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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ch.66 生

书名:溺生 作者:时只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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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ch.66 生

ch.66 生

她戴着那顶王冠,站在舞台上,漂亮得像只天鹅。

周司屹咬了支烟,没打。

尽管只是走台,也很费体力。

女孩的脸色潮红,漂亮的天鹅颈有层薄汗,胸脯起伏着,脸颊潮红。

勾魂摄魄。

仿佛那个夏天,她刚被带到周家。

那年夏天阴雨连绵,球局因此经常泡汤,有次球打到一半,下了场暴雨,他被周正临的电话喊去吃饭。

不是什么家庭和睦,前一天周司屹给陆霄洄递了个消息,第二天公司的一笔合作直接泡汤,负责这块的是周正临的心腹,周正临叫他是为了探虚实。

收伞的时候,碰到白裙子的小姑娘。

雨水把一切都浇得湿漉漉的,她蹲在地上,抱着膝,心疼又认真地看着裙子上溅的一个泥点。

裙摆被风吹动,碰过他的膝。

湿漉漉的,很轻的一下触碰,留下道不甚清晰的水痕。

周司屹瞥过去一眼。

她抬头,怯怯叫了声:“哥哥。”

他这时才看到她裙摆里挣动的一只雀。

她心疼的不是裙摆,是藏在裙摆的雀,掉了窝的小雀鸟,看上去半死不活。

见他的目光移到那儿,她的小脸白了点儿,伸手抓住他的衣角

只有两根手指,软绵绵的力气。

“哥哥,你能不能别告诉妈妈,她不喜欢这些,肯定要把它丢掉。”

丢了,就活不了了。

尽管不丢也未必能救活。

周司屹不置可否,继续往前走,她的手指就这么松开了,眼睛红红的。

他进去了好一会儿,她才磨磨蹭蹭进来。

一进来就被章行芝骂了:“去哪儿了一天天,不是跟你说了今天你哥哥要过来,饭都做好了,赶紧洗手来端菜。”

她乖乖地应,碰着那只小雀鸟往房间走,转头正撞上他胳膊。

抬头,正跟双漆黑的眸光撞个正着。

周司屹扶住她手臂,不轻不重的力道。

懒懒垂眸,掠过一眼,在她站稳时就松了手。

绅士又冷淡。

她慌乱地转开视线,小声说:“谢谢哥哥。”

说完小步往回跑,没跑几步,身后人叫了声:“妹妹。”

她白着脸回头。

周司屹握着个挂链,她刚不小心掉的。

视线漫不经心掠过她曲起的掌心。

“记得藏好点。”

她的脸色白了又红,胸脯因慌乱轻轻起伏。

掌心像是被烫了一下,背到身后,悄悄藏了藏。

那只雀乖乖窝在她掌心。

那天章行芝并没发现,她的确藏得很好,又或者是,那段时间章行芝经常不回家,周正临请了个阿姨,每天过来帮忙做饭。

剩下的一切,几乎都是她自己处理的,包括养这只奄奄一息的小雀鸟。

一直偷偷养到雨停,临近夏末的时候,那只雀才被她强行放走。

那天周司屹出来买烟,偶然看到。

那雀长大了不少,明明是最该怕人的东西,却亲昵又恋恋不舍地蹭着她掌心。

少女的眼睛红红的,一下下摸着它的羽毛,似乎在认真叮嘱什么。

后来暴烈缠绵,扣着她掌心,胸膛相抵着深吻时,周司屹想起过那天。

想的是,她是怎么留住的那只雀。

火舌在指间一下下蹿动,周遭气流被灼得发烫,机身上模糊不清的草莓在指腹轻摩。

暧昧,糜烂。

却鲜活。

周司屹的眸底一片晦暗。

———

这种走台一般不对外开放,但不同级跟其他学院的学生来观看得不少,后台一贯热闹。

从陈似递过那顶王冠开始,后台已经一片交头接耳,不少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陈似的举止,明显不是什么普通身份。

偏偏姿态放得恭敬,而且还送上了这样一顶明显身价不菲的高定王冠。

连安娜都拉了她,小声问:“这个是陆栩生给你的吗?我来的时候在学院门口看到他了,他还在追你吧。”

看了眼仍在等她的陈似,又自己否定自己地摇头,捏了把她胳膊:“你什么时候交男朋友了,居然一点风声都没有,还是不是朋友了。”

“刚才。”孟盈含混地说。

等她被七嘴八舌询问完,再看台下,周司屹刚才坐的位置已经空了。

他骨子里向来一把霸道,不怎么耐烦等人,孟盈抿抿唇,说:“我先走了。”

陈似领她去了贵宾室。

这里的贵宾室几乎不对外开放,只有接待重要客人时才会使用。

陈似恭敬打开门。

心口紧张地砰砰跳,空阔的贵宾室只有周司屹一个人。

没几个人能让周司屹等,他站在落地窗边,神情淡淡。

分明是斯文矜贵模样。

她身上的舞裙还没换,肩上挎着个简单的帆布包。

灯光昏昧。

周司屹的指间夹着支烟,他并没抽,只是把玩似的懒懒转着。

草莓爆珠的味道清晰。

他又抽回了这个牌子。

指甲掐进指腹,孟盈看着他身后那面落地窗。

这场景其实很熟悉。

以前老宅也有面落地窗,两人经常在那儿,外面是湿缠的雨,整面玻璃都被雨雾打得晦暗不清,近乎溺水的感觉。

周司屹喜欢看着玻璃上,她耳根一点点红起的模样。

直到她承受不住,转身扶着他脖颈,闭着眼喊他的名字。

孟盈把帆布包挂在门边,脸因这些回忆红透,弯腰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怀里还抱着那捧栀子花。

犹豫了一下,她把那捧花放在了门边,抬手拆头顶的天鹅绒羽。

长发顺着手臂滑落,她转身,周司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

他比她高一个头,完全挡住了她的视线。

空气中充斥着草莓爆珠的甜腻,和他身上清凛的气息。

眼睫颤了一下,她抿唇:“哥…”

周司屹低眸,眼底神色晦暗不明。

片刻后,他伸出手臂。

他身上的气息陡然靠近,后脊贴着门板,她急促地吸了口气,周司屹垂下眼皮,手臂穿过她的身侧。

她往后退一步,刚有所动作,才发现退无可退。

仿佛一个拥抱。

狭窄空间,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闻。

漆黑视线直直看进她的眼底。

绅士的皮囊撕碎,一个近乎掠夺的拥抱,感知到他的体温,她的心口都砰砰跳。

“我们的关系是什么?”

隔着舞裙,他的体温清晰,这句话就在她的头顶。

刚才她跟陆栩生的对话,周司屹听到了。

“周司屹。”她叫他的名字。

周司屹懒散玩着绕在手腕的发带,垂着眼,伸手抚过她耳边的碎发。

“哥哥。”腰被握住,她的呼吸开始急促。

“嗯。”

周司屹不置可否地应一声,门边那束栀子花不知什么时候到了他手里。

周司屹垂了垂眼,看着那束包装精致的话,神色冷淡地抬手。

那束花被丢进垃圾桶里。

孟盈的大脑一片空白,直到周司屹插着兜直起身,她才松了口气。

想起下午的事,抿唇问:“我妈妈现在怎么样了?”

“今天下午已经保释出来了,请好了律师,那些款项的来处她并不知情,之后的事律师会处理。”

心里的气略松,周司屹的确有本事,而且他对港城实在太熟,不然也不会把周正临送到那儿。

有什么念头一闪而过,快得近乎抓不住。

她没心神继续想下去,松下的那根弦很快因愿赌服输四个字绷紧。

周司屹垂眸,看着她颤抖得不停的眼睫:“不是闻不了栀子?”

她对栀子花过敏。

以前老宅客厅点的香里有栀子,她一住进去就浑身发痒,自己不知道这事,撑着没跟章行芝说,又或者提过,但章行芝并没放在心上。

后来还是周司屹知道了这件事,让人把老宅里外都清了一遍。

“那是以前的事了,后来我做了脱敏治疗。”她说,“都过去了。”

每次公演结束,难免会被送花,有次她没注意,抱着一捧栀子回后台,当晚就被送进了医院。

不仅错过了第二天的演出,还背了笔不小的救护车和治疗费。

那段时间章行芝刚背上赌债,她身上的钱几乎都给了章行芝,本来就紧巴巴,后来靠安娜借钱,才勉强撑过了那一个月。

再后来她就去做了脱敏治疗。

有些东西,总得早日治好,早日断掉。

周司屹的唇没什么情绪地勾了勾。

自重逢以来,两人都避开了当年的事。

无论是他丢的那只猫,还是她许的那三个生日愿望。

这是第一次提起。

门后传来说笑声,学院的同学都回了后台。

明天是圣诞节,难得有休息,所有人都很兴奋,打算找个地方聚会。

这时太晚,邻近过节,街上没几家店开门,最后商量来商量去,有人提议买点酒,偷偷打开贵宾室,喝酒玩一会儿游戏。

这间贵宾室的使用频率并不高,基本只接待很重要的人,最近没什么大型演出,几乎闲置着。

其余的人很快响应,有人打电话找钥匙。

孟盈的脸色骤然一白,浑身都紧绷起来。

周司屹的手臂还撑在她身侧,呼吸几乎挨碰在一起。

“能不能先回去?”她的声音很轻,“你答应过,不在人前。”

这还是那年夏天,第一夜后的清晨,她提的要求。

周司屹撩起眼皮。

视线不可避免地相碰,她愣了一下,下意识想避开,下巴被他扣住。

“不是都过去了吗?”周司屹的神色并不分明。

“我们本来不是一路人。”孟盈垂下眼睫,声音轻得近似耳语。

谢老爷子当年说的那句话不无道理。

门外的说笑声远了又近,钥匙碰撞的声音刺人神经。

还有,陆栩生的声音。

陆栩生是来找他的。

贵宾室的钥匙有备份,在助教那儿,助教是个很好说话的学长,没演出的时候不难拿到。

孟盈的后脊紧紧贴着门板,眼角发红。

她委屈的时候忍不住这样。

以前没有,那年暑假被周司屹养出来的,他欲起来的时候,只有她哭才有用,而且每次都有用。

然而,这次没用了。

周司屹仍扣着她下巴,两人在几厘米的距离内对视,指腹温柔抚过她下颌。

“是么?”手指陡然用力,她不得不勾住他脖颈,脚尖踮起,两人的距离因此拉到几近于无。

“还记得高考结束那天,我们在楼道做了什么?”

他的另一只手移到她后颈,话音落时施了记力。

她几乎撞上他的唇,齿关被长驱直入撬开。

熟悉的记忆汹涌而至。

那天,她踮起脚亲了他。

那是一场令人心怀忐忑的交易的开始。

又或者…

本来就是周司屹的纵容。

心跳如鼓,她几乎丧失了思考能力。

门外,钥匙擦进锁孔,一圈圈转动。

门内,是一场汹涌到无法承受的吻。

呼吸几乎绷到极点,手指在周司屹的颈侧留下三道深深抓痕,他面不改色地吻得更深。

锁孔转开的最后一秒,陈似的声音响起来:“抱歉,这间贵宾室被预订了。”

外边的人遗憾地叹口气,三三两两散开。

紧绷的身体骤然一松,又在下一刻收紧,周司屹的手指从她湿漉漉的唇角抚过,一寸寸下掠,一直到她的裙摆。

她今天穿的是件很漂亮的tutu裙,为了贴合天鹅形态,上面镶满钻石和白色羽毛。

周司屹的手指拢在裙摆,目光抬起。

“喜欢他吗?”

呼吸湿潮,她迟钝地思考了会儿,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我们只是…朋友,愿赌服输,我说过,不会喜欢谁。”

安静两秒,周司屹笑了。

她几乎接近崩溃,周司屹突然抽了手。

她浑身颤抖,在心里骂了句变态。

周司屹垂眸,修长手指夹着支烟,咔哒一声打着。

火舌蹿动,他的指腹一点点摩挲着她湿红的眼角,动作绅士又温柔。

但毫不掩饰的掠夺欲几乎让她无法呼吸。

“愿赌服输。”几近于蛊惑的语气。

那支烟他只抽了两口,就懒懒掐灭。

“周司屹。”她忍不住惊呼了一声,腰被握着,无法动弹。

“喜欢谁?”周司屹扣住她手腕,淡淡重复。

反反复复,周司屹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仿佛应了她十九岁生日那天那晚,他说过的话。

孟盈闭着眼,浑身颤栗。

“喜欢…”

手指深深陷进他后颈,留下的印记跟他颈侧的抓痕纹身几乎贴合。

呼吸乱到几乎说不出话。

周司屹只是漫不经心重复。

湿靡雪夜,一切仿佛回到了那个夏天,无论是掠夺,交易,还是缠绵。

但又跟那个夏天不同。

“喜欢…哥哥。”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语气说出的这四个字。

身体几乎紧紧挨在一起。

周司屹垂睫,再一次耐心十足地帮她把裙摆理好。

“真乖。”

一颗硬质糖果送进来,舌尖卷着,轻轻吮了一下。

草莓味的。

她常吃的那个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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