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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肆意

书名:春光肆意 作者:褚青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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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肆意

“好, 不想看见就不看见,让我带你买完药,我就立马离开好不好?”

她低头?, 吐了?口气,似在整理心情, “你怎么会在这?”

“我们毕业聚会就在这附近, 对面的餐厅就是。”周斯礼给她指了?下,就开始看向四周, 回忆距离这里最近的药店。

她的心情总是一阵好一阵差,在确认关系前, 他就做好了?包容她所有的准备。他再次牵起?她的手, “我记得前边一百米就有家小药店……”

“你回去吧,有人在等我。”

他愣了?下,随后看着她身后不远者停着一辆格外眼?熟的黑车,记起?这是贺铭迟的车。周斯礼收了?收拳, 手心一团空气, “那你回到家记得发消息给我。”

“嗯。”

他沿着斑马线跑了?过去, 站在街对面,隔着川流不息, 霓虹如河的车流, 朝她招了?招手。许嘉收回眼?, 复杂而单纯沉默着。

贺铭迟推开药店的门, 边迈着长腿下了?台阶, 边上下掂量着手中的药, 看见副驾驶是空着的, 转头?想寻找时,她已经?站在身后, “你怎么下来?了??”

“车里太闷,出来?走?走?。”从街对面投来?的视线强烈到令人无法忽视,许嘉拉开车门,“直接送我回家。”

“别急着离开。”贺铭迟勾唇笑?了?下,叩开包装,慢慢拧开药盖,“抱歉啊,我们家没有烫伤膏这个东西,我帮你涂?”

“不用了?。”许嘉干脆利落地拿过药膏,卷起?袖子,手背的灼热感始终没消下去。

“怎么不用?如果连药都不帮你上,我回去还要挨一顿骂。”他抽出她手中的药,拇指和食指固定着她的手腕,白色膏体贴着皮肤带来?丝丝清凉之意,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她盯着两人相碰之处,眼?中闪过一抹转瞬即逝的厌恶,“是我失手打翻咖啡的,和你没关系。”

“早知道那时就让我来?端,是我没想周到。”

棉签和指腹的触感消失,她收回手,直接坐进副驾驶,贺铭迟轻笑?着坐了?进去,在她伸手时,率先替她扯下安全带,一双锐目紧攥住她,“我刚刚看见周斯礼了?。”

贺铭迟帮她上完药,才注意到站在对面的男生,这个对视只维持了?几秒,很快,对面的餐厅陆续出来?几位男同学,喊他进去。

“很正常。”许嘉撑着下巴看向窗外,靠向车门的姿态显示抗拒,“我们班在对面聚会。”

“你不去?”

“和我没关系。”

“和周斯礼也?没关系?”

“断联系了?。”她蹙眉,“我希望能快点到家。”

她兴致不高?,可能是手被烫伤的原因。贺铭迟发动车子,想起?那段监控录像,唇角一勾,“如果我要让你在周斯礼和我之间选一个,你会选谁?”

“你怎么会问这个问题?”

“很想知道。”

许嘉靠着椅背,透过车镜和他对视,“我谁也?不想选。”

他笑?了?笑?,没说话。

夜晚八点,贺家别墅里。

贺铭迟将车钥匙放在一边,窝在沙发一端,思考了?一会,将咖啡礼盒拿起?来?。

今天下午,许嘉手里掉落的热咖啡杯倒在桌上剩下的咖啡粉,咖啡粉遇水,当然全都喝不了?。毕竟还是她亲手磨粉冲泡,他还想尝尝,她直接让佣人顺便丢了?,说是家里还备着,下次会带一份来?。

贺林窝在旁边的单人沙发,单手搭在沙发侧,手指间雪茄飘起?一缕眼?,黄豆眼?微微眯了?下,沉声,“你和她最近相处得怎么样?”

“我记得你不支持我和她的事。”贺铭迟将咖啡礼盒放了?回去,没有怀疑。

“许隽很宝贝这个女儿?,他的财产肯定一分不少都留给了?她,要想在明年?开到北方去,启动资金还差一大笔。”

男人起?身,缓缓走?到他身边,手按在他肩上。清苦的植物香逸入鼻尖,贺铭迟微微错开肩,将他夹有雪茄的手抵开。

他的思绪越飘越远,声音逐渐深沉,“儿?子,如果她愿意为了?你,将这笔钱投到我的计划中去,这也?算是一件美事,到时候我不会反对你和她,况且……她父亲去世得早,母亲又不在身边,我当然能帮一点是一点。”

贺铭迟浅浅笑?着,不经?意露出瞳中一丝深沉的黑,“爸,你比我想象中还要……贪得无厌?”

“铭迟,你知道我手中的雪茄价格多少?”

“七万五一盒,算下来?四千元一根,还是美金。”贺林指腹缓缓摩挲着粗砺的烟草叶,“如果不是我贪得无厌,我们这辈子只能窝在狭窄的出租屋,每天为一日三餐奔波,更别说雪茄,连一根香烟都奢侈。”

“这个世界只有时间是公平的,十年?前那些曾经?看不起?我的人现在争着抢着凑到我的眼?前。为了?让我们能一直过上更好的生活,我不可能停下来?。”贺林俯身拍了?拍他肩,“铭迟,别动真感情。记住我说的话。”

他当然清楚贺铭迟在想什么,如果玩玩就随他去了?,但贺铭迟还处在意气用事的年?龄。爱是一种违背天性的感情,在这种强烈到忘乎所以的情感驱使下,人最容易坏事。

如果许嘉能一直这么乖顺,他也?不介意贺铭迟和她走到最后。

帮老朋友照顾女儿,是应当的。

他笑?了?笑?。

贺铭迟回了?房间。

桌上始终摆放着一个毛绒绒泰迪熊玩偶。毛发被多次清洗而褪色发白。无论自己辗转多地,都会将它带在身边——这是他离开陵槐,要和贺林前往法国时,许嘉送的离别礼物。

他拿起?玩偶小熊,那个曾经?在他怀里拥抱了?日日夜夜的玩偶,现在放在手心,也?不过这样小。

不用贺林提醒,他也?会将她牢牢抓紧。他要的不多,只是她的身心。要不说造化?弄人,换做从前,定是没有他追求她的机会。

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能够一直站在她身边,站到最后的人一定是他,他对此很有信心。贺铭迟驻足许久,最终摁下开关。

一道时隔许久,令他分外怀念的童稚女声响起?来?。

“贺铭迟,天天开心!我永远是你的好朋友,去了?国外可别忘了?我噢。”

他不止想和她做朋友。

-

回到家后,她率先推开洗手间的门,趴着马桶,空荡荡的胃里,涌上的只有胃酸。她干呕了?很久。和他们每次的交谈,都令她难受不已。

等这种感觉有所缓和,许嘉边走?回沙发,边将手腕上的手链解开丢到一边。她靠着椅背,闭上眼?,积攒了?一天的疲倦身体如脓水缓缓向下滴落。

这时,手机弹出他的消息。

周斯礼:好点了?吗?

许嘉:好了?。

很快他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室内漆黑一片,没开灯,只剩手机屏幕发出的亮光。

她握着手机,没有要接通的意思。

视线定格在来?电电话显示的名字,许嘉面色比白日里看到的更加苍白。

咖啡泡好后,她端起?来?,朝客厅的贺林走?过去。可就是这时,手腕的衣袖落下,半截蝴蝶贝母项链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清冽温和的声音似在耳边响起?。

“搭上自己的人生,不值得。”

她的人生。

她自己的人生。

那一刻,她犹豫了?。

“你还好吗,没烫伤到哪里吧?”

贺铭迟急忙上前,扯开她的袖子查看情况。地上的咖啡液热气上腾,很快就有佣人赶来?这里打扫得一干二净。这样的小插曲也?引来?贺林的注意,他上前,又露出那般假惺惺的问候。许嘉笑?着应答,内心却?在流血。

一念之差,她打翻了?自己准备的咖啡。

原来?自己并不像自己想象中能够这么从容地处理,面对监狱,死亡也?不是毫无畏惧。她无法遗忘,也?无法风轻云淡地生活。死也?死不了?,活也?不能纯粹开心。

她到底该怎么做?这哪里出了?差池?是什么在悄然发生改变,令她变得不像自己?

她理所应当地将这错轨的由?头?归咎于周斯礼的存在。

铃声响了?很久,对方很有耐心地等她接通对话,一贯的好脾气。许嘉很清楚,如果自己要说分手,他绝对不会纠缠,顶多是哭着抱怨她几句,就跑走?了?。

两人的无言有一段时间。许嘉垂眸,“我想结束……”

“我想你。”

让她想说的话一时堵在喉间。

“你怎么又不说话了??”那方抿了?抿唇,听着有些委屈,“我想你也?不可以吗?”

“随你。”

许嘉面无表情应着,耳边传来?绿叶的簌簌声。她猜测,此刻他应该站在阳台里,乌黑头?发摇曳,可能还是瞒着家里人捂着麦克风,眸光闪动,一脸做贼的心虚样。紧接着是他得寸进尺的声音,“那你呢,你有没有想我?”

“你打电话就是为了?说这些事?挂了?。”

“你等等,等下。”周斯礼连忙止了?口,“我是想问,什么时候可以来?找你?”

“这段时间别来?找我,之后……”

许嘉顿了?顿,自己并不清楚这一周会不会如她所愿的进行,“之后的事之后再说。”

还没等对方开口,她补充,“不要问为什么。”

“那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下次见面,我可不想看见你受伤了?。”对方沉默不语,周斯礼偏头?,“怎么不说话了?,你快点回答我。”

许久,她嗯了?一声,低低的嗓音,就让他耳朵觉得热。须臾,周玥的声音从房间传来?,喊他去教她写作?业。周斯礼挠了?挠脸,轻声:“那我挂电话了?。我会一直想你的。”

手机被丢在地上滚了?一圈。

想说的话没说出口,她盯着他的名字,眸底露出一丝困惑,愤怒抑或懊恼。

连续两天,许嘉都将自己关在房间里,隔绝和外界的来?往,自己是该需要一段独处的时间去消化?这份未知不安的情绪。

直到许杏给她打了?电话,通知她今晚和她一起?出席鹤泉集团举办的晚会,司机已经?在来?接她的路上。

鹤泉虽在国内的势头?蒸蒸日上,对上许家,还是不够看。她不太明白许杏为什么要带她来?参与贺家主办的宴会。去到之后,从她口里才得知鹤泉竞标成功,拿下昭阳区的项目。

西欧风格堂皇的宴会厅,音乐团坐在隐蔽的角落,男男女女,聚在大厅各个地方,端着酒杯侃侃而谈,优雅而有秩序的音乐响起?来?。

“恭喜啊,刚回国没多久,就拿下这么大的项目。”

贺林站在一群人里,酒杯和上前祝贺的人轻轻一碰,“运气好一点罢了?。”

“真是谦虚,这哪能用运气二字概括?”男人笑?着,朗声道,“按你这么说,我回头?天天去青湖寺烧香祈祷,也?能拿下心仪的项目。”

有人想起?什么,“我记得贺总的夫人很信这些,说起?来?,今晚好像没见到贺夫人?”

有服务员经?过,贺林敛眸,将酒杯放上托盘,“昨天,她刚和几位国内的朋友去看秀回来?,舟车劳顿,想在家休息两天,今晚实在不便出席。”

“原来?如此。”

他满脸堆笑?,“我夫人的确信奉佛教,回国后,我还请人在家添了?个专门的佛堂。得空的时候,就进去修身养性。”

“果然是,爱妻者八方来?财。”其他人很捧场,哈哈笑?了?起?来?。

“哪里的话,应该的。”

远处,坐在沙发角落的许嘉看着这一幕,默不作?声。

她微微垂眸,想起?那天在他家经?过的房间,若有所思。贺铭迟推开轻掩的门,跟她大方介绍。当时的她轻笑?了?声,意味不明,“你们家,居然还有佛堂。”

“我爸专门让人建的,不信则无信则有嘛。我没事也?会过来?拜一拜,要不要进去?”

他露出看似真诚的笑?,许嘉掩去眼?底的讥嘲,并没有拒绝。边上摆放着香台和水果,正中央的金色佛像低眉慈目,随后她看到金色佛像背后的拇指印,眼?神微不可察地一顿。

还没等她细看,思绪便被贺铭迟打断。

“这里没什么好看的,我带你到楼上的电影院。”他站在门口对她说。

她收回目光,轻声淡道,“好。”

爱妻者?

那股恶心感又涌了?上来?。

没有待多久,许杏就让人带她回去,却?被人拒绝来?。许杏看向她,眼?底带着诧异,“你这么想留在这里?之前你可不是这样的啊。”

通常三分钟就待不住,要先行离开。

“贺铭迟会接我回去。”许嘉扫了?眼?手机屏幕,前不久他给自己发了?消息,“他应该在附近。”

许杏神色复杂,眉毛几乎要拧到一处,看了?看四周,扯着她手臂,压声,“你别和我说你看上贺家那小子了?,你喜欢谁不好你喜欢一个癞蛤蟆?你怎么一点审美都没有,许家的基因都要毁在你这里了?!”

“你想多了?。”她抽出自己的手,面不改色。

“最好是这样,我不同意你和他的婚事。”听到她有人接送,许杏也?懒得管了?。她离开的后一脚,贺铭迟就赶到大堂,作?为鹤泉的接班人,刚刚一直忙着和别人周旋搞关系。

夹杂着水汽的凉风扑面而来?,凉意通沏。贺铭迟绅士地为她拉开车门,边看着她提着裙摆坐进去,边温声道,“天快下雨了?,后座有两把伞,你等会拿一把走?吧。”

她嗯了?一声。车子在院门稳稳停下,见她还坐在副驾驶上,贺铭迟弯唇,揉了?揉她的头?发,“怎么了?,舍不得离开?”

“我记得你上次在电话里说,要陪我去几个城市转转,这话当真吗?”

他微怔,旋即笑?了?起?来?,眼?角眉梢带着久违的喜色,“当然,你想好去哪里,直接告诉我。”

许嘉松开安全带,看着他,脸上也?闪过捉摸不定的笑?意,收敛极快,“可我看你好像很忙。”

“估计忙完这一阵就好了?,不如下个月?”贺铭迟搭在方向盘的手轻点着,回忆着最近的日程安排,“下个月吧,到时候我空出时间陪你去。”

“行。”她终于拉开门下了?车,“那你在这里等等,我有东西要给你。”

贺铭迟不禁猜测,“又是手磨咖啡?去吧。”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他的视线于夜色中更显幽深。

今晚她的表现,是不是能说明她对自己的态度?贺铭迟眼?眸中噙着懒散的笑?意,这几天的确应该找人做个旅游攻略了?。

得到她,只是时间问题。

此刻,一道消息弹了?出来?,手机的发出的亮光引去他注意力——是她无落在副驾驶上的手机。

“周斯礼”发来?的消息,问她:许嘉,那些令人误会的音频有没有删掉?快点删了?,我不希望任何人听到。

看见这个名字,他眉峰冷冽地弯起?。

她的手机没有上锁,轻而易举地点进主页面,录音里面有三十条以上的音频。

时间从近两周开始。

他点进最新的一条。

轻拍脸的巴掌声,含混不清的呢喃,暧昧不明的水声。

“喜欢谁?”

“喜欢你,宝宝。”

不止一段音频。

多数都是她诱哄着另一方说些无非“只喜欢你了?”的话,做些在肌肤上更大胆的举动,前者男生无条件照做,后者男生无条件拒绝。

脸上的笑?容渐渐散去,他试图控制即将崩塌的情绪,握紧手机边的指尖用力到发白。

此时,有人拉开车门,坐了?进来?。

贺铭迟盯着她,温润的假面被撕碎,裂缝里透出一丝凶厉,“你不是说你已经?和他断了?联系吗?!为什么他会给你发消息,为什么你们会——”

许嘉移开视线,脸上却?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贺铭迟,翻看人家的手机是个很不礼貌的行为。”

“你和我解释这些是什么?!”

“你听到什么,就是什么。”

“是不是他纠缠你,是不是他强迫你录这些音频?!”她没有反应,贺铭迟周身的戾气隐隐压制不住,那段音频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他双眼?猩红,声嘶力竭,“你怎么不说话?哑巴了??”

“我以为这些音频至少能听出我乐在其中。”

她一脸困惑地看着他,语气充满不解,“贺铭迟,你怎么了??我们只是朋友,你何必在乎这么多?”

“朋友?什么朋友整天会对你嘘寒问暖,送你各种礼物带你四处去玩,巴不得天天和你见面??”贺铭迟胸膛剧烈起?伏难以平息,忽然后知后觉,“你捅他那一刀都是演出来?的?许嘉,你够狠心,你居然骗我!”

“你怎么知道的?你监视我?”她看向他的目光带着愤怒和震惊,声音轻颤,“你还知道什么?”

看着她神色微变,他眸色黑的纯粹,带着戾气,“我知道的远不止于此。你想知道的,我都知道,你不知道的,我也?清楚!”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有关你父亲的死,你不想知道?”

“这和我父亲有什么关系?”她手按上车门,作?势要离开,“贺铭迟,你今晚变得特?别奇怪,我要下车了?。”

愤怒淹没了?他的理智,贺铭迟攥着她的手腕将她扯了?回来?,恨不得将她捏碎,将她狠狠摁在副驾驶背椅上。

这时,有人推开了?院子的门。坐在车内的他们无一例外都看见了?那人的模样。

她瞳孔骤缩,忘了?下一步该如何反应。

贺铭迟死死盯着车窗外的人,咬牙,一字一句从齿缝里挤出,“让他滚,和我在一起?。嘉嘉,别再逼我了?,我能做出更过分的事。”

-

浓稠夜色里的空气尽染潮意,湿冷的风吹来?,周斯礼摸了?摸手臂,徘徊在门口,过了?会,手按在门铃上方,准备就要按下去。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扭头?看去,见是她,“你去哪了??我刚想给你打电话。”

暖橘色的灯光下,细碎蓬松的头?发更显得毛茸暖和,一看见她,他整个人忽然明亮起?来?,轻笑?着朝她走?来?,步伐急切又欢快。

风扑过失去温度的手心,隔着一段距离,她停下脚步,“你来?这里做什么,我不是让你最近别来?找我?”

这样不对劲的气氛,周斯礼缓缓停下了?脚步,“……听天气预报说,今晚会有大雨,我想着你一个人会睡不着,所以就来?找你了?。”

“你不用浪费这个时间。”

他颤着眼?睫,眼?神有一点困惑,“什么意思?”

“上次就想在电话里和你说了?。”迎上他的视线,她沉吟片刻,只一瞬,转而凝着地面,“我觉得,我们这段关系没必要继续下去了?。”

“抱歉,今晚打扰到你了?,原来?这里目前还不欢迎我。”他充耳不闻,埋着头?,快步绕过她向外走?去,声音闷闷地,“你别生气,我现在立马就离开,如果哪天你想叫我来?,我再来?。对不起?。你千万别生气。”

“周斯礼,别装傻。”呼吸变得沉重?,许嘉转过身,看向他的背影,再次明确强调:“我说,我要和你分手。”

她的声音平淡地没有一丝情绪,排开话语的内容,语气像在问今天晚饭吃什么一样轻巧。周斯礼停下脚步,慢慢转过身来?,极力平稳轻颤的声音,“你以前,很喜欢看着我。”

“也?很喜欢亲我。”

“你说我做的很好,说我人也?不错……”

眉眼?笼罩在淡淡的阴影里,他垂眸凝着她,笑?了?声,不知在笑?谁,“可是你现在要说,和我分手?”

“我需要一个理由?。”

一个能说服他的理由?。

“想分就分了?,没有理由?。”

“我知道,你肯定有隐情,肯定有不能告诉我的原因。”周斯礼局促地避开她的视线,心底为她找措辞和理由?,红着眼?眶强颜道,“我先回家了?,等你什么时候想告诉我了?,一定要记得和我说啊。”

“这和有没有隐情无关,从头?开始,你都是我可以最先放弃的一项。你还不明白吗?”

“那我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要放弃我啊?”

他的反应大了?起?来?,通红的眼?眶泛起?水光,“我知道你的心很难捂热,但你不能随便地开始一段关系,又将分手的话说的这么轻巧!”

“我想说分手就分手,想把你抓回来?就抓回来?,这都是我的一时兴起?,就算是再愚钝的人,这么多次了?,总应该长记性了?吧。”她嘴角扯出嘲弄的弧度,不紧不慢地说着,“而你,总是学不会教训,一厢情愿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给你一点甜头?你就凑上来?了?,还觉得我和你是真心相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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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目光定在她的脸上,黑眸里光点稀疏破碎,却?没说话。许久,他才道,“今天是我的生日,你能不能……别说这么狠心的话?”

她愣了?下,才想起?今天是21号。

许嘉攥紧手心,好一会,垂眸道,“以后别来?烦我了?,我也?不会来?找你,我们到此为止吧。”

“……你又想推开我,我不会离开你的。我们不是说好要永远一起?的吗?”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有人推开了?院门,周斯礼看见贺铭迟提着伞走?进来?,在她身边停下。

“快下雨了?,尽快解决。”他递过一把伞,弯下腰,在她耳边低声警告,似乎只是为了?送这么把伞,离开前,与他的目光交汇了?几秒,他神情从容,他一脸狼狈。几秒后,他轻蔑地移开视线。

院门再次被合上,他缓缓看向她,这个动作?变得生硬而机械,随后听见她问,“你知道为什么我不愿意和你出去,看电影,吃饭还是其他?”

他喃喃道,“……是因为你觉得很无聊,更喜欢待在家里。”

“是因为没必要。我和你的关系其实见不得人。”她眼?睛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和贺铭迟在一起?了?——”

“摩天轮。那天,他在摩天轮上和我表白,我答应了?。”

他慢慢抿起?了?唇。

她视而不见,继续说着,“他出差,没人给我解闷,我只能找你了?。这两周,你让我挺开心的。”

头?顶上忽然一凉,有水滴密密麻麻地落下,许嘉仰起?头?,轻声道,“死缠烂打不是你会做的事,你会消化?好自己的情绪,对吧?”

雨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细密的雨水砸到他的眼?睫,他安静地站在原地,果然没再吭声。

此时此刻,居然能听见反常的声音,来?自胸膛里的某处。像是那种木材裂开的声音,顺着纹路裂地稀巴烂,留下无数个裂缝。

原来?自己从未拥有过她。

雨水和泪混合在脸上淌下,好一会,他喉结浅浅滑动,声音带着些哽 咽:

“........既然不喜欢我,当初为什么要吻我?”

“玩玩而已,别当真。”

说完,她撑着伞转头?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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