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她的对立面

书名:表妹投奔夫君后(重生) 作者:yoyo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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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她的对立面

姑嫂二人?深知钟行简用饭的规矩, 钟珞儿只管亲自布菜,半个字都没敢吱声。

夏雨骤至,清风穿过清脆的珠帘钻进来,削减了夏日的燥热。

钟行简闷声用饭, 思?绪渐渐平复, 今日席间?没见馨姐儿,他余光端详妻子, 江若汐吃得不多?, 眼?睑淡淡垂下?,似是有些倦意,

最不近前的二房今日倒殷勤, 许是今日的宴席, 江若汐只是中间?人?, 真正有求的是四弟妹和大?妹妹。

用过饭,钟行简坐在靠窗的位置,雨后清冷的夜光打在他绝美的侧颜,更显出几分冷傲深沉, 轮廓分明的脸庞因垂眸品茶的认真而显疏离,

冒着热气的龙泓茶放在左手边, 茶香袅袅, 他眸光看向江若汐,一如往常, 她眉眼?温和, 低头摆弄着圆扇,

两厢不搭话。

钟珞儿心急又不敢开口, 大?哥眼?底的眸光始终让人?看不出那深邃之地藏着怎样的情绪,叫人?无端胆寒。

同?为人?妇的林晴舒不到?片刻便?瞅明白, 夫妻俩间?正微妙地较量着呢。

虽说?夫妻一体,可院子里的事?谁说?了算,总要有个高低之分。

男子可能?不在意这些,可身为女子必定要思?量明白,

最好是让男子听自己的。

因着这层缘由,今日这事?定然不能?让江若汐先开口,开口便?放低了姿态。钟珞儿胆小?肯定不敢,唯有她这个嫂嫂开口最合适。

“世子爷。”林晴舒下?意识站起身做福,“我们?有事?想请世子爷帮忙,冒昧借大?嫂的名义请您来,还请海涵。”

“四弟妹客气了。”钟行简嗓音清淡,倒没有拒人?于千里的意味。

林晴舒壮了壮胆,“世子爷,今日下?午大?长?公主府里传出消息,中书令向大?长?公主提亲,有意纳珞儿入府。”

“您也知道,中书令就一个儿子,他已经娶过妻,妻子不明不白故去?,虽说?中书令提出珞儿过去?能?为妻,我们?哪里放心。此事?按下?不说?,就说?对方是中书令,哪日真的因朝堂……”

说?到?此处,林晴舒自知忌讳,避开不谈,“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珞儿跳进火坑啊。”

钟行简眼?中的淡意突然一凝,随即脸渐渐冷漠下?来,浑身散发一种渗人?的气息,

“他如何与珞儿扯上关系?”语气冷得已然淬冰。

此事?又涉及到?她们?在外开铺面之事?,江若汐和林晴舒也就罢了,她是个未出阁的姑娘,抛头露面,惹来麻烦,又被这样直刺刺问在面上。

钟珞儿面色微白,视线在钟行简和江若汐两人?间?来回几次,张了张嘴,到?底没敢说?出什么。

“世子爷。”

江若汐轻声唤了一声。

钟行简扭头望了过来。

妻子今日穿着的这件杏色长?裙趁得她平静而温和,晕黄的灯芒笼在全身,倩影娉婷绰约,

远夜里的蝉一瞬间?被唤醒,发出声声啾鸣,钟行简身上那抹冷沉的晕气,仿佛被这一声声蝉鸣给破开,幽深的眸子闪过清润的亮芒,

“怎么了?”

“珞儿与中书令之子是在落清欢开业之人?认识的。”

江若汐一双深目顿如冰雪般清爽。

“世子如果怪罪女子抛头露面经商,由我担下?责任。身为长?嫂没有官束和保护好妹妹,是我的不是。”

江若汐起身与钟珞儿在一处,

独留钟行简坐在那,成了对立面。

他被这大?义凛然的话怄死。

钟行简眉心冷峻,心口蓦然有些烦闷。

他静静地望着她,一瞬间?什么都寂静下?来,刚才阵阵啾叫的蝉在这一刻都恍然消失,

默了半刻,闷声道,

“那晚祖母已经说?过不追究,你们?经营铺面的事?便?作?罢。”

“只是,以后外出和经营铺面,当心些。”

“是。”几个女子应下?。

本来,即使那晚没有捎带扯出经营铺面的事?,江若汐也想好了说?辞和解决的办法。

但总归不是同?钟行简说?。

相较于他,大?长?公主在江若汐心目中更靠得住。

这事?她本想去?大?长?公主府探探口风,可林晴舒分析后,觉得江若汐刚遭了难,不想让她再惹上什么,不如推给钟行简,稳妥些。江若汐顺了她们?的意思?。

“至于珞儿的婚事?,我明日拜会祖母后,再做打算。你们?无需忧心,有任何消息,我会尽快跟行健讲。”

钟行健是林晴舒的夫君,府里的四爷,他随了二老爷钟进贤的性子,俩人?酷爱编书,均就职于翰林院,倒是物尽其用,乐得逍遥。

二房不争不抢,父辈子辈皆是如此,虽没少?受范氏排挤,日子拮据了点,日子还算安稳。

钟珞儿婚事?这事?,算是天大?的事?了。

事?说?完了,林晴舒和钟珞儿不知为何,竟没告辞的意思?,聊起做茶点果子、时兴绣样和曲子的闲话。

三人围着圆桌很是和谐。

钟行简独自坐在圈椅里,似是多?余的,

“还有公务,我先去?书房。”忽得撂下?这样一句话,三人?一惊,还没反应过来,钟行简已经跨出院门。

林晴舒反观江若汐,她眉眼?没抬,余光都没给夫君留一个。

加之方才说?完事?,江若汐借故叫住她和钟珞儿,都印证了她的猜测。

夫妻之间?的事?,没人?说?得准。

林晴舒起身告辞,江若汐也没再留,只是嘱咐钟珞儿不要再犯愁,

“既然钟行简应了,定能?替你挡了这道劫。”

听上去?夸奖的话,说?出来倒似是清谈一杯茶,寡淡得冲泡了不知第几杯。

妯娌俩出了院门,钟珞儿仍面有所难,林晴舒宽慰,“不必忧心,世子和大?嫂虽话不多?,可大?嫂说?得在理,世子既然应了咱们?的事?,必定会办成。”

钟珞儿闻言稍稍宽些心,她是相信大?嫂的,“大?嫂真是好福气,能?找到?大?哥这样的夫君。”

林晴舒摇头,“要说?大?哥是个好世子我信,如果说?大?哥是个好夫君……以前我也如此认为,可今日我才知,如鱼得水,冷暖自知啊。”

“四嫂,你这话什么意思??”面对压在面前的婚事?,她不得不思?量如何寻得一位好夫君之事?。

林晴舒与江若汐妯娌几年,对她的性情前前后后了解一二,“在你记忆里,大?嫂原先是什么模样的?”

钟珞儿仔细回忆,“以前的大?嫂,恭顺温婉,做事?雷厉风行,把府上每个人?都照顾得极好。即使对咱们?笑,也感觉是当家主母的威严与俯视多?些。”

“现在的大?嫂,虽然做事?依旧雷厉风行,可,可,不再过问府上任何事?,但对我们?笑得却越来越亲近温和。”

“其实,我挺喜欢现在的大?嫂的。我以前有点怵她。”钟珞儿一点点说?出心中所感。

林晴舒颔首,“我也喜欢现在的大?嫂,也欣赏她为人?妻的手段。虽然她以前对大?哥照顾得无微不至,可我总感觉她并不欢喜。如今,大?嫂终于不再坐以待毙,反倒夫君却对她爱护有加。”

“你这次也多?亏大?嫂拿捏住大?哥。不然,以大?哥之前的性子,此时必不会插手。”府内子孙辈的婚事?皆为大?长?公主亲自指婚,钟行简素来敬重祖母,从不过问此事?。

“盼着大?嫂日后真正掌家。”

掌家先掌夫,拿捏住男人?,婆母也再不敢为难,才是真的掌家。

*

第二日,江若汐带着礼物拜会昌乐。

昌乐这些时日为了所谓的婚礼,被免了课业。江若汐见她时,困顿之感比听讲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怎么没精打采的?”江若汐将头面放在她的梳妆台上,回头打量她。

昌乐双手撑着下?颌,眼?神涣散,“可别提了,成个婚可比听学累多?了。”

江若汐岂会不知,像她成婚那日便?累得一个多?月都没休息过来。嫁进国公府尚且如此,何况皇家成婚大?礼。

“欧阳先生呢?”江若汐忽然发觉寸步不离的欧阳拓不在昌乐身边,“他怎么没陪着你?最起码还能?给你解解闷。”

昌乐换了个姿势无精打采,“我让他温书去?了,今年科举他势在必得。”

“你来的正好,快陪陪我。”昌乐拉着她不放手。江若汐也无甚事?情,留了下?来。

这日是礼官向昌乐讲述成婚大?礼礼数,昌乐一边听礼官絮絮叨叨,一边百无聊赖地问江若汐,

“你最近如何了?什么时候打算与钟行简和离?”

她还记得那日买宅子时候说?的话。

江若汐捏捏眉心,“叶婉清有贼心,现在看好像没什么能?耐,总是在背后搞些小?动作?。”

昌乐不懂,“你和离与她有什么关系?”

江若汐道出实情,“叶婉清投奔而来,一来就对钟行简殷勤有加,她肯定是有想法的。她最近处处挑拨事?端针对我也说?明这点。”

“她针对你?你没事?吧?”昌乐一听江若汐受委屈,哪里受得住。

昌乐摇头,“我没事?,正好利用她的小?动作?,让府里安静了许多?。”

“等她哪日用手段让钟行简娶她进门。我正好借机提出和离。”

说?虽如此,现在银两田庄院子都齐整了,倒是有些急不可待了。

昌乐明白了,“这样有理有据,是他错在先,他们?就没脸拦你了。”

搞事?情昌乐最在行,“不如你帮那个表妹一把,好让你早日离开钟府那个鬼地方,搬出来和我一起逍遥快活。”

*

钟行简这日下?朝回到?府中书房,书桌上比平日多?了一盅,温润如玉的白釉,触感细腻滑润,盅身绘有山水云雾,寓意高远,奢华尊贵,又不失庄重与雅致。

看向汤盅时,钟行简目光沉柔,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是几年来,妻子每日都会送来的参茸枸杞鸡汤,虽说?端午后就断了,可这味道已经渗入骨骸,

他轻轻揭开盅盖,一股浓郁的参香与鸡肉的鲜美瞬间?弥漫开来,与书房内的松香、墨香交织在一起,

舀起一勺汤送至唇边,轻抿一口,汤汁入口即化,温暖而醇厚,带着几分甘甜与药材的微微青草气,却又恰到?好处地平衡了彼此的味道,令人?回味无穷。

随着汤液的流淌,钟行简只觉一股暖流自喉间?缓缓而下?,遍布全身,仿佛连日来的疲惫与压力都随之消散。

此刻,他才回忆起往昔用汤汁皆能?享得一刻的宁静与满足,

心中对江若汐的细心与关爱又增了几分感激。

只是,今日这汤与记忆中的,多?了几分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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