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烛龙神血
书名:我在修仙界做游戏 作者:沧鹿
第77章 烛龙神血
被“人”紧紧盯着的苏安, 额上渐渐有冷汗低落,一时间也没了主意。
毕竟寻常的什么邪狞手段也罢,总归把什么幕后主使揪出来便是了, 这……这不知道哪来的、完全看不到摸不着的存在,又该怎么办啊?
左思右想之间,也只有传说中的鬼魂, 才有如此诡异的事态发展了。
可是,这世上哪里有鬼呢, 就算是修仙界也没有鬼魂的概念,鬼修也是寻得到踪迹的。
不然当初咒杀出世, 哪里会引起那样的轰动。
在她自己创造的世界里撞鬼了, 这可真是邪了门了。
苏安睁开眼,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就像是断了片般,戛然而止, 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对!不对劲!
鬼魂之说纯属无稽之谈,就算强行扯上神魂诡秘术法, 无限离魂里根本没有六道轮回, 也只有元婴期之上的大能能够做到神魂出窍。
那么问题又来了,人一个堂堂元婴大能, 费那个劲盯着她干什么?
除非……这个人,就在这艘船上, 只是他存在于一个谁都没有发觉的空间,或许就隐藏在他们之中, 也可能就在她眼皮子底下!
他所在之处, 一定非常的细节……就像苏安本身那微弱的存在感般, 肯定很平常,也很不同寻常。
突然, 苏安目光一凛,“船头上那个帆布是怎么回事?”
“嗯?”几人都是目露迷茫,沈叶嘀咕道,“奇怪,这帆布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好像是原来就有的吧。”
只见在苏安正对着的船头,盖着一张灰扑扑的帆布,仅有几个巴掌大点的地方没有一丝违和,几乎和船融为一体。
但这就是最违和的地方,因为要确定每艘船都能载人,大家都是把小船里里外外都搜查一遍才上船的,力求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漏水的角落。
毕竟这些船不知道存在多少年岁了,谁知道里面有没有毁坏的存在,他们可不想掉那腥臭的血海里。
可他们这船上的所有人,对这块帆布竟然都没有印象!
它之前就在那吗?上来之前存在吗?它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船头的?
——通通,没有印象!
离得最近的棠溪山反应极为迅速,一个倾身就把帆布掀开,同时另一只手还紧紧握住了一把灵剑的剑柄——“唰”的一声,帆布扬起了一片灰尘,船头露在了众人眼前。
没有,什么东西都没有。
怎么可能呢……
就在所有人都被那船头吸引去目光时,谁都没有注意到掀到地上的帆布一阵不正常的蠕动,刹那之间黑影一闪,一个只有半边头、破碎的脖颈下勉强连着一只胳膊的怪物极闪而出,已谁都没有反应过来的速度扑向了苏安!
这半张脸极其的怪异、狰狞,只能看到一只凸出的血眼死死盯着她,那沙哑到不似人声的嘶吼像是干瘪树枝般破碎。
“是你!那个暗处之人,是你!!”
那只手在她肩膀上狠狠一拍,一股巨力袭来,苏安不受控制的向后倒去。
火光电石之间,只有离她最近的姜玲珑拉住了她的胳膊,然而那血海就像是和众人作对,突然一个浪头拍来,给整个小船拍的东倒西歪,一头血雨当头罩下,泼得他们的护目镜一片模糊。
省下几个人自顾不暇,随着摇曳了半晌,等小船重新变得平稳,定睛一看,哪还有苏安和姜玲珑的影子?
沈叶惊魂未定,“刚刚那是什么东西,你们看清了吗?”
“好像是个骷髅头……”楚荆犹豫道,也是一副惊疑神色,“现在怎么办,我们失踪了两个人!”
“先和大部队报备。”
棠溪山的神色还算镇定,可他向四周一看,也是神色一凝。
原来刚刚那一阵浪涛涌来,将他们与大部队冲散了……
沈叶左右看看,见公孙寄瑶在那快速的绑腿脚,不由问,“妹啊,你干嘛呢?”
她一边绑裤腿一边道,“都和大部队失踪了,但沈思宁和姜玲珑才掉下去没一会,说不定能把她们救回来呢?”
说着就要从船上跳下去,没想到刚往下扎,就被棠溪山一把拉住了。
“我们还在烛龙遗体边,迷宫里时间空间都是扭曲的,你能确定她们正好掉在这么。”
公孙寄瑶垂头看了看被抓住的手腕,刚想冷声反驳,却突然瞳孔微缩,一只血色的眼睛出现在棠溪山背后不远处,只剩下半边的唇角正冲着她不正常的狞笑!
她反手握住棠溪山狠狠一拉,两人中间的沈叶根本没想到会出这种变故,三人眼看就要滚作一团,恰在此时——
天边乍现一抹银白色的光芒,那光芒有万丈之耀,如同闪电般刹那将至,只听“轰——”的一声,炸得众人短暂的耳鸣,时间也似乎在此时静止、暂停了。
就在这停滞了时间的空间里,一只白皙修长的手,虚虚捏住了那浮在空中的半颗头。
明明没有接触到头颅半分,但它就像是没有任何反抗能力,半分也动不了!
“想不到还能见到失传已久的缠魂术。”那只手的主人缓缓现出身形,漆黑的兜帽下只能看到白皙的下巴,朱红的唇,唇角似乎还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
只听她温声细语的说道,“小师妹的实力很不错嘛。”
她指尖轻轻一动,那半边头便传来一阵凄厉的尖叫,“你,你是谁!我可是厌仙王座下的大祭司,你又是谁!”
一缕缕幽绿色的烟尘飘起,来人笑意不减,幽幽说道,“万界邪修都要敬吾三分,你又算是什么东西,也想知本君名讳。”
咯吱咯吱……
那半边脑袋不断的挣扎、惨叫,但不论如何动作,都像是被她定在了这方寸之间逃脱不得,最后竟然生生被碾碎成了一团肉球!
那肉球越来越白,越来越破碎,变成一簇将灭不灭的火苗,透着些许不详的翠色。
指尖一扬,火苗便彻底消失不见了。
“四师兄,十六师妹,好久不见。”她脚尖轻点着船头,微微倾身,行了一个欠身礼。
此人,赫然便是得到伪天骄令的越霜从!
寂静一片的天地之间,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了一个时间点上,她像是一个孤独的表演者,最为诡异的是,在太虚剑尊面前恨不得代替四师兄去死的越霜从,看向他的目光却冷寂的毫无感情!
她把玩着腰间的令牌,声音带着说不出的嘲讽之意,“筹划多年,太//祖的伪令是到手了,但因果却越欠越多。”
“真是福祸相依呢。”
越霜从冷哼一声,整个身体向后倒去,直直的落入血海之中!
时光流动的刹那,整片银光已经泯灭,海域上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般风平浪静,坠入海中的人,连个浪花都没有掀起……
却说另一边。
姜玲珑与苏安两人在波涛汹涌中均没有站稳,就顺着那股惯性、齐齐掉入了血海之中。
还好苏安还能调动幻力,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及时更改了两人的防毒面具,变成了能够水下使用的呼吸机,才没呛到血水。
只是她们再露出头的时候,别说船了,连鬼影都不见一个,放眼望去除了血海全是血海,端得个是前不着陆地后不着陆地,十面埋海。
这可是操/了蛋了,难不成她俩要如此憋屈的死在这一望无际的血海里?
就在两人挑了个方向游了没几十米时,天边乍现一抹银色光芒,苏安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撕裂了空间规则降临,她是没什么影响,但姜玲珑就像一块被定住的石头般,直直沉了下去。
身上拽了个人的苏安雪上加霜,就在她打算再利用幻力直接整出一艘船的时候,姜玲珑却突然睁开了一双无神的星眸,就好像着了魔般、一个猛子扎进了深海里。
恰好苏安为了固定她把两人绑到了一起,这下可好,拉都拉不回来,无奈之下苏安只好跟着她一起下潜。
不知潜了多少米,两人好像进入了一个奇异的空间,像是被一张血口给吐出去,浑身上下紧接着一轻,噗通一声栽倒在地面上。
两人翻滚着、扑腾着掉入一片沙漠中。
“咳咳,呸……”苏安一把扯下面具,炙热的空气扑面而来,她胡乱摸了摸身上,哪有什么被血海浸泡的痕迹,干净得不能再干净了,只是在沙堆里滚了几圈,沾了不少沙尘。
好像刚刚她们在血海里挣扎的一切,都是一场梦境。
还好两个人的游戏背包还没有丢,里面有正常供应的食物和水,哪怕是在沙漠野外求生,也能坚持不少时间。
“姜玲珑,你没事吧?”苏安拍着她的脸,又伸手探探她的脉搏,给她喂了点水,“醒醒,你还好吗!”
“噗,咳咳……”唤了半天,姜玲珑终于有了意识,抬起胳膊遮挡炙热的光,“血海……我们游出去了?”
“怎么可能,”苏安把刚刚的一切给姜玲珑讲了一遍,又苦笑着说,“也不知道现在是怎么回事,这次我是真的有点迷惑了,也不知道这里会不会有什么线索。”
这片天地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如果说刚刚血海和烛龙还让她有种能够感应到本源幻力的感觉,现在就是彻底的什么也感知不到了,这片空间给她的感觉处处空荡。
虽然有修士的记忆,但如今的苏安都快要被自己创作的世界玩惨了,别说其他玩家了,能保持镇定都是因为就算死了也是游戏账号。
就因为她这不是真的游戏账号,只是做了伪装的真身,才处处投鼠忌器,不得不小心翼翼的隐藏自己。
但没想到,就是这样还是被谢竹发现了……真是无语……
见她神色有些凝重,姜玲珑笑着故作轻松道,“谁知道那谢竹就是只剩半个头还要报复一下我们呢,掉到这里,说不定也是出口呢?”
现在也只能这么想了,苏安点头,打起精神和姜玲珑互相搀扶着,在漫漫黄沙中前进。
这天也是诡异,头顶完全没看到太阳,但却到处都是炙热的光线,一丝风都没有,没走几步就热得满头是汗。
游戏背包的存在真的是不幸中的万幸,不然两人还不知道要面对什么样的困境呢。
猛灌了几口水,抬着水壶的手还没放下,眼底的天光一暗,整个天幕唰的一下,就像是川剧变脸般,变得漆黑!
四周伸手不见五指,几步之遥的姜玲珑连个模糊的人影都被黑暗吞噬了,只有两人相连的手昭示着互相的存在。
温度疯狂的下降,苏安猛得一拉姜玲珑,冲她喊道,“快,快趁沙地没冻上挖出个洞来,不然今晚悬了!”
两人抄起兵工铲一阵挖沙,直直往下挖了两三米,又横向挖了个洞,两人往里面一倒,冷冽的风便夹杂着冰屑呼啸而来,将洞口堵着的衣服吹的乱舞。
苏安可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和姜玲珑拼了老命的挖洞,自打穿越以来还没这么狼狈过,总算在这地面冻得梆硬前挖出了能容纳两人的大洞,只是火堆是点不成了,只能互相依偎着取暖。
“只是个游戏,你至于吗?”姜玲珑忍不住颤着声音问她,“我看你这都快拼命了。”
“你不也是,”苏安没好气的冲她笑,“姐姐诶,你说你当时为啥就和着了魔似的,一头扎进来。”
“如果我说出来,你不许笑话我。”
苏安知道,不论是夺月今还是诸界末日的直播系统,都有某种保护机制,一般这种快睡觉的情况下直播都会自动关闭的,也不怕姜玲珑因为说了啥丢了面子。
“嗯。”
苏安用鼻音应姜玲珑,听到她小声说,“我一直觉得自己上辈子是一条神龙,看到那烛龙遗体就特别特别亲切,像是我爹一样!”
苏安被她的话惊呆了,半晌没有说出话来。
她不好意思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太中二了?”
苏安:“姐妹,你这么碰瓷烛龙,你爹会同意吗?”
姜玲珑拿肩膀顶了她一下,她自认为这是很熟稔的动作,好像和朋友做过千万次,却给苏安撞得龇牙咧嘴,肩胛骨一阵刺痛,两人打闹了好半天才沉沉睡去。
到了后半夜,苏安就被冻醒了,但怕吵到姜玲珑,也没敢动。
想不到这位大佬可能是一位龙族,那就怪不得了,龙族得天独厚,别说肉/身,神魂也普遍比同阶人类更加强大,想来这位也是龙族里起码能和师兄们相提并论的天骄。
四师兄应该是早有重伤,十六师姐的天赋全点在了辅助上,看来姜玲珑才是她现在能接触到的最强实力派。
是不是因为血海里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她,她才跳下去的?
传说烛九阴是龙族最早的龙祖之一,会给姜玲珑父亲般的亲切感也正常了……就是怎么想怎么别扭。
她被烛九阴看了一眼,那是怎得一个心惊胆战,坐立不安。
瞧瞧她旁边这位,人家直接抱住大腿叫爸爸。
既然这里是姜玲珑想来的地方,会不会是烛龙存在的地方呢?
如果说在血海时空间、时间都会扭曲,她们会不会冲进了不同的时间线里?
“玲珑姐?”天光将亮,苏安就把姜玲珑叫起来,和她说了自己的猜测。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现在在其他时间线里?”
“对,”苏安深呼了一口气,“这么说吧,我们就假设自己在一个由烛龙创造的质量空间中,其中围绕着这个质量空间存在很多时空碎片,是一个个不直接与外界相连的碎片,拥有独立的时空坐标。”
“如果说我们所有人都生存在主世界的时空线里,那这个时空坐标就像是因为某种巨大压力产生的脱轨点,它就像一个被时光潮汐推到岸边的漂流瓶。”
姜玲珑点头,“我懂你的意思了,你是说如果我们不能尽快脱离这个漂流瓶的话,那就会带着我们不停的漂流,直到时空的尽头。我们会迷失在里面永远回不来。”
“可能比那还要惨,因为这种时空坐标是不稳定的,它就像是泡影、像梦境,随时会破灭。”
苏安为了不太抽象,又举例道,“比如说漂流瓶里的时空坐标代表的是一个事件,那我们就假设这个事件是一段历史,而跳入漂流瓶的我们,就会经历这个事件,与其中的所有事物、生命一起,当事件走向终结,所有的一切都会被时空之力泯灭,不复存在。”
“听着还真玄乎,”姜玲珑一知半解问,“你现实里是做什么的,怎么连这种理论都了解?”
都什么时候了啊姐妹。
苏安被姜玲珑的神经大条整得哭笑不得,无奈回答,“我是研究神秘事件的,懂吧,就是什么神秘海域、诡异磁场、世界未解之谜一类的,你可以叫我神秘学专家。”
姜玲珑还恍然大悟的点头了,“久仰久仰。”
“你还真信啊?”
“你都信我是神龙了,我还不信你是神秘学专家吗。”
“不是,我什么时候说信你是神龙了啊?”
两人拌着嘴,解决了早餐,又开始马不停蹄的赶路。
苏安也不知道要往哪里走,这个空间空荡荡的一片,没有太阳星星,只是会出现突然的白天黑色,气温也是骤升骤降,生存环境十分艰难。
如果不是玩家背包里资源可以刷新,早就凉凉了。
两人就这么不知具体时间的走了将近七个昼夜,好在姜玲珑天生不知什么是崩溃,苏安心智的坚定也是没得说,两人的精神状态还不错。
就在第八天的早上,她们翻过了一座巨大的沙丘,视野的尽头出现一座如梦幻般的绿洲,让看了好几天黄沙的苏安两人双目一阵刺痛。
“不会是海市蜃楼吧?”姜玲珑揉揉眼睛,不可置信的说道。
她们面前的这座绿洲足足有一座仙城那么大,换算成现世的话,也有一个省会城市那么大,正对着她们的是一个月牙状的湖泊,最后面是一座揭天拔地的黑色大山。
说来诡异,她们在沙漠里走了那么久,那座大山又那么巍巍壮阔,可她们俩就是没有看到过,只在翻越了这座沙丘之后才看到它。
苏安眯了眯眼,“阵法……”
“什么?”她说得很小声,导致姜玲珑有些没听清。
苏安知道这位可能有直播在身,故而没有再解释,只是和她一起观察着那片绿洲上的城市,说道,“之前我就奇怪,你说我们晚上的时候会刮风还会下雪,为什么每次天亮沙子都不湿润。”
“现在终于想明白了,因为沙子下面有地下水,那些汹涌的地下河水环绕着那座黑山,养活一座绿洲城市完全有可能。”
“你的意思是,这里不是海市蜃楼?”
“是不是,我们走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两人相互搀扶着,刚在沙丘上踩了几脚,突然脚下一空,紧接着,姜玲珑也不知道绊到了什么东西,整个人狠狠地摔了个跟头,吃了一嘴沙子。
苏安和姜玲珑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小沙坑里摔成了一团,再抬起头的时候,一抹冷光就直直的架在了她脖子上。
“&*#%#*&#……!!!”
冷冽的刀光没有缝隙的对着两人,为首的那位高大男子地里咕噜不知道说了什么话,冷冷的看着她们。
苏安举起双手投降状,打量着这五个“人”,他们各个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蛇,身高两米左右,浑身上下的肌肤是一片血红色,面上覆盖着一张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金色的竖瞳,带着冷血动物特有的冰冷残忍,像打量死物般上下扫视着两人。
真的是小事倒霉、大事也倒霉,堪称无霉不倒。
苏安就这么悲催的被原住民抓了起来。
好消息是,这群人各个带着青铜面具,在那面具上面,她感受到了自己的本源幻力。
当时在血海被烛九阴注视了一眼,导致她强行解封,动用了大量的、超脱规则的本源幻力,这才直接的影响了之后所有的事态发展。
被那只剩半张脸的谢竹暗算成功也就罢了,掉入血海连幻化艘船都费劲,现在又到了这般境地。
从血海进入这片沙海后,她的丹田早已空空荡荡,一丝幻力都使不出来了。
这群人脸上的面具就像是给她解了燃眉之急,但苏安也没有轻举妄动,还给姜玲珑使了个眼色,乖乖束手就擒。
“这些都是什么怪物,”姜玲珑凑过来小声和她说,“你看他们脸上的青铜面具,不是烛龙面具吗?”
“有传说说烛龙就是人面蛇身,浑身皮肤血红,这些很有可能就是曾经的烛龙一族。”
“或许我们应该把烛龙一族和血海上看到的烛九阴区分开,我更倾向于这些人面蛇身的烛龙族只是有烛龙血脉的人族而已。”
“你是说……妖龙?”姜玲珑惊讶的问。
虽然没有修士的记忆,但并不影响她潜意识里的种族观念,这次是苏安疑惑的问她了。
姜玲珑也说不上来,好像是她天生就懂得这种观念,在她的记忆里,确实会存在进化不完整的龙族,最常见的就是龙鲤,甚至于腾蛇都是妖龙的一种。
但还没听说过半人半蛇的,那该是什么物种……隐约记得在非常远古的时期,似乎有人族通过“饮神血”改变自己的血脉,只有极为少数的天赋异禀的人族才能觉醒为神眷者。
饮神血让人族最终成为了百灵之长,随着上古时期的古神逐渐灭绝,人族的血脉却因为种族繁衍越来越杂……也导致神血不断地稀释。
就因为人族的血脉里拥有各种种族的神血杂驳,到了现在,哪怕是人族与龙族的混血后代,也只会出现龙族纯血。
只有血脉不强的妖,才会出现半妖的情况。
将这些囫囵吞枣的讲给苏安,苏安听得也是一知半解。
大概得意思就是说,远古岁月里人类会强行融合神族的基因,因为人类的染色体特殊,通过部落之间不断地繁衍,导致人类现在的基因里拥有各种各样的隐性“神族基因”。
这就导致人族和所有种族的混血都能生存下去,什么跨越种族的后代混血问题已经被隐性基因解决了。
好家伙……
苏安想到地球神话里和面前这些烛龙一族差不多模样的女娲、伏羲,传说他们都是人首蛇身,会不会全是饮神血造成的远古人类?
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让她大开眼界啊。
苏安真的没想到,她好好的做自己的游戏,游戏规则却衍生给她这么大的惊喜。
可是如果她没有深陷其中的话,就不会知道烛九阴这类古神的存在,也不会知道女娲、伏羲的血脉很可能是神血造成的,更不可能发现地球和诸天万界那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告诉她一个道理,就算是她这样的幻修创造世界,世界的规则也是从孕育神明开始的。
089仙侠小世界先是烛九阴创世,然后诞生了疑似饮神血的烛龙一族,最后这一族估计也随着琊金仙城埋葬在了地底,之后整个世界资源枯竭,陷入了世界末日。
以小见大,足以见得,或许这世间大大小小的世界都是按照这个规则而来的,或许后人真的给某些神话装点了难以想象的神秘色彩,但其实在那样的时代,那走入洪荒的神明,也是真实存在的。
只是他们,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原因,退出了历史的舞台。
如同被捆在血海之上,早已死去的烛九阴。也像这些漂流在时光潮汐中、早已消逝的烛龙一族。
或许这个世界的原住民,也不会记得创世的秘密,更不会记载这样隐晦的种族存在,所以在接触到这片诡异的土壤之后,便抛弃了这埋葬着创世神的地域——
好似被遗弃在层层时空风暴、终年不见那宇宙终极的地球。
也不知生活在其中——像是握着一个到死都不会翻起花浪的隐秘,苟延残喘的行走在时光的秘旅之中,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对这一切的探知欲,让苏安没有办法拒绝进入烛龙族的城市。
这座城非常的庞大,几乎都是尖顶建筑,房子的构造都是细长的,都有那种黑色的岩石搭建而成。
一排排的房屋从四面八方拥挤而来,只有城中一条宽广的大道像是将整个城市劈成两半般一眼望穿,两边的房子一栋接着一栋,都是羊肠小道。
可惜苏安没有办法好好研究一下这“史前文明”,就被带到了一处狭小的地下石室里关了起来。
还没缓口气呢,就听黑暗的石室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是谁?”
这个声音听着有些沧桑、虚弱,却十分熟悉,苏安当即就是一惊。
黑暗中,她感觉到姜玲珑的身体也渐渐紧绷起来。
她沉默半晌,哑着声音问道,“……谢竹?”
“你是……”对方似乎有些迟疑,“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化成灰都记得,”姜玲珑咬牙切齿道,“我们俩有这处境都拜你所赐,你还想抵赖!”
“我……”他声音有些沙哑,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唰——”苏安拿出火器,点亮了一簇火苗,照亮了这间并不大的石室。
这不到三十平米的狭长石室里,墙壁的尽头蜷缩着一个瘦骨如柴的身影,一头黑色的长发披散开,只露出半张清俊的面容。
他眯着眼睛,温声说道,“两位姑娘,听声音我似从未见过你们,又如何暗害呢?”
两人对视一眼。
“不是你告诉我们什么魔匦计划么,”姜玲珑故意义愤填膺说道,“亏得我们那么信任你,带着大批人马前往仙人墓,结果你先是推我们伙伴下悬崖,又暗害一船人失踪,你说我们如何不恨!”
蜷缩着的男子惊疑起来,“两位姑娘,这话可不能乱说,在下万道宗五长老,乃长雅谢家之人。谢某发誓,如真有暗害两位之心,愿以死谢罪!”
他话音一顿,挣扎着坐起身,执手一礼,苦笑道,“只是在死之前,有件事,能不能请姑娘如实告知?”
“什么事?”姜玲珑冷硬态度不减,丝毫不为动容。
要知道这一路以来,谢竹不知暗中使了多少坏,可以说是个名副其实的影帝,谁知道这一切是不是他迷惑人的手段?
只听谢竹问道,“魔匦计划乃是我宗隐秘,在出发之时,我们每个人都发过道心誓,绝不会透露出分毫。”
“您二位说这是我透露出去的,可是我……”
“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姜玲珑不耐烦道,“再说了,不是你说的还能是谁说的,鬼说的?还是神仙托梦?”
两方讨论无果,逼得谢竹当场又发了一遍誓言,苏安隐隐感觉到了天地规则的降临,扯了扯姜玲珑的袖子。
这厢姜玲珑也有点怀疑人生了,“真特娘的邪了,我怎么觉得这谢竹没撒谎呢,那外面害过我们的是谁?”
“我也有点迷,先听听他怎么说吧。”
在这位谢竹的嘴里,自己是在前往琊金仙城的时候意外迷失的,与大部队失散之后就到了这么个破地方,一直没有找到出去的办法,在粮食耗尽之后又偶遇人首蛇身的怪物抓起来了,一直关到了现在。
也就是说,从头到尾他都没有暗害他们的作案时间,连外面发生了什么事都不知道。
“我怀疑是有什么未知的存在变成了原来那个谢竹。”姜玲珑猜测道。
苏安勉强点了点头,她没说的是,一个人的长相能够骗人,可一个人的独特气息却没有可能欺骗人,特别是在她这个世界制作者面前!
面前的这个谢竹,与外面他们遇到的那个谢竹的气息,一般无二,没有任何区别!
或许这个谢竹不会有外面那个那么扭曲神色、仇恨的眼神,也有可能只是装得……但抛去这一点,他们没有任何气息上的异常!!
这太诡异了,就算是双胞胎,也绝不会一模一样……如果外面的谢竹是假的,又怎么会模仿的那么像?
难不成,这个世界上真有某种邪术,会让一个人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
不过,和外面那个谢竹不同的是,这个谢竹不仅博学多识,能听懂一些烛龙一族的语言,精通各种阵法,还告诉了苏安一些他进入地下以来的经历。
因为道心誓的原因,他不能透露所有的前因后果,但却告诉了苏安,他们这一支小队共有十五人,带队的是谢家如今的嫡女,也是被誉为第一天骄的谢玉莹。
十岁筑基,二十金丹,如今年仅二十九就有半步元婴的实力,堪称万年难遇的绝世天才,如今的元婴之下第一人。
这位名叫谢竹的阵修,就是谢玉莹的三叔。
他还告诉两人,烛龙一族好像正准备什么神秘的仪式——一个对他们来说很重要的节日就要来临,介时等他们举行仪式的时候,外界守备空虚,他们就可以趁机逃走了。
苏安心想,外面这黄沙漫天的,逃到哪里去?
还是想想怎么出这个时空碎片吧……苏安觉得这个出去的关键,或许就在这个仪式上。
姜玲珑显然和她想到一起去了,但两人都没对谢竹多说,无非是还不信任这厮。
苏安现在能调动的幻力太少,还得休生养息,也没办法时刻监视谢竹,故而他们都没有互相靠近。
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过去了大概三四天,那群烛龙族人好像突然想起他们来了,进来了好几个正常的人族,给他们捆绑着带了出去。
看来姜玲珑说得是有依据的,烛龙部落里并不是所有人都人首蛇身,也有正常的人族,只是那些有蛇身的家伙们明显都是战士,且地位崇高。
黑色的头套当头罩下,视线里一片黑暗,这群远古人显然也有类似修仙的体系,知道神魂的存在,这黑头套还能隔绝神魂。
但他们想不到自己“绑架”的并不是一般人,幻力无知无觉的穿透黑布,苏安发现他们正带着三人一路向着那座黑色大山走去,走进了才发现,那座山的正中间,似乎有一个半径二十多米的不规则大洞,像是一张深渊巨口般。
他们就被一路带着前往那处深渊,没想到这才只是开始,进了那洞口又开始一路向下,不知走了多少台阶,终于下到了山底,来到了一处好似岩浆的大石洞中。
头套一被拿下,一股刺鼻的腥气直冲脑顶,熏得眼泪横流。
那些烛龙族人却好似没有任何影响,从下往上看去,一层层站满了举着火把的人,层层灯火将这个大洞照得灯火通明,平白加了几分光怪陆离之感,但看他们肃穆的青铜面具,又有种莫名的庄严。
他们被放在一处木梁上,脚下就是冒着热气和血红色大泡的岩浆,传来一阵阵好似要给他们烤熟的热气。
“怎么感觉他们要吃了我们呢?”
“这是他们的习俗,”谢竹一脸凝重的说道,“他们会在举行仪式之前,杀了我们祭神!”
苏安悄声问姜玲珑,“你觉得他们的神秘仪式会不会是饮神血?”
“我也觉得像,”姜玲珑跃跃欲试道,“也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试试,那可是传说中的饮神血诶……你觉不觉得这个仪式和游戏里的启灵觉醒很像,你说这么上古的饮神血,能不能把我改造成超级战士?”
“以后姐姐就是超级玩家,直接带你飞!”
苏安无语凝噎,心想,差点忘记了这位还是游戏思维,啥好人生死关头会想这些!
可怜这里面只有她真的很努力的在求生。
但仔细想想也是,如果姜玲珑真的是龙族,那烛龙神血对她就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哪怕是她幻化意境的产物,可毕竟也带个神字啊。
也是一场机缘,倒是可以让姜玲珑一试。
就算实在不行……这里幻力本源倒是出奇的浓郁,她也可以强行出去,就是没有办法带人,只能等副本结束之后复活姜玲珑了。
于是她道,“难不成这底下的岩浆就是烛龙神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