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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弦月西楼

书名:梵莲封 作者:弦月西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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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弦月西楼

☆、静中狂澜翻龙转

“我尚有驰骋天下的雄心壮志,要扩我浣月疆土、扬我浣月国威,怎能就死?”尊主朗声道。

“大哥、仁者方能治天下,父皇的苦心你应该明白。”永平帝道。

“仁者?”尊主冷笑一声道,“二弟心怀仁慈,可治了这天下吗?”

“愚弟驽钝,论治国之力自不及先皇太/祖,但自问无愧浣月国民。”永平帝仰天拱手道。

“二弟果然勤勉,为兄深知,然浣月边战不休,浣月百姓苦于难安。二弟辛劳二十来年,也该好好歇歇了,待为兄来一统这纷扰天下,给浣月一个真正的太平盛世。”尊主挥手朗声道。

“征伐战乱,必使百姓堕于水火。你虽曾居太子之位,但今日这天下已是愚弟为尊,你谋逆篡位,何能得民心?望大哥能遵先皇遗愿,还浣月一个安乐国土。”永平帝道。

太子?

榆儿闻言,想起这段时日街上的那些四处散发的纸页及满街的流言蜚语。

他就是那个暴毙的太子?!

原来这一切真是他所为。

“待我坐了这蟠龙椅,民心自会归顺,二弟就不必劳心了。”尊主轻笑道。

说罢,向前走出,拾阶而上,来到蟠龙椅旁。

“伏奕,蟠龙椅上,只需一人。”尊主向乔凌宇道。

“是。”乔凌宇应了声,转向永平帝指着台阶下道:“请吧。”

“乔将军,孤王待你不薄,你是何时投了这国贼的?”永平帝怒道。

“我自幼便追随尊主,肝脑涂地、死而后已。”乔凌宇向尊主拱手道,“若皇上为难末将,那末将只有得罪了。”

说着便伸手来扯永平帝,永平帝拂袖甩开乔凌宇之手,却见殿中立着一个面戴半面青色面具之人,叹道:“你果然与他有这般渊源,所以才特地来阻止蒙匡叛乱。”

幽绝望着他,只字未答。

“哼,”尊主在上冷哼一声道,“我殷家天下岂容他一介莽夫染指。”

说罢,在蟠龙椅上端坐,望了望永平帝,道声:“伏奕。”

“是。”乔凌宇应道,将手中长戟指向永平帝,“皇上,还是莫要让末将为难的好。”

永平帝随着他的长戟走至殿中,又闻尊主在上道:“传文彦。”

子卿便走出殿外,朗声道:“文彦觐见。”

殿中走进一人,正是丞相周挺。

榆儿在梁上又是一惊。

永平帝脸上亦现惊色。

周挺进来,跪于殿中,口称:“皇上万岁。”

“平身。”尊主在上道。

周挺立起身来,袖中取出一纸诏书,念道:“承天蒙赐,禀执天命。吾命多舛,迫于至亲,二十余载,不见天日。今赖天恩得返,诛亲贼、正天纲、以酬皇天……”

“好、写得真好!”永平帝冷笑道。

“当日是你夺了我的,今日也该物归原主了。”尊主亦笑道。

“若非你狼子野心、残忍嗜血,又怎么会遭父皇之惩?”永平帝道。

“父皇鼠目寸光,何能知我高瞻远瞩之雄心。”尊主道,“不过,父皇真是用心良苦,见我尸身消失,只怕我再复回,朝中旧臣为我所用,将当日举我之臣或斩杀、或贬谪、或流放,何曾想二十五年后,这朝堂仍在我掌握之中。不费一兵一卒,浣月便已是我囊中之物。”

说罢,朗声大笑。

笑声穿透崇清殿瓦,在墨黑的夜空中久久回荡。

笑罢,又道:“父皇,你就在九泉之下看着我怎样驰骋天下吧!你一定会明白你当日的决定是何等错误!”

忽低眉望向乔凌宇道:“伏奕,各皇子、公主何在?”

榆儿闻他此问,心中一凛。

“皆在各宫之中。”乔凌宇回道。

“收于天牢,明日午时,斩!”尊主道。

“是!”乔凌宇道,领命而去。

“大哥!”永平帝急道,“不可!他们、他们也都是你的亲人……”

“二弟,当日我曾说过,今生今世,我一定会让你数倍、百倍地偿还给我的!”尊主一双眼紧紧盯着永平帝道。

他的声音、眼神中,充满着无边的怨恨。

幽绝在下见了亦觉心惊。

他还从未见过师父露出这般模样。

“大哥……”永平帝道,“当日,我并非有意……”

“我说过的话,一定会做到!”尊主冷冷道。

此人真是冷血残戾,这些人可都是他的血亲!

榆儿在梁上倒抽一口凉气,忙离了崇清殿,奔向蒹葭宫。

立于宫墙之上,见禁军头领廉英等被拘押于崇清殿外,另有几队官兵正与乔凌宇手下叛军在午门外战在一处。

领头的有云麾将军庞化虎及其他几位将领,迟凛亦在战中,一把长剑上鲜血淋漓。

榆儿跃至迟凛身侧,冰剑划开几个士兵的□□,向迟凛道:“幽绝的师父夺了皇位,赶快逃命吧。”

“幽绝?”迟凛闻言大惊。

“他已回他师父身边,你我皆不是对手,快走吧,以后再谋长策。”榆儿道。

迟凛忽见她在此,本是欣喜,却看她言语无力、脸色苍白,像是重伤在身。

何况她言中之意,分明是已与幽绝决裂。

乔凌宇一众已难对付,再加上一个幽绝,绝无胜机。

“皇上!”迟凛望向崇清殿道,又望了望蒹葭宫方向道:“宁葭……”

忽拉住榆儿手道:“榆儿、替我照顾宁葭!”

“你呢?”榆儿急道。

“皇上还在崇清殿,迟凛身负皇恩,绝不能弃之不顾!”迟凛道。

“傻子!你赢不了的,别去白白送死!”榆儿扯住他手道。

迟凛拍了拍榆儿手道:“无论如何、一定要让宁葭活下去……”

言罢,挺剑向叛军刺去。

“迟凛!”榆儿喊得一声,呕出一口鲜血。

“榆儿、宁葭的匕首,一定要带上!”迟凛回头向她大声喊道,转头又杀入叛军之中。

榆儿无奈,此时叛军已往各宫,亦不敢再停留,只好孤身向蒹葭宫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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蒹葭宫。

叛军未至宫内已乱作一团。

芳容自己提着一个包袱,将另一个小包袱塞给宁葭,道:“三公主,快走!”

宁葭接在手中,手兀自发抖。

此番出逃,芳容特意给她挑了一件素净些的衣衫。

衣衫虽也是上等质料、精工描绣,但只是绣了枝粉色海棠,并没有纹绣金凤。

芳容打开梨花门,外面宫女们亦纷纷向外跑去。

宁葭与芳容出得梨花门,亦向宫门走去。

忽见方才跑出去的宫女又纷纷掉头跑了回来。

一群叛军手执刀剑走了进来。

“都靠墙站好!”为首一人吼道。

芳容忙拉了宁葭跑回梨花门内,将门插好。

“这可怎么办好?”芳容急得团团转。

宁葭手足无措地立于门前,亦不知该如何是好。

宫女们忙靠着宫墙站住,胆小的已哭了出来。

“不许哭!谁哭就杀了她!”一个小头领吼道。

哭声立刻住了。

为首之人来至梨花门前,使劲推了推,门被从里面栓上了。

“撞开门!”那人道。

便有六七个士兵上来,狠劲撞了几下,门便破开了。

芳容与宁葭正紧紧抱在一处。

士兵们冲进来,将两人拉了开来。

为首之人看宁葭装束,道:“这个是公主,押走!”

两个士兵一左一右,押了宁葭就走。

“三公主!”芳容忙在后追上。

却被一个士兵一脚踢了开来。

士兵们押着宁葭,走出梨花门,穿过甬道,出了大红宫门。

方出得大门,迎面来了一个俊俏、面色苍白的公子。

一字不发,一把浅蓝冰剑便刺了过来。

正是榆儿。

那些士兵哪能招架得住,立刻逃散开来。

榆儿忙上前拉住宁葭。

宁葭陡然见了她,一身男装,并不识得。

“三公主,我是榆儿,别怕。”榆儿道。

“榆儿!”宁葭惊道。

细看她眉眼,方认得是她。

“跟我走!”榆儿抱起宁葭,跃上墙头。

浑身一阵剧痛袭来,榆儿咬咬牙,定了定神。

已有几个弓箭手在远处拉动弓弦。

榆儿一手护住宁葭,一手舞开冰剑挡去箭羽。

“对了,迟凛给你的匕首呢?”榆儿道。

“在袖子里。”宁葭道。

“那就好,拿好它,别弄丢了。”榆儿道。

“嗯。”宁葭忙点头道。

榆儿抱起宁葭,向宫外纵去。

“榆儿,父皇和娘亲、还有迟凛呢?”宁葭道。

“我只能救你、对不起……”榆儿哑声道。

忽见前方一个黑影迅速掠至,榆儿皱了皱眉。

来人正是尊主身边的暗听。

“榆儿、”宁葭方开口道,却被榆儿打断道:“别说话!”

此时榆儿不想与暗听缠斗,抱着宁葭向另一侧跃去。

远远见天玄道人与幽绝正斗在一处。

瞥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榆儿心中一阵紧缩,咬了咬嘴唇,抱着宁葭急急奔走。

暗听一路紧跟,却似乎并不急于出手。

榆儿抱着宁葭跃下皇宫高墙,勉强立住身子,伤处疼痛难忍,便靠着墙歇息。

“榆儿,你怎么了?”宁葭方察觉榆儿有些不对劲,“怎么脸上都是汗?”

“不碍事。”榆儿喘息道。

“放我下来吧。”宁葭道。

“不行,得快走!”榆儿道。

说罢,深吸了一口气,拔足又向前奔去。

暗听仍跟在她身后。

榆儿不敢停留,一路奔出净月城。

来至城外,又奔走数里,却见林中转出一人。

手执长箫,面如满月。

正是尊主身边的长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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