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信任
书名:都人士 作者:印久
第63章 信任
高步芸将《上海女婿》和《跳舞的女孩》的打印剧本放在自己左右膝盖上,举棋不定。
司钦在香港呆了两个……
高步芸将《上海女婿》和《跳舞的女孩》的打印剧本放在自己左右膝盖上,举棋不定。
司钦在香港呆了两个多月,已完成苏乙那部警匪片《阿正》的大半拍摄,他回上海参加两个活动,拍三本杂志,调整几天,就要去墨西哥和日本完成收尾部分。
司钦在隔壁打电话,已经打了半个多小时,不时有大笑声传来。
说话声消失了,人终于回来。
司钦穿着浴袍,头上搭了条毛巾,头发还没吹,已经干了大半。
他走到高步芸身前,弯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他们交往时间已经不短,但真正在一起的日子屈指可数。每隔一段时日相见,双方身上都似又有了新变化,宛如久别重逢。高步芸被额头上柔软、湿润的碰触激起心内一连串快乐、颤栗的涟漪,又好像风铃轻晃了一下。
司钦的声音低沉淳厚,吐字带着点港腔,他说:“滕哲飞来的电话。他看到了关于你的八卦,有点不放心,又不敢问你,所以向我来打探情况。”
时隔数年,高步芸迁怒的心思已经放下,她不太感兴趣地说:“哦,我没事。”
司钦仔细看了看她。她面无表情,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惊,抬眼问他:“你没告诉他我们在一起了吧?”
司钦紧紧盯着她的双眼,拖长声音说:“没——有——”
高步芸说:“别告诉他。他到底是滕思宁的儿子,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们现在这样挺好的,要是曝光了,会有点麻烦。”她忽又笑了下,“张之颖真经受不起了。”
司钦心里想:“他们都说她无情,她有时候,还真的没心没肺。”
他还想着滕哲飞在电话里半遮半掩地探听高步芸的情况,明显余情未了,又想借着他这个亲哥哥搭桥,期待着发生点什么。
高步芸的心思已完全转到左右膝盖上方的剧本上去了。她让司钦在自己身旁坐下,说这两部戏的拍摄时间可能相撞,一个要赶春节档,一个打算赶海外三大电影节,他只能二选一。
高步芸难得抉择不下:“你想演哪部?”
司钦有点惊讶。他听高步芸详细讲述过这两个故事。论故事本身,他更喜欢《跳舞的女孩》,但这部明显是主打女主的,里面的男主小舅舅再精彩,也是用来衬托女主的绿叶。他自《踏冰》后彻底站稳脚跟,挑演的全是大男主戏。
高步芸深知他。司钦沉得住气,在没出头的时候,能够踏踏实实地演好一个又一个龙套、配角。但他之所以能忍,是因为他对自己具有十足信心。真金不怕火炼,如今炼出来了,以他的心性,恐怕很难再让他心甘情愿地为别人配戏了。
尽管如此,高步芸还是把两个剧本都交到他手上:“你先别急着回答我,看完剧本再说。”
司钦有点不乐意:“现在?我们难得能凑一块儿。我明天下午就要走了。”
高步芸无奈地看着他:“那你把《跳舞的女孩》看了吧。早看完,早睡觉。”她窥探了下司钦的脸色,又补充一句,“明天早上也可以做嘛。”
得了这句保证,司钦埋头啃剧本去了。
高步芸怕他饿着,给他舀了碗红枣银耳羹,坐在旁边陪他看,随时满足他的任何一个小小的要求。
司钦像大爷一样地享受着高步芸的陪读。但高步芸太不济事,一到十二点,就趴在桌上睡了过去。
她隐隐感到有人把自己抱到床上。过了不知多久,又隐隐感到有人躺到了自己身后。
她意识朦胧地问了句什么,身后人伸过一条胳膊搂住她,如低音贝斯般的声音说:“睡吧,明早跟你说。”
到了第二天早上,司钦让她在半梦半醒间先履行了昨晚的诺言,然后抱着她去浴室洗澡。
两人上下交叠着躺在满是泡沫的按摩浴缸里。高步芸问司钦剧本读得怎么样。司钦说写得太好了,他哭掉了足有半公升的眼泪吧。
高步芸在上面,看不到他的脸,她费劲巴拉地转头:“所以你想接哪部?”
隔了好一会儿,司钦有点为难地说:“我选《上海女婿》。《跳舞的女孩》好是好,但重点不在我身上。”
“莱奥纳多在《被解救的姜戈》里也演过配角。”
司钦笑了声:“可我不是他。那个导演,也不是昆汀·塔伦蒂诺。每个人的选择不一样,如果你问我,我不会选这部。”
高步芸发了会儿呆。她本来犹豫不决,经过一晚上,倒有了明显倾向,但她不愿意强迫司钦做出选择。司钦和白荷、顾彤、瓜嘉裕他们不一样,他太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了。而且他以往选的剧,通常反响都很不错。
但她依旧不大甘心。这个角色太不同寻常了,在国内可能十年八年也未必能碰上一个。
高步芸忽然起身,跨出浴缸,快速冲了一把,然后离开了卫生间。
等司钦收拾好出来,她已经叫了早点,等他一起吃。
早点是苏州汤包、牛肉粉丝汤和荷包蛋。是司钦喜欢的中式风味。天气已经有点冷,东西热乎乎地吃下去,肠胃很舒服。
高步芸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等他差不多吃完,她说:“你今天上午没安排,陪我去一趟焦白家里。他已经同意让青都来负责他这部电影的制作了。”
司钦一愣:“青都开始制作电影了?”
高步芸点点头:“先试试水。”
司钦想了想:“如果你需要,那我就接这部。”
高步芸冲他笑了笑,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吃过早饭,两人换好了出门衣服,高步芸开车,将司钦带到焦白的家。这是她第二次造访这里。
这次,焦白带着焦太太,双双出门迎接。
焦太太见到司钦很激动,焦白干脆把太太交给司钦,让他俩在一边说话,自己和高步芸到另一边签合同。
焦白的律师事先已看过合同,也挑剔过了,他此时瞄了眼,就大笔一挥,签了。他边签边笑:“上观突然对我这个项目没兴趣了。你怎么做到的,高总?”
高步芸微笑不语。她知道辛昀伏会选中这个项目是因为自己感兴趣后,便选了好几位拍先锋电影的新导演,不时和他们碰个头,再放出些风声,让人以为她看中焦白的新片不过是误传,她心仪的另有其人。她又让人将她之前拉回顾彤、毁了焦白一部电影的事迹多多宣扬。辛昀伏果然退缩了。
高步芸说:“我之前让你问上观的两个问题,你问了?”
焦白看了她一眼:“问了。”
“怎么样?”
“那帮人,一塌糊涂。”
想起那些人的回复,焦白仍忍不住生气。那之后,他还试了好些公司,但要么给他吃闭门羹,要么提议他将剧本改得再“接地气”点。他回头认真审视了一番,不得不承认:高步芸的某些做法虽令他极不痛快,但她倒真是个识货的。与其把他的心血交给不懂的人乱搞,还不如委托给高步芸。
司钦对焦白家里的布置很感兴趣,焦太太主动领他去各处参观。
焦白见他们转过了影壁,掏出烟往嘴上一叼,向后靠在椅背上,斜眼看高步芸:“你男朋友?”高步芸眼皮一跳。焦白没放过这个微表情,不怀好意地笑说,“他对你那些黑历史怎么看?你不择手段、靠勾引男客户上位,我一点不意外,不过把自己搞到坐牢,我还真是没想到。”
高步芸没怎么翻看过这些天网上传得沸沸扬扬的她的黑历史,听到这话愣了下,想:“我什么时候勾引过男客户?”
焦白得寸进尺,又凑上来,笑说:“你勾不勾引合作导演?我倒不介意。”
高步芸看着他的神色冷下来。她把他们刚签的合同在桌上敲了敲:“看来我上次还没有说明白。焦导,请弄清楚身边人的位置。做宣发的,别拉来演戏;陪床的,别拉来做剪辑;合作伙伴,别随便开有色玩笑。我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过一过二不过三,已经两次了。”
焦白认真和她对视了一会儿,把脸转过去:“切,真没劲。”
楼上传来脚步声,还有模糊不清的男女说话声和笑声。焦白朝头上看了眼:“他就是你说的合适演小舅舅的人?”
高步芸谈到正经事,来了兴致:“你觉得他怎么样?”
焦白摇摇头:“帅过头。而且,帅得太正气。完全不合适。”
高步芸皱眉:“我觉得挺合适。小舅舅怎么说也是个有点名气的律师,平时上法庭、见客户,不能太流里流气,内外得有反差,才会给人惊喜,对吧?我觉得司钦可以演出这种感觉。”她心里补了一句:“他其实挺衣冠禽兽的。”
焦白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这么想他演,他还真是你男朋友啊?”
高步芸冷笑:“你以为我是你?兔子不吃窝边草,我不会对身边人动手。”
焦白吸着烟,没说话,看表情,似乎又觉得了无趣。高步芸等了会儿,正不耐烦要催,他忽然开口:“对小舅舅这个角色,我心里没什么固定人选。你是资方,你想用他,我没意见。不过你今天特意把人带来我这儿,就只是来征求下我的看法?”
高步芸笑说:“实不相瞒,你这部预订开机时间和他的另一部电影冲突,我让他自己选,他选了另外一部。小舅舅原型就是你吧?我带他过来,待会儿我们一起吃午饭,你在席上给他讲讲这个人物,尽可能讲得有吸引力一点,把他争取过来。”
她见焦白一脸不可思议地瞪着她,又拍拍他的肩膀:“拜托了。我没法完全理解男人的心理,由你来讲,可能更打动他。”
焦白没再发表什么意见。
不久,焦太太带着司钦从楼上下来,高步芸提议四个人一起去外面吃午饭。她打电话联络了一个开私房菜馆的朋友,开车将人带到那边。
焦白坐在二楼房间里,往窗外一探头,左邻右舍均是寻常人家。正对面三楼有人违规搭建了鸽子棚,“咕咕”声不断。焦白对高步芸说:“高总路道粗,这家店平时得提前至少三个月预约吧?”
高步芸笑而不语,没说这家店的女主人曾是她的保险客户,因她的提议,才在离婚时敲了她丈夫一大笔竹杠,这家店能开起来,用的也是男方给的钱。女主人感谢她,只要她带人来,可以免预约。
这里没有点菜一说。女主人中医世家出身,自己也会点医药知识。她进来给人相面搭脉,然后根据每个人的身体状况,自己下去配菜。
高步芸担心焦白又出幺蛾子。他这次倒没犯病,吃饭的时候,老老实实地和司钦讲述了《跳舞的女孩》的诞生经过,又分析了小舅舅这个人物,以及他和周围人的关系。期间,因为喝了酒,两个男人很快热络起来,到饭局结束,已然称兄道弟。
焦白对司钦说:“兄弟,你这是找到好经纪人了。我是没想到,高总会是这么‘娇惯’艺人的。你好好把握机会,别让她失望。”
他说完还偷偷冲高步芸甩了个眼色,比口型说:“我够意思吧?”
饭局完了后,高步芸先带司钦去与萝卜干汇合。车上剩下他俩,司钦夸了几句焦白,说这个新认识的“大哥”很有意思。
高步芸说:“你还是想接另一部?”
司钦盯着她的侧脸看了会儿,他说:“就接这部吧。”
高步芸微微一愣。她其实看出来,刚才在席上,焦白的话没有太打动司钦。司钦的品味很接地气,这也是为什么他自己选的剧总能打动观众、收获可喜成果的原因。焦白的剧本对他来说,确实有些“文艺”过头,虽然打动了他,但也超出了他惯常接戏的舒适区。再加上这是部女权题材的片子。所以他不选这部,高步芸是可以理解的。
“为什么?”
“这不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我是死马当活马医,但没抱什么希望。你不会是觉得这片子对我很重要,所以才答应的吧?我以为你不看人情选片。”
司钦思索了片刻,正好车停在一个十字路口,他说:“我是真的觉察不到小舅舅这个角色比上海女婿强在哪里,但你很少表现出对一部作品、一个角色这么强烈的偏爱,尤其在你并不怎么欣赏原创者的情况下。我的确不看人情,但我相信你的眼光。”
高步芸咬着嘴唇,脸上发热。她斜眼看了看司钦,心想,这真是司钦到目前为止对她做出过的最炽热的表白。她突然心跳过速,对他的爱意汹涌而出。
司钦笑说:“你干吗?马上转绿灯了,唔……”高步芸解开安全带,将他按在座椅上,既温柔又热烈地吻他。
XXXXXX
下午,送走司钦,高步芸收到了几张照片。她对着照片估量片刻,就在微信中下令:“发吧。”
不久后,《大世纪》剧组又有两名演员曝光了恋情。
滕思宁和辛昀伏躺在一间房的两张床上做按摩。滕思宁打开手机,看到了林玦和许如筠手牵手逛街的照片,她得意地对身旁的人说:“我说让阿怡去勾搭林玦吧?看,网上对阿怡的评价差不多都翻转了。小妮子真争气,这是自己下手了,哈哈。”
辛昀伏听着这话,却把头深深埋入按摩床的脸洞中。她的脸憋得通红,似有什么难言的痛楚突然击中了她。她的按摩师一愣,忙说:“放松,放松。”
?
【评论】
小司好棒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