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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烟雾弹

书名:都人士 作者:印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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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烟雾弹

一到年末,高步芸忙疯了。公司几个艺人忙着拍戏、录制综艺和到处走台。正当红的白荷和瓜嘉裕、常青树……

一到年末,高步芸忙疯了。公司几个艺人忙着拍戏、录制综艺和到处走台。正当红的白荷和瓜嘉裕、常青树方青回不说,连顾彤也接到不少商业活动邀请,都需要盯着。《跳舞的女孩》年后就要正式开拍。这是高步芸头一次以制片人的身份参与一部电影的拍摄,实际操作起来,比想像中更烦。高步芸几乎是后悔了,咬牙对自己说:就熬过这一遭,以后少头脑发热,自己出钱出力去拍电影。但在对制片的滔滔悔意中,她又萌生了另一个想法。此外,就是组织员工年末聚会、论功行赏等一系列杂事。

司钦那边,很多事他自己工作室的人处理了,倒省了她力气。

青都因为过去一年赚得盆满钵满,几个高层合伙人本来考虑将年末聚会放在海外。但业务太好,造成工作时间紧张,综合考虑之后,还是选在了宁海温泉乡。

高步芸先跑去北京分公司,和那边的员工们吃了饭,发了奖金,送了鸡汤,然后马不停蹄地赶回来,和上海这边的几个重要合作伙伴吃了饭,再赶去宁海。

她到那边时已是晚上,大家饭吃得差不多,奖也开过了。她中午刚和人吃过一顿,实在没胃口,就尝了几口点心,吃了一只员工贴心剥给她的虾,然后以可乐代酒,对大家说了几句滋养心灵的套话,在群里发了一波红包,圆满结束了一天的工作行程。

华瑞衡有点喝多了,比平时奔放许多。她抓着高步芸,说替她安排好了房间,今晚和她一起睡。立刻有人说:“睡什么睡?今晚通宵狼人杀,来不来?”很多人附和,华瑞衡傻笑着,也没意见。

他们定的木屋别墅。一幢幢只容两到三人的小木屋散落在山头。大伙儿七嘴八舌,商量去谁的屋里玩比较合适。

华瑞衡察觉到高步芸要走,立即抓住她手腕:“你别想溜!”

高步芸很无奈:“我还有些事,要先走一步。”

华瑞衡认定她在找借口,这么晚了,她在这种地方能有什么事?高步芸只能偷偷告诉她:“司钦一会儿过来,我和他……”

她没说完,华瑞衡已经大声嚷嚷开了:“司钦不是在录制电视台迎春晚会吗?他那边结束了?太好了,让他一起过来!”恰好司钦发来的消息没马上收到回复,耐不住打了电话过来。华瑞衡看到高步芸手机上闪过司钦和他的来电号码,一把将手机抢过去,“司钦?是我,哈哈。”

高步芸目瞪口呆,想不到华瑞衡喝醉后跟变了个人似的,分寸全无。她不好和醉鬼计较,暗暗庆幸没一个冲动告诉她司钦和她的关系。

华瑞衡自顾自和司钦通了电话,说了足足三分多钟,聚着的人差不多散光了,她才将手机还给高步芸。

“人呢?不是说好一起玩耍的吗?”

“你要不要紧?”

小应还没来得及离开,被华瑞衡抓住,小应同时对她和高步芸说了大家约定玩狼人杀的地方。华瑞衡说:“司钦有事不过来,可惜了。”

小应笑:“想什么呢?他忙著录晚会,肯定不会过来。小白都不来。”

高步芸向小应使了个眼色,让她快点拉走华瑞衡。小应跟她久了,很能体察她的意思。谁知华瑞衡一心想着别落下高步芸,走没几步,忽然回头,又朝着高步芸跑来,一把抓住她:“可逮到你了。往哪儿走?”

高步芸正回短信,忙将手机塞入包中:“你先去,我上个洗手间。”

“我也要去!”

无奈,三个人一起在酒店大堂寻找洗手间。高步芸快速解决完出来,洗了手就往外冲,听到身后华瑞衡叫她,她死活不回头。

她自己开车过来的,但实在太累,怕出事,找了附近的代驾。代驾已经找到她的车,在车旁等了会儿。

高步芸坐到后排,说了个地址,就闭目小憩。车启动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

她报的地址也在宁海温泉乡内,离青都定的温泉酒店不过二十分钟的车程。似乎只是打了个盹,司机就叫她了。

高步芸透过车窗,看到山路转角上静静地挑出一只明黄色灯笼,灯笼上的旅舍名和她微信上收到的一致。

她戴上帽子和口罩,指点代驾将车开入旅舍内的停车场。

这家私人旅舍共设六个独立小院。高步芸走入其中一个,小院呈四合院式,四面都是和式拉门房,中间一方温泉池。

小院灯火通明,但静悄悄的。司钦头顶一块白毛巾,正闭眼靠着温泉池壁静坐。

高步芸的睡意已然被夜寒驱散干净。没有风,她可以感到自己的脸颊冻得脆绷绷的,鼻尖发酸,像一只红彤彤、酸溜溜的苹果。她入院后就去主屋找司钦,没见到人,回到外面,才看到温泉中泡得惬意的人。

她一下子站住了,一路过来的焦躁和憋屈轰然消散,她好像闯入了什么名家浮世绘,不自觉地屏息静气,生怕惊动画中风物,而在极端的小心翼翼之下,心里慢慢浮现出一种狂喜。

司钦在温泉里坐了没多久就睡着了。他这一阵可太累了,戏里戏外,几重身份,他一向自负精力过人,现在也有点吃不消。好不容易结束了年前所有工作,他自己开车,直接赶来宁海。

有温暖的气息在他耳边轻啄。他睁开眼,察觉到有人在偷吻他。他看也没看,就吻了回去。

几分钟后,两人一起泡在温泉中。高步芸从冰箱里拿过来两瓶生牛乳,搁在温泉池旁。

他们似乎一直在联系,但又真真切切有段时间没有独处过了。本来两人都觉得年前没机会再见了。

高步芸笑说:“我刚刚差点把华瑞衡杀了。”

司钦从睡梦中醒来,又恢复了生龙活虎。天时地利既然都有了,接下来自然要追求人“合”了。

高步芸知道他一旦开始就没完没了,想先和他好好地说两句话,问问他焦白的电影拍摄情况。结果说着说着,又歪到角色扮演上。司钦先扮了苏乙警匪片《阿正》中的警察,接着扮焦白剧本中的人渣律师。因为律师还没正式开拍,业务尚不熟练,所以又倒回去扮演警察,并自加了番外情节——警察执行任务中遇到高中同桌、也是他的初恋情人,两人旧情复燃,没想到,那位高中同学竟是□□派来的间谍。警察识破后自然非常愤怒,决定要严惩间谍。

高步芸只要一遭遇司钦扮演的角色,就荷尔蒙喷发,简直到了无法控制自身行为的地步。司钦的警察要罚她,她象征性地躲了几下,被他从茶室的墙柜里拉出来,就地正法了。

两人对这个警察捉坏蛋的游戏乐此不疲,折腾到差不多凌晨两点,才消停下来。

温泉水脏了。司钦把水放掉,抱着高步芸去浴室从头到脚又冲了一遍。

两人消耗过度,这时都饿得前胸贴后背。尤其司钦,他前一天忙著录制晚会,连晚饭都没吃就跑过来了。

高步芸让司钦等着,她去前台搞食物。司钦黏着她,死活不肯跟她分开。

“饿死啦。”“我也是。”“我去弄吃的。”“我也去。”“你不能去,会被人看到。”“那你也不能去!”“饿死啦。”“我也是。”……

便是如此这般的循环。

最后高步芸终于脱身,戴了口罩去前台弄吃的。前台值夜班的女孩子礼貌又遗憾地告知她没有吃的。高步芸怎么会轻易放过她?后来把人家的宵夜弄过来一大半。

一大半也就是一碗方便面、一根火腿肠和两只鸭下巴。但无论是高步芸还是司钦,都吃得津津有味。

在方便面的香气四溢中,还下雪了。高步芸高兴坏了,跪在屋里的榻榻米上,半个身子探出去,拿手接雪。

司钦匆匆将剩下的食物扫荡完,对她说:“我们出去散散步吧。”

两人没敢离开旅舍,就在舍内花园中牵着手兜圈子。两人都没戴口罩,因此闻到了院中梅花扑鼻的香气。司钦侧头看看高步芸。她的睫毛又密又长,像两只黑色的蝴蝶,栖息在脸上。即使光线黯淡,她的脸依旧黑白分明。

高步芸说:“看那么久,还能看吗?”

司钦想说:“何止‘能看’,简直漂亮极了。”但想必许多人都夸过她“漂亮”,他想说点不一样的。即便已获得她的认可,雄鸟在雌鸟面前依然有炫耀争宠的本能。

他想了半天,认真地说:“我觉得你像梅香,又冷又美。不能没有冷,没有的话,美就俗了;也不能没有美,没有,就太冷漠了。现在这样刚刚好。”

高步芸笑死了:“说的什么鬼?”

司钦也笑,边笑边咯吱她,要她说他夸得好不好。

高步芸没办法,只能战略性地说“好”,说“特别好”,说“独一无二,从来没人这么夸过”。说完她愣了愣,忽然想起这番拿她比梅花的言论,高行止小时候好像说过一次的。

那时她也念高中了,班里有一点姿色的女生多少都有了追求者,就她没有。当时她一个经常一起上下学的朋友先她一步发觉不对,怀疑是她的相貌不讨男生喜欢,所以才没人追。高步芸被她一说,也有点好奇,回家问高行止,以男生的眼光,她好看吗?还是个小屁孩的高行止不可一世地告诉她,这是毋庸置疑的。他的原话好像是说:“姐,你那些女同学,就是庸脂俗粉。拿花来比,她们是高速公路边的野花,长得乱七八糟,还都是灰;而你是名士苑中的梅花。”

“为什么是梅花?我喜欢吊篮。”

“因为你们都冷冷的,捂不热。”

司钦听出高步芸在哄他,用力拉了拉她的手:“我是不是夸得太没有文化了?”一片雪花正好掉在他的睫毛上,他用力眨了两下,将它眨落,神情特别无辜。

高步芸深深看了他一眼,漆黑发亮的大眼珠子,像是要洞穿他的心脏,她忽然捧住他的脸:“你最好了,最最好了。”她心里又默默加了一句:“我都快要离不开你了。”

两人散完步回到小院,依旧没有睡,虽然已经没有力气动真格的,但依然在床上缠绵到了天色发亮。

高步芸也是和司钦成了恋人后,才发现自己竟然这么有精力。每次只要和他在一起,她就跟装了顶级续航电池的机器人似的,可以整夜整夜地不眠不休。她自己已经知道不正常。她以前潜意识中还拿司钦扮演的角色当挡箭牌,一腔热情全向他们发射而去,似乎这样子,就能和司钦本人提前进入平平淡淡、相敬如宾的安心状态。但现在已快不行了,两者间的界线越来越模糊,她骗不了自己多久了。

“算了,”她想,“人生除死无大事。大不了被狠狠抛弃。也不是没有痛彻心扉、心灰意冷过。胃都割了好多呢。大不了再来一次,死不了。”

他们赖到日上三竿,高步芸才出去退房。

依高步芸的意思,这就该分道走了,反正两人都有车。但司钦的牛皮糖神功再度展开,说一晚上没睡,路上一个人开车容易出事,小李子被他提前放假送回老家了,找代驾也不合适,所以还是他们两个人一起走安全。高步芸没办法,只好两人一起开了司钦的车回上海。

司钦这时候才想起来问高步芸接下来几天放假的安排。

高步芸心里一沉:“今年除夕得回家过。”

司钦说:“我妈和妹妹他们来了,你要想,也可以跟我们一起过。”

高步芸笑了:“我跟你家人一起过除夕?他们会怎么想?”

司钦不在意地耸耸肩:“随他们怎么想。都是家里人,怕什么?”

高步芸没答应,但也没忍心开口拒绝。

路上,司钦尽管困得眼皮直打架,却一直强撑着保持清醒,他侧头看着她,仿佛看一眼少一眼。高步芸被他看得精神亢奋,车技也高超了几分,一路穿插、超车,风驰电掣。

但她将司钦送回家后,剩下一个人,就开始犯困。等她回到家,更像耗尽了电,一头扑到床上,衣服也没换,就睡了个昏天黑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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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高步芸一觉睡醒,发现她和司钦双双上了娱乐版块热门新闻。他们这次在宁海相约,还是大意了。许多司钦在宁海温泉旅舍过夜的小道新闻纷纷传出,还伴着两人先后开车进入该旅舍的照片。

不过高步芸对付这类绯闻已经驾轻就熟。她甚至觉得奇怪,她和司钦在一起已经那么长时间,平时擅长捕风捉影、无风起浪的狗仔们难道都是瞎的吗?

这次,她甚至用不到她准备许久的计划中的任何一个。

有个叫哈丽的新人,她的团队一连买了许多营销号,正好在这个时候散播她和司钦是多年恋人的谣言。文章追溯到司钦未红的时候,附带了郁郁不得志男人和电影片场工作组女人亲密逛街的照片。

这一波有备而来的绯闻吸引了大部分火力。

高步芸动用手中的水军号,悄悄推波助澜,一方面帮着哈丽炒作,甚至说两人年后就要成婚;一方面放出青都员工集体在宁海温泉乡聚会的照片。

不知何方记者,竟然采访到了高步芸,当面问起司钦的感情状况。高步芸措辞颇为严厉地表示,她之前从未听司钦说过他有未婚妻的事。因为事发突然,她还专门“打扰”司钦休假时间,向他询问了此事。希望媒体朋友可以将更多精力放在演员作品上,而非私生活上。

这段采访的话放出后,高步芸和司钦先后开车进入温泉旅舍的事“真相大白”。原来那时候高步芸已经得知哈丽一方散布的谣言,正好青都在司钦休假的地方附近聚会,她便顺带过去“寻求真相”。就连青都员工,比如华瑞衡,也相信了这套说辞。

接下来公众对司钦的兴趣就主要集中在两点上,司钦粉丝的爱与恨也集中到这两点上:一点是哈丽到底与司钦什么关系;一点是高步芸什么时候当回司钦的经纪人了。

高步芸完成了年前最后一份工作,收拾收拾,准备过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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