演员大概是该奖项成立以来最无悬念的了。果然,影帝桂冠落到了金斑头上。金斑上台领奖时绊了自己一跤,他捧着奖杯的双手全程打颤,致领奖辞时泣不成声。即便还有人对他得影帝有异议,这时候也没法发声了。
不过,大家期待的原影帝内定人司钦给金斑看眼色的一幕并没有发生。
司钦身穿一套阿玛尼当季款成衣来的,赶在前头走了红毯,满足了粉丝的期待。在接受采访时,他也不像另几位入围影帝的人选,干脆提前祝贺金斑,而是给足了主办方面子,先说入围者都很优秀,谁都有可能得影帝,再说希望自己能是这个幸运儿。有个老油条娱记促狭地问他认为自己得影帝的概率是多少。司钦调皮地对着镜头眨眨眼,说:“99吧。”他还特别示意主办方听一听他的这个采访,直接把大伙儿都逗笑了。在场的娱记交头接耳,一致认为——这位的情商是真高啊。
在金斑领了影帝奖后,司钦同一时间受到了多个镜头的采撷,巴不得在他的表情中挖掘到一丝不甘愿。司钦本来已打定主意来给金斑抬轿,并没有什么不甘。即便他内心还有些复杂的念头,只要他不想,别人也是没办法从他脸上发现的。
展现在镜头中的,是司钦落落大方地为金斑鼓掌。金斑一下台就冲他走去,司钦忙站起来迎向他,一副晚辈对前辈的架势。两人紧紧拥抱了一下,金斑再度流泪,司钦的眼眶也红了。
那些早已在暗中蓄势待发的通稿却不准备简单地放过司钦。金斑一获奖,对司钦的攻击便随之而来。除了之前就出现过的攻击演技,新添了攻击人品。司钦为金斑鼓掌的片段被单独截取,反复分析,自称“路人”的全看出了司钦的不甘和妒忌。粉丝则斥责他们“指鹿为马”、“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高步芸答应过不会插手攻击金斑,但她也不想全然任人宰割。她安排了一位最近风头正盛的网红主播在颁奖典礼后现场采访司钦,谈谈他对金斑获奖的感受。司钦礼貌地夸奖了金斑一番,然后谈起金斑当年对自己的提携:
“……金哥特别逗。他介绍我演一个角色,我试镜时被筛了下去,他比我还难受。那个角色在剧中是他的小儿子,他就拉着我去见导演,反复向导演证明我才像他儿子,其他人根本不可能是他儿子,一点不像,让那些人演,观众肯定以为他老婆偷人了。导演最后被他缠得没办法,让我去演了个小厮,还硬给那小厮按了个新身份,说是他的私生子……”
司钦已经很少在采访中泄露真实感情,但说起艰难过往,仍红了几秒眼眶。
认真说,金斑自己能力有限,并没帮过他多少忙,但滴水之恩,被他牢记心头,说来更令人动容。
这段直播采访效果非常好,司钦谈到的他和金斑间的温馨小片段,写黑稿的人显然对此一无所知。他们本来也要“进一步挖出”金斑对司钦的提携,再骂司钦忘恩负义,但被司钦的这个采访抢在前头,再用他们手上的料来攻击,就显得有点苍白空洞、为黑而黑的意思了。
再者,金木兰奖颁奖典礼的讨论热点已经完全转移到司钦身上。尽管司钦方面明显已低调处理,一条相关宣传稿都没发,但禁不住黑子、粉丝、蹭流量的自媒体和被金-司关系打动的真路人齐齐下场为他贡献热度。
眼看很多明眼人已发现有幕后黑手利用金斑攻击司钦,因而产生忿忿不平的意思,黑子连忙收手。司钦团队也没趁势追击。双方各退一步,金斑风光拿奖,司钦也保住了名誉,得体应付过这场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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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步芸不愿多想金木兰奖的事。无论业内同行怎么称赞她的危机公关能力,在她给自己的工作打分时,这场考试是不及格的。
司钦明明有能力拿下金木兰影帝,却在最后关头与它失之交臂,这就是经纪人的无能。
高步芸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自我安慰。
不过她也没有多纠结这件事,她现在致力于为司钦寻找优质电影资源。这次去美国,她已经勾搭上HLW名导伍德。还有一部中美合拍科幻大片,尚未立项,也被她列入争取名单……她就不信,还不能为司钦拿下几个有分量的影帝奖了。
金木兰奖结束后一个多月,又发生了件不大愉快的事。
武仕馆的签约艺人田朴玉和司钦“绯闻女友”哈丽主演的一部网剧,爆了。
那部网剧成本低、质量差,拿食物作比,是用地沟油炸出的油墩子的水平。然而,就是这剧,横空出世,大受欢迎,男女主角双双成为新一代流量。
大路朝天各走半边。现在的市场也不是有你没我,不准新人出头。可问题在于这两个冒尖新人的宣传方向。
哈丽原来就被怀疑和司钦关系不一般。她一出名,类似谣言越传越烈,又衍生出多个版本,爱恨情仇,全在其中。
田朴玉的定位则一开始就是“小司钦”。他没名字时,是一个劲地贴着司钦炒作。现在有名字了,更公然盗用司钦采访中的话语、他的宣传点、他的梗,甚至他的“绯闻女友”,然后倒打一耙,攻击对此不满的司钦粉丝是想“蹭田哥哥热度”,没事找事。
田朴玉成名还不到半个月,已经传出至少六部原定司钦的剧改而邀请田朴玉。
华瑞衡在青都内部会议上把田朴玉相关信息总结报告给高步芸听,与会众人都笑了。华瑞衡说:“这就差举着牌子对商家呐喊了——我便宜,质量也不差,你们这些想请司钦又没钱的,赶快来找我吧!”
高步芸也笑了笑。她现在不大愿再管这些事。她让在座的人提出他们各自的应对思路。
说什么的都有。
高步芸从中选择了一个,然后交给萝卜干去操作。
于是很快,出现了一大群“小司钦”和“大司钦”。如果A和B相差巨大,B天天打着“小A”的旗号,也许慢慢的,B蹭着A的热度,会越来越靠近A,B是最大受益者。但如果除了B,C、D、E 、F……一大堆都蹭着A的各种特质宣传自己,那A就成了最大受益者。
青都的这波应对,走的便是这个思路。被选中的各种“司钦”中,有些是还籍籍无名的男艺人,有些刚冒头不久,还有些则是一度火过后跌落的……一开始,固然是青都有意推动,但很快,嗅到味道的相关男艺人团队也行动起来,假戏真做,索性配合青都宣传步调,你吃肉,我也喝口汤。
田朴玉方面突然被打乱了宣传节奏,恨得牙痒痒,但仍不认输,想方设法攻击司钦,想通过引来司钦粉丝的反击,来制造田-司是地位相当的对手的假相。但都失败了。司钦粉丝得到萝卜干的“提点”,按兵不动,看对方耍猴儿。
司钦拜《谢安》所赐,又火了一把。高步芸拒绝他拿肉偿作主要报答手段,另给他分派了一大堆走穴的活,让他为公司捞金。司钦久违地又过起了每天睡不到四个小时的日子。
接近年中,有个网络平台开了个自娱自乐的颁奖大会。虽是自娱自乐,但因主办方财大气粗,几乎网罗了所有当红艺人参加,所以声势浩大,甚至超过了金木兰奖颁奖典礼。
司钦早接受了邀请。他属于“当红艺人”,也就是“流量明星”中资历最老的,座位被安排在平台老总的贴隔壁。老总另一边,是他夫人。谁知临到大会当天,高步芸接到密报,说司钦座位改了。老总贴隔壁成了田朴玉,司钦则坐到田朴玉旁边。据说这位次是武仕馆用钱狠狠砸出来的。
很快,平台老总亲自打电话给司钦道歉。他觉得按司钦一贯谦让的形象,肯定不会难为他。毕竟他两次金木兰影帝被人硬抢也忍了。司钦果然大方表示这算什么事,让他别放在心上,他坐哪里都行。
但在大会开始前二十分钟,老总忽然接到高步芸的电话。高步芸诚挚地向他抱歉,说HLW导演伍德忽然来沪,点名要见司钦,司钦只好缺席今天的表彰大会。不过青都会派另一名艺人代他出席。
老总心里七上八下,又不好直接开口说要把位子换回来。没等他想好措辞,对方已经十分客气地挂断了电话。
结果,当晚平台老总的一边坐着田朴玉,田朴玉身边则坐着程洋。
田朴玉是新流量,但他的成名网剧质量实在不怎么样,他本人也远远没有站稳。程洋地位上比他高一点,但热度已经下来,好久没新鲜话题了。综合来看,两人半斤八两。
老总身边一个镇得住场子的艺人都没有,不免落了面子。田朴玉本来想踩着司钦抬高身价的,偷鸡不成,反被程洋借了热度,反炒一把。
程洋还在大会上突然表示,HLW大导伍德的世界名城系列黑色幽默片轮到了东方大都会上海,他和他的一位前辈都将参与该片的拍摄。
仿佛在呼应他这番话,另一头,高步芸官宣了司钦即将参演伍德的新作。这还是伍德头回启用中国人当男主。司钦和伍德挽着胳膊齐齐出现在镜头前接受记者采访。一时舆论沸腾,直接把那平台颁奖大会的风头抢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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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珀打了几次电话,都没找到方青回,听她助理说她在家,就不管不顾地找上门去。
方青回真在家。阮珀一按铃,她就出来开门了。
方青回穿一件灰色暗纹的睡袍,头发草草在脑后盘了个髻,有两缕垂在脸侧,衬得她的巴掌脸更小了。她没化妆,脸色黄中透着青白,眼眶浮肿,把大眼睛挤得小了很多,大双眼皮都变浅了。
阮珀被她这憔悴的模样吓了一跳:“你怎么啦?”
方青回无精打采地对着她点点头,让她进门:“没什么。最近太忙,累着了。”
阮珀知道她近来炙手可热,便信了她的话。主要是她现在心里有事,也懒得管方青回。
阮珀没坐下就急急忙忙地说起哈丽。她一直以为哈丽是司钦地下女友,所以暗中给她找了好几次麻烦,没想到人家鸿运当头,演烂片也出头了。
出头了便有粉丝,粉丝最爱干的一件事就是刨偶像的过往。
阮珀自虐地看了一周哈丽的过往,她不肯定了。
她对方青回说:“哈丽真是他女朋友吗?她背后明显有金主。我不觉得司钦会喜欢这样的人。”
方青回听她说的时候,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阮珀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没有领会她的暗示。方青回无奈之余,忽然又产生了些出触动。她想,她也曾这么一心一意地爱过一个人的,爱了好多年,本来还以为会爱一辈子。是她想多了。
大概是她的目光太过古怪,阮珀终于觉察出不对劲来。同时,她好像从方青回身上闻到了些烟火味。她不自觉地抽了两下鼻子。方青回马上说:“我刚在屋子里处理一些以前的信件。”
阮珀愕然:“你用火烧?你没碎纸机吗?”
方青回阴阳怪气地说:“我老了嘛,只会用老办法。”
阮珀坐到方青回身边,拉着她睡袍袖子一脸苦恼:“那司钦到底有没有女友啊?他现在太火了,我也轻易接近不了。我又不能做得太过头,惹我爸注意。青回姐,你跟他一个公司的,他又尊重你,你给我想想办法,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他喜欢我啊?”
方青回似被这小女儿情态打动了,她微笑说:“你迟了,他身边已经有人了。”
阮珀一脸不甘愿:“真是那个哈丽?”
方青回“哼”了声:“哈丽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蹭热度炒作的十八线罢了。”
“那是谁?”
方青回神秘一笑,凑近她:“近水楼台先得月。你往他身边人上头去想。”她看阮珀一脸震惊,又牢牢攥紧了拳头,知道这含着金钥匙出生、基本没受过挫折的女孩子决心大得很,她又补了几句,“司钦是个很有事业心的人。他跟那个人在一起,多少也是为他的事业考虑。你真要追他,就不要单想着拿钱去砸,而是要想想,你能给他在事业上加多少助力。”
送走像被打了鸡血一样的阮珀后,方青回又回到天台上。天台中央一个火盆,里面积了一小堆灰,还有许多信在地上排队等着。
方青回开了瓶酒,又打开留声机,边喝葡萄酒边听爵士乐边往火盆里扔信。
信差不多烧完时已经凌晨两点。方青回的眼泪流了干,干了流,已经哭不出来,但胸口有股火,还不甘心熄灭,哪怕快把她从内而外地烘成人干了。
她醉得脑袋都不清醒了。她打开手机,一下子找到了高步芸的电话。
这个女人,挽回了她的事业颓势,让她再次登上名利场的顶峰。她现在可以彻底放下洛亦莹之流,连对她们俯视都不屑了。但也是这个女人,在无意中抽掉了她整条脊梁骨。她毫不怀疑,是高步芸给白荷和祝部长牵了线。她为了捧白荷,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方青回拨了电话过去,意料之中的没有人接。高步芸为了保证自己的睡眠质量,通常是关机睡觉的。
方青回也不管,在微信语音中吼了好多遍“你是个白痴”,吼完,才心满意足地抱着一只空酒瓶在火盆旁蜷身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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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步芸第二天早起打开手机,就听到了方青回对她的“亲切问候”,一听就是醉话。于是高步芸很高兴地用语音吼回去:“你才是白痴!你才是白痴!你才是白痴……”
华瑞衡和萝卜干一起进她办公室的时候,她刚刚吼完。两人有点惊讶,见她笑吟吟的,又想没什么事。
这两人都是为了司钦来的,主要是谈他接下来的工作安排。萝卜干还有件麻烦事要汇报。
高步芸说:“看你一脸便秘样,不解决你也没心思考虑其它的。先说吧,又怎么了?”
萝卜干每次这副表情出现在她面前,多半是又有人给司钦下套了。果然,这次是他粉丝出事。
起因是司钦一个当幼儿园老师的粉丝在教学过程中频频用他的影视作品作例子,被一个孩子家长告到网上,说她故意对幼童传播“不健康内容”。
家长说得有点过头,言辞中又屡屡带到“司钦”。于是就有司钦粉丝去人肉了这个家长,发现她“果不其然”是林玦老粉。于是司钦的粉丝们不干了,认为这又是一起针对司钦的阴谋,就为了撬动司钦联合国儿童某某会大使的身份。
这帮人人多势众,很快逼得告状的孩子家长在网上道歉,承认是她过于敏感,出于“个人原因”,冤屈了幼儿园老师。但这人明显不服,公开道歉后,又去向幼儿园校长施压。结果,那个倒霉的老师被开除了。
司钦粉丝们大怒,这下更认定了这件事就是林玦团队、望春来余孽——武仕馆——对司钦发动的新一轮挑战。可能有金木兰奖金斑抢影帝和田朴玉不断挑衅的事件在前,粉丝们都有些草木皆兵。他们磨刀霍霍,在线下组织包围了这家幼儿园,逼校长请回被开除的老师,并在线上再度挂出了那位两面三刀的孩子家长。
那孩子家长不堪压力,竟然吞药自杀,虽然最后救了回来,但闹事的司钦粉丝们仍是引起了公愤,被网友们群起讨伐。更有人借题发挥,认为是司钦不断“讨好、纵容粉丝”,才养成了这群“失心疯”和“暴民”严重扰乱了社会治安。这个帽子就大了。
高步芸听后也有些头痛。她想司钦这到底是什么体质,他是小透明也好,是大红人也好,总能吸引来一群群心怀恶意的人渣。
她喝了几口咖啡,问萝卜干:“现在走到哪步了?”
萝卜干说:“肯定有人在背后推动,已经有‘路人’号召抵制司钦的商业代言了。”
办公室里三个女人或明或暗地同时叹了口气。对方这次利用粉丝打偶像,手段虽然更新了,目的却无外乎老几项。
高步芸想了想,既然有人推动,一味沉默是行不通的。其实所有大流量都会面临这个甜蜜的烦恼——粉丝多自然好,但人太多不好管理,一旦冒出几个主动生事,或者太单纯陷入别人圈套的,他们的行为反过来很容易给偶像抹黑。司钦从《惊雷之地》后就在走摒弃流量的低调实力派演员的路线。他原来吸的一拨粉已经掉了七七八八。谁知道《谢安》这部让他刷奖的剧,会拿多少奖不好说,但又给他吸了一大拨新粉。青都这两个月把为程洋、瓜嘉裕和一些小秀星准备的网军力量全贡献到他身上去了。
高步芸嘱咐萝卜干:“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我们要尽快拿出态度来,绝对不要随便打马虎眼,给别人钻了空子。你让司钦……”她顿了顿,又说,“算了,待会儿我自己打电话给他。”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