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小姻缘

书名:胤礽的太子群(清穿) 作者:蒹葭是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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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小姻缘

听胤礽说完,石静额上沁出细汗,急得脸都红了:“月满则亏,水满则溢,这恩典务必推掉。”

她阿玛再能干,再有手腕,再得圣心,还能比得过历史上有从龙之功,且是太子外叔祖索额图索中堂吗?

索额图如日中天的时候,忽然被拉下台,饿死在宗人府,便是前车之鉴。

圣心难测,越是得圣心的时候,越应该小心小心再小心,不可行差踏错半步。

否则便会应了那句话,站得越高,摔得越狠。

这一跤摔下去,可能万劫不复。

胤礽也是这么想的,可他之前已然推却过一次皇上的好意,如今再推,会显得不识抬举。

石静也想到了这一层:“我这就给我阿玛写信,让他想办法推掉。”

阿玛如今已然是正一品京官,除了进六部,入阁拜相,这辈子官算是做到头了。

入阁拜相,是多少封疆大吏终极梦想,这封信送出去,等于亲手斩断了阿玛升迁之路。

石静嘴上说得轻巧,真到下笔的时候,却觉得笔杆有千斤重。

半个时辰过去,床下堆了一堆废纸团,石静面前的纸上仍旧空白。

“你别急,我来想办法。”胤礽有些后悔,在月子里跟她说这些。

可夫妻多年,遇到难题与石静商量,已经成为习惯。

石静闭了闭眼:“脑子有些乱,容我想想。”

怎样才能让阿玛水过无痕地推掉千载难逢的升迁机会,既不能扫了皇上的龙脸,让皇上觉得他不识抬举,还能趁机表一拨忠心,向皇上表示自己只有忠心,没有野心。

让皇上放心,安心。

这时乳母抱了弘琮过来,惶恐地对石静说:“太子妃,皇长孙不肯吃奶,只哭着找额娘。”

两个大人,一个着急,一个又着急又心疼,瞧见襁褓中哭声洪亮的儿子,眉心的川字瞬间被抚平。

胤礽接过襁褓,让乳母退下,点着儿子小鼻头笑道:“咱们弘琮真聪明,才过满月就会认人。”

石静从他手上接过儿子,背过身解开衣襟,喂小家伙吃奶。

小小的人儿怎么可能这么早学会认人,不过是嘴刁,吃了初乳,便不肯吃乳母奶。

说来也奇,自从生下孩子,石静身上热症忽然消失了,奶水丰沛,别说只喂一个孩子,便是多喂几个也足够。

胤礽本来心疼她,不让她辛苦给孩子喂奶,吩咐李德福选了十二个乳母伺候弘琮。

原话是:“皇长孙就该有皇长孙待遇,八个母乳很多吗?你们选不出来让弘琮自己选,他爱吃谁奶,就把谁留下。”

结果第一轮筛选下来,全部淘汰。

内务府报给皇上,皇上比胤礽还夸张,一口气让内务府送来二十个乳母,给弘琮挑。

仍旧全军覆没。

一边嗷嗷待哺,另一边涨奶涨到想哭,没办法只得将孩子抱来乳母喂养,从二十个乳母里头挑了八个留下来伺候。

一个月过去,乳母集体回奶,石静这边的母乳像母爱一样泛滥。

太后过来看孩子的时候,得知此事,笑着夸弘琮有福气,打趣他带着口粮落生。

大哥儿爬到炕上,伸手想摸弘琮脸,被苏麻喇姑身边的宫女抱起来,红了眼圈。

石静让宫女把大哥儿放下,笑着鼓励他:“弟弟脸很薄很嫩,你摸摸是不是这样?”

大哥儿抬眼看苏麻喇姑,苏麻喇姑挪开眼,与太后打趣:“皇上和太子都是御膳房伺候饮食,饭随人走。”

见苏麻喇姑没有阻止,大哥儿才伸出一根胖胖手指,小心翼翼点了点弘琮下巴。

弘琮眼睛追着大哥儿手走,在他将手又一次伸过来的时候,一把薅住,然后咯咯笑起来,小模样很是得意。

大哥儿被吓了一跳,但他没有用力抽回手,而是顺着弘琮动作,用手指头点点弘琮鼻尖。

弘琮又笑起来。

太后赞许地看了石静一眼,接上苏麻喇姑的话:“小小年纪就知道自备口粮,这孩子往后的福气大着呢。”

等弘琮放开大哥儿手,有些昏昏欲睡,苏麻喇姑才让宫女将大哥儿抱到自己身边来,含笑问他:“你喜欢这个弟弟吗?”

大哥儿看着弘琮点头:“他好小,软软。”

“往后你要保护弟弟,不让坏人欺负他。”苏麻喇姑循循善诱。

见大哥儿乖巧点头,苏麻喇姑笑着对石静说:“前几日大哥儿背完三百千,大字也学会写几十个,明年便能去上书房读书,也该有个大名儿。”

宫里孩子金贵,早夭者不在少数,通常在正式读书之前才给取大名。

大哥儿六岁多了,合该有自己的大名,可太子得了嫡子,便将庶长子扔在一边,全然忘给取名事。

苏麻喇姑平时见不到太子,只得求到太子妃面前。

“大哥儿名儿太子想着呢,已然求了皇上的恩典,估么着这两日便能赐下来。”石静往胤礽脸上贴金。

当着大哥儿面,总不能说他阿玛把这事给忘了吧。

平白伤了孩子的心,和父子之间情分。

大哥儿闻言果然笑起来,得意地看向苏麻喇姑:“阿玛可疼我。”

撷芳殿只有一个孩子的时候,也没听说太子有多疼大哥儿这个庶长子,还是太子妃嫁进宫之后,大哥儿才有了那么一点点存在感。

苏麻喇姑相信石静所说,却不信是太子主动想起来了,她猜多半是太子妃提醒,太子才去办的。

但太子妃这样说,明显是不想伤大哥儿心,苏麻喇姑当然不会拆穿。

“只你阿玛疼你,你嫡额娘就不疼你?”苏麻喇姑想到的,太后也想到了,只不过太后养过石静,更心疼她些。

大哥儿立刻扑进石静怀里,这才回答太后的话:“嫡额娘最疼我了!”

他已经六岁,又不傻。

从前他住在撷芳殿的时候,一年到头也见不到阿玛几面。还是嫡额娘嫁进宫,将他接到毓庆宫亲自抚养,他才能吃上饱饭,才能跟阿玛一起睡。

哪怕被送到苏麻喇姑身边,养在慈仁宫,嫡额娘和阿玛过去请安的时候,总会喊了他出来,变着法子让他和阿玛亲近。

慈仁宫是皇玛姆寝宫,什么都有,可但凡嫡额娘得了什么新鲜的吃食,总会让人给他送一份。

额娘住在撷芳殿的时候,每天只做一件事,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等阿玛传召。

可大哥儿知道,额娘并不快乐。

自从额娘给嫡额娘办事,不但很快晋升到侧福晋,还管着整个撷芳殿,比何宝柱都威风,脸上也有了笑模样。

“额娘位份低,本来不能时常到慈仁宫看你,是太子妃给了我这份恩典。你可要记得太子妃好,将来孝顺她。”额娘如是说。

等他应下,额娘屏退屋里服侍的,压低声音告诉他:“你阿玛这辈子大约也不会有几个儿子,你又是长子,只要你好好孝顺太子妃,往后便可无忧了。”

当时他还不明白自己一个小人儿要怎样孝顺太子妃,如今有弟弟,大哥儿终于找到方向。

对弟弟好,让嫡额娘高兴,就是孝顺。

送走太后和苏麻喇姑没一会儿,胤礽回来,兴致明显不高,看她的时候还有些躲闪。

从小一起长大,又与他做了夫妻生了娃,石静自认对胤礽还是有几分解的。

每当他脸上出现这副神情,多半做了什么对不起她事。

受产后孕激素的影响,石静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便是出轨。

在古代,在皇宫,对于太子来说,没有出轨,只有临幸。

太子妃有孕,生产,产后恢复身体,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总不能让太子一直憋着。

憋不住了,可以去撷芳殿找他侧福晋和两个格格,也可以随意临幸撷芳殿和毓庆宫宫女泄火。

胤礽原本就是一个生殖能力很强的男人。

孕期石静体谅他,没少由着他胡闹,便是产后也有用手帮他纾解。

可用手哪里比得上真刀真枪地做。

她这个昨日黄花,又如何比得上宫里那些嫩瓜秧子,掐一下都能出水十四五岁小宫女。

石静记得唐格格岁数也不大,好像只有十七八岁。

胤礽心里装着事,不知该不该对石静说,逗儿子的时候都有些心不在焉。

直到孩子抓住他手指,塞进嘴里,胤礽仿佛才醒神,匆忙虎口夺食。

因为动作有些粗鲁,吓到了襁褓中儿子,屋中立刻响起婴儿洪亮的哭声,差点把房顶掀翻。

石静心疼地抱起儿子,冷声问胤礽:“魂儿被谁勾走?”

胤礽心里还在犹豫要不要告诉石静,被她这样一问,不想说也得说了。

说出来,可能让石静伤心,不说也不会好过。

权衡再三,胤礽还是道:“岳父被御史弹劾逛青楼,弹劾折子已经被送进了南书房。”

清律对官员宿。娼。狎。妓有明确规定:凡文武官吏宿。娼者杖六十,挟。妓饮酒亦坐此律,媒合人减一等。

康熙皇帝非常重视吏治,对官场风气,官员品德和行为有着很高的要求。

从前有过类似的案例,一经查实不但身体受刑,还可能遭到贬黜或罢官,永不录用都有。

端看皇上心情。

“那皇上怎么说?”石静心中五味杂陈,她还没想出怎样才能阻止阿玛入阁,阿玛那边听到风声已然有行动。

而且这一动,很可能成为阿玛身上永远的污点,再不可能入阁拜相。

保姆听见孩子的哭声,走进来。胤礽接过石静手里的孩子,交给保姆,吩咐去外间哄。

他则握住石静手,温声安慰:“皇上没说什么。你放心,有我在,岳丈不会受刑。”

至于会不会因此贬官,胤礽也不敢保证。

如果掌珠没有嫁给他,以岳父出身和才干,或许早已入阁拜相,何苦为了避嫌自己往自己身上泼脏水。

胤礽愧疚极了,轻轻将石静抱在怀里,却不知如何宽慰。

石静在胤礽怀里靠了一会儿,低声说:“阿玛怕我为难,才想出这一折来。”

舍卒保车。

“我知道,岳父不是那样的人。”胤礽赶紧接话。

在他眼中,石静一直都像草原上坚韧不屈的格桑花,不管生存条件多么恶劣,都能开出最鲜艳花朵,充满向上的生命力,令人神往。

哪怕是他们之间误会重重的时候,也没见石静如此消沉过。

胤礽心疼得不行,真怕她做不好月子,落下病根。

孩子被保姆抱走,哭声却没停,胤礽低头吻了吻石静发顶:“儿子怕是饿了。”

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

经他提醒,石静仿佛才听见儿子的哭声:“到吃奶的时辰,把他抱进来吧。”

没让人在屋里服侍,石静抱着儿子像往常那样背过身去喂奶。

胤礽追过去围观,石静推他,他还不依:“喂奶而已,背着我做什么。”

她身上什么地方,他没见过,没亲过。

那两处雪团现在是儿子口粮,从前也是他爱物。

小家伙嘴急,吃不到就哼哼。石静没办法,只得忍着羞,在男人注视下给儿子喂奶。

奶水太过丰沛的结果是,孩子吃完一边就饱了,而另一边涨得像块砖头,滴滴答答渗漏。

每回喂完奶,石静便会将孩子交给保姆哄睡,然后再喊另一个保姆进来把没被吃掉的那一边奶水挤出来。

不然难受,还容易堵塞发炎。

今天也不例外。

可当她想喊人进来挤奶的时候,衣襟忽然被撩开。

“你……你不要脸!”石静推胤礽,脸涨得通红,可涨奶疼痛很快缓解。

比硬揉硬挤舒服得多。

当他抬起头,唇角还带着奶渍,石静羞得恨不能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石静不看他,却被人按在床上,好一番抚慰,最后痉挛着几乎吟出声来。

“掌珠,累了就睡吧,有我在呢。”她为他承受了这么多,他能为她做,恐怕只有让她彻底放松,好好睡一觉。

愿她梦里全是快乐,没有这些糟心事。

康熙看完弹劾石文炳奏折,有些哭笑不得。

石文炳比太子还要谨慎,居然想出这样的昏招,拒绝入阁。

逛青楼?这是石文炳能干出来的吗?

据康熙所知,石文炳屋子里一直干干净净,先夫人在时是这样,先夫人去世之后亦然。

当年他从京城被调到杭州,任杭州将军,便是一个人带着几个师爷和随从上路。后来又被调去福州,跟在他身边的人几乎没变。

先夫人去世之后,石家老太爷不放心,从长房选了几个丫鬟给他带到任上,也没见他收了谁做屋里人。

便是后来续娶黎百玉,都是因为救命之恩,和黎百玉对福州大营的支持。

这样一个清静自守的人,居然被御史弹劾逛青楼,骗鬼呢!

同样身为人父,换位思考之后,康熙很快理解了石文炳的心情。

放弃入阁拜相机会,并不是有意欺君,而是在变相保护他的女儿。

太子是储君,如日中天,若他岳家同样如日中天,康熙想到这里,便摇了摇头。

他看重石文炳的人品和才干,想要提拔他进六部主事,然后入阁拜相,倒是忽略了石文炳是胤礽岳父这个事实。

大约是太子这些年忙着河务,两边跑,一去就是十天半个月,总见不到人,这才让他有所忽略。

不得不说,在这件事上,石文炳做得没错,而且退得相当自然。

石静等几日,没等到皇上对阿玛处罚,倒是等来了一封家书。

在家书中,阿玛告诉她御史弹劾奏折被皇上留中了,都察院也没有人再上折提及。

下午王贵人带着十五阿哥和十六阿哥过来串门。十五阿哥对着弘琮看了一会儿,问十六阿哥:“十六弟,你看弘琮的眼睛像不像石争?”

王贵人闻言诧异地看向十五阿哥:“石争是谁?”

石静也怔了一下,先给王贵人解释石争是她娘家幼妹,又问十五阿哥:“你在哪里见过石争?”

十五阿哥腼腆地笑:“在御花园。石争喜欢粉白双色牡丹,想要摘一朵回去,跟在她身边宫女不让,说不合规矩。我瞧见了,就给她摘了一朵。她高兴极了,问我是谁,我告诉她我是胤禑,又问她名字,她说她叫石争。”

又指弘琮:“他的眉毛和眼睛都像石争,我还纳闷呢。不想石争是嫂嫂妹子,这就对上了。”

确实对上了。

历史中缘分和现实重叠,场景与石静当年在慈宁宫小花园初见胤礽时大差不差。

时间和年龄也都相近。

“十五哥你是魔障了,看谁都像石争。”

十六阿哥声音将石静从那年初遇回忆中拉回现实:“弘琮眉毛和眼睛跟太子哥哥一模一样,与嫂嫂都不像,更不要说像嫂嫂妹子了。”

三岁看大,七岁看老,密妃王氏儿子当中,最出色的便是十六阿哥胤禄。

他曾在雍正和乾隆两朝,总理过内务府和宗人府。第一次总理内务府的时候,胤禄才二十八岁。

即便在乾隆朝被卷入弘皙谋逆案,事后仍然得到重用,总理内务府。

这会儿才三岁大,就知道奉承太子,就知道弘琮像太子比像太子妃更好的道理。

诸皇子封爵之后,皇上的意思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了。太子之位无可撼动,所有皇子都是给太子打工命。

前朝看得明白,后宫也没有糊涂人,王贵人越发勤快地带着两个儿子来串门。

别的阿哥都大了,还能指望一下皇上。她进宫晚,两个儿子一个六岁一个才三岁,将来能指望只有太子。

她与太子妃走得近些,总不会错。

十六阿哥天生聪慧,两岁多启蒙,三岁便将三百千背得烂熟,课余还能跟着启蒙的师傅学数术,经常被皇上夸奖。

待人接物有自己章法,不管身边的人有多乱,他从来不乱。

倒是十五阿哥,不知随了谁,温开水似的性子,做什么都慢吞吞的,胆子比兔子还小。

资质平平,只被皇上夸过一两句“纯善”和“赤子之心”。

这样的孩子,就像一汪清泉,小时候有她庇护,长大了可如何是好。

王贵人愁都要愁死了。

十六阿哥小机灵鬼似的,石静想逗逗他,吩咐人将弘琮抱出去,站在阳光下,她自己也跟了出去。

“你再看看,弘琮的眼睛像谁?”石静问十六阿哥。

十六阿哥的眼睛逐渐睁大,从原来的小月牙变成满月。

他惊讶地看看弘琮,又看石静,下意识道:“眼睛像太子哥哥,但黑眼珠颜色像蒙古人,不,像嫂嫂,居然是灰蓝!”

还是没忘记他太子哥哥。

“石争的眼睛黑白分明,也很漂亮!”

见十五阿哥又想起石争,仿佛被迷住,石静逗完十六阿哥,觉得十五阿哥这个小花痴也挺可爱的。

石争与石青不同,她更腼腆也更敏感,需要有人细心呵护。

石静决定以后多接石争进宫来玩,若她当真与十五阿哥合拍,倒是一桩不错姻缘。

就算十五阿哥今后不如十六阿哥有出息也没关系,有她和太子在,自然能保住十五阿哥和石争的富贵尊荣。

作者有话要说:

石静:危机解除,六宫破事谁爱管谁管。

穿越系统:你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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