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釜底抽薪

书名:干了这碗恒河水(穿越印度) 作者:木丁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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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釜底抽薪

“巴依大叔,谢谢你。”夏枫这一声感谢里至少包含了五分真心。

“那个.......”巴依摸了摸鼻子,把夏枫拉到另一间屋子。

夏枫扶着门框被他拖着走,心说:他要说实话了吗?

可她还没想好如何应对,便先找了一句闲话缓和气氛:“你明天不用朝拜?”

巴依又生出那种不耐烦的情绪:“唉,你管这么多干嘛,我是锡克人,这里没有我的神主,我随时朝拜都可以。”

“那没人管你吗?”

“有啊,我姐夫!夏尔姑娘,你问完了吗?”

“啊?”夏尔!夏枫一脸错愕,她的反应有些假。早料到三少爷的人去了尼尼莫村,知道她们的底细完全不奇怪。不过,清楚三少爷对她有企图,所以并没有多担心。

巴依并非夏枫意料般得意,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说道:“我这人不爱转弯子,就实话告诉你吧,我们家三少爷想和你合作卖富贵糕。而且不会在哈兹尔,还要去别的邦镇。这仗打了两个月,情况不妙,三少爷想带着二太太和五小姐去坎普尔邦,这件事情连镇长大人都不知道。”

坎普尔,好熟悉的地名。阿克巴最早就是坎普尔的总督,那里应该是莫卧尔比较繁华的邦城吧?自由度是不是更大一点?

“你说什么?”夏枫坐不住了,试图站起来,又被巴依按着肩膀坐回去。

“别怕,我知道你不是一般小姑娘,聪明又有手段。若不然,怎么嫁给阿古.巴利却没有被破身?”

夏枫疑惑:你说这些跟告诉我秘密有什么关系?

巴依又道:“我是锡克人,我想回老家旁遮普,可是我妻子没嫁妆,我也没钱。我们又是不同宗教,如果两手空空回去,很难生活。父亲跟母亲已经有三年没有见到儿子巴依了,巴依也想他们......”说到这里,他眼圈红红的,眼泪马上就要从眶里溢出来。

真是一个少见的孝顺儿子。

夏枫一直没有明白他的话里的重点,出声道:“巴依,你先说完吧,我是不是可以帮上你?”来这里之后过太多女人的眼泪,来这里之前见过太多徒弟的眼泪。她一早就明白:眼泪这东西只有属于感动时才珍贵,其他时候,只是弱者发泄情绪的工具,有流泪的力气还不如花在解决问题上。

“你不明白的,我们锡克人个个都是男子汉,不怕远行,不怕吃苦,只怕不能孝敬父母。”巴依还在强辩。

远行和孝顺本就好矛盾的好吗?夏枫只得说道:“巴依,时间不早了。”

“哦。”巴依用脏手搓了一把脸,“你帮三少爷就是帮我,只要你让三少爷赚到钱了,他就能让我的妻子当上女管家,这样,我也能赚钱了。”

“这!”夏枫认真地看着他,突然发现他好像有些蠢。但是没办法,富贵糕已经让三少爷盯上了,想甩也甩不掉。

她还是忍不住想打击他:“为什么你一开始不来找我合伙做生意?你有人脉,又是男人,很快就能赚够回乡的钱,哪里用得着巴结三少爷呀。”

“我一个靠妻姐混饭吃的外乡人,有本事去外邦做生意?”巴依一脸不满,又道:“终究还是小姑娘啊,想法太单纯。我不去外邦,敢在本邦挑战古普德吗?你能听我的?”

“呃。”夏枫总是以民主人士的眼光看问题,从没把自己放在高种姓人脚下,果然还是太单纯了,她没有反驳巴依,看了他一眼,说道:“那你现在能带我们去旁遮普邦吗?回你家乡做生意。”

“真的?”巴依两眼灼灼,紧接着抱住自己的头巾,长叹一声:“唉!”十分懊恼:“可是三少爷已经知道了呀,你怎么不早点.....算了,早你也不会帮我呀。我也没想竟然做了你的救命恩人,知道吗?我是听说了你们欺瞒身份的事情,想连夜去通知你们。”

“通知?”

“对,三少爷买通了古普德家的帐房,打听到你们进镇的原因,就派人去查你要嫁给谁。想让你的未婚夫退货...退婚,然后找一个身边的吠舍近仆娶你。

娶了你,他就有理由掌管你的糕点生意。我不同意,可又没办法阻止,知道他的决定后就想找机会通知你,偏偏你又走了。后来去尼尼莫村的人一回来,才知你们竟然隐瞒了身份,特别是你,竟然还是巴利的侧妻。”

夏枫心里对这个三少爷恨得牙痒痒,什么玩意儿:“他现在要怎么做?”

“当然是不能再找人娶你了,直接拿着你的把柄威胁你把配方告诉他,不然...”

“不然他就告诉我们家太太?我们太太不会......”

巴依忙打断她:“你们家太太自身难保,她的那个侄子欠了鸠亚祭司两百七十个卢比的嫖资,老布奇迟早要把古晋德家的田地和工坊搬空。如果三少爷心一黑,指使官吏上去找点麻烦,老太太自顾不暇放弃你们是迟早的事。”

釜底抽薪,够毒!

“那你为什么不站在他那一边,你不是要求着他办事吗?”夏枫冷冷问道。

“我一早就骗了他,你忘记荞麦的事情了吗?如果他拿到配方,就什么都明白了,不整我就不错了,哪会帮我。再说,别以为我和他时常在一起,就跟他是一路人,我们巴依信家族从不做巧取豪夺的事。我原本要想办法在你们中间斡旋,他能拿到钱但配方只能掌握在你手中的。只是,没想到现成事情成了这样。小姑娘,你胆子可真够大的,敢用假身份。”

巴依的这些话,夏枫相信,他确实一开始就没泄露过原料的事情。但他肯定一早就打了富贵糕的主意,不然也不会第二天就把拉贾尼带过来吃富贵糕。

夏枫无语地看着他:真不知道要谢他,还是恨他。

巴依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说道:“这一年我帮他找过不少生意,都赔了,还害得别人倾家荡产。所以,我虽然想回家,但也告诉自己,不能再做伤天害理的事情,我怕神主降下惩罚。哪怕是女人,我也不能为了自己的利益去伤害。我们的开创祖师拿那克说过,任何人在神的面前都是平等的,小姑娘也不例外。”

“真的?”夏枫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这个宗教好啊,感谢他们的祖师培养了巴依。

“当然是真的,我们锡克教存在了一百多年,只是你们这些乡下人没见识,没听说罢了。我可没骗过你,要不信,去到我们邦,见到我们伟大的祖师就知道了。”

“好了,我信,巴依大叔,现在我们怎么办?对了,听说你们锡克教的人要配刀,你的刀呢?”

巴依下意识摸了摸腰,摊摊手:“这是印度教的地盘,怎么能配刀?我本名喏喏.巴依信,可他们只叫我喏喏.巴依,我不也没办法吗。”

“巴依信大叔,你真厉害,竟然娶到了哈兹尔的女人。”

“因为我是整个镇上最勇敢的男人。”

“......”

这样说聊了几句闲话,夏枫对他的芥蒂就已经消除了。不消除?还能怎样,巴依在哈兹尔镇就是一个小天使,给了她前所未有的慰藉。

巴依见她露出笑容,也受到感染,两人的关系一下子拉近不少:“你是除我妻子以外,最对胃口的女人。其他女人,唉,在男人面前总是像小鸡崽一样。”

不知不觉,他已经把口中的小姑娘唤成了女人,夏枫并不介意,笑道:“嗯,现在我们怎么办吧?”俨然是友好同盟的口气。

巴依心中生出豪情,脸色突然变得凶狠,重重说道:“实在不行,去找我姐夫帮忙。卡布尔镇长再不管管这个儿子,他的儿子就要掀房顶了。”

“你刚才说拉贾尼要带着镇长的二太太去坎晋尔,二太太是他的母亲,他是小妈生的?”

“嗯,除了二太太,镇长还有三位侧妻。他有十一个儿子,最小的比你还小。”巴依说着躺在蒲团上。

夏枫抵抗着睡意,疲惫不已,儿子生多了真是麻烦事。看来,只有按巴依说的试试,先下手为强,也来个釜底抽薪。

“只要你同意跟我回旁遮普,我一定会想办法让我姐夫帮我。放心吧,我姐夫对我很好。天快亮了,你们这边还有一堆事要解决,快回去休息吧,有了力气才能做事。”巴依的声音越来越小,刚说完,就打起了呼噜。

虽然极累,入睡的速度也赶不上他。奥拉蒙对他很好?夏枫深表怀疑。

回到房间的时候,维卡和娜玛母女已经沉沉睡去,她们都累极了。娜玛在梦中还拽紧了拳头,咬着牙齿。

夏枫走过去,挨着她睡下。

不知睡了多久,恍惚只眯了半小时,就被吵醒。客栈里有商客陆续起床,楼板上叮叮哐哐全是脚步声。夏枫往窗外一看,发现外面天色微亮。

☆、49、奥拉蒙管家

“巴依管事,巴依管事!”

听见有人冲上来,夏枫一个激灵,屋里的女人全醒了,纷纷倚身爬起来。

夏枫跑出去,见是昨天晚上一起帮忙打架的男人,男人一夜没睡双眼红肿不堪,急问他:“人找回来了吗?”

巴依这时正好也奔出房,赶紧招呼道:“快进来说。”

来人后面跟着一个客栈小二,他指着夏枫:“你就是那个,那个...”

“滚!”

小二让巴依一口啐得脚步不稳滑下楼梯。

夏枫突然想起,这就是当初第一天进镇,收她们驴棚“房”钱的小二,肯定是觉得她好生“面善”吧。

巴依的手下汇报,尼尼莫村找不到昆陀,连他的妻子帕丝塔也不见了。他们这边去了五个人,都差点出不了村。因为昆陀回去过,告诉地主老爷达尔尼是被人烧死的,谁去找他谁就是凶手。他们不得已,就亮出了镇长管家的大名,这才逃出来。

巴依和夏枫犹如热锅上的蚂蚁,这事搞大了。尼尼莫村的村长在政治上有一定地位,如果一不小心让卡布尔镇长得知,事情就麻烦了。

“我姐夫怎么办?”巴依思考到这里惊呼道。

手下还站着等巴依的指示,光看见巴依跳脚。自己几个伙伴的命也是捏在卡布尔手里的,他比巴依更急。通火的眼珠都快燃起来了,全是恐惧。

“你姐夫都不愿帮你回乡,你还担心他?现在是我们要怎么办?”夏枫气道。

她身边的维卡等人,相互搀着像三只无助的鹌鹑,左望望右望望,不知道该如何自处。光是听到卡布尔的大名都恨不得跪下,别说惹恼他。

巴依摸着肚皮,他现在非常饿,忍着饥饿解释道:“不是那样的。我姐夫对我很好,只是她妻子不想让妹妹去那么远的地方,怕锡克人欺侮她。”

夏枫眼睛一亮,轻轻一诈,就诈出奥拉蒙不帮他妻子做上女管事,逼得他求到拉贾尼头上的原因。

忙道:“向你姐夫坦白事情经过,让他出面,只能这样!”夏枫一激动又开始扯他的袖子。

见巴依踌躇不前,她加大声量:“你还犹豫什么?你最多被罚,我们几个都得死,全是你害的,你的祖师知道了饶不了你。”

巴依气结:“你这坏心的姑娘,明明是你烧死的人,我去尼尼莫村也是帮你们救人。”意识到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他很男人的挥挥手:“好了,好了,不跟你吵架。我一饿就没力气,等我吃点东西。”

转头对手下吩咐道:“快去看看我姐夫在哪,就说我要死了,让他来救我。”终于还是决定听夏枫的。

“好的!我马上下去。”手下的眸子里瞬间绽放光亮,答应着冲下楼。

夏枫心说她做对了,奥拉蒙比巴依管用得多。

维卡见巴依发火,还以为夏枫完了,没想到竟是这样的结果,完全搞不懂夏枫和这个包着繁复头巾的男人是怎样的关系。

“好好好,快上菜快上菜。”夏枫忙不跌地奔下楼,找厨房去了。

巴依摸着肝皮躺下,对难卡几人说道:“都杵在这里干什么,要吃饭去自己房里吃。”

“老爷!您是大好人,谢谢您谢谢您......”维卡三人陡然跪下来,抢着去吻他的脚背。

巴依待他们行完了礼,说道:“好了,你们的感谢已经表达了,快走吧。”他指着娜玛母亲,“你再忍忍,等朝拜后就送你上医馆。”

“谢老爷成全我们,谢老爷为我治病。”娜玛母亲泣不成声,见巴依又要发火的样子。赶紧拽紧女儿的手一步一步扶着离开。

这时候的奥拉蒙可没功夫来救连襟的命,尼尼莫村的人已经找上了卡布尔家的门。没有任何意外,被他这个尽职的管家挡在外面。

这些人一说进村之人的长相,奥拉蒙就猜到是巴依的手下。拼了命的他们往外赶,一脸怒气:“根本没有这个人,你们被人骗了,还不给我滚,想全被抓去北边杀判军吗?”

说着他向身边的人一使眼色,立即跑出来十几个私仆塞住他们的嘴,两人一抬,像训练有素的战地医生一样,把尼尼莫村地主老爷的爪牙抬到了旁边的巷子。

这帮人拼命挣扎,奥拉蒙一个不慎被扭住了胳膊,他身矮人肥,远不如大块头巴依经得起折腾。只听一声轻脆的骨节错位的声响,胳膊扭伤了,疼得直咬牙。

“捆起来!”奥拉蒙原本严肃的脸,现在完全扭曲,剧痛让他快说不出话来。

“问他们,是不是认错人了。如果说没认错,就打,打得他们承认为止。”

看看人家这管家,跟烧成炭灰的达尔尼根本不在一个层次。自己搀着断手,仍不减气势。

如此几翻抽打下来,这帮人终于是含恨承认:大管家,我们认错人了,求您饶过我们。

“走!”奥拉蒙用完好的那只手,猛一挥,豪气离去。

“啊!”只听身后穿来一声痛苦的哀嚎。

他的两个手下捉住弄伤“上司”的罪魁祸手乱折一气,只听好几声闷响,那人的一双手已废。折得不成样子,奇怪地耷拉着。

手下跟他们大管家一样,拍拍屁股,潇洒离去。

挨打的几人一对视,哪里忍得下这口气。你只是个吠舍,我们尼尼莫村的老爷还是刹帝利,你就是欺侮我们老爷没在镇上。要是他在,还敢这么打我们吗。

这六七个人带着满腔怒气,一步没歇冲回村子,找村长叫屈去了。

尼尼莫村的村长老爷本不想在朝拜日找镇长的晦气,但驾不住金钱的引诱。他听昆陀说那帮人抢了七十个卢比。昆陀的钱也就是达尔尼的,达尔尼的就是他的。达尔尼是谁,是他的管家,管家的钱难道不是自己的。为免夜长梦多,必须早早解决了,所以,他直接略过奥拉蒙找上镇长,没料,根本没讨着好。

穷山村的人的确是没见过世面,吃相太难看。每每出头都是为几十个卢比,搞得龇牙咧嘴,气势凶凶。

奥拉蒙不知道这村长打的什么主意,他只是下意识地先保住巴依,然后找他算帐,问问他到底干了什么“好”事!刚好碰上巴依过来报信的人,拿着一把长刀就杀向客栈。

......

“巴依,给我死出来!”

人没到,声先来。

巴依砸巴着嘴享受着夏枫随便改良了两下的美食,一听这话,吓得面前的盘子“叮哐”一声,翻了个面。

“姐夫,姐夫,救命啊。”

始作俑者率先嚎叫起来,没等他姐夫上来,就冲下楼去抱住了人家的脚。

夏枫呆在楼上悄悄偷听:巴依很有生存之道,该狠时不手软,对于自己没必要的自尊心从来不在乎,更没有大男子主义。这样的男人,自己活得很开心,又能激起别人的认同感和保护欲。

他的姐夫就中了他的“算计”,这么快赶过来,肯定是有几分真心的。夏枫自己也算一个,她刚才不是主动表示愿意跟他合伙吗?

巴依老爷,其实非常聪明,还狡猾狡猾地。

“姐夫,咱们进屋子慢慢说,你跟我来。”

“啪啪啪啪!”

应该是巴依挨了四巴掌,“鸡夫。”声音带了哭腔,也变了调。

听见脚步声朝楼上而来,隔壁房里的三个女人吓得抱成一团。夏枫也是站立不是,不怎么办。

“姐夫,来,这是那个卖富贵糕的小姑娘,您见过的。”

“奥拉蒙管家,愿您平安富足。”夏枫立刻趴下朝他行礼。

“平安?哪里平安了,到底怎么回事!怎么惹上尼尼莫村的人?今天一早就打上门来,要不是我刚好出门,巴依你现在早就滚蛋了。”

“姐夫!”巴依坐在木地板上,一把鼻涕一把泪,把事情的起因经过,原原本本地讲了。没有漏掉任何细节,连夏枫愿意跟他回旁遮普邦卖小吃的事情都说了。

夏枫额头直冒冷汗,心说这人怎么把竹筒里的豆子全倒了?奥拉蒙真就那么值得信任?

“先让这个女人滚!阿古.巴利的侧妻!你竟然被他的侧妻找上了麻烦!”奥拉蒙这个矮胖子,情绪已经不受控制,站起来重重踱步,抖得脸上的肉一颤一颤:“你知不知道,刚刚得到消息,阿古.巴利死了!”

声音很大,隔壁的维卡一听,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母亲!”娜玛惨叫道。

“谁在隔壁?”

巴依迎着姐夫的寒脸,结结巴巴道:“阿古...阿古.巴利的..的正妻。”

“你!”奥拉蒙想挥手煽他,发现刚才打得太用力,现在手掌还隐隐作疼,马上换成脚踢过去。这一脚带出了他所有的火气,非常狠,巴依没有躲,被踹得一身肥肉飘移了好几步。

“死混帐,怎么不躲?平常你不都是要躲的吗?”奥拉蒙喝道。眼神却有点后悔,还是怕把这混帐妹夫踢坏了。

巴依作势害怕:“姐夫,您能不能把话说完,阿古.巴利到底怎么了?”

奥拉蒙吁了一口气,可能是跑得太快,还凶了一气有些累了,坐回蒲团上,伤手痛得他的脸颊一个劲抽搐。

作者有话要说: 亲人们,加更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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