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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弦月西楼

书名:梵莲封 作者:弦月西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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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弦月西楼

☆、败神龟夺取脂骨

东海之滨。

冰冷的海水高高卷起,重重地拍打在黝黑的礁石之上,四散溅开无数大小雪白玉珠。

后浪推来,又卷起巨浪拍来,在坚硬的石上飞溅如雨。

幽绝立在最高的一处礁石之上,目光如炬,望着漫漫无垠的大海。

朱厌的感应已锁定眼前这片海域,神龟定是藏身在此处。

幽绝将手杖双手平握在胸前,凝结法力,杖头指出,一缕如针尖纤细的白光刺入深海之中。

白光虽细,却将海水之下照得白茫茫一片。

不一时,果见海水翻滚汹涌,一个巨大的龟背浮出水面。

以其背之宽,足以建一个宫殿。

若依莫行所言,这龟万年修为,凶猛无比,心下不敢怠慢。

猿杖挥出,一道白光刺向龟首。

那巨龟将头迅速缩进龟壳之中,龟壳接了白光,却丝毫无损。

见幽绝来者不善,神龟摆动前腿,虽然只是轻轻划动了两下,海水却直飞而起,扑向石上幽绝。

那水中携杂着一股迫人的力量,幽绝体内炙热的气流立刻窜流起来,在幽绝面前形成一道白色光壁,挡住了飞扑而来的浪头。

虽然它身形巨大,但脖子伸缩却极为灵活。

那身龟壳坚硬无比,是它最有力的的屏障。

况幽绝所立礁石到底有限,海浪扑来闪避艰难。

而那巨龟在水中却自在自如,更能以海水为兵。

如今之计,须引它至岸上或浅水之处方好。

思想罢,幽绝猿杖再击出一道白光,身子却向后跃出,踩踏水面,回至浅水处礁石之上。

那巨龟扬起水浪挡住幽绝白光,却并不来追赶,将巨大的身子慢慢沉入冰冷的海水之中。

看来它并不想和幽绝纠缠。

幽绝见它欲走,哪里肯罢休,几个纵步跃回方才所立之处,猿杖挥出一道凛冽的白光,夹杂着点点艳红,向巨龟前腿击去。

巨龟见他来势凶猛,杀意深沉,似乎有些怒了。

拍起两股巨浪,一股挡住飞向自己的白光,一股却直卷礁石之上的幽绝。

幽绝无处闪避,驱动法力,以银白光壁护住自身。

浪头打来,狠狠撞击在光壁之上,光壁剧烈地颤动,现出数处裂痕。

“你是何人?为何来扰我清净?”

忽闻人声,幽绝定睛看时,只见一个褐色身影立于龟背之上。

面如十八少女,银发飞舞。

“是来杀你的人!”幽绝大声道。

“小子这等猖狂!”

那人也不多言,右手长袖向前挥出,巨浪又再卷起。

此番更为汹涌,那浪头足翻有一丈余高,且那浪并无甚形状,自前方铺天盖地而来,幽绝光壁方才形成,已被那巨浪尽皆拍碎。

浪头将幽绝卷入,重重包裹。

那褐色人长袖回收,海浪中力道陡增,幽绝只觉全身骨头无一处不疼。

身体中,那股炙热的气流疯狂喷涌,赤红的光芒如万千利刃,将绵绵不绝的海水分割成了千万道飞落的水柱。

幽绝跌落在水中,忙再浮出水面。

“你是什么人?”那褐色身影见了这红光,厉声喝道。

“取你性命之人!”幽绝只道。

“朱厌现世,天下必遭惨祸,今日我就在此了结了你!”

那人言罢,也不待幽绝答言,双袖同时挥出,两道海水巨墙向幽绝扑来。

幽绝足点波面,向后退出。

两面水墙中杀意如洪,幽绝体内炙热的气流亦如火山喷出,红光炸开,将整个海面照得如烈火燃烧一般。

水墙被刺破垂落,归于滚滚大海。

幽绝脚踏红光,立于水面之上,两缕长长的白须在额前飞舞。

“已不能自制了吗?”那褐色身影道,“留你在世,必会贻害人间,受死吧!”

转动身形,衣袂翩翩,银发亦随着她身影旋转翻飞。

海水卷起漩涡,如巨大的陀螺一般,飞速旋转着向幽绝卷来。

幽绝只觉体内炙热的气流如火山喷涌,难以自抑,仰天发出一声咆哮,声如野兽!

体内万丈红光迸出,握着猿杖的手亦已化作火红,猿杖上的一双赤红眼睛亦射出两道血红光芒,融入万丈红光之中,迎着那个巨大的漩涡飞奔迎上。

漩涡飞散,珠玉四溅,那褐色身影忽然亦化作万千水珠散落在大海之中。

幽绝亦倒入水中,微微红光将他身体浮起。

幽绝挣扎着爬起。

水珠忽然飞往一处,重又聚集出一个人形。

那褐色身影忽然飞至幽绝上方,掌力飞速击来。

幽绝直飞而出,正撞在水面礁石之上,鲜血染红了半边海水。

那人玉手轻握,一把波光粼粼之水剑已握在手中,向着幽绝直刺而下。

忽见一圈淡淡的青光自幽绝体内泛出,祥和、安然。

幽绝身上的血,正在慢慢止住。

“原来还有麒麟在内……”那人奇道,思想一回,收了水剑,叹道:“人命非轻贱,不知你他日究竟是何命运……”

万千水珠散入大海,褐色身影消失不见。

巨龟四腿划出,向远处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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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幽绝方悠悠醒转。

看自己躺在礁石之上,勉强爬起身来,只觉全身如撕裂般疼痛。

好在猿杖还紧握在手中。

看看水面,长须已不见,手脚亦一如平常。

右脸上青色面具尚在。

再探那巨龟气息,却丝毫也无。

不行!

我一定要杀了那只老龟!

若没有这老龟之心,师父下次……

如此想来,挣扎着站起,望着茫茫海面,驱动朱厌法力,然而,那股炙热的气流此时却微弱如游丝,看来此次受伤甚重,须得先想法恢复法力才行。

如今提气也不能,四面皆是深深的海水,只好又躺倒在礁石之上,且养一回精神。

看看日落西山,蓄了些力气,滑入水中,向岸边游去。

勉强游到岸上,已耗尽所有力气,躺倒在沙滩上,动弹不得,索性就睡在原处不动。

躺了一夜,天明之时,勉强能走得。

试试驱动法力,那朱厌之气仍甚是微弱。

想起从前子卿曾言,这东海水鸣山深处长着一株脂骨草,疗伤养气,奇效如神,便是重伤垂死之人,亦能以此回命延年,正好为此时所用。

当下辨明方向,便往水鸣山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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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此时重伤在身,行走缓慢,约莫走了大半日才来至水鸣山脚下。

日已偏西,斜光倾洒在草木之间,斑驳的光影随着微微的山风轻轻摇动。

走得确是疲累,少不得坐于树下歇息一回。

试着运行内力,那股炙热的气流仍然非常微弱,这朱厌之力倒像受到了某种辖制一般,不似从前那般呼之即起,随心所欲。

更为奇怪的是,另外一种遥远的、既熟悉、又陌生的温暖柔和的气流,亦会随着那股炙热气流微微泛起。

这股气流,在很久很久以前,自己也曾感受过。

但是,师父已经将它封印了才对,为何如今却又能感应到了?

不知师父现在是何情状,可还安好?

自己若不能取到这神龟之心,任凭师父此症发展下去……

幽绝狠狠摇了摇头,伸手扶住树干,站了起来。

得快点去找到脂骨草,想办法恢复法力,好再去寻找神龟。

按当日子卿所言,这脂骨草应长在这水鸣山阴面山腰的一处洞穴之中。

幽绝抬头看了一下天光,朝阴面走去。

所幸此山并不甚高,爬得半个多时辰,已到了山腰之上。

在山腰上寻了一回,并不曾见有何洞口可入。

脂骨草亦算得上医药中的稀世珍品,所在之处只怕不是那么容易寻到的。

幽绝在树下歇息一回,起身又去找寻,将四处泥土、光线、草木颜色、种类都细细看一回。

并无所获。

夜色笼下,一片黑暗,幽绝也累倒在地,索性睡去。

次日醒来,又再细细找寻。

忽觉一处与别处泥土之实不同,似乎隐隐有些光线,伸手轻轻按上去,那后面似乎并无山土遮挡。

幽绝用手试了试,去扯开那些缠绕一处的树枝、藤蔓。

这些树枝、藤蔓似乎已生长了数十年,有的竟如成人的手臂一般粗厚,只是拉扯不动。

只是徒手的话,恐怕很难将其拨开。

体内朱厌之力仍很微弱,不过这些藤蔓只是普通之物,倒可一试。

于是幽绝举起猿杖,运起内力,白光过处,那些树枝、藤蔓皆断折,果然里面并无山土,现出一个小洞口来。

幽绝再用手将断枝扯开,那洞口便呈现出来。

进得洞来,借着洞口透进来的微微光线,隐隐可见矮矮的洞壁之上,一株灰白的蘑菇似的植株正泛着点点星光般的亮光。

与子卿所言颇相合,想来定是脂骨草无疑了。

其余倒也生长着些或黄、或白的杂草,幽绝也不去理会,径直走去摘了壁上脂骨草,仍然走出洞来。

出得洞来,方走了不过几步,忽然山上下来六个人,各个手拿枪、剑等物。

忽瞥见幽绝手中之物,走在最前的一个身着藏青武衫、四十岁上下,手执一双铜锏盯着幽绝看了一回,回头对身后几人使了个眼色,一群人便冲将上来,将幽绝围在中央。

藏青武衫走上前来,向幽绝抱拳道:“这位少侠,可知你手执者为何物?”

若在平时,这些人哪是对手,只是此时朱厌之力尚弱,自己重伤未愈,若动起手来,必然吃亏。

幽绝冷眼望着藏青武衫,道:“尊驾有何指教?”

“不敢当。只是,少侠手中乃是疗伤圣药,名唤脂骨草。我等在此山之中已寻访多日,不想已被少侠所获,不知少侠可否相让?”藏青武衫道。

“我为什么要让你?”幽绝看他们一脸虎视眈眈,心中已是不悦。一开口说来,似乎志在必得,若不应允,就要动手来抢了,更是不快。

况且,自己亦须这脂骨草疗伤,好早日去找那神龟,怎肯相让。

几人听他语气,已蠢蠢欲动。

“少侠,并非我等有意为难,只是我们将军护卫疆土,如今却重伤不起,须这一株脂骨草救命疗伤,希望少侠可以行个方便。”藏青武衫道,看他言辞恳切,不似无礼之辈。

只是其他几人,却丝毫不曾放松,紧紧盯着幽绝。

幽绝扫视了一圈,又试了试体内朱厌之力,并无什么起色。

见他沉默不语,一个手执□□之人道:“霍校尉,别跟他啰嗦,救将军要紧!”

说着挺起□□,向幽绝刺来。

幽绝忙闪身避开。

“住手!”藏青武衫喝道。

那□□之人果然不再刺来。

藏青武衫自怀中掏出一个白色小瓶,对幽绝道:“我看少侠脸色苍白,想是有伤在身,在下有一瓶上好的玉露丹,可助少侠尽早康复。”

“不必了。”幽绝只道。

今日重伤之下,被这些人围在当中,并无胜算,但要自己舍此草与他,亦是不能。

“少侠果然不肯相让,那霍某只好得罪了!”藏青武衫亦不再跟他周旋。

其他几人见他松了口,一齐扑了上来。

一时间,寒剑、□□等齐齐刺向幽绝,不过看他们所刺位置,不过是肩、腿、手臂等,似乎并不想伤他性命。

幽绝勉强闪避开来,那些人已二次刺来。

幽绝忙侧身避开两把长剑,那枪尖已来至近前,忙将手中猿杖横在胸前接住一击。

忽见那猿杖上赤红双眼中射出两道红光,正打在□□之人额头之上,那人随即向后飞出,跌倒在地。

藏青武衫忙奔至那人身侧,将他扶起,那人额上血流如柱,口中断续说道:“救……将军……”

再想说什么,已口不能言,翻了两下眼睛,倒在地上,不再动弹。

平日里这红光只以朱厌之力为引,与之相和,不想今日竟自行发光,且这般狠辣,幽绝亦有些吃惊。

“你这人下手这样狠毒!”藏青武衫站起身来,瞪着幽绝,提起手中双锏,向幽绝腰间横扫过来。

其他几人亦是面现杀气,一齐扑来。

幽绝勉强运起朱厌之力闪避,又以杖中红光相助,那些人也并占不到什么便宜。

只是,那朱厌炙热之气起时,那股温暖柔和的气息又随之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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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几人围着幽绝正战在一处,旁边却悄悄来了两个人。

“姐姐,快看那个人,他手里拿的不就是脂骨草吗?”一个身着杏黄衣衫、约莫十三四岁的姑娘对旁边一人道。

“是呢,就是脂骨草!”那人答道,亦是个女子,约莫十七八岁上下,身着一身浅蓝衣衫,“看那几个人围着他,定是要抢这脂骨草了。”

两人便躲在一处灌木之后望着前面战在一处的几个人。

“这些人,以多欺少啊,真不像话!”杏黄衣衫的姑娘撇了撇嘴。

“那个人好像已经受伤了。”浅蓝衣衫的姑娘道。

“恩,看他手臂上、脸上都是伤痕,应该是受伤了。”杏黄衣衫的姑娘道。

“身法也迟钝,只怕是有些内伤。”浅蓝衣衫的姑娘道。

“姐姐,你看、那儿!”杏黄衣衫手指着一处道。

方才那个死去的执□□的人的尸身还躺在那里。

“已经死了一个了,不知道这个跟谁是一边的。”杏黄衣衫的姑娘又道。

浅蓝衣衫的姑娘向她手指之处张望了几眼,道:“是跟那些拿刀剑的一边的了。”

“姐姐怎么知道?”杏黄衣衫的姑娘道。

“你看他身上的衣服,跟那几个人差不多。被围住的那个人的衣衫质地、刺绣都很精致,完全不一样。”浅蓝衣衫的姑娘道。

“果然!还是姐姐厉害!”杏黄衣衫的姑娘轻声笑道。

“多看一眼就知道了,你就知道偷懒。”浅蓝衣衫的姑娘敲了一下她的头顶道。

两人再看战中情况。

“那个人长得真好看!”杏黄衣衫的姑娘指着幽绝道。

“哪里好看了?还没桀风哥哥好看。”浅蓝衣衫的姑娘不以为然地道。

“怎么会,我看,比你长离哥哥还好看!”杏黄衣衫的姑娘道。

“是你看上人家了吧?”浅蓝衣衫的姑娘笑道,“你看他还戴着个面具呢,说不定,揭开面具来,就是个丑八怪,看不把你吓死!”

“丑八怪?再丑的我都见过!我才不怕!”杏黄衣衫的姑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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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说得热闹,那边打得更热闹。

幽绝杖中红光射出,已又有一人飞出一尺开外。

另有一人忙飞身接住那个人。

其他几人忌惮他手中猿杖,只围住他,不敢再贸然攻击。

飞身去接的那个人呼唤得几声,忽然失声哭起来,这边几个人听了,知道那人也已无命,悲愤满面,眼冒凶光,向着幽绝又扑了过来。

藏青武衫一双铜锏上下翻飞,另外两把长剑、一把弯刀亦是密密攻至,看这些人竟是生死不顾,定要取这脂骨草了。

这般情状,想来那位将军只怕亦是受人敬重之人,这些人才愿生死相随,与师父倒有几分相似。

念及此处,忽觉体内那股温暖祥和的气流汨汨流淌起来,杖中红光竟发不出,当下跃出一尺来远,将手中脂骨草抛出。

那几人还待来追,忽见他抛出此物,藏青武衫忙伸手接了,一时愣在那里。

幽绝脂骨草脱手,自己也愣了一下。

望了望藏青武衫,转身往山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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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根手杖怎么这么奇怪?那股红光更是怪异,邪气得很,这个人只怕不是什么善类。”浅蓝衣衫对杏黄衣衫道。

“不会吧,他应该是个好人。”杏黄衣衫道。

“你又知道了?”浅蓝衣衫对她道。

“他那个红光那么厉害,可是却把脂骨草给这些人,他自己还伤得这么重呢。”杏黄衣衫道。

“是有点奇怪。”浅蓝衣衫望着幽绝的背影思索一回,对杏黄衣衫道:“走。”

人已走出几步。

“去哪儿?”杏黄衣衫忙道。

“跟上去看看。”浅蓝衣衫道。

“姐姐不要脂骨草了?”杏黄衣衫忙跟上几步道。

“你没看那些人,拼了命也要拿到手,肯定是有人要死了,等着救命呢,我们拿来也没什么大用,给他们就是了。”浅蓝衣衫道。

“那你清漪姐姐不给你骑青思,怎么办?”杏黄衣衫道。

“再想别的办法吧。”浅蓝衣衫道。

两人说着,已走得远了。

那几个人忽见旁边走出来两个年轻姑娘,有些吃惊,端好架势严阵以待,却见她二人往山下去了,也便收了势。

回身再看倒在地上的两人,已是回天乏术,四人伤心一回,将两人背了,自另一面下山而去。

☆、夺假面见琉璃真颜

幽绝走出一段,精神松懈下来,只觉浑身无力。

跌跌撞撞走了几步,倒在树下,勉强挣扎着坐起身来,倚着树干休息。

忽闻得水声泠泠,侧头看时,旁边一条清浅小溪欢跳着往山下流去。

幽绝倒真觉得有些口渴了,便挣扎起来,蹒跚至水边,趴在野草之上,伸出双手,捧起一捧水来,就手里喝了几大口。

喝完水,收了猿杖,坐到就近的一棵树下,靠着树干休息。

面具戴得太久,只觉脸上有些疼痛,便将面具取下,放在一边。

没了这面具,山风吹来,只觉凉爽宜人。

幽绝便闭上双眼,调养精神。

忽觉身边气息异动,忙伸手抓出,正抓住一人手腕。

睁眼看时,却是一个年轻的姑娘。

见被他拿住手腕,那姑娘便将另一只手拍向幽绝额头,幽绝侧头避开,也松开了抓住她手腕的手。

那姑娘撤身向后跃出,顺手拿走了幽绝放在地上的面具,立在两尺开外,惊愕地望着幽绝。

暖暖的阳光透过木叶的空隙洒在一张琉璃般的脸庞上,一双深邃的眼睛隐着凌厉的光芒,抿紧的嘴唇透着几分警戒,鼻梁挺直,每一处线条都非常流畅。

这是一张绝美的脸,没有任何瑕疵。

虽然他现在身上所着衣衫满是血迹污泥、又破烂不堪,但是这一点也没有将他的俊美减少半分。

幽绝忙将手捂住右边脸颊,沉声道:“面具还我!”

“你长得这么好看,为什么要戴面具?”那个姑娘怪道。

“你看、我说的吧,人家才不像你想的那样,是什么丑八怪。”另一个姑娘走了出来,向着先前那位道。

这位身着杏黄衣衫,方才抢了幽绝面具的,却是一身浅蓝衣衫。

“那他戴面具做什么?装神弄鬼!”浅蓝衣衫的姑娘输了一句话,不满道。

杏黄衣衫的姑娘歪头想了一回,忽拍手道:“姐姐不是说过,行走江湖有很多危险,他是为了安全!对吧?”

说着,侧头向浅蓝衣衫的姑娘笑道。

幽绝听她二人口中之言,心下诧异不已,再摸摸自己脸上,光滑如玉,并无绒毛的痕迹。

忙走到小溪边,看溪水中映出来自己的脸,左右一般光洁,并无那些白色绒毛。

这是为何?

难道是因为朱厌之力消退?

幽绝看看溪水中俊美的脸,并无半点欣喜。

朱厌兴时,生了那些绒毛在脸上,如今脸上这样光洁,说明朱厌之力已散去,这样如何能伏得神龟?

如今脂骨草已没有了,自己不知何时才能恢复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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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望着溪水出神,忽觉一人拍了一下自己的肩膀。

“喂,想什么呢?”杏黄衣衫的姑娘向着他灿烂地笑道。

她这一拍虽然不重,但幽绝却疼得弯腰龇牙。

“哎呀,不好意思,忘了你还有伤。”杏黄衣衫忙道。

幽绝瞪了她一眼,也不答言,忽然抢到浅蓝衣衫近前,伸出手去,抓向她手中面具。

浅蓝衣衫向一旁跳开,笑道:“好不讲理,怎么抢人家的东西。”

看她身形速度,亦非等闲,今日自己法力疲弱,不便纠缠。

幽绝瞪了她一眼,转身往山下走去。

“姐姐,他怎么走了?”杏黄衣衫道。

“腿长在人家身上,他要走,我有什么办法。”浅蓝衣衫摊开双手道。

“他受伤好像还挺重的……”杏黄衣衫道。

“你会治?”浅蓝衣衫道。

“不会。”杏黄衣衫摇摇头道。

“那就是了。”浅蓝衣衫道。

“对了!”杏黄衣衫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不是有你清漪姐姐吗?”

“我清漪姐姐又不认识他。”浅蓝衣衫道。

“不认识、也可以治一下吧……”杏黄衣衫望着浅蓝衣衫道。

“噢、我知道了。”浅蓝衣衫向她笑道,“你是看人家长得好看,所以舍不得了,是吧?”

“哪有,”杏黄衣衫被她这么一打趣,倒有些红了脸,低头道:“只不过这里荒郊野外的,看他伤得这么重……我们修行之身,总要行善积德,才好成仙啊……”

“嗯,你这是要行善积德了?”浅蓝衣衫弯腰凑近她脸笑道,稍时立起身来道:“别说我没提醒你,看他那幅冷脸,怕不领你的情呢。”

说着,将手中面具望幽绝方向扔了过去。

幽绝闻得耳后风声,回身将面具接在手中。

“喂,我这妹妹心好,说要给你治伤呢。”浅蓝衣衫向他大声道。

幽绝也不答言,将面具收了,自顾往山下走去。

“看吧,我可有说错。”浅蓝衣衫对杏黄衣衫道。

杏黄衣衫快走几步,赶上幽绝,道:“你伤得这么重,要赶紧治才行。”

幽绝望了望她,却并不停步。

“我们认识一个人,她医术很好的,肯定能治好你。”杏黄衣衫跟上他道。

看他并不回话,又道:“她就在这里不远的雾海村,很快就能到的。”

幽绝仍自顾走着。

“下个月就是祭祀神龟的日子了,特别热闹,肯定很好玩!”杏黄衣衫又道。

“祭祀神龟?”幽绝忽然停下脚步,盯着杏黄衣衫道。

“是啊,听说是一只好大好大的乌龟!”杏黄衣衫双手划了一个大大的圈,兴奋满面地说道,“我也还没见过呢!”

“那个村子在哪里?”幽绝望着杏黄衣衫问道。

“就离这里不远,我带你去啊!”杏黄衣衫道,说着已往前走出。

幽绝便也跟在她身后。

浅蓝衣衫则在走在后面,摘了根细长的树枝在手里,一边走一边随意轻轻拍打两边的草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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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向北走了不到半个时辰,便来到一个小小的渔村。

看村中来往之人皆是普通渔民打扮。

头戴一个低低的帽子,身穿着肥大的衣服和裤子,上面还沾着些鱼鳞,散发着海水的咸味,脚上穿着一双看似动物毛皮制成的靴子,应是为了防水而穿的。

杏黄衣衫领着幽绝进到一个简陋的院子,院中挂着些鱼干,一个大水缸中还养着两条胳膊粗细的长须黑色的鱼。

杏黄衣衫在一扇老旧的矮矮的木门前停下,门内正飘出悠扬、欢悦的笛声。

杏黄衣衫回头向幽绝身后的浅蓝衣衫道:“姐姐,你先进去吧。”

“好吧,你们在这儿等着。”浅蓝衣衫道。

说着,便推开那扇木门,进到屋内。

屋内只有些简单的桌椅,并没有人。

浅蓝衣衫又走进里屋,一个素白衣衫的女子正坐在窗前桌边,横着一根翠笛,轻快地吹奏着。

两个七八岁上下的孩子正围着她,听她吹奏。

一个男孩,一个女孩,面貌极为相似,是一对双生子。

桌子另一侧亦坐了一个约莫二十岁上下的男子,一袭青色长衫,清癯脸颊,星目如水,望着吹奏笛子的女子并两个孩子,面含微笑。

一张破旧的木床上半躺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病容满面,也正望着这边。

见她进来,素白衣衫的女子向她眨了眨眼,青色长衫的男子起身来,示意她坐下。

浅蓝衣衫的女子向他二人点头微笑,坐至方才青色长衫的男子所坐之处。

青色长衫的男子走至素白衣衫的女子身后,仍望着三人。

一曲吹罢,两个孩子欢喜地道:“真好听!”

“好了,去玩儿去吧。”素白衣衫的女子笑道。

“明天再吹给我们听,好吗?”小女孩对素白衣衫的女子道。

“好呀。”素白衣衫的女子应道。

两个孩子便高高兴兴地牵着手出去了。

“榆儿,又去哪里惹祸去了?”素白衣衫的女子转头对浅蓝衣衫道。

“我哪有惹祸,只是去山上逛了一下罢了。”榆儿笑道。

“你可是答应了我,要听我的话,我才带你出来的。”素白衣衫的女子道。

“我有不听清漪姐姐的话吗?我可听话了。”榆儿说着,起身走到素白衣衫的女子跟前,拉着她的袖子摇道,“对吧,长离哥哥?”又望着素白衣衫的女子身后的青衫男子眨眼道。

这两人正是青罗峰中的百里清漪和柳默。

柳默望着榆儿微笑道:“是。”

“看吧,长离哥哥说的你还不信吗?”榆儿得意地道。

“我才出村一会儿工夫,回来就不见了你影子,不是说让你在这里等我们回来的吗?”清漪轻声责道,“外面人多事杂,你不要总是乱跑,万一再……”

“不会的了,上次只是个意外,我不会每次都这么倒霉的。”榆儿道。

“意外?都没了半条命,把你娘急得跟什么似的。”清漪道。

“我娘就是这样,喜欢大惊小怪,遇到一两个坏蛋,打一架,受点伤,很正常的了,她却每次都大发脾气,现在连青思也不许我骑了。”榆儿微微撇了撇嘴道。

“这叫大惊小怪啊?”清漪向她摇摇头道,“真是……”

“方才去哪里了?怎么现在才回来?”柳默向榆儿问道。

“清漪姐姐,你听说过脂骨草吗?”榆儿向清漪道。

“恩,脂骨草是疗伤圣药,对重伤垂死之人,更是有起死回生之奇效,只是长在深山,并不常见。”清漪点头道。

“这附近的水鸣山上就有一枝。”榆儿见她说得如此清楚,定是有意,可惜自己没能取了来。

“你怎么知道?”清漪奇道。

“那天偶尔在雪爷爷的药书上看到的了。”榆儿道,“我想清漪姐姐一定喜欢,所以就去水鸣山上找找看。”

“这孩子,”清漪笑道,“你便真找了来,我也得听你娘的话。”

“清漪姐姐……”榆儿又抓住清漪的袖子摇了起来。

“可有找到吗?”柳默在后道。

“这个……”听柳默这么一问,榆儿忽然想起来,自己还带了个重伤的人,就在外面等着呢,忙对清漪道,“先别说这个,清漪姐姐,有一个人受了伤,现在就在门外,你帮他看看吧。”

“是什么人?怎么受的伤?”清漪闻言惊道,“你有没有受伤?”

“啊、不是啦,我和小弥都没事,是那个人自己受的伤。”榆儿道。

“那就好,”清漪松了一口气道,“既然已经来了,就先看看那个人的情况吧。这里不方便,让他到外间吧。”

说着,望了望床上半躺着的人。

那人对他们几人道:“我不碍事,姑娘你看着方便就行。”

“唐伯,你先休息一下,”清漪和柳默走至床前,对那个人道:“我们先出去看看。”

“好,有什么需要,尽管说,别客气。”那人道。

“多谢。”柳默对他道。

“谢谢唐伯。”榆儿亦对那人道。

三人便出来,开了门,杏黄衣衫与幽绝还在门外等候。

“小弥,先进来吧。”榆儿对杏黄衣衫道。

见门开了,小弥先跳进屋内,道:“怎么这么久?”

又一个劲儿地向着榆儿眨眼睛。

榆儿向她点点头,凑到她耳边悄声道:“放心,保证还你个活蹦乱跳的如意郎君。”

“别瞎说!”小弥红了脸,小声道。

作者有话要说: 清漪、柳默,是上一部《绛苏念》的女主、男主~~~~青罗峰,好山啊~~ 榆儿也住那里~~

对了,榆儿在《绛苏念》常出来打酱油~~主要童星~~看了《绛苏念》就知道,她的真身其实是一只雪白狐狸~~~

☆、怀师尊修麒麟仁力

“清漪姐姐,就是他……”榆儿望着幽绝,忽然想起来,这个人叫什么名字,还没问过,拍了拍幽绝的肩膀,道:“你叫什么名字?”

“幽绝。”幽绝道。

“优、觉?”榆儿道。

“幽境无绝路。”幽绝道。

“哪有人叫这种名字的。”榆儿常到人间玩耍,知道人约莫都有一个姓、一个名,有的还有字,像长离哥哥那样的。

“除非,你不是一个人!”榆儿手点着幽绝笑道。

闻她此言,幽绝却冷眼看着她。

“还是这副表情,真是的,要不是看在小弥的面子上,就让你死在山里,让野狼吃了!”榆儿不屑道。

清漪在一旁,眼睛直盯着幽绝,脸上现出诧异的神色。

柳默立刻察觉到清漪面色有异,亦盯着幽绝看了一回。

“这位、幽绝公子,你是如何受伤的,可否告知?”清漪向幽绝道。

“你能帮我治吗?”幽绝不答反问道。

清漪侧脸望了望榆儿,榆儿摊了摊手,叹了口气,道:“要么,我现在就把他扔回山里去吧。”

“啊?”小弥立刻睁大了眼睛望着榆儿。

“不是我清漪姐姐不给他治,问个话也这么麻烦,你以为大夫都是神仙吗?”榆儿无奈地对小弥道。

虽然清漪姐姐也算得上半个神仙,不过,给这种冷眉冷眼的人治伤能落什么好。

“幽绝公子请坐吧。”清漪对幽绝道,“我先给你把脉。”

幽绝便在椅上坐了。

清漪自袖中取出一方小小的四方绢巾,覆于幽绝手腕,替他诊脉。

诊得一回,收了手,微蹙着眉尖。

“怎么样?”小弥在旁急道。

清漪一手拿起幽绝胳膊,另一手又再覆于其腕,细细诊来。

“幽绝公子是如何受的伤,可否告知?”清漪道。

“只是在路上遇到从前的仇家,交手时受了点伤。”幽绝道。

“原来如此。”清漪微微点头,向柳默使了个眼色,起身道:“幽绝公子且在这里暂歇,榆儿与我去采点药草吧。”

拉着榆儿出了门,径直走到院外。

柳默会意,亦跟出院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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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儿,你实话告诉我,在哪里遇到他,他怎么受的伤?”清漪对榆儿肃色道。

榆儿见她如此,不知哪里不妥,只好将在山间所见的情形说与清漪柳默。

清漪听完,却摇摇头,若有所思地道:“那几个人不过是普通将尉,断无此力伤他。想是在那之前已受了重伤,所以才至水鸣山取那脂骨草。”

“娘子,那人有何不妥吗?”柳默向清漪道。

“相公可有觉得有什么怪异之处吗?”清漪对柳默道。

“那人身上似乎有一种异于常人的气息。”柳默望了望院内道。

“恩,我刚才给他把脉时,发现他体内有两股互相制衡的气流,一个炙热凶恶,一个温暖柔和。”清漪点点头,又向榆儿道:“可见他使用什么法术或者兵器吗?”

榆儿仔细想了一回,道:“他拿的一根手杖,上面一双赤红眼睛射出的红光甚是狠毒,那两个人应该都是毙命于此。”

“眼睛?”柳默清漪皆感到奇怪。

“啊,对的,那个手杖雕的是一个白毛长须、赤面红眼的猿猴。”榆儿道。

“相公、这是……”清漪望着柳默道。

“若论这样貌,倒像是凶兽朱厌。”柳默道。

“朱厌?这是什么?”榆儿奇道。

“状如猿而白首赤足,朱厌现世,必兴大兵……”柳默沉声道。

“那他、他是……”榆儿闻言惊道。

“他体内那股炙热凶恶之气,定是此物了。”清漪点头道,“只是,另有一股温柔祥和之气,不知却是何物。”

“那温柔祥和之气,究竟如何?”柳默向清漪问道。

清漪低头思忖一回,缓缓道:“柔而暖、静而和,似春风抚物,有兴生之力,包容万物之仁……”

“这是……”柳默诧异道。

“天下有此神力者,只怕只有仁兽、麒麟了……”清漪缓缓道。

“此人究竟是何来历,身上怎会有这样两种完全相逆的神兽之力?”柳默更是惊异。

清漪沉思不语。

“若朱厌兴,则天下乱,若麒麟兴,则天下安,此人只怕干系重大……”柳默沉吟道。

“只怕已有人将此人收为己用了。”清漪道。

“此话怎讲?”柳默奇道。

“如今他体内麒麟之气现久困之象,而朱厌之力则现衰竭疲弱之象,似乎是驱动朱厌之力苦战所致。封印麒麟之力,而专养朱厌之气,其心可知。”清漪道。

“想是有人想借他朱厌之力扰乱天下了。”柳默道,“这封印可解吗?”

“封印已破去了。”清漪道。

“这又是为何?”柳默道。

“如今他体内并无封印,所以才能察觉到麒麟之力。而朱厌之力竭尽至此,可能是在与强大的对手交战时,被震碎了封印。”清漪道。

柳默思忖一回,忽道:“如此,倒是个好时机。”

清漪亦对他点点头。

因桀风常猎奇兽,榆儿对天下神怪异兽倒也有些了解,只是插不上嘴,便听他二人说罢了。此时听了柳默之言,又见清漪不语,奇道:“什么好时机?”

柳默只对她微微笑着,又望望清漪。

清漪走至一棵树下,摘得一株翠色植株,对二人道:“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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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再进得屋内,小弥正无聊地坐在一旁,幽绝自在榻上调息。

看他三人回转,幽绝下得榻来,望着三人也不言语。

“幽绝公子,请坐吧。”清漪对他道。

幽绝便也坐下,望着清漪手中植株。

清漪却将植株递给柳默,对幽绝道:“并未寻到有助公子伤势之药,不过……”

说至此处,忽然顿住。

“有话请讲。”幽绝道。

清漪望着幽绝缓声道:“其实,公子自有医治神力,又何必假手他人。”

幽绝闻言,倒愣了一下,随即道:“此话何意?”

“幽绝公子可有察觉体内有一股温暖柔和之气?”清漪道。

幽绝直望着清漪,并不回答。

“此气想必伴随公子已久,当无未曾察觉之理。”清漪接着道,“公子可知此气为何?”

幽绝仍是直望着清漪,微微摇了摇头。

“其气温,主包容天下之仁,其气柔,却可兴生万物,此乃仁兽麒麟之力。”清漪向着幽绝缓声道。

“麒、麟?”幽绝顿道。

清漪对他点点头,微笑道:“正是。公子可知麒麟之力吗?”

“其气温,主包容天下之仁,其气柔,却可兴生万物……”幽绝在心中默念着这句话,回想起从前蒲公英断枝愈合、枯叶新生、花蕾触之即放等之种种,终于明白,这些原来……

如此说来,自己体内并非只有朱厌之力,尚有麒麟之力,怪道从前总觉在那股炙热之力下总会有一股温柔祥和之气随之而起,只是……

“你体内尚有另一股气流与之相冲,若任他自由,他日必会两败俱伤,深受其扰,我须与你封印了它,免生横祸……”当日师父所言,又回响在耳边。

“幽绝公子、幽绝公子……”清漪看他出神,便出声唤他,他却听而不闻。

“幽绝公子……”小弥拉了拉他的衣袖,幽绝方醒过来。

“幽绝公子,可有想起什么吗?”清漪向他道。

“姑娘方才说我自有医治神力,不知此话是何意?”幽绝对清漪道。

清漪自回原身以来,相貌未曾改过,如今看来不过仍是原来一般年纪,所以幽绝对她如此称呼。

“麒麟兴生万物,能驱魔邪,去病痛,公子只须巧以运用,自然可救得自身。”清漪道。

“兴生万物、去病痛?”幽绝顿道,“可医治陈年重症吗?”

“自然。不过,需要有一定修为方可。”清漪道。

“修为?”幽绝道。

“如今公子体内虽有麒麟之力,却未曾修行,是以尚只是微弱一缕,所医所治甚是有限。”清漪点点头道,“若勤加修习,必能大兴其力,当然便可去重疾,救生死。”

“去重疾?救生死?”幽绝望着清漪,眼中现出明亮的光芒来,缓声道:“可使他人得永生吗?”

“永生?”清漪诧异道。

旁边柳默亦将眼直望着幽绝。

“何人要求永生?”柳默向幽绝问道。

“只是随便问问罢了,”幽绝道,“能与不能,并不要紧。”

“若公子借麒麟之力修行,或可得延年益寿,若要使他人永生,只怕不能。”清漪道。

幽绝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些许,但若借麒麟之力能治得师父痼疾,岂不是好?

朱厌之力与麒麟之力相犯相冲,师父要纵横天下,当然是朱厌之力方能相助。

但师父顽症在身,一直未能如愿,若能赖麒麟之力去得此症,延得寿命,我定有一日能取得那神龟之心,助师父得永生,享天下……

思及此处,幽绝又向清漪拱手道:“不知麒麟之力,该以何法修行?”

“此节却须问他。”清漪望向柳默,对柳默微微笑着。

“你若果然愿意修麒麟之力,我可授你修行之法。”柳默对清漪微笑点头,向幽绝道。

“多谢仁兄。”幽绝向柳默拱手道。

若说柳默授他修行之法,自然该称师父,只是此时幽绝心中唯有一人为师,口中只称柳默“仁兄”。

柳默自绛石苏中回至原有肉身,亦如清漪一般,样貌并无大变,此时一如死去之日一般模样。

“不必多礼。”柳默倒也不介意,对幽绝道,“你伤势不轻,既要修行,这就随我来吧。”

说着已走出门去。

幽绝便也跟出。

清漪见他二人出去,对榆儿小弥道:“你们两个去看看小东和小北去哪里了,让他们早些回家来。”

“好。”榆儿、小弥答道,便也跨出门去。

“榆儿,”清漪叫住榆儿道,“可别再乱跑了,寻了他们俩便回来。”

“知道了,放心吧。”榆儿对她笑道,拉了小弥跑出院去了。

清漪便走进厨房,将药罐拿来洗净,将一包药草倒入罐中,烧上火,将药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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