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4 章
书名:穿越之锦绣佳妻 作者:只只不醉
第 124 章
早上9点替换。
孙坚披烂银铠,裹赤帻,横古锭刀,骑花鬃马,指关上而骂曰:“助恶匹夫,何不早降!”华雄副将胡轸引兵五千出关迎战。程普飞马挺矛,直取胡轸。斗不数合,程普刺中胡轸咽喉,死于马下。坚挥军直杀至关前,关上矢石如雨。孙坚引兵回至梁东屯住,使人于袁绍处报捷,就于袁术处催粮。
或说术曰:“孙坚乃江东猛虎;若打破洛阳,杀了董卓,正是除狼而得虎也。今不与粮,彼军必散。”术听之,不发粮草。孙坚军缺食,军中自乱,细作报上关来。李肃为华雄谋曰:“今夜我引一军从小路下关,袭孙坚寨后,将军击其前寨,坚可擒矣。”雄从之,传令军士饱餐,乘夜下关。是夜月白风清。到坚寨时,已是半夜,鼓噪直进。坚慌忙披挂上马,正遇华雄。两马相交,斗不数合,后面李肃军到,竟天价放起火来。坚军乱窜。众将各自混战,止有祖茂跟定孙坚,突围而走。背后华雄追来。坚取箭,连放两箭,皆被华雄躲过。再放第三箭时,因用力太猛,拽折了鹊画弓,只得弃弓纵马而奔。祖茂曰:“主公头上赤帻射目,为贼所识认。可脱帻与某戴之。”坚就脱帻换茂盔,分两路而走。雄军只望赤帻者追赶,坚乃从小路得脱。祖茂被华雄追急,将赤帻挂于人家烧不尽的庭柱上,却入树林潜躲。华雄军于月下遥见赤帻,四面围定,不敢近前。用箭射之,方知是计,遂向前取了赤帻。祖茂于林后杀出,挥双刀欲劈华雄;雄大喝一声,将祖茂一刀砍于马下。杀至天明,雄方引兵上关。
程普、黄盖、韩当都来寻见孙坚,再收拾军马屯紥。坚为折了祖茂,伤感不已,星夜遣人报知袁绍。绍大惊曰:“不想孙文台败于华雄之手!”便聚众诸侯商议。众人都到,只有公孙瓚后至,绍请入帐列坐。绍曰:“前日鲍将军之弟不遵调遣,擅自进兵,杀身丧命,折了许多军士;今者孙文台又败于华雄:挫动锐气,为之奈何?”诸侯并皆不语。绍举目遍视,见公孙瓚背后立着三人,容貌异常,都在那里冷笑。绍问曰:“公孙太守背后何人?”瓚呼玄德出曰:“此吾自幼同舍兄弟,平原令刘备是也。”曹操曰:“莫非破黄巾刘玄德乎?”瓚曰:“然。”即令刘玄德拜见。瓚将玄德功劳,并其出身,细说一遍。绍曰:“既是汉室宗派,取坐来。”命坐。备逊谢。绍曰:“吾非敬汝名爵,吾敬汝是帝室之胄耳。”玄德乃坐于末位,关、张叉手侍立于后。忽探子来报:“华雄引铁骑下关,用长竿挑着孙太守赤帻,来寨前大骂搦战。”绍曰:“谁敢去战?”袁术背后转出骁将俞涉曰:“小将愿往。”绍喜,便著俞涉出马。即时报来:“俞涉与华雄战不三合,被华雄斩了。”众大惊。太守韩馥曰:“吾有上将潘凤,可斩华雄。”绍急令出战。潘凤手提大斧上马。去不多时,飞马来报:“潘凤又被华雄斩了。”众皆失色。绍曰:“可惜吾上将颜良、文丑未至!得一人在此,何惧华雄!”言未毕,阶下一人大呼出曰:“小将愿往斩华雄头,献于帐下!”众视之,见其人身长九尺,髯长二尺,丹凤眼,卧蚕眉,面如重枣,声如巨钟,立于帐前。绍问何人。公孙瓚曰:“此刘玄德之弟关羽也。”绍问现居何职。瓚曰:“跟随刘玄德充马弓手。”帐上袁术大喝曰:“汝欺吾众诸侯无大将耶?量一弓手,安敢乱言!与我打出!”曹操急止之曰:“公路息怒。此人既出大言,必有勇略;试教出马,如其不胜,责之未迟。”袁绍曰:“使一弓手出战,必被华雄所笑。”操曰:“此人仪表不俗,华雄安知他是弓手?”关公曰:“如不胜,请斩某头。”操教酾热酒一杯,与关公饮了上马。关公曰:“酒且斟下,某去便来。”出帐提刀,飞身上马。众诸侯听得关外鼓声大振,喊声大举,如天摧地塌,岳撼山崩,众皆失惊。正欲探听,鸾铃响处,马到中军,云长提华雄之头,掷于地上。其酒尚温。后人有诗赞之曰:“威镇乾坤第一功,辕门画鼓响冬冬。云长停盏施英勇,酒尚温时斩华雄。”曹操大喜。只见玄德背后转出张飞,高声大叫:“俺哥哥斩了华雄,不就这里杀入关去,活拿董卓,更待何时!”袁术大怒,喝曰:“俺大臣尚自谦让,量一县令手下小卒,安敢在此耀武扬威!都与赶出帐去!”曹操曰:“得功者赏,何计贵贱乎?”袁术曰:“既然公等只重一县令,我当告退。”操曰:“岂可因一言而误大事耶?”命公孙瓚且带玄德、关、张回寨。众官皆散。曹操暗使人赍牛酒抚慰三人。却说华雄手下败军,报上关来。李肃慌忙写告急文书,申闻董卓。卓急聚李儒、吕布等商议。儒曰:“今失了上将华雄,贼势浩大。袁绍为盟主,绍叔袁隗,现为太傅;倘或里应外合,深为不便,可先除之。请丞相亲领大军,分拨剿捕。”卓然其说,唤李傕、郭汜领兵五百,围住太傅袁隗家,不分老幼,尽皆诛绝,先将袁隗首级去关前号令。
卓遂起兵二十万,分为两路而来:一路先令李傕、郭汜引兵五万,把住汜水关,不要厮杀;卓自将十五万,同李儒、吕布、樊稠、张济等守虎牢关。这关离洛阳五十里。军马到关,卓令吕布领三万军,去关前紥住大寨。卓自在关上屯住。
流星马探听得,报入袁绍大寨里来。绍聚众商议。操曰:“董卓屯兵虎牢,截俺诸侯中路,今可勒兵一半迎敌。”绍乃分王匡、乔瑁、鲍信、袁遗、孙融、张杨、陶谦、公孙瓚八路诸侯,往虎牢关迎敌。操引军往来救应。八路诸侯,各自起兵。河内太守王匡,引兵先到。吕布带铁骑三千,飞奔来迎。王匡将军马列成阵势,勒马门旗下看时,见吕布出阵: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体挂西川红棉百花袍,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铠,腰系勒甲玲珑狮蛮带;弓箭随身,手持画戟,坐下嘶风赤兔马:果然是“人中吕布,马中赤兔”!王匡回头问曰:“谁敢出战?”后面一将,纵马挺枪而出。匡视之,乃河内名将方悦。两马相交,无五合,被吕布一戟刺于马下,挺戟直冲过来。匡军大败,四散奔走。布东西冲杀,如入无人之境。幸得乔瑁、袁遗两军皆至,来救王匡,吕布方退。三路诸侯,各折了些人马,退三十里下寨。随后五路军马都至,一处商议,言吕布英雄,无人可敌。
正虑间,小校报来:“吕布搦战。”八路诸侯,一齐上马。军分八队,布在高冈。遥望吕布一簇军马,绣旗招飐,先来冲阵。上党太守张杨部将穆顺,出马挺枪迎战,被吕布手起一戟,刺于马下。众大惊。北海太守孔融部将武安国,使铁锤飞马而出。吕布挥戟拍马来迎。战到十余合,一戟砍断安国手腕,弃锤于地而走。八路军兵齐出,救了武安国。吕布退回去了。众诸侯回寨商议。曹操曰:“吕布英勇无敌,可会十八路诸侯,共议良策。若擒了吕布,董卓易诛耳。”
正议间,吕布复引兵搦战。八路诸侯齐出。公孙瓚挥槊亲战吕布。战不数合,瓚败走。吕布纵赤兔马赶来。那马日行千里,飞走如风。看看赶上,布举画戟望瓚后心便刺。傍边一将,圆睁环眼,倒竖虎须,挺丈八蛇矛,飞马大叫:“三姓家奴休走!燕人张飞在此!”吕布见了,弃了公孙瓚,便战张飞。飞抖擞精神,酣战吕布。连斗五十余合,不分胜负。云长见了,把马一拍,舞八十二斤青龙偃月刀,来夹攻吕布。三匹马丁字儿厮杀。战到三十合,战不倒吕布。刘玄德掣双股剑,骤黄鬃马,刺斜里也来助战。这三个围住吕布。转灯儿般厮杀。八路人马,都看得呆了。吕布架隔遮拦不定,看着玄德面上,虚刺一戟,玄德急闪。吕布荡开阵角,倒拖画戟,飞马便回。三个那里肯舍,拍马赶来。八路军兵,喊声大震,一齐掩杀。吕布军马望关上奔走;玄德、关、张随后赶来。古人曾有篇言语,单道着玄德、关、张三战吕布:“汉朝天数当桓灵,炎炎红日将西倾。奸臣董卓废少帝,刘协懦弱魂梦惊。曹操传檄告天下,诸侯奋怒皆兴兵。议立袁绍作盟主,誓扶王室定太平。温侯吕布世无比,雄才四海夸英伟。护躯银铠砌龙鳞,束发金冠簪雉尾。参差宝带兽平吞,错落锦袍飞凤起。龙驹跳踏起天风,画戟荧煌射秋水。出关搦战谁敢当?诸侯胆裂心惶惶。踊出燕人张冀德,手持蛇矛丈八枪。虎须倒竖翻金线,环眼圆睁起电光。酣战未能分胜败,阵前恼起关云长。青龙宝刀灿霜雪,鹦鹉战袍飞蛱蝶。马蹄到处鬼神嚎,目前一怒应流血。枭雄玄德掣双锋,抖擞天威施勇烈。三人围绕战多时,遮拦架隔无休歇。喊声震动天地翻,杀气迷漫牛斗寒。吕布力穷寻走路,遥望家山拍马还。倒拖画杆方天戟,乱散销金五彩幡。顿断绒绦走赤兔,翻身飞上虎牢关。”
125.1月12
北陆鞑子南下袭扰大周边关,开始只是小股队伍抢劫偏远的小村小镇,到后来聚集的北陆鞑子越来越多,向着更富足一些的大镇入侵烧杀抢掠。
边关告急的消息是在十天之后传回京城的,朝中众人一片哗然,就战事议论纷纷。
文官一派多数主和,理由是北陆鞑子之所以会南下抢劫,多是因为大周富足,多年风调雨顺,地大物博。而北陆地方贫瘠,年初又遭了干旱,民众无法生活才要到大周抢劫。大周不如去跟他们议和,再跟他们商谈一下双方贸易之事,由朝廷负责运一些粮食到北陆去卖,既可以缓解北陆的生存危机化解此吃战事,朝廷还可以借着贸易之事赚取金银充实国库。
对于用这种方式谈和,便又牵扯出谁去谈和?谈好之后,谁又去主持贸易?要找一个能言善辩的人去谈和,还要找一个懂得贸易之事的人去主持商贸。运去的粮食还必须要负责安全,就需要动用大量的兵士去负责运送,谁又来担任押送之职。还有一个不确定的是,我们愿意谈和,北陆鞑子愿不愿意谈?北陆鞑子生性野蛮,用抢的方式就可以获得大量的粮食,他们会不会同意用金银来购买?要是他们之事表面上同意,等我们把大量的粮食运送过去之后,他们翻脸不认,武力抢夺又该怎么办?又不是没遇到过北陆鞑子在跟大周打仗的时候,抄大周运粮队的后路把粮草抢了的事。
这些问题都很具体,一扯皮就没个结果,对于一向喜欢武力解决难题,爱好简单粗暴快捷方式的武将们来说,文官提出来的议和以及卖粮食纯粹就是浪费时间和精力,直接迎战也就好了,只要把北陆鞑子打服了,打怕了,不怕北陆鞑子不投降,一旦北陆鞑子打输了,他们肯定会来求和,到时候再让他们进贡,大周朝不要赚得太多,还不用费神费力地搞什么边关贸易,一次性就解决问题了。武将还可以凭此立下军功,获得好处。
文官一派的官员一听,十分不屑地嘲讽武将一派,难怪说武将都是莽汉粗人,一天到晚就知道打打打杀杀杀,都是群没脑子的傻大力。打战要人上战场,敢情那些上战场的人都不用吃喝,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简单算一下就知道打一仗要花多少银子,如果很快打赢了北陆鞑子还好,如果没能一鼓作气打下来,战事一拖延,花的军费就跟流水一样,这么多的银子上哪儿去找?国库本来就不充裕,再这么大手大脚的花银子,估计连皇上的万寿节都不能好好的过了。再说了,打战是要死人的,上战场的兵士也是有父母兄弟姐妹的,谁又愿意看到自己的亲人战死沙场?夫妻离散?白发人送黑发人?
文官和武将为着议和还是宣战吵得不可开交,互不相让。文官骂武将没脑子,武将就骂文官贪生怕死。朝堂上吵得乌烟瘴气,差点儿没把皇上的老毛病气翻。
三天之后,又有边关告急的消息传回来,这一次皇上又问文武百官是议战还是议和,结果文官派和武将派又吵起来,一些中立派则是坐山观虎斗,半句有用的话也不说。
皇上气得大怒,直接把下面的人骂了一顿。他前面几天没有在议战还是议和中做出决定,就是想看一下这些大臣们到底有没有一个可用之人,谁知道他们除了扯皮还是扯皮。和平时期,用他们互相掣肘对方,有利于他集中权利,但是在战时,他们还这样扯皮,半点儿有用的对策都想不出来,拿他们有何用?
皇上一拍御案,“北陆鞑子都已经打进门了,你们还一个个在这儿扯皮,想不出半点儿有用的法子。朕拿你们何用?”
“皇上息怒。”大臣们纷纷跪了下去,大殿里跪了一地的人。
皇上气得额头青筋直冒,“北陆鞑子多野蛮,难以驯化,一味求和,只会让他们觉得我们大周朝好欺负,这一次一定要把他们打回去,不光是要把他们打赢,还要叫他们知道我们大周朝的厉害!”
皇上一席话,主战的基调是定下来了,文官那边大半人咽了气,奄嗒嗒地没了先前吵架时那口若悬河掷地有声气势。而武将这边则气势磅礴起来,一副撸袖子就要上前线去干一场的架势。
有三个武将站出来主动请缨,陆瑾明瞟了一下,在他安排的人里面,站出来了一个,这人本来就是负责打头阵的,能不能选上倒是其次,主要是探一下风向,率先站出来,只要被选上,即使不能做主帅,争个要职还是可能的。
最后又为着主帅的人选扯了两天皮,最后定了已经有十多年带兵经验的孙将军为主帅,孙将军是属于中立派,只以皇上的意思为主,一向独来独往,谁的边都不站。在带兵打战一事上,公正严明,有勇有谋,是个非常合适的人选。
人选定下来,朝中大臣也都没意见。一些觉得自己掺和不了的便继续安如鸡,一些有意在其中捞一把的就开始往队伍里面塞人。陆瑾明事先安排的那几个将领也都在入选名单中。这些将领都是上一世跟着他在边城立下过汗马功劳的将士。这一世有带兵作战经验丰富的孙将军在,他相信他们会比前一世做得更好。
然而,就在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还有五天大军就要开拔的关键时刻,孙将军却出事了。
那日,孙将军如平日一样早起在家中的校场练习骑射的时候,居然惊了马,那匹跟随了他五六年的黑风突然发了狂,疯了一般在校场里拔足狂奔,眼见就要撞到校场的围墙,来一个马死人亡,孙将军情急之下,慌忙从黑风背上跳了下来,再顺势就地一滚,避开被疯马踩踏的危险。
尽管躲开了这一场生死浩劫,孙将军还是受了伤,他从马背上跳下来的时候着力不稳,右脚正好踩在一块石头上拐了一下,力道过大致大腿骨折,上不了马了。
上不了马,就带不了兵,孙将军总不能以四十有五还断了腿的架势为主帅,率领大队将士前往边城,这没有说服力,别说没办法给大周朝的众将士交代,还让北陆鞑子以为大周朝找不出个有用的主帅,以为只能缺胳膊断腿的人才上战场呢!
孙将军受伤,辞了主帅一职。
陆瑾明当日下午就被皇上传召进宫,皇上在御书房单独见了他一面,语重心长地道:“孙将军受伤,不能再任主帅,朕问他谁可担任此重任,他向朕保举了你。他说你能肩负起此职的重担,不会叫朕失望。你可愿意?”
陆瑾明跪在地上,光可鉴人的地面映出他紧皱眉头的模样,当皇上问他愿不愿意接替孙将军带兵出征的时候,他有那么一瞬间都在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甚至猜测整件事根本就是皇上一手策划的。一是孙将军早不摔断腿,晚不摔断腿,偏偏在这个时候摔断腿,未免太凑巧了。二是他跟孙将军平日里没有过多往来,孙将军喜欢独来独往,只效忠皇上一人。即使他在之前的政事上办得好,那也跟孙将军没有关系,断没到孙将军保举他的地步。这里面透着古怪。
一双明黄色的鞋子移到他的眼前,绣着祥云飞龙的明黄色龙袍晃了晃,皇上威严地声音传入耳中,“吾儿,你可想好了?”
令陆瑾明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上一世派去边城的是废物于将军,他机缘巧合游历到边城才接了于将军的活儿,这一世于将军没被派去边城,换成了孙将军,他还以为这一战能顺利了,没想到关键时刻还是出了岔子,兜兜转转一大圈儿,还是转回到了他这儿。
事到如今,皇上都这样问了,哪里还有陆瑾明拒绝的份儿,只能顺了皇上的意思答应下来,“儿臣领命。”
见他答应,皇上的语气也缓和了一些,爽快地把兵符交给了他,便叫他回府去安排,五日之后按原计划带兵出征。
出征的重任就这么落在了他的身上,五日,时间不长不短,他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浪费,出了宫就开始着手准备各项事宜。
一直到晚上月上中天,陆瑾明才得了空,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主院,见姚锦绣的房里还亮着灯,推门进去,姚锦绣果然还没睡,还坐在桌边等着他。
他蹙起眉头,“怎么还没睡?”
“我在等你。”姚锦绣站起身朝他走过去,“皇上让你接替孙将军出征了?”
“嗯。今天下午定下来的。圣旨明天就会下来。”这件事天亮之后就会传遍全京城,陆瑾明也没什么好隐瞒姚锦绣的了。
“那我也要去。”姚锦绣拉住了陆瑾明的衣襟,仰头看着他,“我说认真的,我也要去。”
陆瑾明愣了一下,气怒地拂开姚锦绣抓住他衣襟的手,“你去什么去?我去是打仗,你去干什么?添乱!”他烦躁地往前走了几步,避开了姚锦绣的视线,他不敢跟她对视。
不得不说,当他听到姚锦绣说她也要去的话的时候,他的心跳差点儿停止了跳动。上一世姚锦绣就是跑到边城去找姚锦睿的时候遇上他,最后出的意外,这一世姚锦睿没去成边城,他却依然要去,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姚锦绣,说什么也是不能让她去的。
“瑾明。”姚锦绣站在他的身后拉着他的衣服求道:“我不放心你,我想跟你一起去。我会医术,可以去当军医。”
她这个想法跟上一世的情形完全是不谋而合啊!陆瑾明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他背对着姚锦绣,声音里透着严厉和决绝,“我说不准去就不准去。你觉得我带兵出征,皇上会让你跟着一起去?太天真了!除非你是不想要岳父大人和你二哥的性命了!”
126.1月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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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张飞拍马赶到关下,关上矢石如雨,不得进而回。八路诸侯,同请玄德、关、张贺功,使人去袁绍寨中报捷。绍遂移檄孙坚,令其进兵。坚引程普、黄盖至袁术寨中相见。坚以杖画地曰:“董卓与我,本无仇隙。今我奋不顾身,亲冒矢石,来决死战者,上为国家讨贼,下为将军家门之私;而将军却听谗言,不发粮草,致坚败绩,将军何安?”术惶恐无言,命斩进谗之人,以谢孙坚。
忽人报坚曰:“关上有一将,乘马来寨中,要见将军。”坚辞袁术,归到本寨,唤来问时,乃董卓爱将李傕。坚曰:“汝来何为?”傕曰:“丞相所敬者,惟将军耳。今特使傕来结亲:丞相有女,欲配将军之子。”坚大怒,叱曰:“董卓逆天无道,荡覆王室,吾欲夷其九族,以谢天下,安肯与逆贼结亲耶!吾不斩汝,汝当速去,早早献关,饶你性命!倘若迟误,粉骨碎身!”李傕抱头鼠窜,回见董卓,说孙坚如此无礼。卓怒,问李儒。儒曰:“温侯新败,兵无战心。不若引兵回洛阳,迁帝于长安,以应童谣。近日街市童谣曰:西头一个汉,东头一个汉。鹿走入长安,方可无斯难。臣思此言‘西头一个汉’,乃应高祖旺于西都长安,传一十二帝;‘东头一个汉’,乃应光武旺于东都洛阳,今亦传一十二帝。天运合回。丞相迁回长安,方可无虞。”卓大喜曰:“非汝言,吾实不悟。”遂引吕布星夜回洛阳,商议迁都。聚文武于朝堂,卓曰:“汉东都洛阳,二百余年,气数已衰。吾观旺气实在长安,吾欲奉驾西幸。汝等各宜促装。”司徒杨彪曰:“关中残破零落。今无故捐宗庙,弃皇陵,恐百姓惊动。天下动之至易,安之至难。望丞相鉴察。”卓怒曰:“汝阻国家大计耶?”太尉黄琬曰:“杨司徒之言是也。往者王莽篡逆,更始赤眉之时,焚烧长安,尽为瓦砾之地;更兼人民流移,百无一二。今弃宫室而就荒地,非所宜也。”卓曰:“关东贼起,天下播乱。长安有崤函之险;更近陇右,木石砖瓦,克日可办,宫室营造,不须月余。汝等再休乱言。”司徒荀爽谏曰:“丞相若欲迁都,百姓骚动不宁矣。”卓大怒曰:“吾为天下计,岂惜小民哉!”即日罢杨彪、黄琬、荀爽为庶民。卓出上车,只见二人望车而揖,视之,乃尚书周毖、城门校尉伍琼也。卓问有何事,毖曰:“今闻丞相欲迁都长安,故来谏耳。”卓大怒曰:“我始初听你两个,保用袁绍;今绍已反,是汝等一党!”叱武士推出都门斩首。遂下令迁都,限来日便行。李儒曰:“今钱粮缺少,洛阳富户极多,可籍没入官。但是袁绍等门下,杀其宗党而抄其家赀,必得巨万。”卓即差铁骑五千、遍行捉拿洛阳富户,共数千家,插旗头上大书“反臣逆党”,尽斩于城外,取其金赀。
李傕、郭汜尽驱洛阳之民数百万口,前赴长安。每百姓一队,间军一队,互相拖押;死于沟壑者,不可胜数。又纵军士淫人妻女,夺人粮食;啼哭之声,震动天地。如有行得迟者,背后三千军催督,军手执白刃,于路杀人。
卓临行,教诸门放火,焚烧居民房屋,并放火烧宗庙宫府。南北两宫,火焰相接;长乐宫庭,尽为焦土。又差吕布发掘先皇及后妃陵寝,取其金宝。军士乘势掘官民坟冢殆尽。董卓装载金珠缎匹好物数千余车,劫了天子并后妃等,竟望长安去了。却说卓将赵岑,见卓已弃洛阳而去,便献了汜水关。孙坚驱兵先入。玄德、关、张杀入虎牢关,诸侯各引军入。
且说孙坚飞奔洛阳,遥望火焰冲天,黑烟铺地,二三百里,并无鸡犬人烟;坚先发兵救灭了火,令众诸侯各于荒地上屯住军马。曹操来见袁绍曰:“今董贼西去,正可乘势追袭;本初按兵不动,何也?”绍曰:“诸兵疲困,进恐无益。”操曰:“董贼焚烧宫室,劫迁天子,海内震动,不知所归:此天亡之时也,一战而天下定矣。诸公何疑而不进?”众诸侯皆言不可轻动。操大怒曰:“竖子不足与谋!”遂自引兵万余,领夏侯惇、夏侯渊、曹仁、曹洪、李典、乐进,星夜来赶董卓。
且说董卓行至荥阳地方,太守徐荣出接。李儒曰:“丞相新弃洛阳,防有追兵。可教徐荣伏军荥阳城外山坞之旁,若有兵追来,可竟放过;待我这里杀败,然后截住掩杀。令后来者不敢复追。”卓从其计,又令吕布引精兵遏后。布正行间,曹操一军赶上。吕布大笑曰:“不出李儒所料也!”将军马摆开。曹操出马,大叫:“逆贼!劫迁天子,流徙百姓,将欲何往?”吕布骂曰:“背主懦夫,何得妄言!”夏侯惇挺枪跃马,直取吕布。战不数合,李傕引一军,从左边杀来,操急令夏侯渊迎敌。右边喊声又起,郭汜引军杀到,操急令曹仁迎敌。三路军马,势不可当。夏侯惇抵敌吕布不住,飞马回阵。布引铁骑掩杀,操军大败,回望荥阳而走。走至一荒山脚下,时约二更,月明如昼。方才聚集残兵,正欲埋锅造饭,只听得四围喊声,徐荣伏兵尽出。曹操慌忙策马,夺路奔逃,正遇徐荣,转身便走。荣搭上箭,射中操肩膊。操带箭逃命,踅过山坡。两个军士伏于草中,见操马来,二枪齐发,操马中枪而倒。操翻身落马,被二卒擒住。只见一将飞马而来,挥刀砍死两个步军,下马救起曹操。操视之,乃曹洪也。操曰:“吾死于此矣,贤弟可速去!”洪曰:“公急上马!洪愿步行。”操曰:“贼兵赶上,汝将奈何?”洪曰:“天下可无洪,不可无公。”操曰:“吾若再生,汝之力也。”操上马,洪脱去衣甲,拖刀跟马而走。约走至四更余,只见前面一条大河,阻住去路,后面喊声渐近。操曰:“命已至此,不得复活矣!”洪急扶操下马,脱去袍铠,负操渡水。才过彼岸,追兵已到,隔水放箭。操带水而走。比及天明,又走三十余里,土冈下少歇。忽然喊声起处,一彪人马赶来:却是徐荣从上流渡河来追。操正慌急间,只见夏侯惇、夏侯渊引数十骑飞至,大喝:“徐荣无伤吾主!”徐荣便奔夏侯惇,惇挺枪来迎。交马数合,惇刺徐荣于马下,杀散余兵。随后曹仁、李典、乐进各引兵寻到,见了曹操,忧喜交集;聚集残兵五百余人,同回河内。卓兵自往长安。却说众诸侯分屯洛阳。孙坚救灭宫中余火,屯兵城内,设帐于建章殿基上。坚令军士扫除宫殿瓦砾。凡董卓所掘陵寝。尽皆掩闭。于太庙基上,草创殿屋三间,请众诸侯立列圣神位,宰太牢祀之。祭毕,皆散。坚归寨中,是夜星月交辉,乃按剑露坐,仰观天文。见紫微垣中白气漫漫,坚叹曰:“帝星不明,贼臣乱国,万民涂炭,京城一空!”言讫,不觉泪下。
傍有军士指曰:“殿南有五色毫光起于井中,”坚唤军士点起火把,下井打捞。捞起一妇人尸首,虽然日久,其尸不烂:宫样装束,项下带一锦囊。取开看时,内有朱红小匣,用金锁锁着。启视之,乃一玉玺:方圆四寸,上镌五龙交纽;傍缺一角,以黄金镶之;上有篆文八字云:“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坚得玺,乃问程普。普曰:“此传国玺也。此玉是昔日卞和于荆山之下,见凤凰栖于石上,载而进之楚文王。解之,果得玉。秦二十六年,令良工琢为玺,李斯篆此八字于其上。二十八年,始皇巡狩至洞庭湖。风浪大作,舟将覆,急投玉玺于湖而止。至三十六年,始皇巡狩至华阴,有人持玺遮道,与从者曰:‘持此还祖龙。’言讫不见,此玺复归于秦。明年,始皇崩。后来子婴将玉玺献与汉高祖。后至王莽篡逆,孝元皇太后将玺打王寻、苏献,崩其一角,以金镶之。光武得此宝于宜阳,传位至今。近闻十常侍作乱,劫少帝出北邙,回宫失此宝。今天授主公,必有登九五之分。此处不可久留,宜速回江东,别图大事。”坚曰:“汝言正合吾意。明日便当托疾辞归。”商议已定,密谕军士勿得泄漏。
谁想数中一军,是袁绍乡人,欲假此为进身之计,连夜偷出营寨,来报袁绍。绍与之赏赐,暗留军中。次日,孙坚来辞袁绍曰:“坚抱小疾,欲归长沙,特来别公。”绍笑曰:“吾知公疾乃害传国玺耳。”坚失色曰:“此言何来?”绍曰:“今兴兵讨贼,为国除害。玉玺乃朝廷之宝,公既获得,当对众留于盟主处,候诛了董卓,归复朝廷。今匿之而去,意欲何为?”坚曰:“玉玺何由在吾处?”绍曰:“建章殿井中之物何在?”坚曰:“吾本无之,何强相逼?”绍曰:“作速取出,免自生祸。”坚指天为誓曰:“吾若果得此宝,私自藏匿,异日不得善终,死于刀箭之下!”众诸侯曰:“文台如此说誓,想必无之。”绍唤军士出曰:“打捞之时,有此人否?”坚大怒,拔所佩之剑,要斩那军士。绍亦拔剑曰:“汝斩军人,乃欺我也。”绍背后颜良、文丑皆拔剑出鞘。坚背后程普、黄盖、韩当亦掣刀在手。众诸侯一齐劝住。坚随即上马,拔寨离洛阳而去。绍大怒,遂写书一封,差心腹人连夜往荆州,送与刺史刘表,教就路上截住夺之。
次日,人报曹操追董卓,战于荥阳,大败而回。绍令人接至寨中,会众置酒,与操解闷。
本片段截取自《三国演义》第六回:焚金阙董卓行凶匿玉玺孙坚背约。
127.1月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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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王句践,其先禹之苗裔,而夏后帝少康之庶子也。封於会稽,以奉守禹之祀。文身断发,披草
莱而邑焉。後二十馀世,至於允常。云:“於,语发声也。”允常之时,与吴王阖庐战而相怨伐。允常卒,子句践立,是为越王。
元年,吴王阖庐闻允常死,乃兴师伐越。越王句践使死士挑战,三行,至吴陈,呼而自刭。吴师观之,越因袭击吴师,吴师败於槜李,射伤吴王阖庐。阖庐且死,告其子夫差曰:“必毋忘越。”
三年,句践闻吴王夫差日夜勒兵,且以报越,越欲先吴未发往伐之。范蠡谏曰:“不可。臣闻兵者凶器也,战者逆德也,争者事之末也。阴谋逆德,好用凶器,试身於所末,上帝禁之,行者不利。”越王曰:“吾已决之矣。”遂兴师。吴王闻之,悉发精兵击越,败之夫椒。越王乃以馀兵五千人保栖於会稽。吴王追而围之。
越王谓范蠡曰:“以不听子故至於此,为之柰何?”蠡对曰:“持满者与天,定倾者与人,节事者以地。卑辞厚礼以遗之,不许,而身与之市。”句践曰:“诺。”乃令大夫种行成於吴,膝行顿首曰:“君王亡臣句践使陪臣种敢告下执事:句践请为臣,妻为妾。”吴王将许之。子胥言於吴王曰:“天以越赐吴,勿许也。”种还,以报句践。句践欲杀妻子,燔宝器,触战以死。种止句践曰:“夫吴太宰嚭贪,可诱以利,请间行言之。”於是句践以美女宝器令种间献吴太宰嚭。嚭受,乃见大夫种於吴王。种顿首言曰:“原大王赦句践之罪,尽入其宝器。不幸不赦,句践将尽杀其妻子,燔其宝器,悉五千人触战,必有当也。”嚭因说吴王曰:“越以服为臣,若将赦之,此国之利也。”吴王将许之。子胥进谏曰:“今不灭越,後必悔之。句践贤君,种、蠡良臣,若反国,将为乱。”吴王弗听,卒赦越,罢兵而归。
句践之困会稽也,喟然叹曰:“吾终於此乎?”种曰:“汤系夏台,文王囚羑里,晋重耳饹翟,齐小白饹莒,其卒王霸。由是观之,何遽不为福乎?”
吴既赦越,越王句践反国,乃苦身焦思,置胆於坐,坐卧即仰胆,饮食亦尝胆也。曰:“女忘会稽之耻邪?”身自耕作,夫人自织,食不加肉,衣不重采,折节下贤人,厚遇宾客,振贫吊死,”与百姓同其劳。欲使范蠡治国政,蠡对曰:“兵甲之事,种不如蠡;填抚国家,亲附百姓,蠡不如种。”於是举国政属大夫种,而使范蠡与大夫柘稽行成,为质於吴。二岁而吴归蠡。
句践自会稽归七年,拊循其士民,欲用以报吴。大夫逢同谏曰:“国新流亡,今乃复殷给,缮饰备利,吴必惧,惧则难必至。且鸷鸟之击也,必匿其形。今夫吴兵加齐、晋,怨深於楚、越,名高天下,实害周室,德少而功多,必淫自矜。为越计,莫若结齐,亲楚,附晋,以厚吴。吴之志广,必轻战。是我连其权,三国伐之,越承其弊,可克也。”句践曰:“善。”
居二年,吴王将伐齐。子胥谏曰:“未可。臣闻句践食不重味,与百姓同苦乐。此人不死,必为国患。吴有越,腹心之疾,齐与吴,疥甪也。原王释齐先越。”吴王弗听,遂伐齐,败之艾陵,虏齐高、国以归。让子胥。子胥曰:“王毋喜!”王怒,子胥欲自杀,王闻而止之。越大夫种曰:“臣观吴王政骄矣,请试尝之贷粟,以卜其事。”请贷,吴王欲与,子胥谏勿与,王遂与之,越乃私喜。子胥言曰:“王不听谏,後三年吴其墟乎!”太宰嚭闻之,乃数与子胥争越议,因谗子胥曰:“伍员貌忠而实忍人,其父兄不顾,安能顾王?王前欲伐齐,员彊谏,已而有功,用是反怨王。王不备伍员,员必为乱。”与逢同共谋,谗之王。王始不从,乃使子胥於齐,闻其讬子於鲍氏,王乃大怒,曰:“伍员果欺寡人!”役反,使人赐子胥属镂剑以自杀。子胥大笑曰:“我令而父霸,我又立若,若初欲分吴国半予我,我不受,已,今若反以谗诛我。嗟乎,嗟乎,一人固不能独立!”报使者曰:“必取吾眼置吴东门,以观越兵入也!”於是吴任嚭政。
居三年,句践召范蠡曰:“吴已杀子胥,导谀者众,可乎?”对曰:“未可。”
至明年春,吴王北会诸侯於黄池,吴国精兵从王,惟独老弱与太子留守。句践复问范蠡,蠡曰“可矣”。乃发习流二千人,教士四万人,君子六千人,诸御千人,伐吴。吴师败,遂杀吴太子。吴告急於王,王方会诸侯於黄池,惧天下闻之,乃祕之。吴王已盟黄池,乃使人厚礼以请成越。越自度亦未能灭吴,乃与吴平。
其後四年,越复伐吴。吴士民罢弊,轻锐尽死於齐、晋。而越大破吴,因而留围之三年,吴师败,越遂复栖吴王於姑苏之山。吴王使公孙雄肉袒膝行而前,请成越王曰:“孤臣夫差敢布腹心,异日尝得罪於会稽,夫差不敢逆命,得与君王成以归。今君王举玉趾而诛孤臣,孤臣惟命是听,意者亦欲如会稽之赦孤臣之罪乎?”句践不忍,欲许之。范蠡曰:“会稽之事,天以越赐吴,吴不取。今天以吴赐越,越其可逆天乎?且夫君王蚤朝晏罢,非为吴邪?谋之二十二年,一旦而弃之,可乎?且夫天与弗取,反受其咎。‘伐柯者其则不远’,君忘会稽之戹乎?”句践曰:“吾欲听子言,吾不忍其使者。”范蠡乃鼓进兵,曰:“王已属政於执事,使者去,不者且得罪。”吴使者泣而去。句践怜之,乃使人谓吴王曰:“吾置王甬东,君百家。”吴王谢曰:“吾老矣,不能事君王!”遂自杀。乃蔽其面,曰:“吾无面以见子胥也!”越王乃葬吴王而诛太宰嚭。
句践已平吴,乃以兵北渡淮,与齐、晋诸侯会於徐州,致贡於周。周元王使人赐句践胙,命为伯。句践已去,渡淮南,以淮上地与楚,归吴所侵宋地於宋,与鲁泗东方百里。当是时,越兵横行於江、淮东,诸侯毕贺,号称霸王。
范蠡遂去,自齐遗大夫种书曰:“蜚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越王为人长颈鸟喙,可与共患难,不可与共乐。子何不去?”种见书,称病不朝。人或谗种且作乱,越王乃赐种剑曰:“子教寡人伐吴七术,寡人用其三而败吴,其四在子,子为我从先王试之。”种遂自杀。
句践卒,子王鼫与立。王鼫与卒,子王不寿立。王不寿卒,子王翁立。王翁卒,子王翳立。王翳卒,子王之侯立。王之侯卒,子王无彊立。
王无彊时,越兴师北伐齐,西伐楚,与中国争彊。当楚威王之时,越北伐齐,齐威王使人说越王曰:“越不伐楚,大不王,小不伯。图越之所为不伐楚者,为不得晋也。韩、魏固不攻楚。韩之攻楚,覆其军,杀其将,则叶、阳翟危;魏亦覆其军,杀其将,则陈、上蔡不安。故二晋之事越也,不至於覆军杀将,马汗之力不效。所重於得晋者何也?”越王曰:“所求於晋者,不至顿刃接兵,而况于攻城围邑乎?原魏以聚大梁之下,原齐之试兵南阳莒地,以聚常、郯之境,则方城之外不南,淮、泗之间不东,商、於、析、郦、宗胡之地,夏路以左,不足以备秦,江南、泗上不足以待越矣。则齐、秦、韩、魏得志於楚也,是二晋不战分地,不耕而穫之。不此之为,而顿刃於河山之间以为齐秦用,所待者如此其失计,柰何其以此王也!”齐使者曰:“幸也越之不亡也!吾不贵其用智之如目,见豪毛而不见其睫也。今王知晋之失计,而不自知越之过,是目论也。王所待於晋者,非有马汗之力也,又非可与合军连和也,将待之以分楚众也。今楚众已分,何待於晋?”越王曰:“柰何?”曰:“楚三大夫张九军,北围曲沃、於中,以至无假之关者三千七百里,景翠之军北聚鲁、齐、南阳,分有大此者乎?且王之所求者,斗晋楚也;晋楚不斗,越兵不起,是知二五而不知十也。此时不攻楚,臣以是知越大不王,小不伯。复雠、庞、长沙,楚之粟也;竟泽陵,楚之材也。越窥兵通无假之关,此四邑者不上贡事於郢矣。臣闻之,图王不王,其敝可以伯。然而不伯者,王道失也。故原大王之转攻楚也。”
於是越遂释齐而伐楚。楚威王兴兵而伐之,大败越,杀王无彊,尽取故吴地至浙江,北破齐於徐州。而越以此散,诸族子争立,或为王,或为君,滨於江南海上,服朝於楚。
後七世,至闽君摇,佐诸侯平秦。汉高帝复以摇为越王,以奉越後。东越,闽君,皆其後也。范蠡事越王句践,既苦身戮力,与句践深谋二十馀年,竟灭吴,报会稽之耻,北渡兵於淮以临齐、晋,号令中国,以尊周室,句践以霸,而范蠡称上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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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1月15
一群人搜遍了秦|王府都没有找到姚锦绣的人,叛军的一个头领气急败坏地逼问府中下人,追问姚锦绣的去向。府中众人都是摇头不知。
叛军的头领气得不信,狂躁地抓了一个瘦弱的丫鬟,一刀下去,丫鬟的脖子就少了一半,睁大着双眼连叫都没有来得及叫一声就软倒在地上倒在了血泊之中。
“你们不说出姚锦绣的去向,我就每隔半个时辰杀一人,直到把你们杀光为止。”
叛军的头领杀人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说这些恐吓的话的时候真是毫无人性,院中被绑起来的下人们缩成一团,有几个胆小的小丫鬟被吓得呜呜地哭起来,单薄的身子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你们到底知不知道姚锦绣去了哪里?”叛军的头领举起手中带血的刀,血水顺着刀面往下滴,犹如嗜血的恶魔,“说!”
下人们吓得齐齐一抖,呜呜哭泣的丫鬟哭得更大声了,一个人影从人群里站了起来,叛军的头领一个冷眼扫过去,那人僵硬的脸上艰难地扯出一抹笑来,“我知道姚锦绣去了哪儿。”
话音刚落地,下人群里就有一些炙热愤恨的眼神向他射去,他无视那些目光挺直了背脊,“姚锦绣去了姚家,今天早上一早回去的。”
“吴盛,我真想杀了你!”丁管家气得大骂,挣扎着要站起来,被身边的叛军按倒在了地面上,叛军用力地按住他的肩头,他的脸贴在地上,双目赤红地怒吼,“吴盛,你这个叛徒!”
“去了姚家吗?”叛军的头领冷冷一笑,姚家在朝堂上几乎是可有可无的存在,他们先前也没有把姚家放在眼里,现在姚锦绣跑回了姚家,那就去把人抓回来,遂拨了一队人出来,“你们马上去姚家抓人!”
半个时辰之后,等叛军赶到姚家,撞开姚家大门进去一看,姚家早就人去楼空了,连府中下人都不见了。
原来早在七八天之前,姚大老爷姚启辉就带着大太太谢氏及一些下人以出城去给老太太谢氏上香烧纸为由出了城,出城之后就没有回来。
起先几日留在府中的下人还出外买东西,然而每次出去的人多,回来的人少,本来姚府的人就不多,这么分批离开,七八日就都走光了。
再仔细一查,每一批下人出城之后走的方向都不同,也不知道姚家人到底是走的哪个方向?要想轻易地查清楚姚家人真正的去向根本不可能。就算真能查清楚,那也得话大量的人力和时间。
虽然姚启辉和大太太谢氏跑了,但姚家还有一个姚锦睿,城门口根本没有他出城的记录,那他难道还在京中?秦|王府里没有人,姚家也没有人,他一个文弱书生能去哪儿?或许找到姚锦睿就能找到姚锦绣!
叛军领队转头出了姚家,冲着隔了几条街的姚家二房而去,姚家二房还有人,但都如惊弓之鸟一般,大门紧闭,不敢开门。
叛军哪里会跟他们讲道理,直接让人撞开门进去,二老爷姚启、二太太曾氏、姚锦鸿吓得不得了,缩在前厅里连大气都不赶出,见了叛军都点头哈腰,半点儿骨气都没有,问什么答什么。
“姚启辉一家人去了哪儿?”叛军领队手持大刀伸到二老爷姚启顺眼前。
二老爷姚启顺颤抖着腿连话都说不清楚了,“不,不知道啊。”
“真不知道?”叛军领队浑身散发出骇人的杀气。
“真,真不知道啊!”一股热流顺着二老爷姚启顺的裤腿流了下来,在他站立的地方,地板上淌了一滩浑浊的液体。
叛军领队嫌味道难闻,举刀往后退开了一段距离,依然是凶神恶煞的模样,“姚锦睿有没有来找过你们?”
“有有有!”姚锦鸿抢先一步道。
“什么时候?”叛军领队逼视着他。
姚锦鸿有些害怕,舌头僵硬大步转,“就,就三天前。”
叛军领队问:“他有说什么?”
姚锦鸿回想当日的情形,“那日姚锦睿过来我家,正好新科状元陈昱霖也在,我和父亲都在陪陈昱霖说话,就没来得及招呼他,他可能是觉得受到了冷落,什么话都没有说,就坐一会儿,连茶都没有喝就告辞走了。”
“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真的。”姚锦鸿点头如捣蒜。
叛军领队又把手中的刀移向二老爷姚启顺和二太太曾氏,两个人心中一紧,赶忙跟着点头,“我们说的都是真的,千真万确,没有半点儿虚假,我们都是老实人,不敢欺瞒军爷。”
叛军领队“哼”了一声,对他们说的“老实人”十分不屑,姚家二房的三个人都紧张兮兮地看着他,生怕他下一秒就要了他们的命。
叛军领队在屋子里打量了一番,示意手下的人把屋子里值钱的东西都没收了。说的是没收,实则就是明抢,光明正大的抢,丝毫不含糊,跟土匪一模一样,稍微值点钱的都搜刮了个干净,然后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到了大门外,手底下一叛军眼珠子一转,悄悄问叛军领队,“我们就这样走了?那屋子里的人……”
叛军领队连眼皮子都没掀一下,冷酷无情没有一点儿人性,“杀了,做干净点儿。”
“嗳!”那人应了一声,招呼身后的人又转头回去,冲进门提着刀见人就砍,杀人就跟砍瓜切菜一样,连眼睛都不眨一下,门口的宅子里传出来一阵凄厉的惨叫声。
……
离京两百里一处偏僻的小山村里,村子的西边有一家茅草屋,一身普通农妇打扮的姚锦绣和一身普通农夫打扮的姚锦睿坐在茅草屋里,换了普通衣裳的珍珠和翡翠提着茶水壶进来。
“三小姐,二爷,先喝些水吧。”珍珠拿了杯子出来,翡翠给每个杯子都倒满水递给两人。
姚锦绣端着杯子没有立即喝水,而是问起护着他们出京的六个侍卫,“那六个侍卫去哪儿了?给他们也送些水去。”
珍珠道:“他们已经喝过了。有四个侍卫在外面守着,有两个出去查看情况去了。”
姚锦绣点点头,这才端起茶杯喝水。
在陆瑾明走之前,为了姚锦绣的安全,他给她在明面上安排了二十个侍卫,又在背地里安排了四个暗卫负责保护她。
前日夜里匆忙出京,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姚锦绣就只带了珍珠和翡翠以及来找她的二哥姚锦睿一起走,二十个侍卫她也只带了六个在身边负责护卫,其余十四个侍卫自行想办法分散出京,然后再到这个据点来集合。他们会在这个偏僻的小村庄落脚,就是为了等剩下的十四个侍卫到齐。至于陆瑾明安排给姚锦绣的四个暗卫,她知道他们就在附近,虽然没有现身,但是她就是知道他们一直都在。
“张先生还留在京里,不知道会不会有危险?”姚锦绣想起他就十分担心,当时没有叫上张先生一起走,她现在想起来都后悔不已。
“谁说我有危险了,我这不就来了嘛!”说话间一个中年男子推开门走了进来,来人正是张先生无疑。
姚锦绣惊喜地站起身来,“张先生,你平安无事就好了。”
张先生笑着上前行礼,姚锦绣便赶紧让他坐下,又叫翡翠给他倒了一杯温开水。
等张先生喝了水,姚锦绣向他问起京中的情况,“先生是什么时候出的京,京中情况怎么样了?”
“其实我比你早出京,只是我一直在京外不远的一间破庙落脚。现在京中很乱,皇上在行宫病重,昏迷不醒,六皇子发动宫变,跟二皇子打了起来,现在他已经控制了京城城门,皇宫等处,还抓了留守京中的大臣和宗室。二皇子也被他软禁起来。”
姚锦绣急道:“那肃王太妃怎么样了?”肃王太妃因为岁数大了就没有跟皇上一起去行宫,她那样好的一个人,性格又严肃刚烈,肯定看不上六皇子这种谋逆行径,六皇子那人嚣张乖戾,只怕他会对肃王太妃不利。
张先生皱眉道:“我只打听到六皇子把肃王太妃和二皇子都软禁了起来。”
“但愿肃王太妃不会有事儿。”姚锦绣担心不已,双手合十祈求老天爷保佑肃王太妃平安。
大约等了两三个时辰,在天快黑的时候,分散出京的另外十四个侍卫都已经赶来,清点了一下人数一个都不少,一切都很顺利。
姚锦绣又向他们打听京中的最新情况,十几人说的都跟张先生带来的情况差不多,京中现在几乎完全落入了六皇子之手,六皇子得知他的人在行宫谋害皇上得手,皇上重病在行宫昏迷不醒,性命危在旦夕,就威逼利诱陈阁老等人写传位昭书,只要皇上一驾崩,他就能持诏登上皇位。
京城现在是只能进不能出,任何消息都传不出去,行宫那边还不知道京中发生的一切。各地的守将也都安静无声。如果没人把六皇子意图弑君篡位的消息传出去,一旦六皇子阴谋得逞,大周朝的天就要变了。
六皇子那人望之不似人君,如果皇位真的落到了他的手中,大周朝必定动荡不堪,黎民百姓将会陷入难以预测的水深火热之中,到时候人间变炼狱,大周百年基业必然毁于一旦。
129.1月16
大难降临,匹夫有责。
姚锦绣问张先生,“我有些想法,说出来请先生斟酌一下,看看是否可行?”
张先生道:“王妃但说无妨。”
姚锦绣神情凝重地道:“皇上不死,六皇子肯定不会罢休。要是等他完全掌控了京城,他很可能会让行宫的人直接杀了皇上。我们现在是要跟六皇子争分夺秒,要赶在他之前把他谋逆的消息传到行宫去,通知行宫的人早做准备,保护好皇上。现在行宫那边的情况不明,我想从我的侍卫里挑选出来八个人,两两一组,从不同的方向出发去行宫,日夜兼程,赶在六皇子行动之前把消息传过去。跟王爷关系交好的吏部尚书王大人、兵部尚书何大人、大理寺卿柳大人,还有惠安长公主和屈驸马,他们都在行宫伴驾,只要把消息送到他们手中,想来就能够在危急中争取到一些时间。”
张先生思索了一下,担忧地道:“派侍卫去行宫通知王大人他们早做准备是很好,但是这一次就要派出去八个侍卫,他们走了之后,王妃身边怎么办?”要知道陆瑾明走之前,留下这个侍卫就是为了保护姚锦绣的安全,现在这种危急关头,姚锦绣还把侍卫派去行宫传递消息,万一她有个闪失,后果真不堪想象。
姚锦绣摆摆手,毫不在意地道:“我后面还有其他的安排,把他们派出去并不会影响我的安全。”
张先生惊讶道:“王妃还有其他的安排?”
“嗯。”姚锦绣点头,接着往下说:“我知道驻守西山大营的宋将军、保定府的守将秦将军、还有天津府的守将叶将军,跟王爷的关系都不错,跟着王爷上过战场。我另外再派三个侍卫去通知三位将军,请他们带兵进京勤王护驾。”
“不行,你再派三个侍卫出去,你身边就没什么人。”张先生急道。
姚锦绣笑道:“先生不用紧张,他们去找援兵救人,我也可以去找援兵啊。我会去边城找王爷,只要跟王爷汇合了,我就安全了。”
张先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是真担心姚锦绣,“边城更危险,北陆鞑子野蛮,杀人不眨眼,王妃去边城更不安全了。”
“就算北陆鞑子杀人如麻,犹如恶魔,但是试问这个天下,在这动荡的时期,哪里是安全的呢?”姚锦绣坚定地道:“不管边城有多危险,只要有王爷在的地方,对我来说,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所以我一定要去边城,不管又多么困难,我都要跟王爷在一起。”哪怕是死也要死在一起。
话说到这里,张先生也懂了姚锦绣的心意,何况姚锦绣的安排确实在理,从大义上来说,她是为了整个大周朝的黎民百姓,他本就不应该阻拦,也没有阻拦的理由,便没有再劝说姚锦绣,同意了她的决定。
姚锦绣就从二十个侍卫里面挑选了八个身手比较好的分成四组负责赶去行宫传递消息,又从剩下的侍卫里面挑选了三个出来负责去请求援兵。剩下的九个侍卫外加隐藏在暗处的四个暗卫负责护送她去边城找陆瑾明。
姚锦睿见姚锦绣要去边城,他是怎么也不放心她一个人去的,遂要跟着一同前往,姚锦绣便以大老爷姚启辉和大太太谢氏身边也需要人照应为由,劝说他赶紧去跟他们汇合,她有那么多的人保护着去边城不会有任何危险。
两个人僵持不下,互不相让,张先生见状,劝说道:“如果姚二公子信得过我,就由我护送王妃去边城,我保证一定把王妃送到王爷身边。二公子还是抓紧时间去跟姚大老爷团聚的好,免得姚大老爷担心才是。”
姚锦睿抿了一下嘴角,再想说话,姚锦绣抢先道:“是啊,二哥,父亲和大太太那边还不知道怎么样了,你跟着我去边城就太远了,我有这么多人护着不会有任何危险,我倒是很担心父亲,万一他有个闪失该怎么办?好二哥,我们就分开行动,我去边城找王爷,你跟父亲汇合,等到了地方,再让人传信保平安。”
姚锦睿犹豫了半响,在姚锦绣的劝说下,终于点头答应,于是姚锦绣又分了两个侍卫保护他,护送他去跟大老爷姚启辉他们汇合。
一行人简单休息了一下,第二天天还没亮,姚锦绣就跟姚锦睿分别,一人往西北,一人往东而去。
且说姚锦绣往边城方向赶路,星夜兼程,除了在一些比较可靠的地方落脚,即使是路过繁华的城镇也不入,有客栈也不敢住宿。两三天下来,姚锦绣疲惫不堪,骨头都要跑散架了,但是她一刻也不赶停,只想越早赶到边城,越快与陆瑾明汇合越好。
行至第四天早上,出去探路的侍卫,恰巧遇到了替陆瑾明回京送信的信使,侍卫与信使熟识,京中那样的情况,信使根本不可能把信送到皇上手中,侍卫就把他拦了下来,带去见姚锦绣。
信使见了姚锦绣,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焦急万分地道:“王妃,边城告急,我们的粮草和药材被北陆鞑子给劫了,王爷让奴才回京送信,请求调集粮草和药材,要是晚了,边城就守不住了。”
“怎么会这样?”姚锦绣大吃一惊,陆瑾明去边城之时,准备了大量的粮草和药材,押运粮草和药材的副将也都是陆瑾明安排的可靠之人,怎么还会被劫了?
信使哽咽道:“曹副将被人杀了,我们这边出了奸细。”
原来如此。
姚锦绣心中一阵难过,又为陆瑾明的近况担心不已。
现在京城中已经乱成了一团,即使让信使回京去求救也不可能调集得到粮草和药材,为今之计,只能想办法自救。
姚锦绣对信使道:“你不用回京了,我马上联系人去买粮草和药材,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把粮草和药材送到边城去,你且速速回去告知王爷,让他再多坚持几天。”
“这……”信使迟疑,他不敢轻易就信了姚锦绣的话。
姚锦绣神色一肃,懒得再跟他废话,示意旁边的侍卫把他拖下去,自有侍卫去劝说他,给他讲明白。
时间急迫,耽误不得。
姚锦绣立马就把张先生叫来商量收集粮草和药材的事,“张先生,你说现在怎么办?边城粮草和药材告急,京城又动荡混乱,皇上昏迷不醒,都没有可以做主那决定的人。”
张先生沉思片刻,道:“事到如今,只有我们自己想办法筹集粮草和药材了。”
姚锦绣道:“我有个法子,不知可不可行?”
“王妃有什么法子?”张先生好奇地看着她。
姚锦绣便把自己的想法说了,“王爷走的时候,给了我联系听风阁和暗月楼的方式,我想把我身边的暗卫派出去联系听风阁的人,让听风阁的人去帮我买粮草和药材,他们消息灵通,知道哪儿有足够的粮草和药材,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集齐我们所需要的量。再就让人去联系暗月楼,一是让他们出人负责护送买到的粮草和药材去边城,二是为了以防万一,我们要跟粮草和药材分开走,就要让暗月楼出几个人负责保护我们的安全。另外我的管事徐蓉和柳大,徐蓉是我面膜店的掌柜,她手上应该还有一批药材,柳大是我米粮店的掌柜,他手上应该也囤积了一些粮食,这一批粮食和草药就由我们护送去边城。”
“王妃,你真是王爷的福星!”张先生激动不已,他以前只以为姚锦绣是个需要让人保护的弱女子,殊不知她其实有纵观全局的智慧,在紧要关头不见丝毫慌乱,关键时刻想到解决问题的法子,以救陆瑾明于水火,真正是有大才智的女子。
姚锦绣不好意思地一笑,“张先生过奖了。”
事不迟疑,姚锦绣赶紧布置后面的行动。她把四个暗卫叫了出来,“残夜、影魅你们两个负责去联系徐蓉和柳大,京城动乱的时候,他们两个接到消息应该已经离开了京城,你们一定要在三天之内找到他们,徐蓉手上有药材、柳大手上有粮食,虽然量不大,但还是能缓解一下燃眉之急,让他们尽快把粮食和药材运送到张镇,张镇是去边城的必经之路,我会在那儿等他们。”
“是。”残夜和影魅异口同声地答应下来,身影一闪,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姚锦绣又对流歌道:“你现在去联系听风阁的人,他们消息灵通,应该能找到哪里有足够的粮草和药材,不管花多少钱,尽量在最短的时间里筹集到足够的量,再联系暗月楼的人,让他们负责找人运送去边城。”
“属下领命。”流歌朝姚锦绣行了一礼,转身出去,以最快的速度去联系听风阁的人了。
130.1月17
待残夜、魅影、流歌一走,姚锦绣身边的四个暗卫就只剩下了裴枫一人了,这是陆瑾明当初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情形,他临走之时安排了二十个侍卫和四个暗卫给姚锦绣,再加上秦|王府里本来就有的护卫,只要宫里的人不找姚锦绣的麻烦,要保护姚锦绣的安危还是足够了。
可是现在,六皇子谋逆,京城一片混乱,姚锦绣只能弃了秦|王府逃出来,一路上发生这么多事,她身边的侍卫和暗卫也派了出去,如今就剩下几个可用之人了。
裴枫跪在姚锦绣身前,等待着她的吩咐,只听得姚锦绣道:“你去联系一下暗月楼的人,让他们派一些人去接应徐蓉和柳大,护送他们尽快赶到张镇与我们汇合。”
“王妃身边也需要有人保护才行。”张先生插话道。
姚锦绣点头,不管如今的情势有多么危急,能活着才能有希望,她也不敢用自己的性命开玩笑,“那就让暗月楼再派两三个人过来接应我们。”
裴枫领命而去,姚锦绣身边的暗卫就都派了出去。只剩下九个侍卫在身边负责保护了。
“后面我们怎么办?”姚锦绣询问张先生意见。
张先生考虑了一下道:“王妃身边的暗卫都派出去了,侍卫也只剩下九个还要保护我们四个人,晚上不宜赶路,我们今天先暂时留在这儿过夜,等明天早上再做打算。”
“好,那就听张先生的吧。”姚锦绣一口答应下来。
且说徐蓉和柳大在京中开始混乱之前,接到姚锦绣让他们离京去发展分店的消息,两个人对姚锦绣都很信任,姚锦绣怎么安排,他们就怎么做,好生交代了一番店铺的事情,就提前三天离开了京城。等到京中混乱的时候,他们就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残夜和影魅分头去找徐蓉和柳大,两个都是惯常办这些事的人,有自己熟悉的一套法子,虽然费了一些功夫,好在残夜在第二天的傍晚找到了徐蓉,而影魅则在亥时头的时候顺利找到了柳大。
找到了徐蓉和柳大就好办了,药材和粮食都有一些,立马就让他们找了人装上马车往张镇赶,一路上风雨无阻。
到第二天下午的时候,接到消息的暗月楼也派了人过来接应残夜和影魅等人,一行人押着粮草和药材昼夜兼程,一刻不停地赶往张镇。
姚锦绣和张先生等人在暗月楼的护卫保护下,早三天到的张镇,因为约了在张镇碰头,姚锦绣就一直住在张镇的悦来客栈里等着徐蓉和柳大。
到了第三天早上,姚锦绣跟张先生正坐在悦来客栈的大堂里吃早饭,一对凶神恶煞的壮汉闯进来,为首的壮汉一脸络腮胡子,手上提一把寒气凛凛的长刀,狠辣的目光在大堂里一扫,一眼就盯上了角落里坐着的姚锦绣等人,提着长刀就走了上来,砰地一声砍在桌子上,几乎把桌子砍成两半,吓得姚锦绣和在坐的人都站了起来,纷纷往旁边躲开两步。
“你可以是姚锦绣?”壮汉恶声恶气地询问,他是接到京城里六皇子的消息前来张镇抓姚锦绣的。
来人一看就不是善茬,这种时候还是不要暴露的好,姚锦绣等人都默不作声,以求静观其变。
莽汉性格残暴,见在场众人都不说话,提刀一挥就架到了旁边张先生的脖子上,“不说出谁是姚锦绣我就杀了他……”
话音还没落地,不知道从哪里射出来一根细小的银针,正中莽汉的眉心,就见莽汉突然哑了声,就像曲儿刚好唱到最高处就断掉了,声音卡在那里,莽汉呆立在原地,一直动也不动。身后的同伙觉得奇怪,朝他喊了一声,伸手推了他一把,就见他高大的身影直挺挺地往前倒去,嘭地一声砸在地面上,激起一层尘土。
“啊,他们杀了我们大哥!”
“不能放了他们!”
“杀!”
一群壮汉大吼大叫着抄起武器就要袭击姚锦绣等人。
说时迟,那是快,就见从暗处跳出来四个人,每个人的脸上都蒙了面巾,手上拿的武器也都不相同,其中一人手上使用的武器是笛子,那射向莽汉头子的银针就是从那根笛子里面吹出去的。
坐在其他桌上做普通路人打扮的九个侍卫也站了起来,锵地一声把藏在暗处的刀剑抽了出来,威风凛凛地要跟壮汉打大一场。
壮汉那边一见对方居然人还不少,各个都是练家子,不像是没有准备的样子,顿时有些心虚了,思索着要撤退。
侍卫和月影楼的暗卫怎么会让他们撤退,既然动了刀就要见血,不会留下半点儿破绽,大堂里立时响起了一阵刀剑相击之声,并且伴随着凄厉的嘶吼和喊叫之声,一场单方面的血腥碾压就此开始。
一刻钟之后,大堂里的叫喊声和嘶吼声终于停了下来,满地满屋的死尸,血流了一地,浓郁的血腥味儿熏得人连呼吸都没法呼吸了。
姚锦绣冷冷看着满地的死尸,现实就是这样残酷,她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杀她,她并不心软,也不想同情他们,只是心里还是有些难受。
张先生上前一步道:“既然他们都找到这里来了,说明我们已经暴露了,此地不能久留,我们赶紧离开这儿。”
“徐蓉和柳大他们还没到?”姚锦绣留在这儿就是为了等他们把粮食和药材运过来。
“昨天就接到消息,今天应该快到了。”张先生催促着姚锦绣赶紧离开。
姚锦绣皱紧了眉头,“那我们出城,让人去通知徐蓉他们不要进城了,到前面城外三十里处等。”
“好。”张先生立马吩咐下去。
有人去通知徐蓉他们,姚锦绣则跟其他的人一起离开悦来客栈,一刻不停地出了城,直奔城外三十里。
好在后来都一路顺利,徐蓉和柳大他们接到消息,直接就没有进张镇,一路往前赶路,在午后的时候终于赶上了姚锦绣一行人。
两队人马汇合,稍作休息,定下后面的计划,就开始重新上路。
此后路上虽有波折,但总体而言还算顺利,几天后,一行人终于赶到边城。
到边城的时候是傍晚,夕阳照在斑驳的城墙上,一面光影一面暗,显得萧条又沧桑。
一路都有平民带着妻儿老少往姚锦绣他们来的方向逃跑,看到一队人马押运着粮草和药材,都停下脚步张望,不知道这些粮草和药材是从哪儿来,要知道军队的粮草和药材都被野蛮的北陆鞑子烧掉了。
有侍卫打前头去找陆瑾明,姚锦绣等人押着粮草和药材走在后面,寻了问人军营所在的位置,姚锦绣等人就往军营而去。
正往前走着,前面一匹高大的枣红马风驰电擎地直奔而来,姚锦绣驻足定睛一看,那骑在枣红马背上身穿银色铠甲身材高大挺拔的男子不是陆瑾明是谁?
前面那个人就是陆瑾明啊,是她心心念念好多时日的陆瑾明,来不及多想,下一秒姚锦绣就撒开腿跑了上去。
眼前这姚锦绣跑了过来,陆瑾明一拉缰绳止住奔跑的马儿,纵身一跃跳了下去,还没来得及站稳就大步朝着姚锦绣奔了过去。
十米、八米、五米、三米、一米……
敏捷迅速的身影如同一道闪电一样冲过去展开双臂抱起姚锦绣,紧紧地把她搂怀里,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大力到像是要把她揉碎了嵌进他自己的骨血里,这样两个人就再也不用分离了。
“瑾明,我好想你。”泪水顺着姚锦绣的脸庞滑落下来,迷蒙了她的双眼,“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有多么担心你,心里有多害怕,我在来的路上,无时无刻不在担心,就怕我来了之后会见不到你……”
“傻瓜,我也想你。”陆瑾明用大掌替她擦脸上的泪水,柔声安抚她,“不要害怕,我一直都在这里,一直都在。京城发生的事情我都知道了,让你受惊了。还好你没事儿,不然我绝对不会原谅我自己。”
他根本没有预料到六皇子会谋逆,他率大军出征,把姚锦绣留在京城里,他以为这是一个很好的选择,至少能够避开上一世在边城发生的悲剧,谁知道这一世在他重生之后,许多事情都发生改变,上一世一早就被二皇子等人打压废掉的六皇子,居然在这一世谋逆了,这完全脱出了他的掌控,是他疏忽了。也是这个疏忽,差点儿酿成大错,如果留在京城的姚锦绣发生了什么意外,他一定会后悔死的。那样他就不知道自己会干出什么来了。
“还好你平安无事。”陆瑾明紧紧地搂着姚锦绣,感受到她的体温,闻到她身上熟悉的味道,他焦灼的心才终于安稳下来,天知道他在没有见到活着的她的时候有多么的害怕和担心,天知道他恨不得丢下边城的一切回去找她,感谢老天爷,她还好好的活着,感谢老天爷,把她平安送到他的身边。
131.1月18
有了姚锦绣一行人押送来的粮食和药材,暂时缓解了边城缺药少粮的危机,能够勉强再支撑三五天时间。边城粮草和药材短缺的现象十分严重,要想从根本上改变这个状况,还需要更大量的供应才行。只盼望听风阁能找到足够多的粮草和药草,暗月楼的人能尽早运送过来。
陆瑾明把姚锦绣接到他的住处,边城的临时将军府,一栋布置简单的三进宅院。为了方便聚在一起商量战事,其他副将也跟着住在前院。后院倒是没人住,直到姚锦绣到了,才匆忙安排了几个下人过来打扫。姚锦绣就把珍珠、翡翠、徐蓉一起带过去住了。张先生和柳大则安排住在了前院。侍卫照常负责保护姚锦绣安全。
翡翠跟院里的下人打听清楚了大厨房的位置,就去大厨房要了几桶热水,又请大厨房的厨娘做了些好吃的送到姚锦绣的屋里。
先伺候姚锦绣洗漱换了身整洁的衣服,珍珠和翡翠才下去梳洗,两刻钟之后再回来,大厨房已经把做好的吃食送来了,边城地处西北,吃食上不比繁华的京城丰富,好在有自己的特色,厨娘做得很不错,可能是本来就饿惨了,姚锦绣招呼了珍珠和翡翠一起坐下吃,三个人一起把满满一大桌西北特色美食吃了个精光。
吃饱喝足,睡意就上来了,这些日子一直在抓紧时间赶路,姚锦绣等人都没有好好的休息过,姚锦绣坐了一会儿就去休息了,也叫了珍珠和翡翠去睡觉,不用再伺候她了。
姚锦绣一觉睡了两个多时辰,再醒来天色已经暗下来,姚锦绣没有叫人进来伺候,自行起了床穿好衣服,出去在院子里转了转,熟悉一下院子里的环境,碰到路过的下人和侍卫,纷纷向她行礼问安,她便向他们打听边城的情况,了解到一些关于战事的情况。
现今大周朝与北陆鞑子的战况不容乐观,北陆大君亲帅三十万大军南下,就驻扎在距离边城不到两百里的葫芦口,那个位置易守难攻,水源充沛,又有抢劫大周的粮草和药材做后盾,据守在那儿一年半载都不会有问题,简直不要太得势。
相比而言边城这边就比较老火,缺粮少药不说,北陆大君还派了八万人马来围攻边城,要知道陆瑾明带过来的人马分了一些去保护周边的城镇之后,驻扎在边城的将士总共六万不到,三天前北陆鞑子突然发动袭击,双方打了一场大战,一直从早上打到晚上,好不容易才顶住了北陆鞑子的进攻,让他们退到了十五里之外。城中许多人都情绪悲观,认为大周朝打不赢北陆鞑子,有很多的青壮年带着一家老少逃离边城,搞得整个城里的人心惶惶。
陆瑾明的处境不容乐观,姚锦绣忧心忡忡地回到住处,一直等到半夜,跟副将商量完战事的陆瑾明才回来。
在院子里看到屋子里还点着灯,陆瑾明加快脚步走上前推开门进去,看到坐在桌前的姚锦绣,关切地问道:“怎么还没睡?”
“下午睡过了,晚上就睡不着了。”姚锦绣站起身走过去帮他脱下外裳,换上家居舒适的衣裳。
“这些日子辛苦你了。”陆瑾明的大掌轻柔地抚摸着她的脸蛋儿,“看你都瘦了。”
姚锦绣乖巧地在他温暖的掌心上蹭了蹭,脸上的笑容很甜,“就当减肥吧。”
“你就是乐观。”陆瑾明爱怜地把她拥进怀里,让她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边城的战事有些吃紧,一时半会儿还完不了,又要让你跟着我受苦了。”
“国家有难,匹夫有责。”姚锦绣坚定地道:“你是为了整个大周朝,我跟着你吃点儿苦又算得了什么了,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就好。”
陆瑾明内心感动不已,把她搂得更紧了,“娶妻如此,夫复何求。”
他就知道,他两世为人,费尽心机娶她为妻,这个决定错不了,她是他最好的妻子,没有人能代替她。
晚上歇息了不到三个时辰,陆瑾明就起床去忙了,他已经尽量放轻了动作不惊动姚锦绣,然而在他起床之后,姚锦绣还是醒了。
陆瑾明刚穿好衣服转过身就看到姚锦绣也醒了,走过来在床边坐下,柔声道:“吵醒你了,再睡会儿吧。”
姚锦绣摇了摇头,“不用了,这些日子已经养成了早起的习惯,再睡也睡不着了。”
陆瑾明拉着她的手,不放心地道:“我一会儿要去检查布防,你一个人在府里没问题吧?”
姚锦绣则道:“我想去看看伤兵营,昨天我听院里的下人说,有许多将士受了伤,军医都忙不过来,我正好会医术,我想去帮忙。”
陆瑾明想起上一世他受伤之后也是姚锦绣救的他,那个时候也是在伤兵营,伤兵又多又混乱,军医忙得□□乏术,要不是她出手相救,他可能就流血过多死掉了,所以他很感谢上天在那个时候让她救了他,让他认识了她,记住了她,再在这一世娶了她。
姚锦绣的医术是很好的,比军医的医术都要高明,在这个战乱的边城,有那么多受伤的兵士等着救治,即使他想拦着她不准她去伤兵营救人,只怕也是拦不住的,她终究是会自己跑去。何况他也没有拦她的理由,他也无法为了自己自私的想法就不准她去。
“这样也好,你想去就去吧,不过要把侍卫带上,不能让自己太累,要注意休息。”陆瑾明大度地同意了姚锦绣的安排,但又担心她忙起来根本不顾自己的身体,真是纠结的很。
“我知道,你快去忙吧,不用管我了。”姚锦绣催促他赶紧走。
陆瑾明低头在她的额头上吻了一下,“那我走了?”
“嗯,快去吧。”姚锦绣笑着推他的胳膊,他便低头再在她的嘴角亲了一下,才不舍地离开。
房间的门打开,陆瑾明走出去又再次关上,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一丝声响也无,姚锦绣在床上躺了一小会儿,最后翻身爬起床,唤了珍珠和翡翠进来伺候她洗漱。
姚锦绣专门让翡翠找了一件窄袖长裙来穿,这样不会妨碍她救治伤兵。又让珍珠去找了个大箱子过来,暂时代替她的医药箱。她则从随身医疗系统里拿了一些外伤药、止血药、止疼药、绷带以及两套手术工具出来放进箱子里。
等一切准备妥当,她就带上珍珠和翡翠,又让侍卫帮她拿上医药箱,临出门徐蓉也赶来了,坚持要跟着她一起去帮忙,于是就一同出了门,坐上马车去了伤兵营。
伤兵营建在一处废弃的宅子里,宅子的主人是本地的富户,北陆鞑子入侵之初,富户就带着一家老小跑了,留下这么一座空宅子。朝廷就征用了这座宅子用来安置伤兵。
姚锦绣带着一行人刚一进大门,就听到有人撕心裂肺地大喊,“大夫,大夫,快来个大夫,我兄弟要不行了,求求你们快救救他,救救他啊!”
“快去看看怎么回事?”声音是从西侧间一处屋子里传出来的,姚锦绣大步朝着那边飞奔过去。
屋子的门大敞着,姚锦绣一脚踏进去,环视了一周,“我是大夫,谁出事了?”
哭嚎的人也管不得来的人是男是女了,一听姚锦绣说是她大夫,就本着死马当成活马医的心态,急忙朝她大声喊道:“在这儿,在这儿。”
姚锦绣神色一凛,三两步走过去,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儿扑鼻而来,她上前一看,只见一个三十出头的汉子脸色苍白气息微弱地躺在床上,右臂被刀砍断,伤口处连正常的缝合都没有,只是用白色的布巾把断臂胡乱简陋的包扎在一起,猩红的血水从伤口处渗透出来,染红了白色的布巾,顺着布巾往下滴,把他躺的床头都染红了。
姚锦绣朝身后跟进来的几个人道:“珍珠,把药箱打开,他的情况很急,我要马上做手术,你来帮我打下手。翡翠,你马上出去找些水,最好是热水,越快越好。”
翡翠转身出去找热水。
珍珠帮着姚锦绣研制面膜的时候对药材有一定的了解,什么酒精啊,蒸馏水啊,她都已经见识过了,对姚锦绣搞出来的一些稀奇古怪的药品也不奇怪,赶紧照着她的吩咐做,让侍卫把手中扛着的药箱放下。
打开药箱,姚锦绣从中拿出退烧药、消炎药和止血药,取出适当的量让珍珠喂伤兵吃下去。
旁边的伤兵见到药箱里许多见都没有见过的东西,疑惑姚锦绣要做什么,“这些都是什么玩意儿,你到底能不能治?”
“休得无礼!”侍卫呵斥一句,“你可知道站在你面前的人是秦|王妃,京城里医术最精湛的人!”
132.1月19
伤兵听了吓了一大跳,他知道带兵的主帅是秦|王,原来眼前这个自称大夫的女人居然是秦|王妃,秦|王妃的许多传闻他是听过的,连忙跪下去要行礼,姚锦绣抬手免了他的礼。
姚锦绣皱了一下眉头,她来这里是救人的,又不是来惩威风的,对那侍卫道:“你先出去候着吧,屋里不用这么多人。”
侍卫知道自己犯错,只好退了出去。
姚锦绣让人把伤兵抬到隔壁空置的房间里,不一会儿翡翠带着人提来了热水,姚锦绣和珍珠先用热水净了手,又用酒精消了毒,戴上消毒手套,开始给伤兵动手术。
她先给伤兵用了麻醉药,等他完全昏迷过去,又给他输上液和血,再用剪刀剪开断臂处带血的布巾,剔除坏死的腐肉,再把断臂与伤处仔细地缝合在一起。珍珠全程一直在旁边打下手,姚锦绣说要什么东西,她就帮忙拿什么东西,配合得相当完美。
等到整个手术完成,液体和血也差不多输完了,姚锦绣再观察了一下,待到液体和血输完之后,把药疗废弃物让珍珠打包收起来,稍后再进行处理。
姚锦绣出去让侍卫把伤兵抬回去,又专门给伤兵配了一些药,她没办法一直在这里守着,就跟旁边伤兵的兄弟嘱咐了一番,要他每四个时辰喂伤兵吃一次药,照看一下让他不要再发烧,那人也都应下了。
“能帮我看看吗?”旁边又一个伤兵问。
“可以。”姚锦绣走上前去给他检查伤势。
伤口在背上,有十多厘米长,缠着白色布条,姚锦绣把布条取下来,伤口跟前面的伤兵一样没有缝合,完全靠布条包扎在一起,愈合的效果不好,完全靠伤者本身的身体素质硬撑,撑得过去就活着,撑不过去就等死。
“这伤谁给你们包扎的?”姚锦绣皱着眉头问。
“学徒。”
“军医了?”
那人苦笑,“军医根本忙不过来,有医工给我们包扎就已经不错了。”
姚锦绣叹口气,重新给伤兵处理伤口,“有点儿痛,你忍着些。”
那人倒是豁达,“死都不怕,难道还会怕这点儿痛吗?您尽管动手便是。”
如此,姚锦绣便重新给他处理伤口再缝合包扎。
正在姚锦绣忙着救治伤兵的时候,两个军医并十几个学徒听到秦|王妃姚锦绣带着人手来帮忙了,全都兴冲冲地就赶过来一看究竟。
主要是姚锦绣医术精湛的名声在外,两个军医和学徒都很好奇她到底是怎么医治的,以前没有机会,现在正是时候,当然不愿意错过。
军医带着学徒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姚锦绣在给伤兵缝合伤口,只见姚锦绣手持医用剪刀和钳子,动作灵巧得仿佛在绸缎上绣花一样,一针下去,又用钳子打个结,再一针下去,一会儿就给伤兵把十几厘米的伤口缝合好了,看得一群人都惊呆了。
“冯军医,你看王妃缝针的技法跟你的比起来如何?”丁军医碰了一下旁边看呆的同伴。
冯军医收起脸上失神的表情,咳嗽一声,甘拜下风道:“王妃的手法比我的好。”
“你的可是祖传的哦!”丁军医嘿嘿一笑,心道终于找到一个比你强的人了。
冯军医脸色不好看,瞪了丁军医一眼,“那又怎样?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江御医的医术本来就比我们高明,他在的时候说是天下第二,还没人敢说天下第一。秦|王妃得了他的真传,比我们的医术精湛又有什么奇怪?”
丁军医也不在意冯军医的态度不好,怂恿他道:“秦|王妃用的工具跟我们的比起来也要精巧得多,手艺还比我们好,你就不想向她讨教一下?”
冯军医梗着脖子道:“当然要!”
此时,姚锦绣正好给伤兵缝完最后一针,听到两个军医的对话,用剪刀剪断线,直起腰来,转过身去对他们两人道:“既然你们这么想学,那就过来帮他包扎一下。”
“我来,我来。”话音刚落地,两个军医争着就要上前来,就连站在他们身后的一群学徒也是跃跃欲试。
姚锦绣伸手一指,“就你吧。”
“我吗?”冯军医惊喜万分地指着自己道。
“对,就是你。”姚锦绣点点头,招他上前去。
冯军医怀着忐忑激动地心情走上前去,姚锦绣一脸平静地把手中干净的绷带递给他,“冯军医,听说你祖上就是外伤大夫,现在你给大家示范一下包扎的方法,在场的人都仔细看清楚,这是跟我讨教医术的第一步。”
姚锦绣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不解地看着她,姚锦绣淡淡一笑,“讨教讨教,总要拿出本事来才好讨教,就从现在开始吧。”
冯军医听了觉得有理,遂上前去给伤兵包扎伤口,姚锦绣静静地看他包扎,直到他把伤口包扎完毕。
“包扎好了。”冯军医直起身对姚锦绣道。
姚锦绣对冯军医点点头,在冯军医以为他自己做得很好的时候,忽听得姚锦绣问伤兵,“你觉得怎么样?”
伤兵喘着气道:“冯军医包扎得有些紧,勒得我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冯军医脸色一变,“你怎么不早说?”
“我,我……”伤兵是不好得罪军医,呐呐地不敢说话了。
姚锦绣道:“不是你的问题,也不是冯军医的错。冯军医一心想要把你的伤口包扎好,也是一片好心。只是在我看来,这个包扎的法子可以再改进一下。”
“改进?”冯军医露出了惊奇的表情,他包扎的法子是祖传的,用了十多年了,从来没想过要改进,姚锦绣居然看一遍就看出了弊端,这也太神奇了。
“是的,改进。”姚锦绣进一步解释道:“我刚才给几个伤兵都检查了一下,一些包扎得太紧,不利于血液流通,导致伤处肌肉坏死,如果不及时处理,严重的话就要截肢。有些地方又包扎得太松,起不到应有的效果。我倒是有一套完整的包扎手法,可以拿出来给大家探讨一下,如果大家觉得好,不妨在伤者身上试一试。”
冯军医和丁军医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惊喜,他们都听过姚锦绣的医术很神奇的传闻,刚刚也见过姚锦绣给伤兵缝合伤口的奇异手法,自然也很想见识一下姚锦绣的奇特包扎术。
“王妃请指教。”冯军医谦虚地道。
姚锦绣便把冯军医包扎的绷带解开,从新仔细地给伤兵包扎了一遍,包扎的方法跟冯军医的方法完全不同。旁边的冯军医和丁军医以及十几个学徒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盯着她看。
不一会儿包扎完毕,姚锦绣问伤兵感觉怎么样,伤兵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这下舒服多了。”
冯军医和丁军医看完整个过程也都肯定地点了点头,内心是激动的,希望姚锦绣能多教给他们一些有用的东西。
此后,姚锦绣又给屋子里的其他伤兵清理缝合伤口,每个部位包扎的不同方法,姚锦绣都一一教授了一遍,“缝合伤口之前都要清理伤口,腐肉和杂质都要清理干净,然后再进行缝合包扎,每个身体部位的包扎有些不同,我晚上回去给大家画个册子,以后大家可以照着学习。”
十几个学徒一听这话高兴坏了。他们先前给那些伤兵包扎的时候就没有接受过这么系统的教学,包扎的时候全靠自己感觉,只要不流血就行。跟姚锦绣交的比起来简直差远了。
丁军医道:“王妃说给伤兵处理伤口的时候要用盐水清洗,用酒精消毒,可是我们并没有那什么盐水,酒精也没有。”
姚锦绣道:“盐水和酒精我会吩咐人去准备,会尽量多制一些。”
“那就好,那就好。”丁军医欢喜不已。
冯军医望着姚锦绣使用的手术刀手术剪不转眼,很想伸手摸一摸,“这工具看起来比我家祖传的还好用,真想要一副。”
见他一副期待的样子,姚锦绣就叫珍珠去药箱里拿了一副没用过的手术工具来送给冯军医,“这副送给你。”
“真是送给我的?”嘴上这么说,手已经伸过来把手术工具抢了过去,生怕姚锦绣反悔。
看到冯军医得了好东西,丁军医羡慕不已,一脸艳羡地盯着冯军医手中的手术工具,他也好想要一副啊。
丁军医搓着手道:“王妃,我也……”
“这副送给你吧。”姚锦绣又拿了一副手术刀具给丁军医。
“谢王妃,谢王妃。”丁军医赶紧就拿了过去,小心护在袖子里,手藏在袖子里摸了又摸。
正在这时候,一个帮忙的妇人跑进来,“冯军医,冯军医,你快去看看,那个断腿的小将军好像不行了。”
冯军医对姚锦绣道:“那我先过去了。”
“我也去,或许我能帮上忙。”只要有一线希望,姚锦绣都不想放弃,古时候的医疗技术差,很多重伤伤兵是真的只有等死。
冯军医是巴不得姚锦绣出手,连忙引着姚锦绣就赶了过去。
133.1月20
姚锦绣一直做手术到晚上,直到陆瑾明回了将军府她还没有忙完,陆瑾明便又到伤兵营来接她,等她做完最后一个手术才回去。
两个人都很累,简单用了些饭食就早早上床睡了。
睡了也不知道多久,忽听得外面传来急促早乱的喊叫声,陆瑾明翻身爬起来,披上衣服取了挂在床畔的剑就冲了出去,姚锦绣紧随其后起床,听得外面传来说话的声音,“不好了将军,北陆鞑子夜袭北门。”
“走。”陆瑾明带着人急匆匆而去。
姚锦绣从房间里追出来,就只看到消失在院门口的一角衣袂。她在院子里站了站,北门的方向隐隐传来喊杀声,天空中被火光照亮,战事十分紧急。
“给我更衣,我们去伤兵营。”姚锦绣吩咐道。
只要一开战,就会有许多伤兵从前线撤下来,姚锦绣帮不了陆瑾明打仗,就只能做好后方的工作,她从随身医疗系统里拿了许多的纱布、药品等,又吩咐徐蓉去购买烈酒熬酒精和取蒸馏水,这两样东西徐蓉在帮姚锦绣制作面膜的时候做过,她对流程都很熟悉,只要给她时间,就能制出打量的酒精和蒸馏水来。
姚锦绣匆匆赶去伤兵营,陆续有伤兵抬下来,姚锦绣忙得脚不沾地,人手不够,姚锦绣就吩咐珍珠去城里找人来帮忙,好在城里许多人看到秦|王妃都不怕脏累亲自救治伤兵了,一些兵士的家属和城里留下的妇人受了激励,纷纷跑来帮忙。
“用过的布巾一定要洗干净用热水煮沸之后晾干了才能再用。”
“伤口一定要清理干净再缝合包扎,要保持伤口的清洁,不然很容易感染。”
……
姚锦绣一直从天不见亮忙到夕阳西下,北门的战事也从早上打到了晚上,一直到天黑下来,才鸣金收兵,大周将士在陆瑾明的率领下抵抗住了北陆鞑子的进攻,凭着顽强的意志守住了北城门。
北城门上,遍布将士的尸体,一层又一层的血迹撒在城门上和城墙上,已经分不清哪些是北陆鞑子的哪些是大周将士的了。
这一战,大周损失惨重,但好在抵挡住了北陆鞑子的进攻,北陆鞑子无力再进行又一次的进攻,不得不退了回去,以求蓄积力量再做新的进攻。
边城城里的情况十分不容乐观,姚锦绣前期带来的粮食和草药已经用得七七八八了,现在送到她手中的饭食也只是一碗清粥加一个博饼了,这还是珍珠和翡翠她们舍不得吃留给她的,因为只有她吃饱了才能继续救人。
如果后续的粮草和药材不能及时送过来,边城就无法再抵抗北陆鞑子下一次大的进攻了。陆瑾明担心姚锦绣的安全,想要让她往后面的城镇转移,姚锦绣严词拒绝了,道:“只要他不走,她就不走,他在哪儿,她就在哪儿。”
陆瑾明激动地紧紧抱住她,“好,我们都不走,我们在一起。”
当天夜里,陆瑾明和几个副将聚在一起商量了一个晚上的对策,最后终于确定下一条方案,陆瑾明带人去偷袭北陆鞑子的后方粮草。
行动是在第二天的夜里进行的,姚锦绣根本不知道陆瑾明的计划,她白天在伤兵营里忙着给伤兵做手术,陆瑾明还专门带了米粥和野菜馍馍来给她,两个人就坐在回廊的阶梯上,咬一口野菜馍馍喝一口粥。
姚锦绣问陆瑾明为什么不吃?
陆瑾明笑着伸手揉揉她的脑袋,“我已经吃过了,你老是只顾着救人,做手术,饭也不吃,我是专门来监督你吃饭的。”
“你把我当三岁小孩啊!”姚锦绣不满地嘟起嘴,眼里却带着满满的笑意。
阳光照耀下的两个人,看起来那么温馨美满,如果不是在战火纷飞的边城,那就更好了。
姚锦绣是在做完了当天最后的一台手术,累得腰都直不起来,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在侍卫他们找来担架抬她回秦|王府之后,才知道陆瑾明带着人去夜袭北陆鞑子的大营了。
心脏一下子就跳到了嗓子眼,姚锦绣连休息的心思都没有了,一个晚上都没有合眼,等着陆瑾明他们的消息。
这一等就等了两天,等得姚锦绣都快要坐不下去,终于传来了陆瑾明他们胜利的消息。
在夜袭成功的消息传回来的时候,守在边城城外的北陆鞑子也快速撤走了,被围困多日的边城终于迎来了生机,城里的百姓纷纷走上街头欢呼,人人脸上洋溢着大战后胜利的喜悦笑脸。
陆瑾明是在傍晚的时候回了城,他没有跟大部队一起迎接百姓的欢迎,自己一个人偷偷赶回了秦|王府,他知道他带兵偷袭北陆鞑子的事情肯定瞒不住陆瑾明,他走了这么些天,姚锦绣该担心了。
大步奔入后院,果然就见一个浅黄色的身影飞奔过来,他张开双臂,欢喜地把她搂进怀里,“我回来了。”
姚锦绣却忍不住哭了,泪水如奔流的河水一样在她的脸上肆意流淌,“你去做那么危险的事,你为什么都不告诉我,你太过分了!”
“对不起。”陆瑾明态度诚恳地向她道歉。
“以后不许再丢下我一个人了,不管去哪儿都必须带着我,听到没有?”姚锦绣蛮横地宣布。
陆瑾明微笑着帮她擦脸上的泪水,郑重地道:“不会有下次了,如果有下一次,我一定带着你。”
然而事实上却是永远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的,他也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在边城大战获得胜利的同时,暗月楼押送的大批粮草和药材也运到了,终于缓解了边城粮草和药材缺乏的困境,又有了与北陆鞑子对战的底气和实力。
……
就在陆瑾明和姚锦绣在边城阻击北陆鞑子进攻的时候,京城里也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先是六皇子陆瑾平发动宫变软禁了二皇子陆瑾祥和肃王太妃以及一些宗室和权臣,陈阁老和陈昱霖也都在他的软禁之列。
因为陈阁老能写一手好字,模仿皇上的字迹惟妙惟肖,陆瑾平就以陈昱霖及陈家子孙的性命威逼陈阁老写传位昭书。
好在陈阁老关键时刻老子清楚了一回,他知道他如果写了,他最后的利用价值也没有了,陆瑾平肯定就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所以他一直忍耐着没有写。
说他心硬也好,说他自私无情也罢,哪怕陆瑾平命人当着他的面毒打陈昱霖,把陈昱霖打得头破血流面目全非,他都没有答应写诏书,只狠心地闭上眼装作看不见。
陆瑾平见此举不行,就又给他许下高官厚禄,只要他写了诏书,他以后就是首辅,他还是没有答应,这倒不是他不心动,是他觉得陆瑾平根本就成不了,他活了几十年,见过许多形形□□的人,像陆瑾平这样薄情寡义之人,根本就不可能会善待他,他如果此时投靠于他,估计也活不过明天。
事实也确实如,陆瑾平本来就没打算留他的性命,只是想要利用他而已。
威逼利诱都不行,陆瑾平觉得陈阁老就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可是又拿他毫无办法。只能把他关起来,不给饭给他吃,白天又把他丢到大太阳底下去暴晒,如此几天,陈阁老就瘦得脱了形,背上脸上的皮肤也因为被晒伤开始蜕皮。
是个人都受不了那样的对待,何况陈阁老的岁数也不小了,情势的转机发生了被软禁后的第九天。那些得到姚锦绣传递的消息,赶过来勤王护驾的大军终于到了。
请求援兵的过程并不是那么顺利,三个守将虽然跟陆瑾明的关系不错,但私自带兵进京是大罪,他们还担心是陆瑾明想要谋反呢,万一被陆瑾明利用了就罪过大了,就专门派了人暗中去行宫和京城探听消息。刺探消息的人到了行宫得知皇上病重昏迷不醒,而京城又确实被六皇子陆瑾平把控,情况十分危急,才确定去送消息请求援兵的侍卫所说的话是真的,遂赶紧点齐兵马进京勤王护驾。这一来一去花费不少时间,所以晚了好几天才有所行动。
等大军到了京城,六皇子或许知道他已经大势已去,就一直关闭京城城门据城不出,完全不迎战,每日在皇宫里寻欢作乐,醉生梦死。京城的城墙比任何地方的城墙都要高大厚实,城门也是加固了的,大军暂时攻不进去,里面的人也根本不出来,且京中存粮丰富,就这么相持着,一年半载都可能改变不了局面。
再说在行宫之中,自皇上重病昏迷之后,就由皇后与四皇子陆瑾瑜主持大局,皇后早就看张狂的姚锦莲不顺眼了,借着皇上是在她那儿病重之事把她关了起来,虽然没有立马要了她的性命,但也没让她好过就是了,一天照三顿折磨她,后宫之中,折磨人的法子实在太多了,还都是不显山不露水的恶毒招数,即使身体的内里都已经被打烂了,表面上还看不出来一丁点儿,半点儿青紫污痕都没有,在这样的折磨下,姚锦莲没两日就受不了了,在一再哭求也无用的情况下,她用自己最后的那一丝力气愤恨地撞了墙,血溅了半墙壁,一条如花朵般灿烂的性命就这样香消玉殒了。
134.大结局
皇上是在昏迷了半个月之后醒来的,醒来后在得知六皇子陆瑾平谋逆,软禁了二皇子陆瑾祥以及留在京中的宗室及一干大臣后十分震怒,一连下了几道圣谕,誓要把陆瑾平这个不孝子抓住再处理极刑。
四皇子陆瑾瑜在跟皇后商量了之后,觉得这是一个表现他能力的时机,遂主动向皇上毛遂自荐,要求能够带兵回京擒拿大逆不道的六皇子陆瑾平。
一番激动的慷概陈词,陆瑾瑜的陈述打动了皇上,同意命他为主帅,率两万兵马回京擒拿六皇子陆瑾平。
陆瑾瑜带着大军回京,与一直围守京城的勤王大军汇合,陆瑾瑜立功心切,刚愎自用,不愿意听其他将军的建议,也不讲究什么战术方法,一味蛮横地命令下面的兵士进攻。
京城城高墙厚,哪里是用强攻就能轻易攻下来的地方,一连打了好几天,陆瑾瑜的大军依旧毫无进展,完全攻不进去。
陆瑾平在里面令命他的亲信队伍据守不出,严酷镇压有异心的人,如有不听命者,杀无赦。
如此僵持了好几天,陆瑾瑜还是没能把京城攻下来,军队里受伤的兵士越来越多,他也越来越心焦,他是想要借此事立功的,如果不能攻下京城拿下陆瑾平,那他这次出征也就白费了,在皇上那儿也逃不了任何好处。
最后终于有个跟陆瑾瑜关系不错的将军看不下去,偷偷给他支了招,让他往城里投射劝降书,只要是主动接了劝降书投降者,免除一切罪责,既往不咎,如有立功者,将论功行赏。
这一招一经使用,果然有效,当天夜里就有人想要偷偷逃出京城,只不过被陆瑾平的人发现,被当场杀了。残酷的杀戮震慑到不少人,但也阻止不了更多已经生了异心或是不愿意跟陆瑾平同流合污之人。
陆瑾瑜每日命人继续往城里投射劝降书,又如此过了两天,终于有将军带着一对人马从城里逃了出来。后来几天,逃出来的人就更多了。
然后是里应外合,发起了最后的进攻。
窝在皇宫里的陆瑾平知道大势已去,却又心有不甘,他谋划了那么久,酝酿了那么久,十几年都被几个哥哥压在头上,好不容易扬眉吐气一次,最后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他咽不下这个口气。
他拿着刀在皇宫里到处乱砍乱杀,状若疯癫,就像练功的人走火入魔了一样,见人就杀见人就砍。
他一路杀到软禁二皇子陆瑾祥的宫殿,那里同样软禁着陈阁老和陈昱霖。新科状元陈昱霖早就被打得不成人形,一身脏污地躺在角落里,陈阁老在旁边守着他,二皇子陆瑾祥双眼无神地望着窗外,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想办法或是在等着人来救。
陆瑾平满身是血,提着刀冲进来的时候,陆瑾祥和陈阁老都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眼神防备地看着他。
“你,你要做什么?”陆瑾祥忐忑不安地问。
“我要干什么?”陆瑾平抬头仰天大笑,风头散发浑身是血的样子犹如地狱里来的恶魔,忽地一下把手中的刀指向陆瑾祥,双目透出嗜血的杀气,“反正我也活不成了,你们都别想活,都给我陪葬!”他大叫一声,扬着刀就向陆瑾祥砍去。
“啊——救命!”陆瑾祥心惊胆咱地失声尖叫,惊恐地往后退,胡乱躲避陆瑾平的乱砍乱杀。
陈阁老也是吓得不得了,他此时也是管不了陆瑾祥和陈昱霖了,拔腿就往外面跑,可是刚跑到门口,他又被守在外面的侍卫逼退了回来,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
一刻钟之后,屋里的砍杀声终于消失了,彻底安静下来,陆瑾平的身上散发出更浓重的血腥气,他拖着刀浑身戾气地走了出来,身后的屋里,是倒在血泊中的陆瑾祥、陈阁老还有陈昱霖。
“六爷,我们逃跑,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身边的亲信劝道。
陆瑾平凶恶地瞪大了双眼,狠狠地逼视着他,“逃,我现在还能逃到哪儿去?逃了他们就会放过我吗?不会,他们不会放过我!所以我不逃,我只要他们的命!”
“六爷……”
“别说了,跟我去前面!”陆瑾平大步就往前走。
“六爷……六……”
陆瑾平倏地转过身去提刀架在亲信的脖子上,冷声警告道:“你啰嗦一句,我就杀了你!”
亲信无可奈何闭了嘴,陆瑾平带着所剩不多的人马赶去前面,陆瑾瑜带的大队人马已经杀了进来,他要去跟他们决一死战。
也许是早就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反而变得无所畏惧了,陆瑾平这边所剩的人数不多,但各个都跟着了魔一样,完全杀红了眼,跟陆瑾瑜的人马打得难舍难分。
不管这场血腥的屠杀还要进行多久,但最终的胜利是属于他的,陆瑾瑜得意洋洋的坐在高头大马上,毫无心理负担地欣赏着底下的绞肉场,想象着他在此事中立功之后,皇上将会对他如何刮目相看,他凭此从众皇子中脱颖而出,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也是唾手可得了。
正想到兴奋之处,耳边忽然传来一声惊呼,在他还没反应过来那句“小心”是对着谁说的时候,就蓦然感觉胸口一疼,他下意识低头去看,就见一支箭不偏不倚地射中了他的胸口,箭尖锋利无比,入肉三寸,他的身子顿时一软,咚地一声从马背上栽了下去。
“不好啦,不好啦,四爷中箭啦!”有人大声的呼喊起来。
一人一叫,众人都跟着叫起来,叫喊声越来越急,越来越大声,传出好远。
陆瑾平听得叫声,得知陆瑾瑜中箭了,想来是没救了,忍不住就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天意,这是天意,陆瑾祥死了,陆瑾瑜也死了,就只剩下我了,就只剩下我了,哈哈哈哈哈……”
“呃——”陆瑾平张狂的大笑声骤然一停,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对方,只见一个年轻的勇猛的士兵将一把长剑刺进了他的胸膛,尽管那个士兵已经被他身边的亲信一人一刀砍成了肉泥,然而他也快要活不成了。
血流顺着他的嘴角流出来,他望着前面杀得你死我活的两拨人,咧开嘴咯咯地笑了,笑声震荡着他的胸腔,更多的血喷涌而出,他的血就要流尽,尔虞我诈的人生就此终结,他往后倒了下去,死不瞑目。
……
有关京中大变的消息传入边城已经是七八天之后,那个时候陆瑾明正在组织人手与北陆鞑子进行最后的决战。
当陆瑾明得知陆瑾平、陆瑾祥、陆瑾瑜、陈阁老、陈昱霖等人的死因之后,还是忍不住唏嘘了一下,“这几个人竟然就这么死了。”也是太便宜他们了。
姚锦绣道:“现在皇上病重,皇后没了四皇子也伤心得病倒了,朝廷连个主持大局的人都没有,估计皇上会传召你回京。”
陆瑾明默了一下道:“等把北陆鞑子赶出去了再回京。”
此后,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京中确实如姚锦绣猜测的那样传来了皇上的圣旨,令命陆瑾明火速回京。然而陆瑾明接了圣旨却没有照做,而是把圣旨丢在了一边,继续研究对付北陆鞑子的方法。
半个月之后,陆瑾明率大军跟北陆鞑子在距离边城一百多里的沙龙坡大战了几场,最后北陆鞑子实在不敌勇猛善战的大周将士,其实是陆瑾明培养的主力将士,不得不战败而逃,丢盔弃甲地逃出了大周边境,偃旗息鼓再不敢犯边了。
打退了北陆鞑子,陆瑾明又在边城整顿了一番,五天之后才带上姚锦绣以及一小队人马回京。
回京的那天早上,姚锦绣睡得有点儿沉,陆瑾明起床也没让人叫她,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天都已经大亮了,她连忙叫来珍珠和翡翠伺候她梳洗。
梳洗的时候她就觉得有些恶心反胃,还在心里大骂陆瑾明太不懂得节制了,昨天晚上把她折磨惨了,肯定是受凉感冒了才会这样。
姚锦绣在心里狠狠唾弃了陆瑾明一番,正唾弃得起劲儿的时候,练完武的陆瑾明回来了,还亲自端了早膳进来。
“什么味儿?”姚锦绣一把捂住鼻子问。
“鱼片粥。”陆瑾明端着早膳走近,把鱼片粥放到姚锦绣的身前,“这是新鲜的活鱼做的粥,味道很不错,你尝尝。”
“呕……”一股浓烈的鱼腥味儿钻进姚锦绣的鼻中,她再也忍受不了这种味道,胃里一阵干呕,张嘴就吐了出来。
陆瑾明吓得脸色都变了,慌忙扶住姚锦绣的背,关切地问:“怎么了怎么了?我马上去请大夫!”
“不用。”姚锦绣一边抓住他的胳膊,笑着对他道:“我自己就是大夫,哪里还需要请大夫?”
“那你到底怎么了?”陆瑾明担心不已。
姚锦绣朝他勾勾手指头,陆瑾明疑惑了一下,最后还是低下头来凑过去听她耳语了几句。
“真的?你说的是真的?”陆瑾明露出一脸的惊异,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刚才所听到的,一双充满惊喜的眼睛一瞬也不瞬地望着姚锦绣,想要再次确认他听到的话是否属实。
“真的。”姚锦绣笑着朝他点了点头,“我刚刚自己给自己把了一下脉,确定没有看错……”
“天啊,这真是太好了,太好了,我要做爹了,我要做爹了。”陆瑾明激动地一把将姚锦绣抱了起来,开心得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他内心的喜悦,“锦绣,我太高兴了,我们有孩子了,我们有孩子了!”
因为姚锦绣怀孕了,回京的行程不得不减慢,原本计划最多半个月时间就能到京城,陆瑾明为了照顾姚锦绣,走半天歇半天,一行人硬是走了一个月又三天才到。
一早得了消息的姚锦睿、大老爷姚启辉、大太太谢氏以及惠安长公主和屈驸马、王润珠、玉容郡主等人,早早地就到城外来迎接姚锦绣。
久别重逢,再次见面,人人心中都感慨万千,情绪激动。彼此之间都有许多说不完的话,千言万语只管留在以后慢慢叙说。
陆瑾明回了京,就被皇上叫进了宫去,进了宫之后,陆瑾明才知道,皇上的病非常严重,没有多少时日了,完全是在硬撑着,就等着他回来。
而皇后在陆瑾瑜死了之后,也是元气大伤,一直病到现在,后宫中的事也没心力管理,都是交给太后在暂时打理。
一切都进入了尾声。
皇上在再坚持了一个多月之后驾崩了,留下遗诏让陆瑾明继承皇位。
陆瑾明继承皇位的事情进展得很顺利,他一早就有所准备,皇后想要在此事上折腾一下,最终也没能闹出任何水花。反倒被陆瑾明抓了把柄,直接幽禁在安和宫中,并且放了话,她如果不折腾,那她就还是太后,如果她不肯安分的过日子,那就不要怪他新仇旧脏一起算。
天已经变了,不再是先皇的时候了,现在是陆瑾明做了皇帝,一切都是陆瑾明说了算,皇后再无力挣扎,只能在后宫之中了此残生。
陆瑾明封了姚锦绣为皇后,封后大典之后,姚锦绣跟陆瑾明开玩笑,“我是不是大周朝第一个大着肚子参加封后大典的皇后?”
“是的,你是第一个。”陆瑾明搂着她已经圆润了许多的腰,笑得要多灿烂有多灿烂,一副我的皇后大着肚子参加封后大典我骄傲的模样,傻得不得了。
几个月后,姚锦绣平安生下皇子。
陆瑾明在孩子满一百天的时候就封了他为太子,尽管有些朝臣反对,但拗不过陆瑾明坚持,最后也只能遂了他的意。
等到太子两岁的时候,大臣们每次上朝,就能看到一个景象,那便是陆瑾明抱着年幼的太子坐在龙椅上上朝,大臣里有人提意见,但是被陆瑾明一句话就给堵回去了,“太子是储君,应该从小就开始培养治国之道,等到他长大了才培养,那就晚了。”
大臣被堵了嘴,只好作罢。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小太子跟着陆瑾明一起上朝的事了。
为着陆瑾明这么早就培养太子治国之事,姚锦绣也跟陆瑾明抗议过,不过她很快就被陆瑾明给亲晕了,脑袋里成了糨糊,抗议也没用了,只听到陆瑾明在她的耳边喘着气道:“我早点儿把他培养好,就能早点儿陪你出去游山玩水了,你知道么,我们的大周朝有许多美丽的地方,我曾答应过你要带你游遍大江南北,这个承诺今生终于可以实现了……”
“嗯?”姚锦绣睁开迷蒙的双眼不解地看着他,对他刚才说的话没有听清楚。
陆瑾明抚摸着她的脸,笑着柔声道:“锦绣,再给我生个公主吧!”
姚锦绣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好。”
——全文完——
番外一
上一世,姚锦绣是在姚锦睿被发配边城半年后敢去边城找他的,那个时候边城已经陷入了战火之中。
姚锦绣到的那天,大周将士跟北陆鞑子刚好打了一场残酷的战役,无数受伤的将士从战场上抬下来,不是少了胳膊,就是少了腿,或者胸口被敌人砍了一刀。
城里一片混乱,姚锦绣在路上看到好多人受伤,呻yin声、求救声和忍受不了伤痛的喊叫声此起彼伏。
作为一个医生,姚锦绣无法见死不救,伸手扶住一个腹部受了伤的士兵,“我是大夫,你的伤需要马上包扎。”
“你能行吗?”士兵狐疑地道。
“能。”姚锦绣很肯定地道。
士兵知道有很多人受伤,能有人给他包扎就不错了,他也顾不得推辞,催促姚锦绣给她包扎。
姚锦绣仔细地给他处理了伤口,缝合,包扎,又拿了防感染和止痛要给他吃。
有一个人愿意让她包扎伤口,陆续就有第二个人,第三个人……她就一直留在伤兵营里照顾伤患,直到遇上陆瑾明。
对于重伤的陆瑾明来说,姚锦绣真是一个很特别的大夫,他的胸口那么大一个血窟窿,都让她给治好了。所以他记住了她,并且把她深深地放在心底。
她每天都很忙,忙着救治伤兵,他也很忙,忙着跟北陆鞑子打仗。
边城的日子越来越艰难,粮食短缺,缺医少药,每天都有大量的伤兵在死亡,无数的人在逃离边城,而姚锦绣却留了下来,贡献她所能做的一切。
那一天,终于把北陆鞑子打退了。那一天,新科状元陈昱霖终于把粮草押送到了边城。
北陆鞑子退了,粮草也有了,边城又能再支撑一段时间了,陆瑾明高兴得不得了,很想找个人分享心中的喜悦,他第一个想到的人便是姚锦绣。于是,他去找她。
在伤兵营,姚锦绣做手术的那个小院门口,陆瑾明看到陈昱霖在跟姚锦绣说话。
习武之人,耳聪目明,尽管陈昱霖刻意压低了声音,但他还是清楚地听到了他说话的内容。
“锦绣,你何苦要跑到边城来,边城这里这么危险,你跟我回去吧。”
姚锦绣嘲讽一笑,“回去,我为什么要回去?京城那个地方又不是我的家!”
“怎么会不是你的家?”陈昱霖“好心”劝道:“你就不要再跟我闹脾气了,我知道我们解除婚约伤了你的心,但是那也是祖父做的主,我无力改变。我其实一点儿都不喜欢姚锦莲,我只喜欢你,只要你跟我回去,我就去求祖父,让我娶你为平妻好不好?”
平妻?亏他陈昱霖还是新科状元,这种恶心的话也能说出口。
姚锦绣冷笑一声,“不用了,我留在这里根本就不是为了你,你还是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陈昱霖一把抓住她的胳膊,“锦绣,我真的是为了你好,你父亲死了,哥哥又犯了错,你要是嫁给了我,我就能保你一世平安。”
“多谢,不必了。”姚锦绣毫不留恋地拂开他的手,“我的平安我自己负责,不捞你操心,你还是省省吧。”
“你……”
“我还很忙,你走吧,不要再来了,送客!”姚锦绣面无表情地说完,再不理会陈昱霖,转身就走回了“手术室”,继续后面未完成的手术。
陈昱霖遭到了姚锦绣冷酷的拒绝,自尊心让他接受不了,他气呼呼地转身往外走,正好碰到立在门口的陆瑾明,猜到他肯定都已经听到了刚才他说的话,脸色顿时变得更不好看,微抬着下巴就要从陆瑾明身边走过去。
“不要再来打扰她。”陆瑾明冷冷地道:“否则,被怪我对你不客气!”
一口气憋在陈昱霖胸口出不来也要不下去,脑袋里一抽,骂出一句话来,“不过是没人要的破鞋,装什么冰清玉洁,我呸!”
噌地一声,陆瑾明抽出手中的剑架在了陈昱霖的脖子上,缓慢而有力地吐出一个字,“滚!”
当时,陈昱霖吓得落荒而逃,却让陆瑾明没能料的是,陈昱霖不能拿他怎么样,却把姚锦绣给记恨上了。
过了几天,在陆瑾明带兵出战的时候,陈昱霖趁人不备,叫了几个手下的人,把姚锦绣给绑架了,意图把她强抢回京。
陈昱霖本来就有押送粮草的任务在身,既然粮草平安送到了,他就要回去复命,他把绑架来的姚锦绣藏在他的车马中,带着一行人就离开了边城。
出了城,行了半天路,队伍不幸遇到了北陆鞑子的一队骑兵,双方发生激烈的冲突。北陆鞑子野蛮残暴,各个骑在高头大马上,手持大刀,一刀砍下去,人的脑袋就跟脖子分了家。
陈昱霖眼见自己这边的人不敌北陆鞑子,架了车马就要逃跑,马车哪里跑得赢北陆鞑子的战马,很快就被追上。
北陆鞑子把马车圈在中央,像逗狗一样逗弄陈昱霖,吓得陈昱霖跪在地上求饶,“各位英雄好汉,求你们放了我,绕我一条性命,我这里有钱,很多的钱,还有女人,漂亮的女人,就在车里,我都送给你们了,求你们放了我,放了我好不好?”
为首的北陆鞑子双眼放光,“女人?”
“对,漂亮的女人。”陈昱霖手指向车厢,“就在里面,就在马车里面。我都送给你了,只求你放了我。”
“好!”北陆鞑子仰天大笑,“哈哈哈哈……”
笑声震耳欲聋,陈昱霖心惊胆战地跪在地上,茫然无措地望着周围的北陆鞑子不断大笑,直到好一会儿,笑声才停了下来,他以为有救了,却听得为首的北陆鞑子张狂地道:“把男人杀了,钱和女人留下!”
“吼吼~”周围一阵鬼哭狼嚎的欢呼声。
一刀下去,鲜血四溅,陈昱霖的脑袋跟身子搬了家。
有两人冲上了马车,进车厢里去抓姚锦绣,还没碰到她的时候,一瓶奇怪的液体向他们泼了过来,紧接着两人面部皮肤发生溃烂,捂着脸大喊大叫起来。
马车外的人听到凄厉的惨叫声,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就又有两人冲了上去,刚把头探进车厢,就被强硫酸袭击了,两个人顿时又一阵凄厉的惨叫。
四个人的惨叫声不绝于耳,为首的北陆鞑子见势不对,吩咐周围的人用钩子把马车勾起来,再向四面八方拉扯,要把马车拉垮。
木质的马车不管材质有多好,始终抵不住北陆鞑子野蛮残暴的拉扯,只听得轰隆一声,马车四分五裂开来,木屑散落一地,姚锦绣也摔倒在了地上。
“杀了她,杀了她!”四个被毁了容的北陆鞑子叫嚣着,胡乱挥舞着刀向姚锦绣砍去……
傍晚,打完仗的陆瑾明回到边城,一路赶去伤兵营找姚锦绣,才知道姚锦绣已经一天都没出现了。
命人出去寻找,得知陈昱霖一早带着押送粮草的队伍走了,陆瑾明立刻就猜到肯定是陈昱霖带走了姚锦绣,他立即点了一队人马,不顾身体的疲累出城去追。
一路追过去,从太阳落山追到月上天空,陆瑾明带着一行人,终于追到了出事地点,然后在一片凄冷的荒地里,找到了已经倒在血泊中的姚锦绣。
陆瑾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跪倒在姚锦绣的身边,慢慢地把她抱在怀里,替她擦干净脸上的血迹,从不轻易流泪的他,眼泪再也止不住地流下来。
番外二
太子十五岁生辰那日,一大早就收到了一份陆瑾明送给他的贵重的礼物,是御前总管太监安公公亲自送来的,并要太子当面亲启。
太子受宠若惊,忐忑不安地从安公公手中捧着的锦盒接了过去,小心翼翼地打开锦盒,只见锦盒里摆着一道圣旨并一个御印。
“安公公,这是怎么回事?”太子不解地询问安公公,他已经猜到了某种可能,但又希望不是那么回事。
“就如太子殿下看到的那样。”安公公笑眯眯地道:“皇上带着皇后娘娘去江南微服私访了,让太子殿下代理朝政,锦盒里的圣旨是皇上亲拟的,御印是皇上专门命人给太子殿下刻制的,说是太子殿下批阅奏折的时候用得上。”
这真是好大一份贵重的生辰礼物啊!
太子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父皇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安公公道:“皇上说很久都没陪皇后娘娘外出游历了,我们的大周朝有那么多好山好水,是应该要好好地出去走一走,毕竟那么多的地方,要一次走完也不容易,许是要三五几个月的时间,也可能要一年半载,要是更长的话,估计三五年也说不定。”
太子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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