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0 章

书名:重生之握瑾怀瑜 作者:孤月流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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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 章

夜色将明,雄鸡唱晓,街上的货郎摊贩们都纷纷摆好了摊子,店铺也都打开了大门,伙计们撑起一张笑脸做生意,只不过几日来来往往的人,最里面说的都是同一件事:昨日荣亲王入狱,御林军包围荣亲王府,可是家眷全都被长公主接了过去,扑了个空。

这事现在也没个说法,皇帝只下令关押了荣亲王,却没有派人去审,众人都云里雾里,只不过民间不少人猜测,这荣亲王怕是有了反心!

众人猜测纷纭,可是又不敢大声说出去,本朝虽然不禁言论,可这朝堂上的事情,难说得很啊。

沈瑜就坐在一个卖包子的小摊上,穿着一身粗布衣裳,头发也有些乱哄哄的,还打了结,脸上灰扑扑的,放在人群里都找不出来。

他听了一会儿,便塞了两个包子在怀里,在街上游荡起来,希望能打听到一点有用的消息,现在知道金氏他们在长公主府,安全无虞,他也就放心了。

街上有御林军和衙门的捕快在搜人,不过沈瑜对他们的行事作风很是了解,要躲过去很容易,而且皇上应该以为自己早早就逃了出去,现在大部分的力量应该已经派出城去找他了。

他现在想知道的是,他该怎么办,才能破了这个局面?要知道这个问题,首先他得知道自己的身世到底是什么。

他苦苦思索了半天都没有结果……看来还是得去找姑父,没有他的帮忙,他能做的事情也有限,得看看他是怎么安排的,到时候也好做事。

想清楚了,他把包子塞到嘴里,往长公主府方向走去。

***

“娘,沈瑜、沈瑜他……”安瑾急匆匆走进长公主房间,也顾不得什么礼仪了,拉着长公主袖子焦急地问道,“您知不知道他的去向?他怎么样了?”

长公主见她这么着急,连忙说道:“你别急,别急啊,瑜哥儿肯定没事的,他都已经走了,等事情过去了,咱们再想办法把他找回来,你别急啊孩子。”

长公主也不知道沈瑜去了哪里,安逸陵恐怕也不清楚,只不过找现在的情形来看,不回来才是最好的,皇上不会真的要了荣亲王的命,到时候……若是实在没办法,也就是这辈子不能回京城而已了,只是苦了她的阿瑾……

“怎么会……事情怎么会成这样?”阿瑾的脸上都渗出了汗珠,双拳紧紧握起,沈瑜居然是杜堇知的儿子?怎么会?前世根本没有什么风声啊……

前世?

阿瑾一下子愣住,她敢肯定前世没有这个消息传出来!可是……她仔细想了想,前世确实有段时间荣亲王府陷入了风波之中,具体是什么她不知道,难道……难道就是因为这件事情?

这事的冲击实在太大,安瑾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昨天一觉醒来,外面就已经是另一番天地了……沈瑜也不知去向。

“你也别担心,事情总会过去的。”长公主现在也只能护住金氏母子了,至于皇帝那边,得等一等,等个恰当的时机,他们才好行动,无论是劝说还是怎么的,总得等他冷静下来。

其实照长公主看来,这事情可大可小,最重要的还是看皇帝……杜堇知可以说是皇帝的一个禁忌了,若是能解开这个结,或许有转圜的机会。

安瑾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几口气,她现在不该让父母担心的,她笑了笑,“娘,我没事的。”

长公主点点头,也不知道怎么安慰才好,只说道:“你去你舅母那边看看吧,看看他们有没有缺什么,珠珠睡不睡得惯?”

安瑾点点头,“好,那女儿去了。”

“嗯,快去吧。”

安瑾心神有些不宁,在路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之后才露出一抹笑容,往金氏他们所在的院子走去。她在金氏院子里呆了一会儿,陪着珠珠逛了院子,见四处没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这才离开了。

沈瑜走了?

安瑾忽然觉得,自己有点接受不了他离开的事实,也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再相见?若是不能……一想到那样一个给自己带来太多欢乐的人再也不会出现,安瑾心里忽然揪了起来。

她看看天色,再有一个月就是过年了……

“外面还有官兵守着吗?”安瑾觉得这里太闷,忽然想出去走走,便问寻云。

寻云说道:“回郡主,现在没有了。”

昨天得知金氏等人在长公主府之后,原本是有官兵来拿人的,不过却被长公主撵了出去,不见圣旨不放人,后来那些官兵回去请旨,便再也没来了。

想来皇帝也没想要为难一介妇孺。

“那走吧,出去走走透透气。”安瑾裹紧了身上的狐裘,也没带手炉,就这样走了出去。

雪早就停了,街上的积雪也被扫到两边,只是还有些湿滑,寻云觅柳小心翼翼地扶着安瑾走。安瑾在路上走着,眼光往四周看去,也见到不少鬼鬼祟祟的身影。

官兵虽然撤走了,但各方人马可是有不少眼线盯着长公主府呢。

安瑾微微一笑,“走,去云裳坊。”

云裳坊是专卖女子服饰的地方,出入者皆是富贵之人,这些来盯梢的定是进不去的,虽然她也没打算干什么,只是不想这样被人盯着而已。

云裳坊的老板自然认识安瑾,见她来了,连忙请上了雅间,“郡主啊,咱们云裳坊又新请了一些绣娘,刚刚出了一些新款式,您要不要看看?”

老板很是热情,一来荣乐郡主出手大方,二来嘛她又是京中顶级的贵女,这新款式的衣裳她穿了出去,其他贵女还不争相模仿?

“好啊。”安瑾也不想再打厅里挑衣裳,便去了雅间。

不一会儿绣娘们就将新绣出的几种款式的衣裳拿了上来,一件件架在衣架子上面,供安瑾挑选。大抵女子对于漂亮的衣裳和首饰都没什么抵抗力,安瑾见到这些衣裳,一时间倒也忘却了心中烦恼。

“这件不错。”安瑾拿下中间一套浅绿色的衣裙,在身上比划了一下,“只不过更适合春天穿。”

绣娘刚要说话,夸一夸这件衣裳的漂亮,就听到安瑾又说:“你让师傅来量尺寸吧,这几个款式的都要。”

就喜欢这样干脆的客人!绣娘掩唇下去叫师傅了。

绣娘走了,雅间里就只剩下了安瑾和两个丫鬟,安瑾刚拿起一盏茶喝了半口,就听到身后传来两声闷哼,她扭头一看,只见到一个黑影快速逼近自己,然后紧紧捂住了她的口鼻。

“阿瑾别怕,是我!”安瑾刚要反抗,便听到了这一道熟悉的声音,一下子愣住。

沈瑜放开了安瑾,走遍雅间门口往外看了看,见没什么可疑的人,这才拿凳子将门顶好,然后转身看着安瑾,“阿瑾……”

安瑾呆呆看着他,她原本以为这辈子很有可能不会再见的人,居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她猛地站了起来,往前几步,死死抱住了他,“你、你怎么在这?我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知道这样于礼不合,可是她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翻涌的情绪让她只想紧紧抱住眼前的人,证实这不是一场梦。

“阿瑾……阿瑾……”沈瑜也紧紧抱住她,仿佛内心的某一块地方都被填的满满的,前面无论再怎么艰险,他都不会放弃了。

两人静静抱了一会儿,忽然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绣娘的声音:“郡主,师傅来了。”

安瑾吓了一跳,居然忘了现在是在云裳坊!她抬头看了看沈瑜,又看看门口,深吸几口气说道:“我觉得有些累了,想要借贵地休息一会儿,不知可方便?至于尺寸就等一会儿再量吧。”

绣娘哪有不答应的,“那郡主您好生休息,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就是。”

“谢过了,你们先下去吧。”

待听到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之后,安瑾才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

“想不到你骗人的功夫不错嘛,看来我教得好。”沈瑜看着他,低低一笑,眉眼温柔。

安瑾这才好好打量起沈瑜,见他一副邋遢样子,眉头一皱,“你怎么这副模样?又怎么在这里?不是逃出去了么?”

沈瑜拉着她坐下,凝眉说道:“阿瑾,我是会逃的人?这事因我而起,怎么能让爹爹一人顶着?况且我总觉得,这事逃不是办法……”

逃怎么会是办法?只是目前的状况,得先逃了才有活命的机会啊!

“你……”

“阿瑾,你不用多言,我意已决,我不会逃,只不过也不会莽撞行事,”沈瑜拉着安瑾的手,看着她的眼睛说道,“我得要姑父帮我,可是我跟他不好直接见面,所以得要你帮个忙才好。”

安瑾见到了人,虽然他没有逃出去,随时有可能被抓,但她的心却奇异地宁静下来,“既然你这样决定了,我当然不会阻止,需要我做什么?”

沈瑜一笑,看了看地上的那两个丫鬟,然后从怀里拿出一张纸地给她,“你把这东西交给姑父就好,他有什么回信的话,还是由你来交给我,这段时间,你得做我们之间的传话筒了。”

安瑾接过纸,也没问上面写了什么,折好了塞进怀里,说道:“只要你能好好的,做个传话筒有什么?”

沈瑜没说话,只是拉过她的手,紧紧握在手里,不肯放开。

“只是咱们见面不能总是在一个地点,不然惹人怀疑。”安瑾仔细想了想说道。

沈瑜点点头,这点他自然也能想到,“那下回见面,就在伶簪馆吧。”

安瑾是女孩子,能去的地方有限,只有去一些女孩子经常去的地方才能不惹人怀疑。

这是个好地方,她也是那的常客,“好,那下回就在那里,爹爹那边一有消息我就去找你。”

“好,我等你。”

两人直说了几句话,可是时间却已经过了不少了,安瑾看看天色,面露不舍,“我得走了……”

沈瑜也舍不得,可是却没有什么办法,他想好好和她说说话,想问问她这段时间做了些什么,可是时间不允许……

“那你自己注意一点……”半晌,他也只能说道。

“嗯。”安瑾点点头,然后看看地上的两个丫鬟,“她们……”

沈瑜走过去,拿了个瓶子在她们鼻子下面晃了晃,“过一会儿就会醒的。”

“你快藏起来。”安瑾看着他把两个丫鬟弄到椅子上靠着,然后急急催促。沈瑜朝着她一笑,最终还是忍不住在她唇上轻轻碰了一下,“我会好好的。”

安瑾将快要涌出来的眼泪逼回去,“好,你要好好的。”

他们还有好长的路要走,都要好好的。

☆、81|番外合集

为夫日记(一)

沈瑜终于如愿以偿地用八抬大轿把阿瑾娶回家,美美地过了三天神仙般的日子之后,他那娇滴滴的新婚妻子却板着脸对他说出了一句宛如晴天霹雳的话:“睡书房去!”

平地一声惊雷起,沈瑜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怒问:“为什么?”

阿瑾哼了一声,拿起一边的鸡毛掸子,指了指沈瑜问道:“你可记得你求亲时候都说过些什么?”

“说过好些,你说的是哪句?”想他为了娶个媳妇儿,受了多少苦头?做了多少保证?好不容易娶到了居然要去睡书房?

岂有此理!

“你说我渴了你会干嘛?”

这个他记得,“娘子渴了我端水,娘子饿了我喂饭,娘子起床我穿衣……”沈瑜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当初他可就是凭着这些保证把长公主哄得喜笑颜开呢!

“那你做到了多少?”安瑾手里晃着鸡毛掸子,嘴巴高高撅起,男人果真都一样,就是婚前说得好听,一成亲就什么都忘了……一想到他整晚只会折腾自己,安瑾就恨得牙痒痒,得让他尝尝厉害才是!

“我……”沈瑜刚想要反驳,可转念就想起来,这两日安瑾渴了饿了都有丫鬟及时伺候,根本没他什么事,他还真没有做过……

不过……沈瑜看了看面前的媳妇儿,他可以做另外一件事嘛!

沈瑜笑容露出来的时候,安瑾就警铃大作,可还是被沈瑜一下子扑倒在了榻上,他乘机解了自己的一颗纽扣,笑嘻嘻说道:“为夫可以帮娘子穿衣!”

安瑾大怒,她衣裳都还好好的穿着,怎么穿?

却忽然听见丝帛碎裂的声响,低头一看,沈瑜居然用蛮力撕开了她的衣裳,脑袋往她脖子上拱,“衣裳碎了,待会儿为夫、为夫帮娘子穿……”

说完抱起安瑾,大步往内室走去。

安瑾早已说不出话来,只能由他作祟了……

☆、82|恩人

自从荣亲王被关进天牢,整个京城就变得人心惶惶,对立之人自然欣喜万分,如明王一党,不过终究不敢轻举妄动。而太子一党则忧心忡忡,难道是皇帝对太子不满,要借此铲除太子羽翼?

安瑾也心慌,她担心荣亲王,也担心沈瑜,这几日爹爹忙得不行,荣亲王一被关,他的很多事情就都落在了他的头上,更何况他还要替沈瑜周旋。

那日她把沈瑜的消息带给爹爹,他竟然笑了,然后说了一句:“总归没让我失望。”

爹爹也没跟他说有什么打算,只是让她别担心,总会过去的。她没什么好的办法,又不能轻易去寻沈瑜,只能静候消息。

而此时,皇宫中的梁睿帝却握着手中的一张密信,脸色发青,眼睛瞪起,似乎要鼓了出来,“沈致勤!这个竖子!”

安逸陵和太子坐在下首,都微微低着头,不敢言语。

“陈兵二十万?”梁睿帝将信纸扔在了地上,双手杵着桌案,身子前倾,“你们倒是说说,他何来的二十万兵?”

这是今早刚刚送到的密信,是西蜀吴大将军派人加急送来的,称沈致勤已经陈兵二十万在西蜀和滇南交界之处,虽未宣战,但西蜀情况已是危及。

“依臣之见,这二十万估计也是沈致勤放出来扰乱我方军心的,滇南多是蛮族,人口稀少,如何能纠结出二十万精兵来?”安逸陵捡起信纸,展开看了看,垂眸说道。

沈致勤当初带去的兵有两万,如今即便他联合了滇南各部,也不可能有二十万,更何况各部之间也不一定齐心协力,到时候真打起来,将令不一,士兵听谁的?

更何况西蜀之前由荣亲王经营了十数年,不是那么容易攻破的。

“沈致勤当初逃逸到滇南,身受重伤,虽然捡回了一条命,但也落下了顽疾,这十多年来都不见他又多大动静,这一两年来却动作频频,实在令人深思……”太子笑了笑,看看皇帝,又看看安逸陵,缓缓说道。

“你的意思是,他已经不行了?”梁睿帝皱眉,沈致勤真的是大限将至,所以才这么急着反攻么?

“这恐怕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滇南各部势力纠缠,沈致勤儿子又多,心思不一……”安逸陵想了想这些年来的消息,淡淡说道。沈致勤如今对于自己军队的控制力,恐怕没想象中那么好了。

皇帝听了,皱起眉头,缓缓坐下,“那这场战争,恐怕是避免不了了……哼,既然要打,那就得打个彻底,把这个忧患一举解决掉!”

安逸陵和太子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梁睿帝闭上眼睛思索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西蜀可调用的兵力有五万,吴将军一人恐怕难以支持,朝廷必须派人前去,你们以为谁去合适?”

安逸陵皱眉,这是个难题,朝中有能力的武将不少,可都是些颇有名气的将领,派过去了恐怕不服调令,到时候又延误军情,更何况他们每个人身后都有势力支持,这些势力若是想从中分一杯羹而做什么手脚……

年轻又没什么背景的人也是不少,可是又没什么经验,也不得他们的信任,这……

太子显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看看不说话的安逸陵,也低头不语。

“哼,”梁睿帝冷笑一声,“你们这是想借此逼朕把他放出来?休想!”

朝中除了荣亲王,有谁更适合?可是他如何能放出他来?若是他能把那个叛贼之子交出来……转眼看看那个帮着沈瑜逃出去的帮凶,更是怒火熊熊,朝着安逸陵大吼一声:“滚!都给朕滚!”

安逸陵苦笑一声,皇帝这个心坎,不知道何时才能过去,希望不要耽误了大事才好……不过他也相信皇帝是个理智之人,总会顾全大局。

“臣告退。”安逸陵起身行礼告退。

太子见他走了,看看盛怒中的父皇,叹口气,也只能告退了。他不大清楚上一辈的恩怨,只是他却知道父皇是个很重感情的人,他会生皇叔的气,可却不会杀了他。

他连荣亲王府的亲眷都没有为难。

太子走出来,心中想着事情,一抬头的时候却看到了母后朝这边这来,微微一愣。这么些年,母后一直很少踏足御书房,今日却来了。

“孩儿见过母后。”太子急忙走了几步,来到皇后跟前,行了礼,又扶住她的手臂,轻声问道,“母后怎么过来了?”

皇后笑笑,拍拍他的手说道:“母后过来看看你父皇,和他说点事,你们议完事了?”

太子点点头,“刚刚议完了。”

皇后点点头,这里也不是母子两说话的地方,便说道:“那你快回去吧,灏哥儿刚刚从我那回去,吵着要去寻他爹爹呢。”

太子想到儿子,摸摸鼻头,嘿嘿一笑,“那儿臣就不耽误母后了。”

“快去吧去吧。”皇后挥挥手,看着儿子走远了,这才转身,看着那道她已经好几年不曾踏入的房门,叹了口气。

守门的太监早就进去通报了,此时躬身说道:“皇后娘娘,皇上请您进去呢。”

皇后点点头,然后让宫女都留在了外面,自己走了进去。

“你怎么想起来这了?”皇帝听说妻子来了,也收敛了刚刚的怒气,换上笑容,往前迎了几步,扶住她的手臂问道。

皇后反握住他的手,来到椅子上坐下,说道:“皇上也坐。”

皇帝笑了笑,指指她说道:“这口气,怎么反倒像你是主人似的。”

皇后摇摇头,执起茶壶倒了一盏茶递给他,笑道:“你我夫妻一体,何来主客?”

皇帝愣了一下,然后摇头笑笑,“是,是,你这话说得好。”

夫妻一体,若不是这么多年的同心同德,那他也不会有今日。他有些时候也会无比庆幸,他有这么一个好妻子,能与他甘苦与共。

皇后看看他的神色,心中一叹,想想今日来的目的,还是开了口:“今日来,其实是有一言要告诉皇上,只是不知道皇上愿不愿意听?”

皇帝一愣,看看妻子的模样,心中就知道了她今日为何而来,心中歇下去的怒火又涌了上来,猛地站起来,冷冷说道:“若是皇后要说荣亲王的事情,那就免了!”

仿佛是早就知道了皇帝会是这样的反应,皇后也不恼不急,抬手喝了一盏茶,微微一笑,轻声开口:“臣妾刚刚也就是问一问而已,其实皇上听不听,臣妾都是要说的。”

皇后与皇帝的相处,可不像普通宫妃对皇帝那样毕恭毕敬,唯唯诺诺。她不怕他,也从未怕过他会不会废了她的皇后之位,心中无惧,说话自然不用顾忌那么多了。

“你!”皇帝被她的话噎了一下,脸色酱红,“你是来气朕的?走走走,朕不想听也不想看!”

嘴里这样说着,却没有叫人进来撵她走。

皇后看到他憋红了脸的样子,心中也是好笑,可终是忍住了。屋里静了片刻,她慢慢收敛了笑容,抬眸看着皇帝,声音清浅地说道:“不知皇上可还记得太子周岁那一年发生了何事?”

她猛地提起这话,皇帝呼吸一窒,转过头来呆呆看着她,身子有些颤抖,良久才开口:“记得……”

如何能不记得?这是他亏欠他们母子的……

那时候他还不是皇帝,地位岌岌可危,嫡子的降生是个喜事,但各方势力也盯上了那个小小的婴儿。嫡子周岁那年,中了毒,危在旦夕,还好后来及时得到了解药,不然这孩子……

之后他开始彻查,查出了是当时支持沈致勤的李家所为,可他当时根本动摇不了他们……后来他登基做了皇帝,为了平衡各方势力,最终还是纳了李家之女,虽然那女子至死都是个昭仪,李家如今也已经渐渐淡出了朝堂,但这都改变不了他曾经委屈过他们母子俩的事实。

可他委屈他们的,又何止这一件?

“那圣上可知,那解药从何而来?”皇后没去看丈夫的神色,低头看着自己的指甲,淡淡问道。

“你说过,是早前埋在李家的一个线人……”

“那是骗您的。”皇后终于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人,脸上无波无澜,“当时是骗您的,后来您也没追查过,所以也就不知道真相了。”

皇帝眉头皱起,不解地望着她,“骗、骗朕?为何?”

“自然是不想让您知道了。”皇后站起来,微微走了几步,“给臣妾解药的,是杜将军,杜堇知。”

皇帝脸色一白,不敢相信地看着她。

“臣妾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他不让成亲告诉您,臣妾当时也顾虑颇多,便答应了,后来他逝去,也就没有多说的必要了,只是臣妾没想到您对他的恨有这么深,以至于……”

皇后转身,看着皇帝,皱了皱眉头,接着说道:“他是叛贼没错,可她也是臣妾儿子的救命恩人,臣妾不知道小叔和他有什么交情,但却明白……若是当初臣妾知道这孩子的存在,也会设法保下来,这无关大局,只是想还一个恩情罢了,哪怕会因此惹夫君猜疑不喜。”

她说完,便站在那里,看着皇帝的脸色不断变化,最终他似乎像是没了力气一般,软倒在椅子上。皇后叹口气,说道:“如今时过境迁,臣妾也没有办法证明自己说的是实情,相信与否,全凭皇上。”

“朕……”皇帝似乎想要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世间万物,不会一直都是一个模样,人也是如此,我们看到的,或许也只是一个方面罢了,杜将军如何臣妾不敢评说,这也没什么意义,只是……臣妾却是希望,自己的恩人能够有后。”皇后朝他行了一礼,“臣妾告退。”

说完也不等皇帝应允,转身便走了出去。

沈瑜是他们母子恩人的后代,她无论如何也是要保住他一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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