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江雪之死
书名:我在修仙界做游戏 作者:沧鹿
第98章 江雪之死
嘶吼声、碰撞声, 与瑰丽的花火碰撞到一起,雪白的天地之间,血色成了这幅画卷唯一的色彩, 圣选者、邪选者混战成一团,众修士各显神通,术法照亮了阴沉的天空。
最终的决战打响, 天空中,云层翻涌不止, 飓风驱赶着乌云形成浓郁压抑的牢笼。
魔母庞大的身躯拥挤在黑云之中,有幽幽婉转的声音, 如暴雨般降落, 属于魔母的蛊惑之力, 让所有人都是一阵神色恍惚——简直是无差别攻击啊!
然而它的出现,还是让战场开始一边倒, 就在圣选者束手无策之时,无数星星点点的星光从虚空中降临——
一道耀眼紫色光芒, 穿透了层层叠叠的空间, 降下神威,撕裂了整块天幕, 带着天光云影徘徊着、俯瞰着大地。
苏安听到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妄道神目!”
这规则是穿透的、碾压的, 无限离魂几乎被它撕裂!
苏安看向直立在星空之下的雪白身影,他身后有无数银丝飞舞, 像是圣光, 也如同翅膀。
一双眸色深沉却又纯粹的紫色眼眸, 缓缓的睁开,似乎给他无限延伸到空间尽头的缠灵丝都染上了一层迤逦。
天空上的邪魔被银丝撕裂, 血雨纷飞,冰面上,数不清的怨灵被银丝形成的灵光灼烧至灰飞烟灭。
战场上的小怪刹那间死伤殆尽,仅留下苦苦支撑的邪选者。仅仅只是一眼,便清空了整个战场!
这才是真正的开大。
苏安也有些呆了,战场,似乎都寂静了一瞬。
她能感觉到,在君妄道睁开双眼的那一刻,无限离魂的规则已经被他解开,也就是说,现在的君妄道,是修为记忆全部解封的状态。
据说他百年前就已经合体初期,天骄榜之初,他睁开妄道眸的刹那,天地契机紊乱,被诸天无数敏锐的修士察觉。
这样一双眼睛,真是凡人会拥有的吗?
很多圣选者并不知道真正发生了什么,但是察觉到魔母痛苦的哀嚎,俱都像打了鸡血般、如同洪流一样的冲杀声,响彻整个空间。
“杀!杀!杀!!!”
震耳欲聋的轰鸣之下,静立在空中的君妄道,却连魔母怨毒的嘶鸣都抛在脑后,只出神的盯着冰山的顶端,那朵静静开花的雪莲,喃喃道,“试炼之地,原来如此。”
良久,才将目光转回魔母身上。脚下,是血流成河的战场,他却好像身披着遥遥洒下的凝脂月色,从无尽星河里醒来。
狭长的眸中,是辉煌的神光。
他张开五指,修长的指尖轻轻一握。
“破——”
魔母整个定格在空中,如同静止了般,到了某个节点轰然炸裂开,骨质的烟尘如火如荼、滚滚而来,雪白的迷雾中,似乎掺杂着邪狞的注视,鼓鼓囊囊的眼球,一颗颗爆开。
他又手腕一翻,以此为圆心,指尖轻轻在空中画了个半圆。
“御——”
一轮如明月般的白玉盘突兀的出现在他身前,挡住了滚滚涌来的尘烟,君妄道嘴角轻轻抿着,空灵的声音缓慢的响起:
“月——”
手腕再次一翻,掌心朝上,轻轻一托。
这轻描淡写的动作,看似简单,却见整个白玉盘被他随手托起,挂入高空之上。
冷冷的清辉刹那之间点亮了黑云密布的星空,水色与月的温柔荡漾着,如同神明爱上人间的悲悯,指引世人一片海晏河清。
曾有张若虚留下“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的千古佳句。
今有君妄道一眼开天光,素手托明月。
苏安终于知道,他为什么叫不夜仙君了,好似有他在的地方,永远不会黑暗,只有雪中,不存赤地。
恰在此时,雪停,风止。
时间与空间,好似成了一个固定的图案,所有人的身影,都缓缓散去……
苏安是最后一刻消失的,她清晰的听到君妄道看着遥远的雪山之巅,眸中隐隐有些不甘,轻唤了一声:“……母亲。”
[什么情况,最后结束了?]
[只看到君妄道大发神威,然后突然就没了?]
[看到传说中的妄道神目,不枉此生!]
[真的好强……不愧是实力第一,惊呆了]
[不会有人觉得打得过君妄道吧]
[当之无愧的第一,感觉宋雪折和山鬼涂苏与他相比都差了些]
[对他们的表现确实不满意,山鬼还被苏安算计了!]
[?瞧不起苏安是吧,起码也是现在的第一好不好]
弹幕上各家粉丝的争吵进行的轰轰烈烈,苏安轻轻睁开了双眸,怔怔看着面前的直播光屏,似乎没有缓过神来。
“发生了什么,最后不应该有战争清算吗,”小七迷茫的说道,“我们怎么直接被弹出来了?”
苏安愣了一会,还在想君妄道最后的那句“母亲”叫的是谁,那时的他明明已经封印解除了,冰山雪莲可是母神沉睡所在,他为什么会叫母神“母亲”?
半晌,她喃喃说道,“是无限离魂被人强行撕裂了规则,提前进入下一轮的衍化了。可能我们的成绩,要天骄令规则来判断。”
小七难免有些沮丧,她还惦记着第一呢。
苏安无奈的笑笑,“最后那种情况,第一要不是君妄道的,我们谁都得不到,”她活动了下手脚,才又接着说道,“先是君妄道重创无限离魂的规则,后来又有人从外界破坏,看来……那朵雪莲花,不,是寒江雪秘境中,有什么我们不得而知的事情发生着。”
果然,苏安在门口的禁制外发现了师尊的传音符,让她去扶桑神树那里一趟。
正好,苏安还惦记着捞谢玉莹出来,连忙推门出去。
此时的扶桑神树——无限离魂的规则主体,已经一片混沌,即将进入了下一次世界衍化了。
苏安先是找到了自己的圣光小世界,此时所有的灵都已经陷入沉睡,好在无限离魂被撕裂的规则裂缝还在,她轻易的带出了谢玉莹的灵体。
至于其他原住民,苏安还有别的安排,暂时没有关注。
这时,她才有精力想其他事情,再次投入了寒江雪秘境衍化的世界之中。
还是那处冰原雪山,战场的中心一片狼藉,可冲杀着的修士们却眨眼间消失不见。
她徒步走上冰山,在雪莲边上,见到了师尊沈沉鸦。
她身边是一位自己从没见过的青衣青年,如绸缎般的黑发披散在他身后,瘦弱的好像一个竹竿,风一吹就会跑似的。
“苏安,你来了,”师尊的神色看上去有些凝重,“来见过你太叔祖。”
“见过太叔祖。”苏安心里有些好奇,来含光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这位闭关的前辈。
毕竟是含光弟子嘛,在这里待了两年,苏安也知道如今的含光仙道有两位在闭关的太叔祖,其中一位不在含光仙道……那么这位,就一定是太叔祖薛致了。
太叔祖薛致有一双很好看通透的冰蓝色眸子,只是他似乎不习惯与人对视,神情更是有些呆板,只是轻轻点头,就移开了目光。
他身上也很少见高阶修士的威压,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没有什么存在感的普通人一般。
沈沉鸦又指了指雪莲,“去见见你小师叔吧。”
苏安愣了一下,“……师尊?”
“去吧,”沈沉鸦盯着她的目光有些悠远,轻声说道,“里面还有人在等你。”
苏安一头雾水的走进冰宫——是的,从冰山上来才发现,这只是一座雪莲状的宫殿,且造功极其精美。
宫殿的后室中,静静躺着一座冰晶棺材,棺材旁坐着一位高大的男子,他凝视着冰棺,似乎看入了迷。
苏安发现,她根本没有见过这个长相俊美的男人……一点印象都没有,心中不由打鼓,“他找自己干什么,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
她伸长了脖子。
冰棺里,睡着一个人,一位姿容绝色的女人。
白玉发髻轻轻挽起她雪白的发丝,眉黛似远山之雾,如柳叶轻描。
一双微挑的凤眼,瑶鼻挺立,樱唇似天生带笑。
面若芙蓉精致,又略带端庄冷艳,肤若凝脂,白如细瓷新雪。
以她身上浓厚的世界本源气息,说她是母神,苏安是肯定的……但,看她的容貌,似乎有些面熟?
苏安曾因为好奇,在风无涯师兄那里见过大师兄的容貌,说来也是奇怪,她的样貌,似乎和已经死去的大师兄江寒双很相似,只是大师兄要更清俊些。
苏安恍惚间想到师尊说的话,惊愕道,“小,小师叔!?”
她的小师叔江雪?怎么会跑到无限离魂里来,还成了母神!
男人似乎才注意到苏安的存在,只是他的目光,依旧痴痴的看着冰棺中沉睡的女人。
“阿雪是诞生于寒江雪秘境中的雪灵,”赵屠焚似是怕吵醒了她,说话的声音很轻,“她让我交给你,三样东西。”
“请前辈明示——”
赵屠焚扯起嘴角,手掌一扬,便扔给她一个包裹,苏安接住一摸,里面的东西又长又坚硬,手感有些棱角分明,似乎还有些奇怪?
“这是?”
“我的骨头,”赵屠焚恶劣一笑,“阿雪说她不会与魔在一起,我便抽出了自己的天魔骨……”
说到这,他又沉默了,目光沉沉的盯着那个包裹,复杂的神情似怨又似叹,缓缓说道,“但是,阿雪说,她从未爱过我,接近我也只是为了谋取天魔骨罢了。”
“苏安,你可知晓,有多少人为了你,算尽天机与命数,穷尽此生,才换回一个可能?”
“但你也不用自责,”赵屠焚冷笑着说,“毕竟,你也不过是其中的一环罢了,之后……阿雪的遗愿,我都会替她完成。”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何止咬牙切齿,铺天盖地的杀意袭来——苏安毫不怀疑,他想要杀了她!
然而,有师尊在外,苏安底气很足,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事实上,这个奇怪男人更像是心理起伏太大,发泄情绪,本来也没有想要杀她的意思。
苏安安全的走出了无限离魂。
直到她看了那个包裹,里面有一根如玉般的脊骨、一块玉佩,和一封信,信中如是写道——
【未来的苏安,
你好,我叫江雪,是过去的江雪。我想,你现在一定已经到了万界大陆,甚至成为含光仙道的弟子。
你心中一定对这一切充斥着怀疑,或者,连自己的“自我”都要怀疑吧?
其实,我原本也只是一位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修士,我诞生于天地混沌之中,乃是万生仙尊所创造的生命。
初次下山时,我爱上了一个人,他叫赵屠焚,是魔域的魔子,万年来的魔域第一天才,所有人都说他会一统魔域。
他骗了我很多次,像所有爱情小说里的那样,我最终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了代价,我看他成为万界魔帝,看到魔渊之海的灭世劫,看到我的师兄姐都死在魔渊中。
直到最后,我也死去了。
但是,我比较幸运,因为天生灵体的原因,我的灵魂漂泊在域外,进入了一个特殊的空间,路过一片时空星河之时,我见到一位极其美丽的女人——
她站在星河前,素手一捞,就救起了我。
这位美丽的修士告诉我,那个地方叫做“陨星海”,是“神弃之地”,上古时代神明的战场。
而被陨星海包围的特殊空间,是一处由星体组成的封印大阵,封印着一个古老而又神秘的文明,也是诸天万界的隐秘。
她说,这就是宇宙。
宇宙之中的星体,乃是上古战场遗留下的遗迹,存在着数不清的残缺“神躯”,这些神躯之间相互影响,导致宇宙的时空完全扭曲。
可能诸天万界一日,宇宙中是百日、甚至百年,都不确定。
就是因为时空的特殊,许知音——这位美丽修士的名字,许知音将我从陨星海中过去的时间线救了回来——
让我完成了重生!】
看到这,苏安倒吸了一口凉气。这里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和无限离魂中的发展对应上了!
烛九阴的神躯影响,还有时空扭曲中从过去的时间线被救回来的谢竹……似乎都在印证着江雪曾经历的一切!
到底是某种莫名的影响,让她在创造无限离魂时,潜意识里创下了这一切规则,还是说世间的所有基本创世规则的源头,都是宇宙!!
苏安翻了一张信纸,迫不及待的接着看下去。
【是的,我复活了。
很抱歉苏安,或许我不应该让你卷入这一切。我并不知道许知音到底要做什么,我只知道,她是我唯一救大家的选择。
是我,选择了拥有幻灵之体的苏家姐妹,和你的母亲做了一笔交易,斩断苏家胞胎姐妹神血诅咒的交易,得到了你的魂魄。
我进入神荒境偷来了天骄令,让她强行跟你绑定,将你在一个时间点送去了宇宙。
我只从许知音那里知道,你体质特殊,可以安全渡过陨星海,并且得到长幽魂体的助力之后,不会再有早夭之劫,幻灵体的诅咒不攻自破。
苏刹复姓山鬼,是妖族少祖的伴生物,也是我计划送到你身边的。
你死亡的那一刻,魂魄离体,穿越宇宙。因为宇宙中的扭曲时空,在濒死的几分钟之内,你甚至会在宇宙中渡过一生。
这刹那的时空穿梭,甚至影响了你的胞姐,我没有想到你们的血脉羁绊如此之深,似乎也让她经历了一遍过去与未来。
对不起,我想,这不该是你们承担的结果,我做过很多努力……但时空中的穿梭、不断复活,让我身上有诸多规则的压制,或许写完这封信,就是我的死期了。
对于这一切,很对不起,苏安。
请将玉佩和天魔骨送往神境深处,让它漂泊向更深的域外,去寻找它真正的主人。
切记,行至神境尽头,无边地狱中,便是渡厄终结之时。】
苏安盯着这张白纸上的字,久久没有动作。
“所以,我就是苏安,”她有些恍惚的说,“可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小七也迷茫了,她和苏安是强行绑定的?
当初阿大说的神荒境动乱,原来是江雪搞出来的,她之所以和阿大分开,都是因为她被江雪偷了?
她和小七相顾无言,久久没有回过神来,良久,苏安才找回了自己的思绪,分析起来。
“也就是说,当我在万界大陆被苏刹杀死的瞬间,被带走了魂魄……虽然那时候江雪已经死去很久……不,那时候江雪还活着,她活在宇宙里!”
因为宇宙里面几日,诸天万界可能是一年、甚至百年,时空极度的扭曲,导致江雪每次穿梭在“宇宙”和“诸天万界”之间,都是穿梭于“过去”和“未来”之间。
她在过去的时间线里做的事,不断地影响着未来,而因为时空的扭曲,她又会一次次得到未来的结果,以至于不断地回到过去。
这就是江雪重生的真相,这样穿梭时空,别说规则会压制她了,每一次都是巨大的负荷。
怪不得,小师叔江雪的死亡,是病入膏肓、油尽灯枯。
苏安可能真的在地球上生活了几年,真实的记忆应该是从十几岁开始,那时候小七就一直跟着她。
后来她的魂魄被像传功一样融合了长幽魂体,毕竟她和小七是神魂绑定,也导致了她和小七双双出现了记忆混乱。
其实她梦里的那个人,不是苏安本人,而是属于真正长幽魂体的主人——她的记忆。
也就是说,因为魂体融合的混乱,长幽魂体毕竟是更为强大的神魂之力,这也导致苏安被冲击的失去了原本的记忆,完全忘记了自己是苏安本人的事情。
也不想想,两个世界,怎么可能有喜好、性格,长相都很像的人呢。她一直都觉得原主给她的感觉很亲切,可她和苏宁还是胞胎姐妹呢,都没有长得这么像。
只是她在地球到底生活了那么久,而她那时候孤苦伶仃的,才十几岁呢,性格都没定性。
地球,给了她另一个成长的空间,所以才会出现与曾经的自己割裂的情况。
苏安放下信封,在震撼里消化着这一切。
小师叔江雪这封信写得很潦草,不仅通篇很白话,有些地方还字迹模糊,却到处都是冲击力。
对于小师叔对自己一个劲的道歉,在苏安眼里根本不算什么,在无限离魂时,那次她与姐姐相认,就从姐姐那里听说了一些幻灵之体的隐秘。
不论是姐姐,还是她,都不想让对方受到伤害。幻灵之体、胞胎姐妹,必须死一位的结局,绝对是她不想看到的。
如果让她自己来选择,她也会和母亲一样,毫不犹豫的选择背负这一切。
只是,如果那些混乱记忆没有出错的话,那个和许知音对话、给了她长幽魂体的女子,却是真的死去了。
而苏安,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只依稀感觉到,她是一位强大、孤冷的强者,也是拥有着长幽魂体真正的主人——也或许只有她这样的人,才炼得出这样强大的神魂。
“总觉得自己背负了一条人命……”知道了一部分真相,苏安本该是开心的,然而此刻却笑不出来,“你说,我们真的见过她吗?”
“应该是见过的,”小七说道,“不然,我们怎么会都拥有她的记忆呢?只是魂体融合造成了记忆混乱,以后可以想起来的!”
“也是,而且我们两个孤身在地球生活,肯定也有她们的照应……或许就隐藏在我们的记忆里。”
苏安话音一顿,又道,“小七,对不起。”
“为什么突然道歉?”
“上次我是不是太咄咄逼人了,我不该质问你的,对不起。还有你先天不足,大概是和我强行绑定的原因,我一定会让你好起来的。”
小七都要泪目了,其实她自从上次和苏安严肃对话,搞不清那些回忆开始,就一直压力特别大。
她真的好怕失去苏安的信任,怕苏安再也不理她了,平常都不敢和苏安开玩笑了,明显话少了很多。
甚至小七自己都要怀疑自己了,到底有没有骗她……
当然,小七更怕,苏安不是这样的苏安了,或许是个冷漠的强者,不会再冒冒失失的受伤……但却再也不是那个会和她开玩笑、耍赖、陪她玩,幼稚又温柔的苏安了。
一切都是原来的样子,就是最好的结果,小七很满意很庆幸。
只是对于长幽魂体,对那个自己怎么也想不起来的人,也只有难过,一时间五味具杂,再加上一直以来压力太大,心里不断地涌起委屈,抱着苏安就开始呜呜大哭。
“……安安,你不许再欺负我,我们要一辈子不分开!”
苏安揉揉她的小脑袋,心想,傻小七,她一定会很努力的修炼的,而修士的一辈子可是很长很长的,谁又会知道未来发生什么呢?
哪怕有着各自的生活,为着不同的目标而努力,她也只想让自己在乎的人幸福快乐。
但这些话就不要和小七说了,不然她又要哭鼻子了。
无限离魂的试炼一结束,就涌来这么多事。
再次见到赵屠焚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无限离魂彻底陷入了下一次轮回。
对于赵屠焚和江雪之间的虐恋情深,苏安也只有唏嘘,还有一点暗爽,毕竟“重生”之前的小师叔,得有多苦呀。
然而,哪怕是重生之后的小师叔,也没有选择让自己活得更好一点,反而是为了她在乎的人,亲手杀死了自己。
然而对于赵屠焚,江雪也只是要了他的天魔骨,大概是不想再见他成为万界魔帝,或者是别的原因,总之,或许活着,也是另一种痛苦的开始。
赵屠焚走的那天,含光仙道寂静无声,好似空无一人般,刚从无限离魂出来的师兄姐们,大概都在闭关恢复主魂,只有苏安没什么影响。
是苏安去送得他,远远得看着他一步步走下山,天上黑云压城,是雷劫之兆。
他明明身材高大,却形如枯槁,地上斑驳的水色成了他行走世间的唯一证明。
赵屠焚哭了,大概是唯一一次,他哭的好狼狈。
迟来的爱情比野草还贱,但谁也不知道在过去的时光里,是不是太多的阴差阳错让他也曾在面对江雪时,那样的绝望与无助。
谁也不知道,“上一辈子”的赵屠焚,会不会愿意为了江雪剔去一身天魔骨。
苏安之所以会来,就是发现了那封信,有被翻过的痕迹。
他现在所有的平静、看似的放下,都是因为江雪在信里说的。
“我曾经,爱过一个人。”
“他叫赵屠焚。”
这是江雪给他的枷锁。
因为这封信,这句话,他无法随心所欲的杀人,也不敢再停下行走的脚步。
终其一生,都会行走在这样漫长的罪恶里了。
“我能从无限离魂中剥离出寒江雪。”
赵屠焚停下脚步,背对着她,看不清什么神情。
但他说,“阿雪她一直都想改变未来,但自己却一直、不断地活在过去。我守着她,过去的江雪就有执念。我走了,才是她真正的死去——不论过去未来。”
苏安知道,赵屠焚说的“过去的江雪”是上一世的江雪,她的执念留在寒江雪的深处,留在想要守护的含光仙道上,也在恨极怨极的魔帝赵屠焚身上。
他离开了,走向江雪希望他走的路途,继承江雪的遗愿。
所以,江雪的执念就会散去了。
苏安叹气,爱情这种东西,真是蚀骨铭心也痛彻心扉。
然而世界上并不是只有爱情的,曾经的赵屠焚没有选择爱情,后来的江雪也没有。
他们未必没有爱对方,只是爱,对于他们来说,是一重枷锁才对。
重点在于,有人不坠爱河,冷眼旁观。有人心甘情愿入套,画地为牢。
“希望你不要让她失望,苏安。”
赵屠焚挥挥手,再也没有回头。
那一天,雷劫席卷诸天。
绝世天骄赵屠焚,一统八荒魔域,乃万年难遇之妖孽,惊才艳艳、堪称举世无双,成名于沈沉鸦之前,自称荒古魔帝。
却为爱剔除天魔骨,重修寂灭决至大成,封印修为容貌,隐居奇古阁。
哪怕是自废一身修为、功法,也无法掩盖其人的天资之卓越。
百年后,自拜山含光,下山之时,踏道升仙。
时人道,“只识天上荒古帝,疑似人间寒江雪。百年尽欢散命中,魂断含光升仙时。”
苏安盯着山门之外的升仙霞光发呆时,身后又传来一声轻唤,“安安!”
她转过身,与姐姐相视而笑。
是了,不论赵屠焚还有什么要做的,他的未来是什么,总之他和小师叔的事情都成为过去了,苏安的“穿越”,也是过去了。
现在,她们还有大好的未来。
“姐姐,你闭关结束了?”苏安惊喜道。
苏宁比她高出半个头,闻言摸摸她的脑袋,“还没谢谢妹妹你在试炼世界里对我的帮助呢,走,我们去吃好吃的去!”
“可以喝灵酒吗?”
苏宁瞪大了眼睛,“你才多大,就想喝灵酒?”
苏安无奈,“姐啊,虽然你是重生的,但我还是穿越的呢,我在地球生活了好多年呢,两辈子加一起都快四十了好吗?”
她可耻的把十年左右变成了二十年左右。
苏宁哭笑不得,还真有些意动,悄悄和苏安说,“我知道我师尊的灵酒藏在哪,咱们偷偷的去……”
于是,两人又去刀绝峰偷了几壶,跑回苏安的陨雪芥偷偷的喝,苏安顺势把江雪的信掏出来,给姐姐看了。
其一,这封信里有苏家血脉的隐秘,还提到了她们的母亲,苏宁对家人的执念很深两人都知道的,她有权利知道。
而且,信里还有苏宁会重生的真相,苏安就是本人等信息。
最主要的是,苏安更不想欺瞒姐姐,如果她们真的互相信任,就不该有任何隐瞒……就算宇宙之局有什么危险,也不见得重生的苏宁、作为计划一环的苏宁,能够躲过。
所以,苏安选择和姐姐分享全部,两人就像所有亲密的家人一样,肆无忌惮的诉说着自己的一切,包括秘密。
“原来苏刹是这么回事,”苏宁沉吟道,把当初她到万界大陆祁州城找苏安时,杀了苏刹的事说了,“这么说,苏刹很可能还没死……”
“传说妖族少主的血脉特殊,天生拥有伴生物,血脉越是浓郁返祖,其伴生物就越强大。”
苏安也若有所思的说道,“伴生这种关系……很可能当时小师叔把苏刹放在我身边,一是为了触发死亡,二呢,或许是伴生物有什么特殊?”
“只能以后遇到苏刹再研究一下了,”苏安不好意思的说道,“……我以前是不是太蠢了,竟然对他一点防备没有。”
“你那时候才多大,而且,苏家的历史上,幻灵体的宿主都要体弱多病一些,神魂更是弱小,”说到这苏宁都有些心疼了,“你又被缠灵丝封印了,能独立生活养活自己都很不容易了。”
苏安又开始给苏宁讲在地球的生活,小七也时不时来插句嘴。苏宁也给她讲了她重生前后的事,还说了她没有百晓灵的天骄令……虽然不想让苏安担心,但两人关系这么亲密,苏安自己也会发现的。
“总之,就是这样了,这枚天骄令是我上辈子——不,应该说是在未来的时间线里,从苏刹那里抢来的,它跟着我一起回到了过去,那时就没有百晓灵了。”
“也就是说,苏刹的这枚天骄令,也是从别人那里得到的。那岂不是说,现在的时间线,苏刹不会再得到天骄令了?”
“是这样没错。”
小七满脸忧虑,“可是,没有百晓灵的令主会很危险的。”
苏宁倒是看得很开,故作忧伤道,“某灵原来只是嘴上叫姐姐叫得甜!”
“诶?”
“原来小七不愿意当我的百晓灵啊,好难过。”
似乎没想到总是一本正经的苏宁,也会和苏安一样耍无赖寻她开心,小七都惊呆了。
“才,才不是,”她红着脸说道,“你们两个!都只知道欺负我!”
“哈哈哈哈哈……”两人笑作一团,最后小七也绷不住了,和她们打成一片。
她们一边喝灵酒一边聊天,很快就有些迷迷糊糊的了。
见苏安给自己喝趴下了,苏宁迷蒙的眼睛里才多了一丝清明,得意的笑起来。
“还快四十岁的人呢,”她点点苏安的额头,笑得有些宠溺,“苏安,有你在真好。姐姐希望你永远幸福快乐,永远……”
苏安和苏宁这边在偷喝灵酒,说着悄悄话,另一边的月雪芥,也是灯火通明。
风无涯小心翼翼的给宋雪折斟酒,“二师兄,你现在伤感觉怎么样了,还是少喝一点哈!”
说着,又动作平稳的给崔兰芝满上,面上少见的流露出一丝尴尬,“咳咳,七,七师弟啊,火气不要那么大嘛,大家都是好兄弟!”
“来,碰一个!”
见两个人都没有理他的意思,风无涯只好硬着头皮,自己干了。
“吃菜啊,师兄师弟,那啥,试炼任务都过去了,都是浮云啦,”风无涯紧张,一紧张就口干舌燥,拿起酒杯又吨吨吨的喝了两杯,“多多包涵,都是一家人哈,多多……嗝!”
宋雪折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连崔兰芝都有些无奈的笑了——
风无涯是个一杯倒,若是平常的灵酒也就罢了,偏偏他今天拿的是千年灵酒,又哐哐几杯下肚,此时人都有点昏迷了。
两人对视一眼,看到对方眼中的笑意,都是一愣。
无限离魂里的记忆涌上脑海,想起两人在末日里相互扶持,还拜了把子,比亲兄弟还好的经历……
都尴尬的埋头喝酒,以掩饰窘迫。
“七师弟……”
“二师兄……”
一杯酒下肚,两人同时开口。
“你先说。”
“师兄你先说。”
两杯酒下肚,两人又同时开口。
一时间,两人对视之下,都笑了,好像有什么东西,默默地、悄无声息的变化着。
崔兰芝忍不住了,先说道,“师兄,四师兄的腿,不是我不救!”
宋雪折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提这件事,“我,你……”
“我知道你们一直都怨我,眼看着四师兄双腿被废,但我也是和四师兄一起长大的。”
崔兰芝白皙俊秀的面容上,眼角的那抹嫣红似乎更加深了,他红着眼眶说道,“我也心疼四师兄啊,可是师父和师公对我有再造之恩,我不能弃他们的孩子于不顾啊!”
“……怎么回事?”宋雪折的神情严肃起来,似乎没想到这里面有这么隐情。
“其实……”崔兰芝犹豫着,一狠心说道,“其实师尊与师公,早年曾有个孩子!”
崔兰芝的师尊,就是被称为杏林圣尊的郑湘怡。
而前面就说过,崔兰芝是郑湘怡的第一位大弟子,三师叔湘怡师叔与二师叔静白师叔青梅竹马,可以说是伉俪情深。
崔兰芝养在两人身下,而静白师叔又没有弟子,所以习得两人一身的真传。
如今,宋雪折才知道,两位师叔竟然还有一位孩子!
这么大的事,含光仙道竟然没人知道。
原来,这个孩子的出现太过意外,当时正赶上郑湘怡在万界跑医,回宗的路上还被人追杀,孩子便生在了外面,东躲西藏五六年之后,一次意外被人拐跑了。
两人便开始了漫长的寻找孩子之旅,一路上可以说是历尽千辛万苦,找遍了诸天万界。
几次匆匆回宗,又匆匆离去,都是为了寻找孩子。
几年之前,好不容易找到了人,却得知他身染奇毒,必须以灵药钓命。
于是,两位师叔又开始漫长的秘境之旅,当时崔兰芝手里确实有可以救棠溪山的药,然而那也是师尊之子的救命药,是两位师叔拼死拼活从秘境里带出来给孩子救命的,他如何能拿给师兄?
崔兰芝心里捂着这么大的秘密,这么多年,也是委屈与崩溃齐齐涌上来。
“这么多年,我一直在追查当年追杀师尊和拐跑弟弟的人,师兄,真的不是我冷眼旁观。”
崔兰芝说,“这件事师尊本就没打算和宗门说,因为她觉得这是她的家事,那时候大师兄又……总之所有的事都撞到一起了,就不想麻烦宗门。”
“我是后来才知道的,可是那时候被……被你追杀……我完全不相信宗门……”
宋雪折脸上浮现惊色,“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貌似休息不了了,第二卷 没写完……hhhh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