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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她是处在云端的人

书名:表妹投奔夫君后(重生) 作者:yoyo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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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她是处在云端的人

派来禀报的小厮话音刚落, 堂厅里冷了一瞬,复而稀稀落落谈论,

“跳舞之人是谁?”

“钟世?子有艳福了,国公府不可纳妾的规矩也得改改了。”

“佳人有约, 又是为祖母祝寿, 何乐不为啊。”

……

钟行简充耳不闻,坐在那冷着眸吩咐, “去请乐师。”

他不愿。

静了一瞬的厅堂又熙熙攘攘:

“《潇湘曲》可不是随随便便一个乐师就能弹出来的。”

“孔尚书会弹, 我听过,弹得极好,不如孔尚书弹一曲。”

人群里, 一个近四十的男子, 踟蹰在那, 小小的八字胡也跟着犯难,“这……”

孔兆才,礼部侍郎,六部中最年轻的侍郎, 靠得是岳丈家的势力, 他岳丈是徐国公, 当年身为榜眼的他, 被徐国公看中,招为女婿。

此人寒门出身, 才学尚可, 但要?说出众, 还是他阿谀巧舌更为出众, 哄得妻子亲自张罗给他纳美妾,还常跑回娘家让父亲贴上老脸给他跑官。

可惜离尚书一步之遥之时妻子亡故, 给他留下了一男一女两个孩子,还有四五个小妾。

这几年之所以一直没有续弦,是因为他还打着下一个如意算盘:岳丈独女,国公之位无?人继承,按族规要?从旁支过继一个,可他再三思量,与其便宜了别人,为什么自己不直接入赘,让自己的儿?子袭承国公之位。

他还要?继续依傍徐国公。

“万万不可,我那点?微末道行,连乐师都难比,怎么能在大长公主面前?献丑。”他陈词谦卑,全然看不出正三品官员的架势。

此时,请乐师的小厮回禀,没有能弹奏此曲的。

又有官员劝孔兆才,“孔侍郎何必过谦,你可是以此曲名满过京城。听闻先?夫人酷爱此曲,常让你谈曲跳舞,先?夫人亡故后,也有人常听见贵府上传出琴声,自弹悼念夫人。你又何必推辞呢。”

“真不是我推辞,府内自弹和?大长公主面前?献丑怎能一样,我未做精心准备,即是对?大长公主的不敬呀。”孔兆才汗颜,他哪是自我哀悼,全是弹给徐国公听的。

这事徐国公自我体味便好,他可不想被反复拿出来琢磨,适得其反就得不偿失了。

国公爷倒是爽快,“无?碍,寻常宴席罢了。孔 如果肯弹奏,我国公府自当奉为上宾。”

国公爷可不想让夫人失望。

又兼顾钟行简的颜面,孙儿?如若应下,岂不是光天化日?之下与其他女子眉来眼去,他的官声和?国公府专情的美誉都将?毁于一旦。

事已至此,孔兆才不敢当众驳钟国公的脸面,似是被赶鸭子上架,钟国公发话,他也不敢不从。毕竟国公也是分?三六九等的,钟国公是一等。

抱着古琴,孔兆才被引到水榭处坐定,不近不远,琴声悠扬,入得在场之人耳中,正好能看见起舞之人,

这一眼,孔兆才直愣在场,翩翩起舞之人太过妖艳,

他本就是极重美色之人,府中美妾全是京城数一数二的美娘子。

一曲毕,琴弦颤巍不止,从指尖一路传导进心尖,

心头撕痒难耐。

“赏——!”

孔兆才闻声绕过水榭走?来,特意挺直了腰杆,仪度上分?毫不逊于少?年俊朗之姿,甚至他自以为多了几缕沉稳老练的底蕴,更显气度不凡。

叶婉清站在舞池中央,眼中秋波流转看向来人,

四目相对?,含着百千柔情的眼眸瞬时冷却,叶婉清诧异得说不出话,

“你,你是谁!钟表哥呢!”

孔兆才展出自以为是的温润的笑,“在下礼部侍郎孔兆才,刚才看姑娘舞姿婀娜,风姿翩翩,仿若天宫瑶池仙子,有幸与姑娘合献一曲,万幸万幸。”

姑娘二字尤为刺耳。

未出阁的女子才称姑娘,面对?这样的人,叶婉清头一次特别想让人知道她成过婚。

有婢女引两人到大长公主面前?,大长公主频频颔首,“极好,曲子弹的好,跳得也极好。赏。”

遣人去请钟行简弹曲是大长公主故意为之,就是要?让江若汐看清钟行简的选择。

可她不知,江若汐根本不在意这些?,

因为她知道,无?论钟行简此时如何坚毅,最后仍会选择叶婉清。

因为不得不的缘由,因为子嗣,因为理智。

无?关情感。

因此她对他,也无?关情感。

有人拿了一抔金饼,孔兆才自然扣手谢恩。叶婉清呆立不愿接受,

眼中的错愕一点?点?拉成丝密密的麻线,燃成不灭的怒火,仿佛是两簇被狂风肆虐的火焰,穿透了周遭的平静,直勾勾地射向那个触怒她的源头。

江若汐此时眼睑淡淡垂下,手握着茶杯,脸上没什么表情。

有一种人,好似什么都不用做就能站在云端,是叶婉清这样的人如何努力都无法攀上的,

每次往上攀,连碰都碰不掉,就狼狈地被踢进泥里,打回原型。

甚至,有那样一瞬,她的淡漠在嘲弄她,她的不配。

可叶婉清不死便不会放弃。

她嘴角微微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发出不可遏制的咆哮。额头的青筋隐约可见,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胸膛剧烈的起伏,交于胸腹间的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留下一道道月牙形的印记,

她愤怒又不甘。

叶婉清还有杀手锏没用。

她不知道怎么离开的,甚至对?孔兆才的纠缠都没半分?印象,

脚步不自觉地向前?迈动,每一步都重重地踏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如同她心中的怒意,在寻找一个释放的出口。

却无?处宣泄,只能压得抑郁早早离开。

官家照样赐了重赏,接旨后起了酒宴,中书令带着儿?子姗姗来迟,秦昂没跟着父亲进屋拜见大长公主和?钟国公,倒在众目睽睽之下寻着钟珞儿?而来,

此时,钟珞儿?正和?陈向安隔着三五台阶,低头说话。

被秦昂的突然到访吓了一跳,钟珞儿?下意识后退一步,“你,你怎么来了?”

脚踩空在台阶上,秦昂站在石阶上伸手拉住她,钟珞儿?则半个身子倒在陈向安怀中。

石阶上下一瞬静匿。

秦昂敛起笑,眯眼俯看陈向安,蝼蚁般的人物,竟然也敢和?他抢女人,杀意从眼底晕出,嘶拉如毒蛇盯上了猎物,

“放手。”秦昂过分?轻蔑,那架势仿佛有人抢了他的人。

陈向安见过秦昂,在落清欢见过。在他印象中,秦昂是那个狂徒,

仅此而已。

陈向安应是秦昂见过的唯一一个不惧他的人,“该放手的人是你,这里都是未出阁的姑娘,未成婚的公子呆的地方?,你该去堂厅那里。”

因为他没什么可以再失去的。

陈向安不仅出身寒门,相依为命的母亲也在前?几年去世?,在京城人眼中他孤身一人,诛九族都不知从何论起。

两厢僵持,不远处的大长公主注意到这边悄无?声息的气氛,问江若汐,“那位公子是谁家的?”

江若汐顺着大长公主的视线望去,“祖母说的可是陈向安?他以前?跟着世?子做事,如今是个虞侯,寒门出身,家里好似已经没什么人了。”

她不说这些?事大长公主也可以轻而易举查到,不若直接出自她口,客观些?。

“落清欢开业那日?,秦公子带人捣乱,陈向安仗义出手,解救珞儿?于危难时刻。秦公子就是那时看中珞儿?,非要?扭她去公堂对?峙,调戏珞儿?。”

“原来是这样。”大长公主有了成算,吩咐姜嬷嬷,“叫珞儿?过来。”

姜嬷嬷到时,秦昂头一次被这么无?知无?畏的人气笑,“你可知自己得罪的是谁!找死。”

钟珞儿?的胳膊被扯得生疼,喊了一声,陈向安不忍她夹在中间受此劫难,下意识放开手。

在钟珞儿?倒向秦昂之时,右手上前?挑在秦昂的臂窝处,秦昂吃痛松开手,喝道,

“来人,将?此人拿下。”

转头才发觉自己没带仆从进门。倒是姜嬷嬷面如冷霜,

“秦公子,今日?是大长公主寿宴,您要?惹事吗?”

秦昂手中的折扇转了两圈,故作委屈地笑,“不敢不敢,怎敢造次。姜嬷嬷亲自来,可是大长公主有吩咐?”

以为是好事将?近。

姜嬷嬷缓缓颔首,“不敢。大长公主请大姑娘过去。”

钟珞儿?如释重负,姜嬷嬷引她离开,秦昂跟在其后,也晃到大长公主面前?。

“臣秦昂拜见大长公主。”秦昂堂而皇之地注视着钟珞儿?。

大长公主伸手示意钟珞儿?到自己身边来,钟珞儿?眼睑微颤,看着那只有些?陌生的手掌,又求助地看向江若汐,见江若汐朝她微微点?头,才驱使自己的双脚快走?两步,握上祖母的手,瞬势坐在祖母榻前?。

也许大长公主没在意过,这是钟珞儿?记事以来,祖母第一次主动让她近前?,

这份突如其来的关心与恩宠令她受宠若惊。

大长公主这才抬头轻视着秦昂,“秦公子到府是客,来人,请去堂厅。”

对?婚事只字不提。

秦昂眼中显怒,脸却挂上笑,“大长公主,我与珞儿?姑娘两情相悦,万望成全。”

一阵微风吹过,无?端很凉,大长公主掀起眼帘,面色平静,却说了江若汐两世?来听到的大长公主说出的最冷峻的话,

“虽贫不做他人妾,落魄不为续弦妻。中书令府家的公子觉得我们府上趁得哪条?”

秦昂妻子亡故,这话很明?确,你没戏。

秦昂自小到大没这么被拒绝过,握着折扇的手用力收紧,眼里似笑非笑,拱手告辞。

大长公主寿宴结束后,钟珞儿?的心终于落定。

乔氏从收到的小像里给自己儿?子选了个能助他前?途无?量的。

范氏收了一箩筐小像,拉着钟倩儿?一个个看,

钟倩儿?心不在此事上,“我要?找就要?找个只钟情于我的。”

范氏一张张翻看,漫不经心回她,“有本事的男子哪个房里没有几个妾室。”

“那又如何,正妻是你就成了。”

钟倩儿?干巴巴反问,“那你为什么介意我爹娶妾。”

“我什么时候……!”范氏哽在那,乌云随风从她脸上飘摇而过,随时随刻挂不住,要?掉下来。

似是叹息般转口,“最重要?的是让夫君把你放在心上。妾以美色示人,可不是来夺夫君的心的。”

心酸得钟倩儿?不想再勾起母亲的伤心事,她怕母亲又上吊。

*

昌乐公主的婚事如约而至。

成婚那日?,江若汐早早去了公主府,送她出嫁。

昌乐扯住她的忙前?忙后,“走?个过场罢了,不必忙活,陪我玩玩,我得无?趣一天。”

江若汐自然知道她话里的意思,“好。”

两个女子从落清欢说到买院子,又说到江若汐的弟弟,再说到了科举,

两人不自觉沉默了。

科举将?近,也就意味着欧阳拓即将?踏上朝堂。

两人轨迹的齿轮正是慢慢转动。

送亲的队伍很快来到,没什么多余的仪式,拦亲和?催妆诗也只是走?个过场,

月亮初升,新房里红烛摇曳,不远处,还有一盏孤灯陪伴。

江若汐混在宴席中,这份热闹不属于昌乐,也不属于她。

她早早离席,连钟行简都没知会,

对?于这样可有可无?的婚姻,她感同身受。

徐徐滚动的车轮很快停下,菊香嗓音打颤,“夫人,不好了。思齐小公子被锁进大牢了。”

“什么原因?”江思齐是江若汐的幼弟,随了父亲的性子淡薄无?争,她想不出是什么缘由触了衙门的人。

菊香急得直跺脚,左右顾不暇,不知该从何说起,只能先?挑更要?紧的,“您快去救二姑娘吧。汉亭侯府的公子不知怎的,非要?纳二小姐为妾,已经被塞进轿子抬去侯府了。”

汉亭侯府公子是刘玉的亲弟。

江若汐当即下车,骑马如离弦箭般朝钟府飞奔而去。

路上,菊香才细细道出原委,“小公子和?他们扭打起来,夫人当即报了官。衙差把侯府公子和?小公子拿走?了,结果小公子被锁进大牢,听说挨了好多板子。夫人急坏了,命人来寻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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