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弦月西楼
书名:梵莲封 作者:弦月西楼
第67章 弦月西楼
☆、报深恩消恨忍仇
“姑娘,你、你怎么知道……”萧恒念断断续续地道。
“你地下室里的誓血书我已经替你撕了,你跟裕丰山和其他匪徒的来往信件全部都给我毁掉!你要死自己去死,不要带累了萧家!”榆儿道。
萧恒念跌坐在地上,低头不语。
“还是你就想报仇,不顾萧家死活?”榆儿见话已奏效,望着他冷声问道。
“不、不是……”萧恒念勉强爬起身来,向榆儿拱手道,“姑娘说得甚是,都是我一时糊涂,以致铸下大错。”
萧恒念叹了一声,继续道:“若不是我一意孤行,怎会让三弟遭此横祸。”
“你们三兄弟,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应该清楚吧?”榆儿道。
萧恒念点点头,道:“当日二弟劝我不要再行此险事,不想被孟福满听了去。他便讹上了二弟,要官职、要金银,贪得无厌。”
“你就任他这么讹诈弟弟?”榆儿道。
“我先前并不知晓,直到三弟被抓,二弟才向我说明此事。原来三弟早已发现二弟与胡四喜来往,只是不明所以,所以也曾去胡四喜家中探查,不料丢了玉佩,被那老乞婆捡到。事发之后,只怕官府追查下去,会连累萧家,又一应全部认了下来,并叮嘱我等断不可将此事说破,也与胡四喜约定若咬死是三公子,日后再予重谢,并替他照顾老母亲,只要一力保全萧家。”
“看不出,这萧恒期文弱温雅,却也有这样的胆色。”榆儿点头赞道。
“经过三弟此事,我也已想通了,不管我与皇家有何恩怨,萧家到底对我恩重如山,我怎可连累于他们,所以,已经打算就此罢手。只是三弟……”萧恒期说至此处,面现难色。
“幽绝,可有办法吗?”榆儿望向幽绝道。
“如今证据确凿,想翻案是不太可能的。”幽绝冷着脸道。
“什么叫证据确凿,不就一枚破玉佩吗?”榆儿道,“老乞婆和胡四喜的供词不过是他们自己瞎编的罢了。”
“他们是不是瞎编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编得不错,而且乾凌府的主事是郑德生。”幽绝道。
“郑德生怎么了?”榆儿立刻警觉问道。
“郑德生娶的是工部侍郎养女齐氏,这齐氏,是蒙匡与他人之妻私通生下的。”幽绝道。
榆儿瞪着幽绝,睁大了眼睛,道:“怎么会……”
“萧家倒了,自然需要人来接替丞相的位置。”幽绝道,“蒙匡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你是说蒙匡他……”榆儿惊道。
“蒙大将军他……”萧恒念亦是大吃一惊。
“难怪郑德生这么草草结案!难怪他连丞相府都随便闯、随便搜!我就说嘛,肯定有问题!”榆儿恍然大悟地道。
说罢望了望幽绝,道:“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幽绝却未答言,向萧恒念道:“你最好把事情处理干净点。”
“是,我一定处理好。”萧恒念拱手道。
“松音是不是已经被你杀了?”榆儿盯着萧恒念道。
“是……”萧恒念低头道,“只怕孟福满已将此事告诉了她,所以不得已而为之。”
“你为了保住自己,就滥杀无辜!”榆儿厉色望着他道,“杀孽最重,死后必受极刑!”
“为了保住萧家,萧恒念不怕受任何刑法!”萧恒念凛色道。
榆儿叹息一声,摇了摇头,随即又道:“把事情处理好,但是,不许再杀人!”
“必当尽力。”萧恒念道。
“找到松音和其他人的家人,好好赎罪!”榆儿道。
“理当如此……”萧恒念道。
“替萧恒期安排好去处,不要再回乾凌府送死。”幽绝道。
“我定会替三弟好好安排的。”萧恒念拱手道。
“孟福满的死,源于自身贪念。人死不复生,从前萧恒峰给他的银两也不少了,你以后别再去‘打扰’他的家人。”榆儿道。
“是……”萧恒念低头道。
“那胡四喜怎么办?”榆儿又向幽绝道。
“他受人钱财,早该知道必有一死,也算死得其所。”幽绝道。
“你还真是……”榆儿摇头道。
“拿了银钱,就要付出代价,他并不冤枉。”幽绝冷声哼道。
榆儿忽然盯着他的脸,一言不发。
“看什么?”幽绝冷眼望着她道。
“难得你竟然说了这么多话。”榆儿新奇地道。
幽绝扭开脸去,并不理会她。
榆儿自袖中取出一个绛红小包,打开来,取出一瓶芳秀散递给萧恒念道:“这个药治外伤最好不过了,你拿去给他一日涂一次,三日后两日一次,很快就会好了。”
“多谢姑娘。”萧恒念也不推辞,便收了。
“不必,既无他事,就此告辞。”榆儿道。
“二位慢走。”萧恒念相送至门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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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出了萧府,幽绝忽然道:“你哪里来的凝霜丸?”
“你怎么偷看别人的东西?”榆儿不满地道。
“有就吃了它。”幽绝只道。
“你这么厉害,怎么不抢了去自己吃?”榆儿向他笑道。
“虽然冰于水有利,但神龟有万年修为,你吃了它,当更能助我。”幽绝道。
冰于水有利?为什么不能克制朱厌?榆儿心内惋惜道。
想到方才的情形,倒像是雪山晶在朱厌之力面前,显得更加易碎,心中有些懊恼。
“怎么不说话?”幽绝道。
“啊?你说那个啊?”榆儿惊醒过来道,“凝霜丸是我留着孝敬娘亲的,我怎么能吃?”
幽绝闻她此言,心中一悸,不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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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回到那座空落落的大宅院,迟凛与小弥在屋内席地而坐。
李氏还躺在床上。
栗原却不见踪影。
“榆儿姑娘。”迟凛见她回转,连忙起身相迎道,“你没事吧?”
再看她身后,幽绝青衫半敞,他的青色腰带却束在榆儿腰上,大惊失色。
“榆儿姐姐,你们……”小弥亦见到此景,脸色煞白,颤声道。
“榆儿姑娘,我替你杀了他!”迟凛脸色阴暗,拔剑便刺向幽绝。
幽绝微微侧身,右手两指夹住剑尖,迟凛便牵扯不动。
幽绝轻轻弹了弹剑身,迟凛只觉一股劲道袭来,自己不得已倒退了两步。
“迟校尉,别激动,我没事。”榆儿向迟凛笑道。
“那你这……”迟凛奇道。
“啊?这个嘛,就是一场误会。”榆儿笑道。
再看小弥脸色,榆儿上前搂过她肩来,柔声道:“小弥,别担心,只是出了点小意外,我们没什么的。”
“嗯。”小弥只轻轻点了点头道,“榆儿姐姐没事就好。”
又将眼望向幽绝,脸色有些微红。
榆儿走至床前,取出一粒双宜丹与李氏喂了。
“她儿子在哪儿?”榆儿抬头向幽绝问道。
“宣州。”幽绝道。
“原来回了那里。”榆儿点头道,“先送她出城,找个地方安顿了,待她伤好些,再回宣州便是。”
此时天已将明,亦有些人走动。
幽绝去外寻了一辆马车来,将李氏放上车,出了城门。
路上榆儿将萧家之事说与迟凛。
迟凛听了,亦无可奈何。
“子渝会去哪里?”迟凛道。
“你问萧恒念,他自然知道。”榆儿道。
“此事,只怕不会这么简单。”迟凛蹙眉道。
“怎么?还有什么事?”榆儿奇道。
“其实,皇上一直很在意这件事,暗地里派了太子调查此事。”迟凛道。
“看来,皇上还是很满意他这个女婿。”榆儿笑道,“所以萧家还迟迟未动。”
“如今这样,萧丞相的相位,只怕也有些不稳了。”迟凛叹道。
“欺君之罪,罪不轻。”榆儿点头道。
小弥今日出奇地安静,竟没有插话。
常将眼偷偷望向幽绝。
幽绝只闭目养神,未说只字片语。
午后,几人来至离净月城三十里的一处小镇,将李氏安顿在一户农家,嘱咐她以后再不可回净月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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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再回转净月城时,在城外五里处,一只雄鹰自上而下盘旋而来。
待落地时,栗原铜链卷出,直扑幽绝。
幽绝向后退出数步,闪避开来。
“栗原,快住手!”榆儿向栗原喊道。
栗原望了望她,又望了望幽绝,眼中已快喷出火来。
“我杀了你!”向幽绝咬牙道,立时便又攻向他。
幽绝白光直击,将铜链缠住。
“我没事,你别跟他打了。”榆儿道。
“他欺负你了?”栗原望向她道。
“只有你才会欺负我。”榆儿道。
上前拉开了栗原。
“他真没欺负你?”栗原道。
“他还没这个胆。”榆儿望着幽绝笑道。
幽绝别过脸去,青色面具迎着阳光,闪烁着幽冷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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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恒期负罪逃狱,乾凌府发下公文,浣月国全国缉拿。
圣旨下,取消了所赐婚事。
萧谨教子不严,贬去相位,降为工部员外。
萧谨上表,告老还乡。
永平帝体恤其多年朝廷劳苦,恩准赐还。
相位空缺,蒙家暗里活动,文武官员皆举荐尚书丞周挺任丞相之职。
宁阳果然已求了圣旨,婚期便定在今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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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周挺是什么人?”榆儿向幽绝问道。
“化州人氏,科举出仕,连中三元。”幽绝道。
“说重点。”榆儿道。
“与蒙匡来往甚密。”幽绝道。
“果然不简单。”榆儿望着他若有所思地道。
幽绝亦望着她。
“这净月城中,可有你不知道的事吗?”榆儿凑近他探究地道。
“也许有吧。”幽绝道。
“幽绝哥哥,你真了不起,怎么什么都知道?”小弥则是满心佩服地道。
“奸人多作怪。”栗原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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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儿等人闲来无事,便在净月城内外街市、山野里玩耍。
迟凛邀他们去自家府中居住,榆儿不想多出是非,仍住在客栈里。
幽绝并不与他们同在一处,只是偶尔来客栈。
他来客栈只有一件事,就是问榆儿:“你考虑好了吗?”
“这么难的问题,总要多花一点时间吧。”榆儿一边吃着天外泉买来的点心一边道。
幽绝面色极为难看。
“你表现得好些,说不定我考虑的时间会短一点。”榆儿向他笑道。
忽觉呼吸难出,已被幽绝扼住了喉咙。
作者有话要说: 预告:明天出《幽绝卷三》,小狐狸和幽绝终于开始近距离虐杀、一边互虐、一边扒拉真爱~大爱的一卷~把别扭青涩的幽绝掰直正法的一卷~~哇卡卡卡~~
☆、明定约盟暗藏针
榆儿手中的点心掉落在地。
“幽绝哥哥!”小弥在旁大吃一惊,惊呼出声。
栗原一拳击出,却被幽绝身上白光弹开来。
“幽绝!快放手!”栗原气急喊道。
榆儿伸出手向栗原摆了摆,示意他别乱来。
幽绝一双眼睛狠狠地瞪着榆儿,咬牙道:“你最好别耍花样!”
榆儿想说话,却出不来声,怒瞪着他。
“幽绝哥哥,你快放开榆儿姐姐吧……”小弥上前伸出手,颤颤地拉住幽绝扼住榆儿的右手。
幽绝便也松开了手。
“幽绝!”榆儿得了自由,方叫了一声,便咳个不住。
一边咳,一边道:“你再敢这样无礼,就别指望我帮你!”
“你别以为我拿你没办法!”幽绝冷眼望着榆儿道。
“我杀不了你,但是我可不是怕死的小妖!”榆儿亦冷眼望着他,嘴角带着一丝冷笑。
栗原走至榆儿身前,将她挡在身后,道:“你问完了?可以走了吧?”
幽绝身后忽然窜出一道红光,迅速裹向他身后的榆儿。
栗原情急之下,忙向红光撞去。
幽绝冷笑一声,将被红光裹住的栗原拉至身侧。
白光如刃,抵住栗原的咽喉。
“萧家人的死活与你无关,那这个人呢?”幽绝盯着榆儿冷声道。
“幽绝哥哥!”小弥亦被他此举惊呆了,瑟瑟道,“你、你别杀他……”
榆儿将手中冰刃对准自己脖子,咬牙道:“你若敢下手,你就试试!”
白刃如刀,割破了栗原的皮肤。
鲜红的血液一滴滴滚落下来。
榆儿将手中冰刃刺向自己!
只一瞬,幽绝便已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冰刃夺过,打向窗外。
一只云中飞过的麻雀应声落下,连挣扎也未挣扎。
“我还会再来的。”幽绝扔下这句话,大步出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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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走远,榆儿向栗原道:“怎么样?”
“你为什么要这么冒险?!”栗原却气急败坏地道。
“我会赢的。”榆儿向他笑道。
小弥望着栗原脖子上的血迹,怔怔地站着。
“就算他真的杀了我,我也不许你拿自己的性命去试探他!”栗原说着,将榆儿紧紧抱入怀中。
“别趁机占我便宜。”榆儿推开他道。
栗原一双眼睛又喜又恨地望着她。
“看来没有这神龟之心,他那个师父必死无疑。”榆儿望着幽绝消失的门口道,“他对他这个师父,可真是忠心耿耿。”
回头又向栗原道:“那边呢,查到什么了吗?”
“那个戚如欢每隔一段时间总要出一趟远门。”栗原道。
“去哪里?”榆儿问道。
“说是去远游,不知去哪里。”栗原道。
“一般什么时候去?”榆儿道。
“有时候一个月、有时候三五个月。”栗原道。
“盯着他,总会找到的。”榆儿道。
“榆儿,”栗原望着她道,“如今萧家的赐婚已经取消了,迟凛和三公主的事也会顺利了,不如跟我回青罗峰吧。”
找到那个人又如何,他们不是对手,不过白白送死罢了。
“幽绝,他不会放过我的。”榆儿皱眉道,“只有杀了那个人、杀了幽绝,我才能活!”
“榆儿姐姐,你们在、在说什么?”小弥在旁听着,一直没有插话。
听到榆儿说要杀幽绝,想起方才的情形,感到慌乱无措。
“小弥,”榆儿拉过她的手,轻声道,“幽绝已经不是雾海村的幽绝了,他现在非常危险,你一定要小心他!”
“不、不是的。”小弥忙摇手道,“幽绝哥哥不是坏人!”
“他杀人不眨眼,说不定我们都会死在他手上!”榆儿提了提声音,沉声道,“你睁大眼睛看清楚了,别再执迷不悟了!
“他只是身不由己,并不是真的很坏……”小弥小声道。
“这是什么意思?”榆儿见她仍是这般说,皱眉问道。
小弥便将那日圆觉自剐时,幽绝的情形说了一回。
“难怪!”榆儿闻言道。
“难怪什么?”栗原、小弥奇道。
“那日长离哥哥说的话,原来是这个意思。”榆儿道。
那日柳默所言,栗原、小弥亦听到了。
“方才他也没有真的杀了栗原,不是吗?”小弥又忙追了一句道。
“小弥……”榆儿望着她,心中忧虑重重。
“不管他是自愿的也好,还是被迫的也好,他现在就是个嗜血的妖魔,要千万小心他!”栗原向榆儿、小弥道。
“是啊,小弥。”榆儿拉住小弥道,“他现在非常危险,你千万不能大意。你看他方才的情形,若不是还有雪山晶牵制他,我们早就死了!”
“榆儿姐姐……”小弥望着她,不知说什么好。
“得想个什么办法才好。”栗原摸着下巴,沉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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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昌的灵柩回至净月城。
“娘。”宁葭来到承静宫时,承妃正对着傅立义带回的熙昌的遗物发呆。
“娘,我来收吧。”宁葭拿过其中的一个小包裹,打开来,将里面的东西清点了一回。
这其中有一张小纸片,打开来看时,却是一张药方。
宁葭并不识得药方,不过,这张药方确有个奇特的地方引起了她的注意。
药方笺左下角写了两个小字:“榆儿”。
宁葭便将药方悄悄收了。
承妃将面前的包裹打开,一件一件看来。
“娘,你若伤心,就哭两声吧。”宁葭轻声道。
“父亲走的那一天,我去送了他。”承妃缓缓道,声音很小,似乎在自言自语,“如果早知道他不再回来,我也该去送送他……”
明媚的阳光照进窗棂,落在两双泪眼之上,似乎也被这伤痛灼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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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幽绝再来客栈时,榆儿便板着脸,并不理会他。
“你还有脸来?”栗原怒瞪着他道。
“幽绝哥哥,你、给榆儿姐姐道个歉吧……”小弥向幽绝柔声道。
幽绝望了望坐在窗前,手托下巴望着窗外高柳的榆儿,冷着脸坐下了。
小弥倒了一杯茶,递到幽绝面前,向他微笑着点了点头。
幽绝望了望她,接过茶杯,走到榆儿近前,递了过去。
榆儿仍望着窗外,仿佛并未看见。
“谁见过这么盛气的道歉?”栗原哼道。
“幽绝哥哥,你说句话呀。”小弥催促道。
幽绝想起暗室中,自己竟连那样的屈辱都受了,心中更是不悦。
但自己受下这些,所为何来?
这么一想,便开口道:“前日多有得罪,别见怪。”
“真是尊口难开啊。”榆儿侧头望着他啧啧道。
“榆儿姐姐,幽绝哥哥已经道了歉,你就别再生气了。”小弥忙上前抓住榆儿衣袖道。
“好,那我就看在小弥的面子上,暂且原谅你这一次,若再有下次,可别怪我翻脸。”榆儿道。
“多谢。”幽绝只淡淡道。
榆儿接过他手中茶杯,喝了一小口,将杯子弹回他手上。
幽绝接在手中,茶面平静如常,一滴未洒。
“幽绝,你总是这样冷着脸,我们也不好相处,不如今日咱们说说清楚。”榆儿道。
“说什么?”幽绝道。
“若你真想我帮你,那你总得先帮帮我,我若得了你的好处,一定会报答你的。”榆儿道。
“会帮我杀神龟吗?”幽绝立刻盯着她问道。
“你也知道,神龟是救过我的命的。”榆儿道,“要我帮你杀它,总不能一句话就让我忘恩负义吧。”
“那你要我怎么做?”幽绝道。
“你若能救得我十次,我便应了你。”榆儿道。
栗原在旁望着二人,并不言语。
“幽绝哥哥,你不能不杀神龟吗?”小弥在旁忧心忡忡地道。
“十次?那要到什么时候?”幽绝没有理会小弥,皱眉向榆儿道。
若是要十年、甚至更久,岂不是要绝了师父的命吗?
“说十次就是十次,你不同意就算了。”榆儿别过头去道。
“三次!”幽绝道。
“你可真会还,不行,八次!”榆儿道。
“四次!”幽绝走近两步,紧盯着榆儿道,“师父顽疾难除,随时会有性命之忧。”
榆儿望着他想了一回,道:“好吧,四次就四次。不过,以前的不算,从现在开始算。”
“好。”幽绝道。
“小病小痛不算,需是生死之间的方算得。”榆儿道。
“你经常被人追杀吗?”幽绝道。
“这个嘛,说不准。”榆儿翻眼看了看天道。
“好。”幽绝不再多问。
“还有。”榆儿道。
“还有什么?”幽绝又皱了皱眉道。
“以后不许对我无礼,也要保护好栗原和小弥他们,否则,就算今日的约定作废!”榆儿道。
“可以。”幽绝道。
“好了,那就这么说定了。”榆儿道,“我们击掌为誓!”
说着便举起一只右手。
幽绝亦伸出右手,与她三击为证。
只不过,他的右手笼罩了一层微微的白光。
“你!”榆儿变了脸色。
幽绝扼住她右手手腕,翻过掌心来。
她的虎口处夹了一枚小小的蜂针,针芒处黝黑乌亮。
☆、雪山晶遭袭狱炎王
“榆儿姐姐!”小弥见了这蜂针,惊愕地道。
“那个老头最善研毒解毒,这样的奇毒,费了不少苦心吧。”幽绝冷然道。
栗原上前一拳击向幽绝。
幽绝向后退了两步,避了开来。
“我答应她不动你们,但若你们自己寻死,可别怪我手下无情。”幽绝冷冰冰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不过试试你有没有能力保护本姑娘罢了,看你这么聪明,我可以放心了。”榆儿向他灿烂笑道。
心中暗自可惜。
雪爷爷研制的这味禁寿魂,只需一点点,便可致命。
就差一点点!
幽绝冷着脸,直盯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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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儿姐姐,幽绝哥哥很厉害的,你放心吧。”小弥在旁道。
看三人都不言语,小弥又道:“听说最近敛禺山上的杨梅都熟透了,又大又红,不如我们去摘杨梅吃,好不好?”
“好啊!”栗原在旁应道。
“人多一点才热闹,不如幽绝哥哥一起去吧。”小弥道,一双眼睛巴巴地望着幽绝。
“我没空。”幽绝道。
“没空就算了,小弥,我们自己去。”榆儿道。
小弥失望地望着幽绝。
“你没空啊?”栗原道,“那就别去了。这山深林密的,万一遇到几个大妖怪,我们三个也够应付了。”
幽绝瞪了他一眼,跟在三人后面出了客栈门。
玉溯已告诉过他,最近常有些奇怪的人出现在榆儿几人周围。
幽绝暗自留意,确有其事。
虽然只是些小角色,但不能保证出手的人到底如何,心中亦不敢太过大意。
此时便顺了栗原的话,与几人同行。
走至城外,栗原忽然要如厕。
“你们先走,我一会儿就来。”栗原捂着肚子,紧皱着眉头道。
“来晚了可别怪我们不等你。”榆儿道。
“知道了。”栗原道。
榆儿、小弥、幽绝三人便先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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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来至敛禺山,果然有一大片杨梅林。
颗颗饱满乌红,小弥已经咽了好几次口水了。
“走吧,还愣着干嘛?”榆儿望着她笑道,率先跃上树枝,摘了两颗扔向小弥。
小弥接在手中,却递给了一旁的幽绝。
“幽绝哥哥,你先尝尝吧,一看就很甜,不会酸的。”小弥微红着脸道。
幽绝却没伸手去接,眼睛四处打量,寻找是否有可疑之人。
“喂!”榆儿一颗杨梅砸向他,在树枝上大声道,“我妹妹给你你怎么不接?”
幽绝接了她扔过的杨梅在手,侧身接过小弥手中杨梅,狠狠地瞪了榆儿一眼。
榆儿却望着他露出灿烂的笑容。
“小弥,快上来,可好吃了!”榆儿说着,往自己嘴里又塞了一颗。
小弥便也跃上枝头,坐在榆儿身边,两人一块一边摘一边吃。
幽绝则在树下随地而坐,闭眼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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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儿和小弥又换了几棵树,专挑熟透好看的吃。
终于吃累了,牙齿也酸倒了。
“栗原怎么搞的?这么半天还不来?”榆儿向小弥道。
“就是啊,这个家伙就是讨厌,吃个杨梅也不好好的!”小弥道。
“谁在说我坏话呢?”栗原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望着树上二人笑道。
“死栗原,怎么才来,我们都吃饱了!”榆儿道。
栗原望了望树下的幽绝,暗暗抽了抽鼻子。
自己方才在附近的河里滚了好几回,应该没什么味道了。
“你们吃饱了,那该我了。”栗原向二人道。
说罢,跃到榆儿身侧坐了下来。
“喂,那么多树,干嘛跟我们挤在一处,小心把树枝压断了。”榆儿推了推他道。
“杨梅有什么好吃,给我吃点别的吧……”栗原望着榆儿被杨梅汁染红的柔软唇瓣邪邪笑道,慢慢凑了过去。
“这么多人,你也不害臊!”榆儿跃下树枝,立在树下向栗原做了个鬼脸。
小弥也跟着跃下,手中捧了一捧杨梅,走到幽绝身边,双膝侧跪着坐了下来。
“幽绝哥哥,这些给你,很好吃的。”小弥望着他,带些怯声道。
幽绝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身后不远处榆儿瞪着自己的眼神,伸手抓了几个,道:“够了,多谢。”
“是不是太多了,没关系,我先帮你拿着。”小弥欣喜地笑道。
栗原在树上,却并没有去摘杨梅,只呆望着树下站立的一抹浅蓝身影。
榆儿一侧身,正迎上他的目光。
“傻看什么呢?”榆儿道,“不想吃就下来,该回去了。”
“好看我才看呢。”栗原跃下树枝,立在她身侧,忽然小声道,“就让我抱一下,好不好?”
“作死呢?总没正经!想抱你就回去抱你那两个娇滴滴的娘子不就好了。”榆儿道。
说罢,转身向小弥走去。
栗原自身后抢上前两步,双手向她环去。
却被一层蓝冰冻住了双臂。
“别以为你可以偷袭我。”榆儿头也不回地道。
栗原却没有回嘴,只望着她慢慢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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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七八道火绳同时卷向榆儿。
榆儿忙将蓝冰冻住火绳,却被烈火化去,发出“滋滋”之声,那已微弱的火星忽然又窜起腾腾火焰直扑榆儿。
在距离榆儿三寸之处,被数道白光切断,坠落下来。
这火,绝非一般。
这些人,定然是谋划好了的!
“榆儿姐姐!”小弥大声惊叫道。
“榆儿!”栗原亦是大吃一惊,举着被蓝冰冻住的双手向榆儿跑去。
天上突然落下一张粗绳大网,罩向榆儿。
白光切来,却未能切断网绳。
网直落下来,将榆儿罩在其中,并立刻收紧了网口。
幽绝方至近前,却被一个身披火红披风的高大魁梧、额头闪烁着火焰标记的人拦住了去路。
后面榆儿落入网中,立刻便有四个艳装女子上前,将网拉起,纵步跃出。
榆儿将蓝冰化为冰刃,划向网绳。
那网绳竟丝毫未伤!
“榆儿,快解开我的冰术!”栗原一边追一边叫道。
差点忘了他了!
榆儿忙念动咒语,解去了栗原手上冰层。
栗原腰间取出铜链,卷向那四个艳装女子。
铜链一出,劲风如刀。
四个女子忙撤了手,榆儿便跌落下来。
看四人妆容,皆是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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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原再次扫出铜链,四个女子闪避开来,同时拔出四把火红利剑,齐刷刷刺向栗原。
栗原铜链翻卷,四把剑只好暂时抽去。
小弥亦已赶来,双手各执一只琥珀鹿角,严阵以待。
“四位妹妹这般好看,不如与我做娘子吧。”栗原见了美色,不由得咽了一口口水,向四人笑道。
只见左边一个女子向其他三人打了一个手势,四人忽然分处站立,再次攻来。
这四人你进我退,身形轻盈。
栗原一根铜链,攻守兼备,应付自如。
小弥一双琥珀鹿角挥舞开来,更是大助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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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幽绝望着眼前之人,冷声道:“你意欲何为?”
“这姑娘的宝贝,狱炎王我相中了。”那人笑道。
“狱炎王?”幽绝忽然笑了笑。
“有何好笑?”狱炎王有些不悦道。
狱炎正是雪山晶的克星,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我想笑就笑,与你何干?”幽绝收敛了笑容道。
“你最好别插手,否则,你知道后果吧。”狱炎王道。
“你请便。”幽绝踱回方才坐着的树下,重新坐了下来。
靠着树干,远望着天上的流云。
“小子,算你识相。”狱炎王满意地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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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原的铜链已伤了两个红衣女子。
剩下两人眼看不敌。
“看你们生得这么好,哥哥我真舍不得下手呢。”栗原道,“叫声相公,就饶了你们,如何?”
“死性不改!”榆儿在网中叹道。
红衣女子一句不答,挺剑又刺。
栗原铜链卷出,两把红剑飞出了五尺来远。
两人兵器离手,只好向后纵出。
“栗原,先放我出去!”榆儿见他得了利,忙叫道。
“好!”栗原便欲去拉开网绳。
小弥亦向榆儿处跑去。
突然被一人挡住去路。
正是狱炎王。
再看幽绝,正坐在树下乘凉呢。
“王。”四个女子立刻跑到那人身后齐齐叫道。
“小子,有两下子。”狱炎王向栗原道。
“怕了就快滚!”栗原道,“把四个美人留下。”
狱炎王上下打量了他一回,沉声道:“狱炎匕首和凝霜丸,是你偷走的吧?”
“你偷了他的东西?”小弥在旁瞪着栗原道。
“谁稀罕你那破玩意?”栗原咬死不认。
“炎影已经认了,你还想抵赖?”狱炎王哼道。
栗原闻言,忙道:“你把炎影怎么样了?”
“敢背叛我狱炎王,你自然知道是什么下场!”狱炎王道。
“混蛋,我今日就杀了你,给炎影报仇!”栗原眼中怒火燃烧,舞起铜链,袭向狱炎王。
狱炎王只晃了晃身形,闪避开来。
小弥几次想要绕过他,皆被截下,只好干着急。
那边四个女子已经在榆儿身上搜了一圈,将她身上的几个小包裹都拿了出来,拣出了那粒凝霜丸。
“王,找到了!”一个红衣女子将凝霜丸递给狱炎王道。
“匕首呢?”狱炎王道。
“没有。”女子道。
狱炎王盯着栗原道:“匕首在哪儿?”
“什么两只活兔换的,这个大骗子!”榆儿咬牙暗骂了一句道。
“丢了。”栗原一脸理所当然地道。
“炎奇,杀了那个女的。”狱炎王向身侧的红衣女子道。
“是!”炎奇提起红剑,向榆儿走去。
☆、孤鹰折翅血染荒林
“住手!”栗原大喊道,欲越过狱炎王去挡住红衣女子。
狱炎王袖中取出一个葫芦,拉开壶嘴,一段烈焰喷至铜链之上,栗原立刻觉得铜链滚烫无比,几乎就要脱手。
“榆儿姐姐!”小弥又向榆儿处冲出,被狱炎王一掌逼了回来。
红衣女子已走至榆儿跟前,提起红剑,一剑刺下。
榆儿忙运起雪山晶,一块冰墙挡在了自己面前。
红剑却穿过了冰墙,碎冰四处飞溅。
这红剑分明亦是克制这雪山晶的!
“死栗原!给我找的好冤家!”榆儿暗自叫苦道。
自己身在网中,逃脱无门。
这雪山晶又被这红剑克制。
再看栗原,亦是狼狈。
炎奇又一剑刺来,榆儿无奈,只得再次运起冰墙挡住来剑。
不料其他三个红衣女子亦提剑来袭,三间合力,这冰墙只怕……
冰墙立时碎去,三把红剑同时刺向榆儿咽喉。
“幽绝!”榆儿忙大喊道。
白光闪过,三把红剑自中间断落。
“喂!你想害死我吗?!”榆儿望着站在一旁的幽绝,大声吼道。
“这次算不算?”幽绝只望着她冷声道。
“什么?”榆儿道。
幽绝直望着她。
炎奇又提剑刺来,其他三个红衣女子拿着断剑与她一同刺来。
“算!算!”榆儿忙运起冰墙,一边喊道。
白光急速飞来,这次断落的却不是剑,而是四个女子的头。
四具火红的尸身倒下,头向四处滚出了两尺来远。
“啊!”小弥眼见此景,忙捂住眼睛。
榆儿亦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胃里立刻翻腾起来,连忙别过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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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下,你是一定要管这趟闲事了?”狱炎王见幽绝出手狠辣,法力深厚,有些忌惮。
幽绝红光切断网绳,榆儿终于得了自由。
“留下凝霜丸。”幽绝只道。
“这本就是我狱炎洞之物,如今也该物归原主了。”狱炎王将凝霜丸握了握紧。
若是现在服下,只怕药力化入之间隙便要死于此地了。
所以,亦不敢擅动。
想罢,将手中葫芦往空中抛起,念动咒语,岩浆窜出,如火山爆发一般,扑向幽绝等人。
榆儿一边闪避一边转动冰轮,冰层方覆住岩浆便化作了腾腾雾气。
小弥、栗原亦左闪右避,颇为狼狈。
幽绝身遭白光护体,红光如刃,劈向狱炎王。
狱炎王方避开一击,忽觉四处红光卷至,竟无可闪避之处。
只闻惨叫声不绝,那狱炎王满身血痕栽倒在地,他所持葫芦也已四分五裂了。
“幽绝哥哥,你真厉害!”小弥瞪大了眼睛望着幽绝叹道。
幽绝蹲下身来,自狱炎王手中拿起那粒凝霜丸,向榆儿丢了过去。
“收好!”幽绝道。
榆儿接了凝霜丸,放入小包内,重新收入袖中。
“一次。”幽绝道。
“真是便宜你了。”榆儿心中暗道。
若不是狱炎洞处处克制雪山晶,何至于要他来救。
想着这些,不免又瞪了栗原一眼。
经过这一番,自然没心情再逗留,便下山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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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至客栈,榆儿、小弥自回楼上。
“喂,我们要休息了,你要一起睡吗?”栗原向跟进客栈的幽绝道。
幽绝扫了他一眼,转身出了客栈大门。
“慢走,不送。”栗原在他身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懒洋洋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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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绝回至林中居所时,已近二更了。
漆黑的夜色中连树影也不见一丝。
他推门走入,在门口的盆中净了手,躺到在木床之上。
沉沉的墨色之中,似乎隐约有一股什么异味。
这是……
烟花?
不对!
一声巨大的声响,这个安静的小木屋霎时便四散飞裂,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
火光之中,幽绝红光护身,一跃而出。
方跃上空中,上方一物直砸向自己。
又是火药!
幽绝猿杖轻嗑,火药包跌落在林中,立刻响起了“轰隆”的巨大声响。
“你还真是命大!”一个黑影在空中,闪动着巨大的翅膀道。
“我答应她不伤你们,你最好安分一点。”幽绝立于枝上冷声道。
“你若死了,我就信你!”栗原在空中道。
右手铜链夹着劲风卷向幽绝,左手已执了铜镜在手。
幽绝一缕红光缠住铜链,另一道红光向栗原直刺过去。
栗原将铜镜挡住刺来红光,一声脆响,铜镜裂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此铜镜由师祖锻造了五百年方成得,这朱厌之力,着实可怕!
“你毁了我的铜镜,定要你赔来!”栗原将手中铜镜掷向幽绝。
右手抖了抖铜链,铜链每一个环结之处皆竖起尖锐的刀刃,再次卷向幽绝。
幽绝右手挥动猿杖,红光将铜链挡开。
左手将铜镜接入手中。
忽觉握住铜镜的左手一阵剧痛。
抬手看时,自己一只左手已是乌黑!
铜镜有毒!
幽绝忙将铜镜掼了出去。
此毒蔓延极快,小臂上也已黑气泛出。
如今唯有看栗原身上是否有解药!
猿杖中一道红光如龙,直扑栗原。
此番已毫不留情!
栗原振翅飞起,这红光却攀援而上,重重击在他身上!
凌乱的黑色的羽毛自天空洒落。
栗原亦随着飘落的羽毛向下直坠。
幽绝再次挥动猿杖,又一道红光扑向栗原。
他重重地跌落在地,浑身已被鲜血染透。
幽绝跃下树梢,想走近他,搜一搜他身上是否有解药。
但是,眼前的黑暗越来越重,很快便什么也看不见了。
方走了两步,便栽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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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原到底去哪儿了?这么晚还不回来?”榆儿在客栈中寻了一回,没有看见栗原的影子,心中甚是奇怪。
他自来净月城以来,一直与自己形影不离。
怎么连声招呼也不打,就不见了。
“榆儿姐姐,你别担心了。”小弥一边梳着一头乌发一边道,“他准是看见谁家姑娘漂亮,跟了去了,一时半会且回不来呢。”
“丫头!瞎说什么呢!”榆儿敲了敲她的脑袋道。
“我哪有瞎说,他是什么人,姐姐还不清楚吗?”小弥撇了撇嘴道。
立起身来,拉了榆儿走到床边又道:“早些歇着吧。”
“午间已然睡过了,你还睡得着?”榆儿道。
“现在都已经过了三更了,我好困……”小弥说着,睡眼朦胧,已躺了下去。
“困了你就先睡吧。”榆儿向她温柔笑道。
“榆儿姐姐,你也睡吧。”小弥道,已是唇齿缠绵,言语含糊了。
榆儿又坐了一个更次,并不见栗原回来。
难道真像小弥所说,见漂亮姑娘去了?
罢了,明儿见了再说吧。
自己便也和衣躺下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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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巳时,永平帝在崇清殿接见了明丹使臣尼孜使者。
“尼孜使者,不知此次来我浣月国,有何要事?”永平帝道。
除非进贡或紧要之事,一般不会千里迢迢派使者入净月城。
“圣上福泽深厚,健朗如前,是我明丹之福。”尼孜使者道。
“使者远道辛苦,仍然精神矍铄,风采不减。”永平帝道。
“多谢美言。此次奉我明丹金乌国王之命,特来向圣上求一件稀世之宝。”尼孜使者道。
“哦?不知所求何物?”永平帝道。
“只怕圣上惜宝心切,不肯体恤下情。”尼孜使者道。
永平帝将库中珍宝在脑中过了一遍,不知他所求何物。
“两国交好,乃浣月、明丹百姓之福,但无损两国之交,自可商量。”永平帝道。
“我金乌国王英姿世人难匹,勇武巧思亦非常人所能及。奈何王后福薄,于两年前辞世。如今金乌国王孤身一人,愿与浣月国永结秦晋之好。”尼孜使者道。
此言一出,文武列官中立刻响起议论之声。
永平帝脸色亦变了变。
如今乱世方有些平定之象,迟越苦战又迟迟没有结果,实不能再起纷争,只是……
“不知金乌国王所求何人?”永平帝道。
“数月前曾在御花园中得见几位公主仙颜,惊为天人。尤其是二公主身姿风采,与我金乌国王甚是相合,不知圣上可否割爱?”
“这……”永平帝尚在思想该做何辞。
“皇上。”尚书令周云成上前奏道,“二公主已赐婚,就是已婚配之身,不可再许他人了。”
“是啊。”永平帝点头道,“尼孜使者,真是遗憾,二女已许了人家了。”
“敢问皇上,可有行过大婚之礼吗?”尼孜使者道。
“这个、尚未行得。”永平帝道。
“既未大婚,按我明丹国之俗,便可自由婚配,无须拘束。”尼孜使者道。
“皇上,我浣月国向来一女不可二嫁,还望皇上三思。”丞相周挺亦出列道。
“正是,尼孜使者,希望你能体谅。”永平帝道。
“金乌国王对二公主仰慕已久,情思可悯,圣上是要弃明丹于不顾吗?”尼孜使者神色严厉地道。
明丹自降服以来,一直恭顺。
今日这使者,却有些傲气。
永平帝暗自忖度,只怕这其间,已有了变化。
“请容孤王考虑考虑,使者远来辛苦,请至驿馆好生歇息。”永平帝道。
“也好,希望圣上能给明丹一个满意的答复。”尼孜使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