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刘玉下线

书名:表妹投奔夫君后(重生) 作者:yoyo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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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刘玉下线

看着江若汐焦急离去的背影, 钟行简跟在众人身后?进入殿内,与大姑奶奶钟初苒见过面后?,钟初苒转眼打趣钟行简,

“行简, 礼数尽到了, 还不?快去追媳妇,再不?追, 可?就追不?上?了。”

殿内有人倒吸口凉气, 钟行简可?是出了名的严正,从未有什么人当众与他开?过玩笑。

闻言,钟行简恭谨的表情闪出一丝裂缝,

他起身作揖, “多谢姑母体谅。”抬步离席。

往日?如松如柏般稳健的背影, 恍然多了几?分急切的少年跳脱感。

钟初苒收回视线,对?大长公主道?,“难怪母亲对?行简的媳妇偏看一眼,我见了倒也喜欢得紧。”

“我瞧着, 是可?以?拿住行简, 管好整个府邸的一把好手。”

大长公主微微颔首, 赞同?道?, “的确是,我们总会老去, 一个家族想要?长盛不?衰, 除了爷们在朝堂上?稳住脚跟, 当家主母更为重要?。”

这话不?言而喻, 众人闻之,神色各异。

说罢, 大长公主眼眸中的柔光微收,“既然见过了,就散了吧。苒儿,你暂且住在这里,等院子休憩好了,再搬过去。你们也都退下吧。老大和范氏留下。”

范氏眉眼微颤,有种不?好的预感。

真是多事之秋啊。

待殿内只?剩大长公主、国公爷、钟初苒和钟进瀚、范氏时,大长公主眉眼不?抬,厉声道?,

“跪下。”

她的嗓音很轻,却含威在内,令人浑身一凛。

钟进瀚和范氏虽不?明所以?,也不?敢怠慢,连忙跪地。

“你们二人可?知?错在哪里?”大长公主甩甩帕子,双手交在双膝处,垂眸问。

钟进瀚隐隐感知?事态颇有些严重,双手撑地,“儿子愚钝,望母亲明示。”

大长公主微微直回腰背,抿唇不?语,把两个人孤零零扔在那跪着。

殿内静得可?怖。

连钟初苒与母亲说话也掂量着分寸。

约么半个时辰后?,钟进瀚双膝跪得生疼,才壮着胆子求饶,“母亲,儿子知?道?错了,今日?所犯之事,定不?会再犯第二次。”

大长公主放开?摩挲的茶盏,扭头眯起眼俯视着跪在地上?的两个人,漆黑的眼眸中平静却暗藏波澜,钟初苒从旁看着,无端忆起儿时力挽朝堂风云的母亲。

大长公主板着脸道?,“刘府胆敢明目张胆动江府,你可?知?为何?”

“这……”钟进瀚初闻惊疑,支吾半刻想不?出所以?然,他闲散惯了,纵然猜出一些,也不?敢直说,“难不?成背后?有人撺掇?”

“中书令之子秦昂。”

大长公主似是叹息,自己的三个儿子,一个成器的没有,竟全部?随了国公爷超然放浪的性子,不?禁有些惋惜。

她不?打算继续点拨儿子,直接说出缘由,“秦昂先前看中珞儿,想娶为续弦妻,被我在寿宴上?断然拒绝,心生怨怼,自是要?想办法报复。”

范氏不?忿,“他想报复找二房,跟我们什么关系!”

“放肆!”一直闭门养神的国公爷陡然嗔圆双眸,“老大媳妇,听听你说的是什么话,府上?一体,守望相助、互相扶持,你作为钟国公府长房长媳,这话成何体统。”

钟初苒抬帕掩鼻,掩不?住她不?屑的哂笑。

范氏把头重重埋下。

“本?来,刘氏还算本?分,只?是最近掌了中馈后?,愈发贪婪张狂,听说上?个月出现了库房亏空的事。”

大长公主的话不?疾不?徐,却如重锤般敲得范氏险些跌倒在地。

大长公主不?动声色,竟一直都知?道?。

“如今,她竟然挪用府上?的银钱,填补自己铺面的亏空。”

“刘氏私自在外开?了铺面?!这个儿媳真的不?知?道?啊!她怕不?是见江氏可?以?在外经营铺面,所以?才有了这些心思。”范氏面色苍白如纸,很久没跪这么久了,她浑身将要?散架。

刘玉在外经营铺面的事在范氏面前瞒得极好,但都逃不?过大长公主的耳目,这也是为什么江若汐遇事都会事先禀呈大长公主的原因。

提前说是尊重,事后?说是胆大妄为。

况且,即使是分府而住,钟国公府掌家的仍是大长公主,范氏自以?为是,总自认为她能说了算。

“自己选的媳妇,闹到如今这步田地,是要?怪本?宫嘛!”

大长公主目若刀斧喝了范氏一句,钟进瀚也愤愤地碰了下她的胳膊,低喝了声“闭嘴”。

范氏面色铁青,像吃了死苍蝇。

想当年,江若汐和刘玉进门之时,正是大长公主和范氏斗法最激烈的时候,大长公主力排众议选了江若汐为孙媳,范氏却看不?上?这个儿媳,偏要?也选一个,便选中了刘玉。

只因一次宴席见面,刘玉嘴甜,把范氏捧上?了天,极有面子,心里也舒坦,似是个好拿捏的,门第也不?差,便选了她。

终是她败了。

又过了一刻,大长公主才缓缓道?,“刘府是你选中的,当初他们眼巴巴与我们结亲家,现在又想左右逢源。范氏,今日?算本?宫留着你们的颜面,大房的事你自己处理干净。”

“退下吧。”

“是。”范氏总算松了口气,起身时腿都麻了,夫君不?管她,逃命似的走在前面,范氏踉跄了下才站起身,让陈嬷嬷扶着一步步退出大殿。

刚进府,夫君甩下句话,“你造的烂摊子,你自己收拾。”兀自回了自己的书房,闭门不?出。

经此一事,范氏气得牙痒,满腔怒火全洒在了刘玉身上?。把全府的婢女婆子小?厮全部?召集起来,朝刘玉院子里去。

一时间,院子里黑压压全是人,挤得无处落脚。

钟行霖见母亲如此架势,心道?不?好,也不?敢说什么俏皮话,小?心翼翼问,“母亲,这是怎么了?”

“得问你的好媳妇。”范氏不?由分说,一记眼刀直直向站在不?远处的刘玉射去。

刘玉不?明所以?,惊疑,“我?母亲,我听您的,今日?什么也没做啊!”

“什么也没做!”范氏一个个咬着字音,“你父亲攀了我们钟国公府还不?算,是不?是见大长公主闭门不?出,以?为失了势,你父亲、你弟弟竟然还与中书令勾结。她江氏虽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江府毕竟是我钟国公府的亲家,你弟弟仗着中书令撑腰,说抢就抢,还把不?把我们国公府放在眼里了!”

“真当我们钟国公府没人了!”

“中、中书令!”钟行霖被说得一愣一愣的,半响没想明白,不?可?思议地看向妻子刘玉,她身子剧烈地颤抖,目光倏然暗淡下来,

她告诫父亲的果然成了耳旁风。

刘玉手足无措,腿一阵发软,缓慢跪了下去,“儿媳知?错了。儿媳之前就告诫过父亲不?要?如此,可?是,可?是父亲不?听,儿媳也没什么办法啊!”

闻言,钟行霖瞳仁骤然一缩,嗓音已带了嘶哑,“你,你早就知?道?。”

刘玉眼泪兀自挂在眼角,不?知?该向夫君交待什么。

范氏懒得再和这样的蠢货耗着,吩咐陈嬷嬷,“把西厢房圈起来,不?必留门,以?后?刘氏就在里面礼佛诵经,终身不?得出。把润哥儿抱到我院中,以?后?由我抚养。”

“不?——!”萎靡在地上?的刘玉忽然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对?于一个母亲来讲,没有什么比把孩子夺走更残忍的了。

刘玉爬到范氏脚下,颤巍巍拽住她的裙摆哀求,“母亲,您打我骂我都行,我什么都不?要?了,求您别把润哥儿从我身边带走,求您了。”

范氏冷漠地抽出裙摆,居高临下蔑着她,“你还有脸求我。大长公主发话要?我处理了你,我碍于钟国公府不?休妻的规矩,大发慈悲留你性命,你不?感恩戴德,难不?成还妄图抚养我孙儿。”

“润哥儿跟着你,能有什么前途!”

孩子是母亲的一切,儿子的前途更是母亲愿付出一切想要?换取的。试问她经营铺面、夺过中馈都是为了什么,说到底,不?过是为了儿子的前程和体面。

一句话,刘玉如遭雷击,呆愣不?能言。

钟端润被陈嬷嬷抱着,强行从屋里拉出来。三岁左右的孩子力气不?大,被人抱走只?能张着小?手,拼命地哭喊着“娘亲”。

“润哥儿——!”刘玉从地上?爬起来去追,被范氏一脚揣在心窝处,翻滚在地,浑身滚上?泥,她全然未觉,重又爬起来。

儿子就在这个档口被抱出了庭院,只?能听见渐行渐远的哭喊声,

一声一刀,割得刘玉心尖滴血。

刘玉被几?个婆子狠狠按到在地,嘴啃在泥水地里,直到挣扎得没有力气,才瘫在地上?囔囔“润哥儿,润哥儿。”

双目已空洞得死灰一般。

跟来的那些婢女小?厮婆子们,早在范氏下令之时,就已在砌墙,人多速度快,范氏坐在廊下喝了几?杯茶的功夫,墙已垒好,刘玉被丢了进去。

最后?几?块砖瓦砌上?,刘玉彻底失去自由。

只?剩狗洞大小?一个孔洞送饭。

等范氏离开?后?,妾孙氏蹑手蹑脚从东偏殿里出来,怀里死死抱着儿子钟端泽,凑到钟行霖身边,小?声问道?,

“爷,求您和大奶奶说声,泽哥儿能不?能不?要?抱走,我一定好好照顾泽哥儿。”

钟行霖颓然地坐在廊下湿漉漉的阶上?,抬手抚摸着泽哥儿稚嫩的小?脸,“往后?,咱们就在这个小?院里,老老实实过自己的日?子。”

此时院外的阴暗处,一个倩丽扮着柔弱的身影正一点点目睹这出好戏,

“江若汐真是不?好斗。刘玉道?行还是太?浅,咱们走。”

叶婉清不?屑地扭头离开?,本?来,她听说刘府与江府缠斗在一起,盼个两败俱伤,

现在看来,刘府八成要?败得渣都不?剩了。

江若汐最大的劲敌惨败,范氏又因为儿子畏手畏脚,坐山观虎斗不?太?可?能了,叶婉清只?能再另作打算。

只?是叶婉清没有注意到,在她身后?不?远处,另一个身影正厌弃地看着她,

钟倩儿听闻刘玉之事,想过来劝阻母亲,没想到听到叶婉清刚才说的话,对?她的厌恶更多一层。

*

江若汐赶到昌乐公主府时,暴雨方歇,闷热的潮气一层层从地上?蔓延上?来。

来不?及通报,江若汐冲进府内,看清面前的一幕,倒是让江若汐有些不?知?所措。

“这是……”

江若汐放缓脚步,慢慢朝昌乐身边走去。

昌乐公主趴在条椅上?,身上?盖着厚厚的垫子,打板子的人打得倒是认真,只?是昌乐的“哀嚎声”实在敷衍,

欧阳拓跪坐昌乐身边,边往她嘴里递糕点,边给她说笑话逗趣。见江若汐走近,抬头向她颔首示意,温声道?,

“若汐来了。”

昌乐扭过头来,见到她灿然一笑,“你怎么来了?”

“我没事,只?是走个过场。”

江若汐蹲下,压低声音问,“你这样,不?是欺君吗?”

“不?是。”昌乐得意满怀,“欧阳说了,皇兄这次打我,只?是为了堵住中书令和朝臣的嘴,不?是真要?打我。”

“甚至啊,我打了秦昂,皇兄指不?定偷着乐呢!”

江若汐视线微抬,半信半疑地询问欧阳拓,他温和地点头,江若汐才放下心。

未来中书令的揣度,总没错。

五十板子刚打完,三人正欲回殿内用膳,钟行简风尘仆仆追来,

丝毫没有关心和询问昌乐之事,似是也知?轻与重的默契,只?是不?愿对?江若汐明言罢了。

两名女子都不?愿理他。

欧阳拓默默叹气,自觉地招待钟行简,“世子来得正是时候,午膳备好了,一起用吧。”

钟行简自是不?会推辞。

四人不?一会齐整整入席。

驸马成婚后?就离府了,昌乐成婚后?,生活半分变化都没有,倒是一如既往地自在。

刚拾起筷,昌乐忍不?住发难,“钟行简,你怎么回事,就不?能告诉若汐实情,她就不?必这样气喘吁吁跑来了。”

钟行简信奉食不?言,多年的禁锢令他难以?开?口。

欧阳拓第一筷子夹了块东坡肉放进昌乐碟中,“别再逼他了。钟国公府规矩如此。”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活人真让规矩憋死了不?成。”昌乐努着嘴,显然对?这样的说辞不?满。

说话时,一大块东坡肉塞进嘴里,话音里都落了油脂。

欧阳拓凑过来小?声嘀咕,“差不?多行了。钟世子没训斥你用饭说话,也没有因你成婚把我打出去,已是莫大的兴事了。”

的确,放在以?前的钟行简身上?,干得出来。

纵然他只?是世子,可?按辈分他是表哥,还有皇兄命他看着自己的金口玉言,

他以?前没少管她。

这样看,钟行简近日?确实变了不?少。

此时的钟行简半垂着眸,与江若汐自顾自地吃饭,江若汐是不?想说话,钟行简则是神情端肃淡然地在吃饭,

似是对?入口之物保持着极大的尊重与敬畏。

这会,放下银箸漱口净手,已经吃好了。

“先前是我迂腐了。”

钟行简毫无征兆地开?口,嗓音轻如涓涓细流。

三人都有些微愣,钟行简主动承认错误,

破天荒。

其实,他的嗓音极好听,低沉时如空谷回响,旷达而浑厚,如此放轻语气,又似泉水清润,沏人心田。

钟行简不?知?道?,上?一世,江若汐极爱听他说话,每次都会睁着湿润润的大眼睛望着他,等他看过来时,又羞答答地垂下眸,

现在想想,不?过是自己给自己造了个梦。

活在对?他美好的憧憬和幻想里。

直到临了之时,才发觉他从未在意过任何人,除了他为之坚守的道?德礼法。

那些年少的倾慕,全当做了场梦,也不?无不?好,

让她看清和懂得了许多。

钟行简终是解释,“事涉中书令,非你我能力可?阻挡,但祖母也不?会放任不?管。”但也点到为止。

连认错都工谨有礼,这如何讨得女子欢心,也不?怪江若汐对?他如此冷淡不?理。

旁边的二人一齐摇头低叹。

“我不?怪世子。”江若汐先停了筷子,客客气气回道?。

先前也没多作指望,不?过是当时乱了阵脚,防个万一。

一时间,没人说话,

气氛就顿在那里。

欧阳拓拿起帕子,擦去昌乐嘴边的酱渍,昌乐抬眸报以?亲昵柔和的笑,那笑自肺腑间流淌而出,

欧阳拓又为昌乐夹了些菜,昌乐自然地夹起塞进嘴里。

没什么表达谢意的话,举手投足、眉宇之间却全是爱意。

浓得化不?开?。

全部?落在钟行简眼中。

原来,女子皆是如此。祖母如此,昌乐也如此,她们要?的是体感可?知?、闻之感动的情谊。

可?钟行简已经用好饭,无法再拾起筷子。

心尖似密密麻麻的虫蚁爬过,摇摇欲坠的规矩还是没有轰然崩塌,

最终,静坐没动。

只?是心里的一翻波涛翻涌,除了搭在膝上?的双拳握起,面上?半分看不?出来。

用过午饭,钟行简率先起身,临行前问妻子,“你想在昌乐公主府上?再叨扰半日?,还是与我回府?”

江若汐睁着杏眼看过来,双眸似是蒙了一层湿漉漉的水雾,

前世今生,钟行简倒是头一次主动问她的意愿。

“我明日?再回。”

江若汐仍坐在圈椅里,神色因连续两日?的紧张与劳累多了份倦意,眼睫如纤云般轻轻一扇。

钟行简深深地看了眼妻子,语速轻急道?,

“好,我明日?下朝后?来接你。”

似是怕妻子又拒绝,抢先说完便大步流星地辞别。

只?是第二日?一大早,江若汐用过早饭,兀自回了娘家。

她记挂着家里,自是要?回府看看。

钟行简刚下朝,就听暗卫将妻子的行踪禀报给他,钟行简一刻没停,朝江府奔去,

因为他上?朝前遇见卢相生,他曾明言,今日?下朝后?也要?拜会江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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