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障目

书名:表妹投奔夫君后(重生) 作者:yoyo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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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障目

江若汐不想?猜测他到底想?说什么。

只是, 很烦。

为什么麻烦事和钟行简总爱碰到一起,这些事上还都能?看到叶婉清的身影。

最烦人的是,钟行简非要如此公?事公?办地再与她对峙一番。

真是烦透了。

江若汐可不想?再惯着他这个毛病,“世子爷, 您有?什么想?说的想?问的尽管在这讲, 我还忙着呢。”

升腾的热浪带着蟹肉熟的鲜香,铺满整个院落,

模糊了钟行简的情绪。

江若汐在这片刻功夫, 还吩咐荷翠和菊香,多余的给二?房和三房送去一些。

独独没大房其他人何事。

她是故意的。

加上这根刺,再目光轻眨望向钟行简, “世子爷, 何事?”

钟行简显然?没想?到这一出, 完美无?缺的表情出现一丝裂缝。

此时的妻子,仍保持着世家贵妇的端庄对钟行简浅笑,只是今日的笑里带着若有?似无?的捉弄。

套路他太熟悉了,做虞将审讯斥候时, 常遇见故意挑衅激怒他的人。

钟行简回过神, 妻子眼角的笑意慢慢蔓延, 她神色掩饰不住地急切问他,

“世子爷想?问的是账目亏空的事?还是私库有?无?被挪用?还是世子爷希望我雨露均沾,螃蟹要府上每人一只?”

荷翠和菊香倒吸口凉气, 夫人可是要在虎口上拔牙!

眼瞅着世子全身再度拢上一层寒霜, 脊背渗出一层薄汗, 这话, 两人都不知如何圆过去。

半刻后,钟行简变幻莫测的神色重又归于平静, “这些年,你填补了多少?亏空?”

江若汐面上的喜意渐渐转为茫然?,“世子这话何意?”

钟行简头一次知道妻子这几年在府上默默付出了什么,

仿佛第一次忆起,眼前这个肃静清雅的国公?府世子夫人,也曾是个灵动青涩,举手投足都是娇羞活力的少?女,

哪个才是他理想?中的妻子?

此刻却产生动摇,

正是他磨灭了她最可贵、最本?真的性情。

心上覆着的帘幕这刻忽得被撕开,那自小被矜贵出身和一身责任豢养出来的冷傲,均铸成了那障目的帘,将她所有?的好视为理所当然?,心安理得享受她的付出,

浑然?不知。

江若汐目光隔着明湛湛的初夏光芒,清零零与他对视,深邃的眼眶如被烈火灼着,

心口无?端失了一块,“亏空了多少??拿私库补上。”

“好,多谢世子爷。”没有?一丝扭捏,干脆利落应下。

江若汐甚至让菊香立即去核算亏空数目,在钟行简抄书离开之?前兑现。

钟行简倒没多少?意外,

转身独自进?屋之?时,嘴角勾起一闪而过的笑意。

钟行简在江若汐做蟹黄饭时悄然?离开。

不知来处的空风伴随着新芽清香刮过他面颊,拂过他心尖,苦涩的心湖泛起希望的涟漪,

他终于知道这些年自己丢失了什么。

可惜,尚不知该如何追回。

*

先行离开的两人,挽手到了叶婉清的住处,

这里像是整个国公?府里最格格不入的地方,没什么贵重的摆设,连个像样的屏风都没有?,桌椅虽不破却陈旧,放了些花花草草,还算有?种清新脱俗的观感,明眼人一看,就只是空有?个高屋建瓴的架子。

叶婉清拉着她来住处这事,不一定是为了让她宽心呐。

“叶表妹,你这里布置得挺别致。”用指尖划过桌面,倒是没灰尘,才装模作?样坐下,

“我这两日还想?从库里挑着叶表妹看得上眼的物件送过来,如今看来,多一分都怕坏了这份雅致。”

叶婉清倒了杯田间?清茶,唇角弯弯,笑意含着千八百意思,“只是个临时住处罢了,不劳二?表嫂费心。”

她可是有?朝一日要住到世子夫人才住的院子里。

她的策略是拉拢所有?人,包括眼前这个自视甚高、没甚才能?的傻子,

“二?表嫂,还是先说说你的事吧。”

叶婉清刚才也不算偶然?路过,眼睛一直长?在钟行简身上,不想?碰到都难。

遇到对自己有?利的,自然?就跳了出来。

刘玉再多的傲气,此刻也化为虚无?,“账目亏空,江若汐让我拿嫁妆填补亏空,真是笑话。她指不定昧了多少?银钱。”

叶婉清笑笑,“真假无?从考证,既然?她不想?出手相助,二?表嫂何苦去讨没趣。”

“我那不是……”刘玉不忿,一箩筐牢骚差点随扬起的帕子四散开来。

又紧急刹住,“你有办法?”

叶婉清笑容依旧,“我只是想?到一个办法,用不用全看二?表嫂自己。”

“什么?!”刘玉此刻双手扒着圆桌边沿,刚才的那些傲慢和冷漠全部被希望淹没,叶婉清享受这一刻,她善于拿捏人性的弱点,

尤其她因此得过好处之?后,愈加引以为豪。

“正好年中,二?表嫂岂不先收了半年的租子。”

刘玉气焰塌下来,犹豫,“租子都是一年一收,这样……”

“二?表嫂,走一步才能?看一步,您眼下这一个月都过不去,如何有?一年。”叶婉清抿茶,话轻轻的说过,等对方的心自己被撩动。

原本?神不知鬼不觉的偷梁换柱,还没高兴两日被发现了。

起因是总管事告到范氏那里。

刘玉赶到时,江若汐正端坐在圈椅里,命人扶起总管事,搬凳子让他坐下,她还做了个“请”的姿势。

刘玉感到味儿不对劲。

她拉住引路的陈嬷嬷,一包金豆子塞进?手里,“陈嬷嬷,待会进?去怎么做您得给我引引路。”

陈嬷嬷抽回手,罕有?地没收,“等您出来再说吧。”

刘玉进?门前,让赵嬷嬷跑回院中叫钟行霖过来。

踟蹰片刻,等得不能?再等时才进?门,范氏连个脸子都懒得甩给她,和江若汐、总管家谈论着这几日街上的趣事。

“儿媳刘氏拜见母亲。”刘玉本?想?福身,可眼前放着一个蒲团,自知理亏,乖乖跪下。

她嗓音特意提高许多,想?在嘻嘻笑笑声中不被人忽视,

范氏眉头一皱,“哪里来的乌鸦,聒噪。”言罢,一盏热茶泼到刘玉脸上。

紧跟着进?屋的二?爷钟行霖吓得一哆嗦,应激地朝后躲,生怕自己被泼到分毫。

比起范氏的刁难,夫君下意识的动作?更令她心灰意冷。

“母亲,您生这么大气干什么?又是谁惹到您了?”钟行霖绕过妻子,歪坐在范氏身边。

见范氏冷眼不睬,眼珠子一转,“哎呦”叫到,把范氏都吓了一跳,以为刚才的茶水泼到他,正要关心,却听见钟行霖夸张道,

“我刚才进?门吓了一跳,以为是哪里的仙女下凡,定睛一看,原来是母亲大人啊。”

“油嘴滑舌。”范氏显然?很受用,嘴角抑制不住地抿笑,脸却仍然?拉拢着。

钟行霖一句话试探有?效,更加殷勤,捶背道,“呀,是我说错了,这哪里是仙女,分明是王母娘娘、观音菩萨,普度众生、雍容华贵,我们这些小猢狲,可逃不出您的手掌心。”

范氏被逗得噗嗤笑出声,“就属你贫嘴。”

刘玉抬头深深剜了夫君一眼,唇色咬成白色。自己的夫君就是这样救自己的?是想?把他自己摘出来吧!

却把自己的妻子扔在这里跪着。

她曾听别人恭维自己,嫁了个“风度翩翩,风流倜傥”的夫君,以为她少?不得柔情蜜语的闺房之?乐,可只有?她知道,他的这张巧嘴,都给了母亲、妾室和外面唱曲的戏子,

何时给过她。

刘玉跪得腿都麻了,夫君还没给她求情。

江若汐默默坐在那,无?意看这些,她不过是被总管家求上门,硬拉着她来婆母面前告状。

“母亲,我还有?事,先行告退。”江若汐站起身,提出离开。

范氏瞥她一眼,“总管家的事怎么说?”

这是赖上她了。

江若汐脸上没什么表情,“母亲,我带总管家过来是全了一起共事多年的情分,但我已不掌中馈,我坐在这里不合适。”

范氏冷哼,“这个月你管了五日,亏空想?不管就不管!”

没等江若汐开口,总管家率先解释,“大奶奶,前五日我们都按照年初的计划来的,亏空不愿世子夫人。”

江若汐也不知道总管家的来历,但她旁敲侧击过,以范氏的性子,能?跟她干三五年没被辞退,总管家定不是个普普通通的人,所以,江若汐一直对他敬重有?加,他的管账能?力也对得起这份敬重。

幸而他解释,换作?江若汐,可不会说得这样客气。

重活一世,江若汐恍然?明白,府里其实有?另一个不成文的规定:不得休妻。

府上女子不知,是因为从来没有?明确提出过,也可能?只是因为没子孙这么做罢了。

因为钟家每个子孙的婚姻都是大长?公?主?钦点的,原因不言而喻,为了巩固国公?府势力。

所以,落子既定。

妾室虽然?也可以扩充势力,可是长?公?主?喜欢男子长?情,也就如此要求子孙了。

既然?不会被休,主?动权就在自己手里攥着,为什么还要唯唯诺诺、战战兢兢过日子?!

长?辈自然?要尊敬,也无?需觍着脸侍候。

因着是赵管家开口,范氏倒没再难为江若汐,屋内再次陷入寂静。

刘玉仍是跪着,钟行霖也不敢主?动替妻子求饶。

夫妻俩小心翼翼看范氏的眼色。

不敢开口的和不想?开口的坐一屋,

这场局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不知过了多久,门帘响动,钟行简绯红官服未换,跨步进?门,神色温和,出众得过分。范氏深深看了眼儿子,他眼底似乎掩着似有?若无?的焦急之?气,

心里左右摇摆之?后,范氏清醒地认识到,儿子不是为了自己而来。

可她却不甘心。

似是有?意说给钟行简听,“中馈之?事,再分给老大媳妇管吧。”

钟行简简单向母亲行礼问安后,自然?而然?走到江若汐身旁,垂眸看她,平淡问,

“想?掌中馈吗?”

“不想?。”干巴巴的,连客套都没有?。

钟行简回给母亲,“母亲,若汐如今掌管我的私库,还有?其他事要做,无?暇管理中馈,请母亲收回。”

范氏微愣,江若汐已经?站起身,“母亲,没事儿媳先告退。”

因钟行简也跟着告辞,范氏没想?到什么话阻止。

直到两人走出门,范氏才回过味,“在我面前居然?也端起架子,和我说话,还得通过我儿子传话,什么意思!”

范氏猛拍桌子,茶盏歪斜,震得刘玉也跟着一哆嗦。

“下去,都下去。”范氏心烦,更不想?看到这些讨人嫌的。

总管事的事没了,试探问,“大奶奶,那中馈之?事……”

范氏瞪了刘玉一眼,“老大媳妇不接,老三接不了,让她再管管看看,你帮她管好账,每五日我查次账目。”

“还有?,多余十?两的开支,需要见到我的对牌再放款。”

处处受管制,刘玉不仅没捞着好处,现在更像个跑腿打杂的,

甚至连个管事都比不上。

总管家得了便?宜还不走,又问,“那这个月的亏空如何平啊,大奶奶?”

范氏眼中闪过鄙夷,剜了眼刘玉,“你们屋里填上。”

“我们哪有?钱哪,母亲。”钟行霖此时跳出来了,知道求情了,“母亲,不如咱们看看都是谁花的,让谁还回来。”

范氏没再看二?儿子一眼,缓缓将茶杯递到嘴边,慢条斯理饮了一口,

“当初是你们求着要中馈之?权,现在出了事想?往哪里推?”

回去的路上,钟行霖只剩一句话,“当初让你不接,让你不要抢着要中馈,你不听,现在好了,为了你那点面子,亏了那么多钱,你拿什么赔,拿什么赔!”

再也等不到进?院门,刘玉提前发飙了,“钟行霖,你除了窝囊还有?什么,要不是你文不成武不就,我嫁给你身份银钱一样没得到,还要因为那个狐媚子遭大家的冷眼嘲笑,我用得这样嘛!”

“出了事你就只会埋怨,你看看阖府上下哪个男子和你一样窝囊,窝囊废,窝囊废。”

越说越委屈,最后动上了手脚。

离着远近的听到响动都出来劝架,连病弱的三爷都出来了,独独没见江若汐的身影,她和林晴舒、钟珞儿出府准备最后的开业事宜,

钟行简回了书房,听闻来报,眉眼没抬,“自己种的苦果?,自然?自己吃。”

最后,二?房拿了屋里所有?值钱的东西填进?府库,还有?刘玉的头面和嫁妆,最后在刘玉拼命的撕扯之?间?,夺了十?几卷夫君引以为宝的名家画作?,才换回自己小半嫁妆。

不至于输的分文不剩。

这种事情叶婉清也必来凑堆,只是,她站在不近不远处,焦急而忧心了一脸,佯装出被人挤到远处的模样,就是不凑前。

侍候的小兰不解问,“表夫人这样,会不会又受二?夫人埋怨?”

叶婉清笑笑,不屑道,“我给她出了主?意,谁知她烂泥扶不上墙,手底下人的底细都没弄清楚,招惹了不该惹的人,与我何干。”

“既然?大表哥没来劝架,咱们何苦出头。”

经?过这一番折腾,刘玉元气大伤,窝在院子里好几日,直到某日娘家送来请柬。她父亲的五十?大寿,她差点忘了。

她翻出残余的首饰,总算凑出一套还看得上眼的,至于礼物,她先前留出来了,幸而藏得好,这次没被拿去填亏空,

可她却赌气没拿,而是又偷偷拿了件夫君视为珍宝的画作?,当祝寿礼物包上。

马车晃悠悠驶在马路上,她一遍遍说服自己重新换上嫁进?高门的傲气,

马车停下不动,

许久,刘玉忍不住怒骂,“什么事?为什么不走了!”

赵嬷嬷回道,“前面有?个新茶楼开业,都来凑热闹,路堵住了。”

“那就绕过去,停在这里做什么!再不走,时辰就赶不上了。”刘玉如火信子长?长?的炮仗,一点就着。

马车被围在人群里,前后动弹不得,马夫只能?艰难地驱马一点点挤到前面最近的巷口,左拐,

此时爆竹声响,马受惊嘶鸣,马夫用力控制住马匹,刘玉身形晃动,差点跌出来,惊魂未定的刘玉被迫下马车,却看见新开的茶楼门口,江若汐、林晴舒和钟珞儿的身影,

“她们三个人怎么会在这里?”

留了个心眼,吩咐赵嬷嬷,“你去打听打听,她们三个跟这间?茶楼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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