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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弦月西楼

书名:梵莲封 作者:弦月西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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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弦月西楼

☆、端阳宫宴惊鸳鸯

端阳宫宴,群臣携妻儿齐集于崇清殿。

尚未入夜,盏盏华彩细绘的宫灯已高高悬起。

殿中宴桌整齐排开,坐满了朝服盛装的臣男臣女,却静无一声。

再看桌上所摆,除了端阳节必备五黄之物及团粽、面扇子之外,不过摆了些豆腐、时令菜蔬,其他并不见有何珍奇之物。

“这永平帝还真是,比栗原还小气吗?这也叫宫宴?”榆儿在芳绮体内嘀咕道。

平日里宁葭宫中也常食些菜蔬、小粥,一日之内,不过有些小肉,其他珍奇之物并不曾见。

没想到,今日举国之宴,亦是这般。

宫内妃嫔多半皆已入座。

有些告病不来的,其座便撤去。

辅国大将军蒙匡尚在北方御风战事之中,今日不曾来。

其夫人携三子、四子并两个女儿前来。

萧丞相携长子、次子、三子、一女前来。

定南将军迟无为携次子、三子及二女前来。

其他文臣武将亦皆携家眷前来。

皇室诸家、皇子、公主亦各在其位。

天玄道长携了两个弟子,坐于右手第一位。

稍时永平帝至,群臣立身稽首,又跪拜行礼,声如山鸣。

“众爱卿平身。”永平帝坐于蟠龙椅上,右手轻抬,向座下众人道。

众人便起身落座。

“今日是端阳佳节,劳众位至此,一叙家常,众卿不必拘束。”永平帝道。

“谢皇上隆恩。”众人也不敢少了礼数。

常福上前半步,高喊一声:“赐扇。”

便有十几个内侍捧了盘出来,上堆着精致宫扇,走至众人座中,人手一扇,依次分来。

“这是做什么?”榆儿奇道。

“这是浣月国古俗,每年端阳节都要御赐宫扇。”芳绮道。

“为什么要赐扇子?”榆儿道。

“五月乃‘毒月’,时令转换,由春入夏,酷热难堪,蚊虫滋扰,瘴疠毒霾横行。皇上赐扇,驱散暑热,祈福、纳祥、避邪赈灾。”芳绮道。

“就是你们人类才这么多规矩。”榆儿笑道。

“你不爱看,可以走啊,谁要你看了。”芳容在旁向芳绮这边撇嘴道。

“你要我走,我偏不走。”榆儿伸手在芳容头上拍了一记。

“别闹,这儿可不是闹着玩的地方。”芳绮忙紧张地道。

芳容瞪了芳绮这边两眼,管住了自己的嘴。

宫扇赏赐完毕,君臣共起身,高举雄黄酒,祝愿祈福。

榆儿在芳绮体内打了个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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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开宴了。

不过,好像也没什么好吃的。

“三公主,你觉得好吃吗?”榆儿悄悄向宁葭道。

却不闻宁葭回答。

“你也觉得不好吃,对吧?”榆儿道。

宁葭仍未出声。

榆儿偏头看她,才发现她两眼直望着一个地方。

顺着她的目光,榆儿果然找到了一张俊朗的脸。

迟凛坐在定南将军迟无为一侧,他的左臂好像受了伤,扎着一条白色布条,这么远远望去也微微可见一些血迹。

“伤了胳膊而已,没事的了。”榆儿向宁葭道。

宁葭侧头望了望她,轻轻点点头,也没说什么。

再看其他众人,皆安静进食。

永平帝与众人说些家常闲话,并无谈及朝政之事。

除了与永平帝对答之人外,不闻其他吵闹之声。

所以殿中虽然妃嫔臣子众多,却并不喧哗。

“迟将军,近日膝盖可还疼吗?”永平帝向迟无为问道。

“多谢皇上关怀,近日天气晴暖,尚好。”迟无为答道。

“迟将军不仅为浣月定边安国,也为我浣月育得英武男儿,日后,定能继迟将军之威。”永平帝望着迟凛笑道。

迟凛尚有一兄迟烈,现拜擎中郎将,如今远在迟越边界戍边守国,是以今日未至。

“皇上谬赞了。迟凛尚年轻,还需多多历练。”迟无为道。

“迟凛多大了?”永平帝道。

“虚长十九。”迟凛起身拱手回道。

“十九。果然年轻有为。”永平帝点头道。

“不敢。”迟凛道。

“可有订亲吗?”永平帝道。

“尚未。”迟凛道。

“迟将军,这就是你的不是了。”永平帝向迟无为笑道。

迟无为忙起身躬身道:“老夫常年奔忙,是有些疏忽了。”

永平帝将眼在众公主脸上扫了一遍,又望了望迟凛。

“糟了!”榆儿暗道。

萧相侧旁之位虚置,想是夫人未能赴宴。

再看萧夜珠,也一脸紧张,定是尚未说得。

宁葭脸上一会儿红、一会儿白,双手紧握,身子微微有些发颤。

太子熙肃亦面现惊讶之色。

“皇上。”座中一个银发老夫人起身向永平帝屈膝行了一礼。

“这是谁?”榆儿问道。

“是安国夫人。”芳绮道。

安国夫人是先皇的妃子,如今的皇叔殷穆辰的生母。

“皇上,”安国夫人向永平帝道,“如今大公主已出嫁,二公主尚在宫中,与迟校尉年纪相当。”

永平帝望了望宁阳,微笑着点了点头。

“宁阳,你今年该有十七了吧?”永平帝向宁阳问道。

“是。”宁阳起身回道。

话音刚落,一个空嗝冲口而出,其声之大,满座皆闻。

这一日皆不曾发作,怎么偏偏此时!

宁阳登时满面通红。

永平帝皱了皱眉。

宁阳忙转出宴桌,向殿中走去,方走得几步,忽然膝盖一酸,摔倒在地。

胸中闷响,又打了一声响嗝。

座中众人多有偷偷掩面而笑的。

宁阳满面涨红,起也不是,跪也不是。

一个珠环翠绕的妃子离座走到宁阳侧旁。

柳眉厚唇,鼻梁微塌,尖尖下巴。

只见她双膝跪倒,向永平帝道:“宁阳今日有些不舒服,才会御前失仪,请皇上勿要怪罪。”

“这又是谁?”榆儿道。

“是、是邺妃娘娘。”芳绮道。

“罢了,今日你身体不适,早些回去歇着吧。”永平帝挥了挥手道。

繁花、玉锦忙上来扶了宁阳,回内宫去了。

“好险!”芳绮在旁拍了拍胸脯道。

芳容则还在捂嘴偷笑。

萧夜珠脸色缓和了些。

宁葭却还有些发颤,身子也坐不直了,微微歪着。

再看迟凛,两眼望着宁葭这边,额上仿佛有些微汗。

“唉,总算不白费……”榆儿叹道。

天玄道长却望着芳绮,榆儿撞上他的目光,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如今自己法力复原,应该不至于被他发现吧?

但是心中却有些惴惴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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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丞相,今日怎么不见夫人?”永平帝转向丞相萧谨问道。

丞相萧谨,字一慎。

“内人近日有些不适,不能前来,还请皇上恕怠慢之罪。”萧谨起身拱手回道。

“无妨,季节转换,是要当心些。”永平帝道。

略顿一回,忽道:“怎么闻到一股药味?”

众人闻言,亦嗅了一回,互相望了望,道:“确是有一股药味。”

“父皇。”只见二皇子熙昌起身道,“儿臣近来在研制一味新药方,药草味重些,扰了各位雅兴,请见谅。”

“原来是你。”永平帝笑道,“偏你爱摆弄这些,是什么新药方,说来听听。”

“止血生肉,能助外伤愈合的一种药。”熙昌道。

“皇宫中并不缺此类药,为何单单研究这个?”永平帝道。

“宫中虽不缺少,但战中所需之量却不小。如今儿臣正在寻找几种药草,既能易得,又颇有奇效,若能寻得,定能缓解军中所需。”熙昌道。

永平帝点点头,缓声道:“难得皇儿有此仁心。若真有此方,是我浣月之幸。”

熙昌自小体弱,未曾习得剑术骑射,倒是对药理草方多有研究。

“儿臣自当尽力。”熙昌道。

“常福。”永平帝道,“将追月腰牌赐予二皇子。”

持追月腰牌可自由出入皇宫上百道宫门。

“此腰牌可便于皇儿出宫找寻所需药草。”永平帝道。

熙昌转出宴桌,至殿中跪下,接了腰牌在手,叩头行礼。

君臣又叙一回,戌时三刻,宴会方散去。

永平帝先起驾,众人跪送。

其他人亦依次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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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葭回到蒹葭宫,独坐于窗前,又望着院中那株海棠树发呆。

榆儿自趴在杏花椅上瞌睡。

芳容去准备沐浴。

“三公主、三公主……”芳绮唤得几声,她方应了一声。

“今日萧四小姐所言,三公主可还记得吗?”芳绮道。

宁葭轻轻点了点头。

“如今这情形,三公主可要早作打算啊。”芳绮道。

“我……”宁葭顿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看今日这情形,真悬哪。”芳绮想了想道,“如今,安国夫人已然开了口,若承妃娘娘再去说,只怕有些不妥,咱们得赶紧想想别的法子。”

宁葭也不言语。

“我看迟校尉的心思,应该也在三公主身上呢。”芳绮道,“今日宴上,安国夫人说了那些话,你看迟校尉,脸霎时白了,直盯着三公主。平日里虽然见面少些,他对三公主的事也都上着心,每次送三公主的贺礼,样样都是送在心坎儿上,可见是极为有心的。”

宁葭望着院中盛开的满树粉白海棠花,默然不语。

“若错过了,以后可就……”

“三公主,可以沐浴了。”芳容推门进来道。

芳绮便收了口,向宁葭道:“三公主,去沐浴吧,早些歇着。”

宁葭便跟着两人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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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榆儿正睡着,忽被一人拍醒。

“喂,你要在这里赖到什么时候?”一个声音道。

“栗原?”榆儿听出这个声音,正是栗原。

“该回去了。”栗原道,“你不是打算让这个小公主给你养老吧?”

“回去?”榆儿半梦半醒地道,“我的事儿还没办完呢。”

“那你想到要怎么办了吗?”栗原道。

“没有啊。”榆儿伸出前爪蹭了蹭脸。

“那先陪我出去玩几天,说不定能找到好法子。”栗原道。

“你都多大了?干嘛要我陪?”榆儿道。

“一个人怪无聊的。”栗原道。

“你无聊?你很快就有事儿做了。”榆儿道。

“什么事儿?”栗原道。

“等等看吧,到时候了我找你。”榆儿道。

“没意思的事儿,我可不做。”栗原道。

“那就随便你了。”榆儿道。

“那就给你个机会,可别让我等太久。”栗原道。

说罢便隐入夜色之中。

☆、心盲指乱曲无调

次日清早,宁葭还未起来,外面已传承妃来了。

榆儿忙跳下榻来,钻入塌下。

宁葭方才下得榻来,承妃已转过海棠屏风进了里间。

“娘。”宁葭与她见了礼道,“今日怎么这么早?”

“还未起呢?”承妃拉起宁葭来笑道,“是娘来早了。”

芳绮、芳容已端了水进来,宁葭便在里间净了手脸。

芳绮拿起梳子来,要与宁葭梳头。

承妃却接过来道:“我来,你们都出去吧。”

芳绮、芳容并承妃的随身宫女粉荷、绿缕便告退出去。

承妃将宁葭一头乌发细细梳理整齐,再将簪子并珠花插好。

“宁葭长大了。”承妃望着镜中宁葭,有些发呆,缓缓说道。

“娘,你怎么了?”宁葭觉察到她有些奇怪。

承妃将宁葭拉起,两人并肩坐于榻上。

伸手轻轻抚摸她柔顺的发丝,望着宁葭微微笑道:“该给你找个婆家了。”

“娘……”宁葭不知她会说些什么,心中有些忐忑不安。

“萧丞相家里三公子尚未娶亲,与你年纪相当,品性也不错,你觉得如何?”承妃缓缓说来,宁葭听了却如闻惊雷。

“娘!”宁葭惊道,“我、我……”

“他文才武略,在同辈人中亦算出众,且生性温和,定会待你好的。”承妃仍缓缓道。

“不、不是……”宁葭忙摇摇头。

“娘知道。”承妃轻轻握住宁葭一手道,“你心里有喜欢的人了,是不是?”

宁葭望着她,点了点头。

“宁葭……”承妃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抚摸她的头顶,缓声道,“你还小,哪里懂得什么是喜欢。等你们成了亲,你心里就不会再有别人了。”

“娘、知道是谁?”宁葭望着她道。

“你是我的女儿,娘怎会不知?”承妃叹道。

“那、这是、为什么?”宁葭道,眼中落下两行泪来。

“昨日宫宴之上,你也听见了,安国夫人她……”承妃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又柔声向宁葭道:“虽出了些岔子,未当场说定,只是她已言在先,只怕邺妃心中已存了想法,若与她争执,只会让你父皇为难。”

宁葭闻言,好一会儿不曾言语。

“宁葭,萧家乃丞相府邸,其三子萧恒期亦是人中龙凤,样貌品性,都不会输给他的,你就放心吧。”承妃又道。

“娘……”宁葭轻声唤她,一时又无语,半晌方缓缓问道:“邺妃她、为什么这么讨厌我们?”

承妃闻言,望着宁葭,却没有回答。

“不能告诉我吗?”宁葭又道。

“唉……”承妃长叹一声,摸了摸宁葭柔软的乌发,终于说道:“这件事都已经过了二十多年了。一转眼,你都这么大了,是该告诉你了。”

承妃立起身来,背对着宁葭,接着道:“那年与明丹一战,我浣月国损失惨重。你姥爷当时任骠骑大将军,他一生征战、勇猛善谋,极少打败仗。也许,这是他一生中唯一的一次失败,却牵连了很多人……”

“他们、都战死了吗?”宁葭道。

她并没有立即得到回答,一阵沉默后,承妃摇了摇头道:“不是。虽然战前失利,但并未有太大伤亡,只是……”

承妃忽然顿住不语,声音有些微微发颤。

“只是、什么?”宁葭轻声问道。

“当时,还是先皇在位。”承妃稳了稳情绪,继续缓缓道,“骤然下旨,追究败兵之责,将、将领兵众将皆治以重罪……”

“啊!”宁葭闻言,大吃一惊。

“圣旨下后,西凉城被明丹所夺,姥爷身死边疆,其他牵连者凡十数人。”承妃道。

“怎么会这样?”宁葭惊道,“胜败乃兵家常事,何况大敌当前,皇爷爷他怎么会下这样的旨?”

“前朝的事,我们妇道人家所知有限。”承妃坐于宁葭身侧,若有所思,却不再多言。

“那邺妃她……”宁葭又道。

“邺妃的父亲就是当时的怀化大将军。她出生时,母亲便亡故。她父亲亦不曾再娶,只与她父女两人相依为命,其情深厚。二十多年前那一战,亦受了牵连,身死异乡。”承妃道,“邺妃一直以来,心中怨恨你姥爷领兵不利,致使自己父亲罹难、枉死他乡,所以、才对你那样。”

“原来是这样。”宁葭道。

“如今你也长大了,这些事也该知道了。”承妃揽过她来,柔声道,“宁阳自小受她母亲影响,你就让着她些吧。”

宁葭没有回答,犹疑一回,望着承妃道:“娘,你、不恨皇爷爷吗?”

承妃并没有回答。

“娘,皇爷爷他、是不是……”

“不是。”承妃道,声音不大,有些微颤。

“宁葭,”承妃扶正宁葭肩膀,望着她双眼道,“你皇爷爷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浣月国,为了浣月国的子民,你明白吗?”

宁葭亦望着她,不明白她为何忽然这么严肃,但是似乎自己确实问了不该问的话。

“我、明白……”宁葭轻声道。

“那就好……”承妃的脸色又恢复了柔和,对宁葭道。

承妃走至琴桌前,端身坐好,纤指轻抚,奏出一曲,正是《临渊散》。

琴音潺潺,静如永夜。

宁葭亦静静听着,不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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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妃走后,宁葭坐于琴桌前,轻轻拨响琴弦。

只是,琴音错乱,勉强能听出她所弹亦是那曲《临渊散》。

“你现在可弹不了这个曲子。”榆儿自榻底踱出,跳到榻上趴了下来,对宁葭懒懒道。

宁葭指下却并未停下,反而更是急急弹奏,却没有一个音弹准。

“只在这里跟这琴较劲有什么用,赶紧想想办法才是真的呢。”榆儿打了大大的哈欠,将头蜷在四条腿及雪白尾巴围成的圈中。

琴音忽然住了,大颗大颗的泪珠从宁葭眼中滑出,她趴倒在琴身上,大声地哭了起来。

“三公主!”芳绮、芳容忙进来看。

“三公主,怎么了?”芳绮道,“承妃娘娘她、说什么了?你怎么哭成这样?”

“就是的呀,”芳容亦急道,“这到底是怎么了嘛?”

宁葭也不回答,只是一个劲儿地哭。

“芳容,去打盆热水来。”芳绮向芳容道。

“好。”芳容应了一声,便出去打水。

“三公主,”芳绮向宁葭柔声道,“别哭了,总会有办法的。”

“办法?哪里还有什么办法?”宁葭哭道。

“承妃娘娘说了什么?”芳绮道。

“娘她、她让我、嫁给萧丞相家的三公子。”宁葭说了这一句,又大哭起来。

“啊?”芳绮听了,亦吃了一惊,“怎么会……”

顿了一回,向宁葭道:“三公主没告诉承妃娘娘吗?”

“娘、她都知道……”宁葭哭道。

“这……”芳绮闻言,也没了主意。

还待再劝,却不知如何开口。

芳容已打了水进来。

“三公主,洗洗脸吧。”芳容道。

宁葭兀自哭个不住。

“不如、去找迟校尉,让他想想看有什么办法吧。”芳容道。

宁葭听了,住了哭声,抬头望了望芳容。

“这倒是个办法,不过,怎么见呢?”芳绮在旁道。

问到这里,芳容也犯难了。

“这几日我留心着,若有机会,总要让你们见上一面。”芳绮道。

“这、能行吗?”宁葭迟疑道。

“总要试上一试吧。”芳容道。

宁葭微微点了点头。

榆儿趴在榻上睡着,偶尔轻轻摇摇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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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宁葭比平常更少说话,也不思饮食。

芳绮劝了几回,勉强喝了几口汤。

晚间,宁葭早早便歇下了。

躺在榻上却是辗转反侧,良久未睡。

听听外面,已响过三更鼓了。

榆儿跃下榻来,化出人形,拍了拍她的肩膀,道:“睡不着就起来吧。”

宁葭便坐起身来,道:“你怎么也不睡?”

“带你去个地方。”榆儿道。

“去哪里?”宁葭道。

榆儿牵了她的手,转过海棠屏风,打开大红梨花门。

“这么晚了,宫里不能乱走的。”宁葭向后退了一步道。

“宫里不让乱走,那、不如我们到宫外走走。”榆儿笑道。

“什么?宫外?”宁葭瞪大了眼睛道。

榆儿忽然将她抱了起来,跃上墙头,向宫外纵去。

她去速甚急,只见蓝影晃过,已在皇宫之外了。

“这是要、去哪里?”宁葭憋着的一口气,才放出来,喘了一口气问道。

“去了就知道了。”榆儿笑道。

并未停步,一路竟出了净月城,来至城外林中。

又走得一段,方才放下宁葭。

榆儿四处望了一回,不见人影,对宁葭道:“来早了一点儿,就在这里等一会儿吧。”

夜色如墨,林中只见树影重重,偶有飞鸟之声。

宁葭扯住榆儿胳膊,颤声道:“这、这是哪里?”

“树林啊。”榆儿道。

“这里、一、一个人都没有,我、我们还是回、回去吧。”她心里害怕,说话也不太利索了。

“回去?你可别后悔。”榆儿向她笑了笑,手指着前方道,“看,来了。”

林中忽然多了两个黑影,正向她们所在之处走来。

“有、有人来了……”宁葭扯紧榆儿胳膊,躲在她身后。

榆儿拍了拍她的手,向走来的两人笑道:“你来晚了。”

“这个家伙、不肯跟我走,费了点功夫。”一人摇摇头笑道。

两人走近来,渐渐看清了模样。

一个脸色微黑、长眉薄唇、嘴角透着些邪魅笑意。

一个水绣赭袍、丰神俊美,脸上带着些青紫,见了榆儿、宁葭,愣在当地,直盯着她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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