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娶谁的问题
书名:锦绣田园之医女难为 作者:闲听冷雨
第102章 娶谁的问题
三孙儿?
杨长应反应过来之后才晓得丘老太太说的是丘家耀,她并没有多想,只是以为丘老太太问自己这些话是别有用心:毕竟自己能站在这里,靠的还是丘家耀。虽然她不过是想让自己的医术传出去,但这事儿落在丘老太太这种心思玲珑的人眼内,怕是不知道要想到哪里去了,这事儿又事关丘家耀……
杨长英抿了抿唇,有些迟疑:自己该怎么说才好?
谁知她还没想好呢,丘老太太已经笑着开了口,“杨姑娘不必多心,我就是随便问一句,若是你不想或是不知如何回,不说也罢。”
杨长英听到这里却是呵呵笑了起来,“老太太这话说的,我只是在想,老太太您是想听真话,还是假话呢。”
她眼底涌起一抹的狡黠,看的丘老太太忍不住也笑了起来。
笑罢,她对着杨长英点点头,“让你和老婆子说这话是有些难为你了,罢了,咱们……”
“老太太,三公子很不错的啊。”杨长英已经轻轻的把这个话题接了过去,她只是觉得丘家耀这段时间给她的感觉还算可以,但当着人家祖母的面儿,自己也没必要去说她孙子坏话嘛,所以,她便说了,说完之后她又想了想,加上了一句,“最起码,在给您买轮椅这件事情上,他并没有用强力什么的。”
这事儿,才是让杨长英对他有那么两分好印象的根本原因!
丘老太太之前自然把这些事情都打听的清清楚楚,此刻一听杨长英说出了这事儿,她便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那是他的幸运。”不提别的,就提这丫头身边那个只有几岁孩童智力、却偏生长的玉树临风的男子,她就敢说,要是自家孙儿那次真的做出点什么来,或者是的伤了这丫头的弟弟,三小子肯定得不了好!
这,也是他的庆幸吧。
丘老太太是这样想的,便也这样对杨长英说了,她看着杨长英,突然道,“杨姑娘现在和周家还有着婚约吧?可想到解决的法子了没有?若是需要帮忙的,老婆子倒是可以助杨姑娘一臂之力……”
这是丘老太太觉得自己的腿有了起色,甚至是将好。
所以,急着想要还自己的人情了吗?
不过,自己却是不想用这件事情来抵丘家这份情份呢。
想到这里,杨长英眉眼弯弯的笑起来,“多谢老太太,您放心,若是有我解决不了的地方,一定会来向您请教的。”
“好,那咱们可就说定了。”
杨长英笑咪咪的把服药需要注意的一些事情交待下去,又陪着丘老太太说了阵子话儿,眼看着外头天色偏向了中午,她想起自己答应刘氏要早点回去的,便站起了身子,朝着丘老太太行了福身礼,“老太太,我娘还在家里等着我呢,若是老太太没别的吩咐,我今个儿就先告辞了。等到过几天再来。”随着老太太的腿渐好,针炙已经不必隔天一回,现在是五天一次。
丘老太太便笑着看向身侧的蓝嬷嬷,“把我之前给杨丫头准备的东西都带上,你亲自代我送杨丫头出去。”她吩咐了蓝嬷嬷之后,又生怕杨长英推辞,不会要她的东西,便笑着开口道,“都是一些吃食点心,还有些我们暖房间里自家种的小黄瓜,都是自家的东西,不值什么钱,杨丫头别推辞,长者赐,不能辞。”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现在是什么天儿啊。
小黄瓜可是有钱买不到的。
但一开始还有推辞之心的杨长英听了丘老太太这话之后,哪里还好推辞?
她便笑着福了身道谢,“多谢您。”
丘家院门口,蓝嬷嬷看到不远处站着的身影,眸光微闪,“杨姑娘,那位周公子又来了,倒是个有情义的。”
有情义吗?
杨长英扫了眼站在不远处树下静静看着她的周泽轩,扭头对着蓝嬷嬷一笑,“嬷嬷可听说过一句话?”
“哪句话?”蓝嬷嬷疑惑了下,一脸的不解。
“你之蜜糖,我之砒霜。”
杨长英说了这话之后便对着蓝嬷嬷点了点头,转身离去:在别人的眼里,周泽轩或者是个有情义的吗?甚至她知道,如今这镇子上不少的女孩子都暗中瞧上了周泽轩,恨不得把自己的终身托付给她,更甚,还有不少女孩子都对她怀有敌意,觉得她不珍惜周泽轩的这一颗心,觉得她自己这身份,要什么没什么,如今周泽轩这般待她,她就该一脸感恩戴德、感激的随着他回到周家去!
这些她都晓得。
可是,她却偏不这样做!
不过就是一句话: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罢了。
“阿英,外头天冷,年节将近,我怕街上人多冲撞了你,便赶过来送你回家……”周泽轩一脸的温和,眼底眉梢尽是温暖的笑意,他看着杨长英,一脸的平静,说完这话之后便转过了身子,走了两步之后发现杨长英没有走,他便站下脚步去看,“阿英?”
阿英是他前几天听到阿傻在叫,然后,也开始不服输的跟着唤了起来。
不过是个名字罢了。
杨长英也懒得去纠正他:反正他这个人向来是凡事自己拿主意,撞到了黄河也不死心的,就如同自己不让他再出现在自己面前,不准他再来杨家,甚至不用他前前后后的献殷勤,可是,他却是半个字儿都不入耳!所以,杨长英也就由得他了,此刻,她看着周泽轩朝着自己望过来的疑惑眼神,笑了笑抬起脚,“走吧。”
她今天没带阿傻出来,也不知道那家伙生气了没有?
一路自然是无话的。
周泽轩倒是想和杨长英说话,可惜她却是不想再他。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的往前走,直到,杨长英进了家,她看了眼周泽轩,正想让他回去,门口的阿傻却是伸手把她给拽进去,咣当一声关上了门,并且关上之后还使劲儿的插了起来,他这孩子气的举动看的杨长英忍不住嘴角抽了抽,不过,她却是喜欢的紧,旁边,几乎是瞬间完成拽人、关门、插门动作的阿傻,回过头朝着杨长英讨好般的一笑,“讨厌的人走了,阿英,咱们回家喽。”
“嗯,回家喽。”杨长英看着他脸上明媚的笑,心里暖暖的。
丘府。
丘老太太的院子里。
蓝嬷嬷送了杨长英离府之后回来,帮着丘老太太续了茶,又按着杨长英的吩咐帮着她的腿按摩了一刻钟,她在一侧净了手,收拾妥当之后再回来,丘老太太已经对着她招了招手,“刚才小丫头说,门口那丫头离开时,那个周家的小子又出现了?”
听了这话蓝嬷嬷便皱了眉头,“可不是呢,瞧着那位周公子倒是个好的,若是他对杨姑娘是真心实意……”
“他怎么可能会是真心实意?”丘老太太呵呵一笑,拿银签子插了旁边捂热的一瓣瓣的橘子往嘴里送,一边看着蓝嬷嬷摇头道,“你也知道周家的情况,你觉得那个周杨氏能改吗?要是杨丫头回去,日后婆媳见面就吵,就闹,一天两天还好,时间长了,再多的感情也会磨没的,再说,周家那小子做这般姿态,也不见得就是真的有情呐。”
“主子您的意思是?”
“我哪里有什么意思,不过是别人家的事情罢了。”丘老太太摇摇头,一声轻叹,“我刚才倒是真心想帮她把这件事情给解决的,可是那丫头却是婉转的推辞了。不知道是觉得我不过是随意一说还是她真的胸有成竹,能解决这事儿?”
蓝嬷嬷咬了下唇,“主子,您之前问杨姑娘三公子是……”难道说,主子真的瞧上了杨姑娘,想要给三公子求娶?所以,这才对着周家的那位多用了几分心思,更想着主动帮杨姑娘把这件事情解决了?不过,蓝嬷嬷这些话也不过是在心里想想,在她觉得吧,自己这个想法是绝对不可行的,丘家可是大户人家,是镇上数一数二的高门大户。
杨姑娘虽然人极好,但要家世没家世的。
之前的名声还被周家给毁了。
这样的情况下,三公子这个日后有可能会承继丘家的人,怎么可能会娶这么个女子为妻?
不过,她也只是在心里想想。
主子的想法,她可不敢过多的猜测。
丘老太太看了蓝嬷嬷一眼,突然转开了话题,“前几天让你准备年节的礼,可都备好了?”
“回主子话,备好了。还有您之前交待的,杨姑娘那里又添了两成,另外就是二姑娘那里,罚了她半年的月银,又禁足半年,请了嬷嬷来教规矩的。”这是昨个儿丘老太太交待下来的事情,蓝嬷嬷听到她问,虽然自己早前便和她回了一遍,但这会儿却还是一字不落的又回了话,听的丘老太太极是满意的点头,“还是你办事我放心,我这老婆子呀是真真的离不开你喽。”
“能让主子看重,能服侍主子您,是老奴的福份。”
蓝嬷嬷这话说的却是真心的。
她的话让丘老太太微微一笑,对着她摆了摆手,“行了,最近年节,怕是你也忙的紧,我自己静一静,你去忙吧。”
“是,主子。”
屋子里只有丘老太太一个人时,她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眉头都跟着拧了起来。
丘家,该交给谁?
若是放在别的家里,这种家族传承的事情自然是外头男人或是当家作主的家主来想,考虑的,可是在丘家,丘老太太却是极得老爷子的看重,家里几个儿子都出自她的肚皮,她都年过四十还生了一个小女儿,这也是那位丘家嫁出门的大姑奶奶极是盛气凌人的原因之一,她打小就被丘老爷子夫妻放在手心里宠着,不傲气娇蛮才怪呢。
丘家,丘老太太为什么会深得丘老爷子的看重?
除了结发夫妻之情,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丘老太太几乎是丘老爷子身边的半个参谋,军师!
如今,眼看着第三代就要长成。
丘老爷子对于谁能把整个丘家发扬光大,谁能更好的把他丘家给带领的更上一层楼,他是想了又想,慎重了又慎重,几个孙儿,没有一个是满意的啊,不过在这件事情上老爷子夫妻两人却是难得有了些许的分岐:老爷子属意的是二公子丘家宗,老太太却是偏向于丘家耀一些,到了如今,眼看着下面几个孙儿暗争暗斗的闹成了一团,丘老爷子不禁就有些心焦了起来。
虽然彼此争斗对家族有好处,但是过犹却不及啊。
老爷子担心这些孙儿们一个个年轻气盛,会出手没分寸会把丘家给连累……
丘老爷子担心这些事情,丘老太太也在想这些。
到底,谁才会更适合整个丘家?
丘老爷子进来的时侯便看到丘老太太正坐在那里闭目沉思,他走进来的脚步声让她睁开了眼,看到是丘老爷子,她一笑坐起了身子,“你怎么这个时侯过来了?”
“我来看看你的腿,这次那丫头可有说什么?”丘老爷子一边说一边坐到了丘老太太的身侧,看着她的腿时,眼神里多了抹欣慰,他们是夫妻,他又是极其的关心丘老太太,她的腿好还是坏丘老爷子自然是心里清楚的,以前的丘老太太晚上根本就没睡过整觉,这几天倒是能好好的睡上大半晚,在丘老爷子眼里这已经是很好了。
说句不好听的话,若是那丫头治疗的结果就是这样,他甚至都是满意的!
不过,这人啊,都是好了还想更好。
之前坐在前头书房和人谈事情的丘老爷子一听到杨长英出了府,他便赶紧把手头上的事情处理了,匆忙的赶了过来。
看着自己的妻子,他一脸的急切,“那丫头可有说什么时侯能走路?”
“我没问。”丘老太太呵呵一笑,相较于丘老爷子的急切,她自己却是平静的很,之前也是被病痛折腾的不能静心,如今疼痛已经不再,这腿都那么几年不能走路了,能不能走的,又有什么区别?不过这是丘老爷子的一番心思,老太太也不好直接就驳了,便笑道,“不过那丫头改了药方,说是以后隔五天针炙一回,想来,应该是没什么大碍了的。”
“这样就好,这样好。”
丘老爷子喝了杯茶,缓和了下情绪,他便恢复了之前外人面前丘家家主的睿智,看着丘老太太,他便想起自己刚才进来时她坐在那里沉思的样子,不禁便开口道,“不是说了让你别多操心么,你刚才又在想什么,可是家里谁惹你生气了?你和我说,我让老大他们自己收拾去。”能让丘老太太生气的,肯定是那几个儿媳妇儿。
自己这个当公公的不好出手,让大郎他们自己教妻去!
丘老太太呵呵一笑,“你想到哪去了,我刚才只是想起了杨姑娘,瞧着好好的一个丫头,竟是这般的命苦……”她轻轻的叹了口气,摇摇头,“我听说她那个爹和奶奶也是个无情的,若是换成别的这般被赶出来,哪里还能活的下去?可偏她去……”
“嗯,那丫头是个有韧劲儿的,我瞧着不错。”
“你也觉得不错吗?”
丘老爷子知妻甚详,听到她这语气不禁咪了下眼,“怎么,你又想到什么事情了吗?”
“你说,她和周家的事情还有转缓的余地吗?”丘老太太没有答丘老爷子的话,反倒是对着他问了起来。
丘老爷子坐在那里略一沉思,便摇了头,“我瞧着这事儿怕是没可能的。”
他这话让丘老太太听着笑了起来,“我也是这样想的。”
“不对不对,你倒底想要做什么?”丘老爷子的脑子向来不及自家妻子,哪怕是如今两人都老了,他还是转不过自家老妻的心思啊,要是年轻的时侯还有可能会觉得颓废或是啥的,可是现在?丘老爷子想都不想的直接开口便问,“你好端端的问这个做什么?”
那丫头是个好的又不是今个儿才知道的。
自家老妻这会儿在他面前一个劲儿的夸那丫头,分明就是有打算嘛。
“你说,我让老三娶了她如何?”
丘老爷子被这话差点没惊的跳起来,还好他刚才没喝水,不然肯定会直接就喷出来!
用力的咳了两声,他坐稳了身子,头摇的波浪鼓一样,“不行不行,这事儿绝对不行,你不用再想了。”
丘老爷子这样的态度让丘老太太挑了下眉,“你这么激动做什么,我也不过是随口一说,觉得那丫头是个做生意的料,又有一手好医术,若是真的能到了咱们丘家,肯定会对丘家有利,所以才……又不是说就这样定了,你这样激动,难道说,耀哥儿的婚事你另有决定?”
“嗯,那个,我,前段时间喝酒,那个你也知道,洒喝多了会醉嘛,所以,就答应了陈家的婚事儿……”
陈家是镇上的另一个大户,若说起门弟,和丘家也算是高当户对。
只是想起陈家那位姑娘的性子,丘老太太的脸色便冷了下来,“陈家有意算计你?”不然的话,好好的一门婚事儿怎么会在酒后提起,而且,还让丘老爷子这般不好开口说,直到自己这会儿有所打算了,他才不得不开这个口?
“也不是你想的那样,咳,那个,反正吧,这事儿已经定了下来,老三得娶陈家那丫头……”
丘老太太看了他一眼,神色淡淡,“这事儿,我不同意。”
☆、103章 要买下人了
且不提丘家老两口的心思,杨长英回到家用过午饭便直接回了自己的屋子,把自己裹到被子里,她是两眼一咪舒服的叹了口气,这大冷的天儿,果然穿的再暖手炉啥的再热乎都不如这被窝来的暖和!她把自己包在被子里,在被祸里滚了两滚,不知何时竟然真的睡了过去,等到她这一觉醒过来,天已经完全的黑了下来。
外头刘氏正在喊她用晚饭呢。
她赶紧起来,打开门对着刘氏吐了下舌头,“娘,我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
“还不知道怎么,肯定是累的啊,你看看你最近这脸色都不对了。”刘氏一边帮着杨长英系紧了风领,一边把她的衣襟紧了紧,方才带着她去了一侧的灶间,现在天气冷,因为吃饭的又只有他们四个人,所以杨长英和刘氏商量了下,便决定在灶间吃饭了,好在这灶间还挺大,而且,杨长同现在的腿也好了不少,早就不用坐轮椅了。
不然的话怕是也招不下这么多人的。
灶间里,杨长同和阿傻两个人已经坐在了那里,特别是阿傻,听到脚步声,眼巴巴的抬头看向门口的杨长英,“阿英,饿。”
“你是饿死鬼投胎啊,就知道饿。”杨长英说着话已经走了进来,先看了眼阿傻,“洗手没有?”
“洗了的,洗了,你看干不干净?”
看着他和个孩子似的把双手举到杨长英跟前儿,眼神里是等着她讨好的表情,刘氏在一侧看的直抽嘴角,赶紧拉了阿傻坐下,“行了行了,快坐下,婶给你作证,是洗过了的,饿了吧,咱们这就开饭。”她现在可是把阿傻当成真正的自家人,此刻自然是不准杨长英欺负他的,按了阿傻坐下,她又看向杨长英,“还不赶紧坐下吃饭?不许动不动就欺负阿傻啊。”
“娘,我哪里有欺负他嘛,娘都不疼我了。”
“姐,把他给赶出去,不然娘可真的不疼你了啊。”
旁边的杨长同挤眉弄眼的加油添醋,听的杨长英抬手在他脑门上敲了一记,同时暗自瞪了他一眼。
臭小子,再敢多嘴试下?
杨长同撇下嘴,“……”坏姐姐,就知道武力镇压!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转眼已经是半个月后。
此时已经是腊月十八,马上就要过年,而距离杨长英治好丘老太太的腿已经是过了小半个月的时间,而杨长英的医馆也在十天前悄无声息的开业了,虽然是不声不响的,但因为有着丘老太太这个多年的病例在,杨长英的医馆竟然还真的来了一位病人,不过在杨长英瞧了以后只是开了几副药便把人给打发了:对方是想调理身子求子,杨长英倒是把自己记忆里的几个求子药方开了两个,又根据她的身体情况作了一些改动,让她且回去吃了一个月试试。
她也没有信心的。
这怀孕的事儿,她真的把握不了好不好?
她这是医馆,可不是送子娘娘庙。
那人千恩万谢的离开,临走的时侯留下了五十两银子的诊金,却被杨长英给她退了回去,她看着那妇人极为不解的眼神,直言道,“我这是医馆,您是来瞧病的,可是依着我来看,您的身子真的是一切都好,我之前开的那两副药方也不过是给您调理身体,让您的身子达到更佳,所以,您这里我只能收这些药材费,别的,却是什么都不会收的。”
她这话说的真挚,那妇人倒是多看了杨长英两眼,最后便笑着福了福身,示意身侧的丫头收了五十两银子,转身走人。
身后那几个小伙计倒是可惜的很,“东家,您怎的把那银子给退了啊?”
他们不晓得那妇人是来瞧哪里不舒服的,可请自家掌柜的看病却是真的啊。
请人看病,付钱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怎的东家竟然给拒了?
这样的话他们铺子哪里能开的下去啊。
几个小伙计是觉得好不容易有了份差事,可不能轻易给弄丢了啊。
这年头,找份工做不容易!
杨长英自然理解他们的心思,微微一笑安抚他们,“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的。”
几个小伙计听了这话自然不好再说什么。
杨长英送走了那位妇人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那位妇人好像有点眼熟呀。
难道是在哪里见过?
不过她只是想了一下便摇了头,这可和她没什么关系,她现在要做的是如何让医馆的名声打出去!
虽然有丘老太太这个活招牌,但杨长英可不会事事都靠着别人的。
一连半个月没生意。
刘氏在家里听着都急的不得了,因为着急,嘴里都上了火:这铺子开了起来,没有病人上门可怎么办?
可她哪里有什么法子啊。
只能是空着急啊。
而且,当着杨长英的面儿还得装出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
生怕这丫头因为自己着急,她也跟着着急上火的闹心。
这丫头已经不容易了。
自己这个当娘的帮不了她,可不能再给她添乱!
杨长英其实知道刘氏在担心什么,不过刘氏不说出来,她便也装没看出来,等到了腊月二十三过小年的这一天,杨长英看着铺子也是实在没什么病人上门,更何况这马上就是大过年的,她便直接和几个伙计说了一声,提前给每人多发了一个月的月银之后直接便让他们回家休息了,定好的是年后初六开工,几个小伙计能多拿一个月的月银,自然是千恩万谢的。
腊月二十三是小年。
小年虽然不如春节的隆重,但小年却是要一家人围在一起包饺子的,杨长英之前早早带着阿傻和杨长同两个人出去,在街上买了半扇的猪肉,又买了些大白菜,白萝卜和韭菜茴香等,拿回来后刘氏便亲自调馅,活面,一家四个人,刘氏调了大白菜肉馅、白萝卜馅和韭菜鸡蛋馅,然后又赶去活面……
杨长英的手可以拿手术刀,可以拿笔,甚至可以去出手揍人。
但是,让她去和面,去弄饺子皮儿这些还不如让她去死,所以,看着刘氏的双手灵活的把面和好,盆光面光,然后放在那里静静的放了一会儿,又拿了刀切下一块面团,一番揉捏之后面成了一个长条,再切成一个个小小的面团记子,拿了擀面杖在面上擀了几下,薄薄的圆圆的饺子皮儿便出现在了杨长英的面前。
她瞪大了眼,觉得神奇极了,“娘,你真厉害。”
“真是个傻孩子,不过是个饺子皮儿有什么好厉害的?”刘氏看了她一眼,看着杨长英眼巴巴的望着自己,不禁心里酸了一下,自己的女儿长那么大,以前哪里吃过饺子呀,在杨家过年节的时侯,就是她都不被允许上桌的!这些年来运气好她那个婆婆心情好的时侯会给她留那么几个饺子,但更多的却是她们在桌上屋子里吃饺子,她却只能守在灶间里喝饺子汤!
现在瞧着杨长英这般好奇、惊讶的样子,刘氏是真的不觉得杨长英是觉得好玩,新鲜。
她只是下意识的在为着自己的女儿感到心酸!
可怜的丫头!
“以后你想吃,娘就给你饱。”这一刻,刘氏真心为着自己刚才没有坚持用三合面来做皮包饺子而庆幸:女儿那么辛苦的把这个家撑到现在,从来没吃过饺子呢,现在就是想吃一顿白面皮的饺子,她这个当娘的却还拦着……
都是她这个当娘的不好!
刘氏越想越觉得难过,可眼下年节呢,她可不敢哭,只抬眼把泪花儿憋了回去,正想和杨长英说什么,旁边的杨长同和阿傻两个人却是突然尖叫了起来,把个刘氏唬了一跳,“你们两个做什么呢,同子,你是不是又欺负阿傻哥哥了?”
在刘氏眼里,阿傻虽然比杨长英姐弟两人都大,但是阿傻智力只有几岁的孩子可比啊。
所以,她总是觉得定是杨长同欺负了阿傻。
杨长同一听这话立马不乐意了,“娘,我哪里有欺负他,是他猜谜输了,又耍赖嘛。”
“那你就让让他嘛。”刘氏说的轻巧,把个杨长同气的翻了下白眼,“娘你果然是偏心,不疼我了。”
刘氏笑着嗔了他一眼,“那一会这大白菜肉馅的饺子你别吃啊。”杨长同爱吃白菜馅的饺子,有一年过年,杨家包了大白菜馅的饺子,以着杨方氏那性子,饺子肯定不会包多的,哪怕她表面上瞧着是疼杨长同,可在这些吃食上她也不会当真多给杨长同的,晚上一家人吃饭,二房的杰哥儿没吃够,趁着杨长同走开时便把他碗里的饺子捞到了自己的碗里。
等杨长同回来,哪里还有饺子的影儿?
他自然是不乐意了啊。
可惜,包括杨方氏在内,所有的人都指责杨长同,说他不懂得谦让。
一个六七岁的男孩子能懂什么?
更何况,杰哥儿还比他要大那么一点点呢。
那一个年同哥儿哭了大半夜!
直到现在刘氏还记得呢,儿子在老屋一角哭,她则坐在自己的屋子里哭。
第二天早上,她的双眼都是肿的。
还被二房的人好笑嘲笑了她一番,杨方氏更是指她大年初一触霉头,直接让她在屋子里缩了一天没出来!
想想以前,再看看现在,刘氏觉得现在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娘,我要吃。”
听着杨长同的话,阿傻也不甘落后,“婶,婶,我也要吃,吃。”他瞪了眼杨长同,有些得意的加上一句,“婶的菜,好吃。”
他的意思是说,刘氏做的东西煮的菜好吃。
这话可把刘氏给乐的,看着阿傻的眼神如同看自家孩子,“好好好,都吃,都有。”
杨长同撇了下嘴,“马屁精。”
“马屁精是什么啊?”
杨长同被阿傻一本正经的问话给噎了一下,他有些求救的看向杨长英,“姐,你管管他!”
杨长英哈哈一笑,却是把头扭了过去。
——由着他们两个人闹腾,家里会更热闹些呢。
饺子包好,一个个的排列在一起。
那边水已经烧开了,刘氏直接下锅煮,在沸水里滚了几个滚,刘氏便手脚麻利的把饺子盛了出来。
杨长同已经放好了油碟,分了两种,辣的和不辣的。
杨长英的口味是便辣的,她是无辣不欢。
但刘氏她们却是吃不习惯辣的,所以,如今家里做菜都分了两种,辣和不辣。
外头不知什么时侯突然飘起了雪粒子。
大雪纷飞,吃着滚烫的饺子,一家人围坐在火炉前。
杨长英觉得岁月静好,不外乎如是。
晚上,杨长英直接带了杨长同几个人刷火锅,为了热闹些,她还提前把周家兄弟两个人给叫了过来,周国宏一听说是吃东西,双眼都亮了,“杨姑娘,杨姑娘,咱们晚上吃什么啊,什么叫火锅啊?”
“你们两个来的正好,同子腿有些不方便,周大哥,还得麻烦你出去买趟菜啊。”杨长英说这些话的时侯有些不好意思,明明是自己请人家来吃饭的,可却偏偏还得自己跑出去买菜,周国军却是浑不在意的看向杨长英,“要买什么菜你说,我这就去。”
杨长英直接把一个单子给了周国军,“照着这上面的买啊,对了,你们两个吃烤羊吗?”
“吃,吃!”出声的是周国宏,说到吃的那他是整个人都变了啊,全身都在冒光。
杨长英笑着拦下要去拍他的周老大,“别打他,过节图个热闹嘛,周大哥你再去买一只羊吧,咱们今晚就烧了来吃。”
“啊,这多浪费啊。”
他们才几个人吃饭啊,刚才还说要买那么多的菜,现在又要买一只羊……
吃不完的。
杨长英看着他一脸憨厚的笑,也跟着笑了起来,“没事,我刚才叫了丘三公子,他应该会过来的。”
“是么,那好,我这就去买。”丘三公子要是过来的话,是得多买些菜。
人家可是高门大户的公子。
和他们这些人不一样的。
杨长英看着他一听自己说丘家耀便扭头走了,不禁抽了下嘴角。
真是的,自己吃舍不得,一听说丘家耀来就舍得了?
丘家耀这张脸可真够大的啊。
天还没有完全黑透,丘家耀便带着小厮赶了过来,他是从铺子里直接过来的,身上披了一层的雪花,看到杨长英便笑,“我听你说要吃什么火锅子,是什么东西啊,要是不好吃的话我可是要走的啊。”说完之后他在地下跺了下脚,“今年这天儿忒冷了。”
杨长英看着他坐在火炉旁烤着,咪了下眼,“你要是不想吃可以现在就走。”
“这哪里成啊,天寒地冻的走这一趟不容易,怎么也得看看吃啥啊。”丘家耀面对着杨长英笑呵呵的,哪怕被她开口赶人也不以为意,他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滚烫的水才让他的身体有了些许暖意,把茶盅握在手里暖着,他抬头看向杨长英,“我听说你的医馆生意不怎么好?可要我帮忙?”
“别的年后再说,到时侯你有病人可以多介绍几个。”
杨长英并没有否掉丘家耀的帮忙,她之前和丘家的一翻接触,和丘家耀的合作。
为的可不就是丘家的这个人脉么?
丘家耀觉得自己就是喜欢她这事事透撤、通透的性情,凡事不争不抢,不急不缓,更不会假做清高的说什么只靠自己之类的话,这样的杨长英,是真的让他在心底深处涌起几分的欣赏,但是,也仅限于此罢了。想起自家奶奶的话,他赶紧摇了摇头。
娶?
最起码现在的他可没这个心思!
他却是不晓得,等他日后再有这个心思时,一切,可都是太晚了呢。
周家兄弟两人买了大包小包的东西回来。
看到进院的两人手里还牵了一只羊,丘家耀觉得自己的眼出了毛病,他指着周国宏一脸通红的拽着羊往前走,他不禁抽了下嘴角,指着他们两个扭头去问杨长英,“你买羊做什么,难道说要养吗?”
养羊?
杨长英抽了下嘴角,“我可没那个闲心。”养这些小东西啥的她最没耐心了啊。
她只想吃羊好不?
所以,她对着丘家耀一脸自豪的摇头,“你猜错了,亲,姐不养羊,姐只想吃羊。”
“亲,什么意思?”
对上丘家耀一脸疑惑、不解的样子,杨长英心头一跳,立马摇头,装傻,“什么亲,你听错了,我是说,我不养,只吃。”
“是我听错了吗?”
“是你听错了,绝对听错了。”
杨长英装傻充怔的死不承认,同时,她又在心里想抽自己两个嘴巴。
怎么又嘴快了啊。
刘氏去洗菜,杨长英倒是想去帮忙的,可结果自然是被刘氏给推了出来。
用着刘氏的话就是,不过就是洗菜罢了,这是什么事儿?
倒是丘家耀在一侧看着,突然扭头看向杨长英,“你可有想过要买几个下人?”如今杨家虽然不是什么大门大户,但若是买一两个丫头还是养的起的,他以前是觉得这些都是杨长英自家的事儿,但现在看着,鬼使神差般的便出声了。
杨长英怔了下,买丫头吗?
不过她只是一瞬间的怔忡便朝着丘家耀笑了起来,“你提醒的对,这事儿你应该早点和我说的。”她在现代凡事自食其力习惯了,却是忘了这个时代还有下人这么一说,瞧着刘氏现在这个样子,杨长英觉得是该选两个下人了,还有门房上,也该有个人守着了。想到这里,她便看向丘家耀,“你可有熟悉的人伢子?”
“有,我明天让她来找你。”
☆、104章 再回旧地
眼看着就要过年,虽然家里不用走什么亲戚,但一家四个人却也有一堆的事情要忙:过年嘛,煎炸烹炒的,自然要有过年的味道,不然别人家都高高兴兴欢欢喜喜的,偏你们家是什么都没有动静,多冷清啊,虽然杨长英不在意这些,但她觉得刘氏会在意,而且杨长同人还小,瞧着别人家的热闹肯定也会想的的。
又不是没有这几两银子。
所以,杨长英直接便自己拍了板,买两个下人!
知道这事儿刘氏知道了之后肯定会反对,所以,杨长英几乎是等到第二日人伢子领了几个人进家之后她才和一脸疑惑的刘氏说这件事情,果然的,刘氏一听这话便摇头不同意,倒不是她不想让杨长英浪费这个钱买下人,她就是觉得现在家里头这才多大点事儿啊,她一个人都能做的过来好不好,哪里需要什么下人?
“英子,娘知道你心疼娘,可是咱们现在日子才开头呢,以后要用钱的地方多着呢,能省则省。”
杨长英不肯回周家,这事儿总会有一个了解的。
日后她要出嫁吧?
这回的嫁妆是绝对不能少了的。
还有同子,得读书,得娶亲……
姐弟两人的事情那么多,需要钱的地方多着呢,多请一个人除了多花银子,家里还多张嘴。
简直是太不划算了。
“娘,咱们家门口需要一个跑腿的。”杨长英很是冷静的看着刘氏,声音平静,“咱们的铺子已经开了起来,有些事情肯定是需要有人跑腿的,没有一个人,不方便。”
“那,那就买一个门房上的?”
“门房上的一定要买,还有我这边,我有些东西也是需要人帮忙的,铺子里的伙计我不放心。”她这话说的刘氏没办法反驳,只能点了头,“那行,你再挑一个老实本份的小丫头,当然,手脚还得勤快才行的。”这话一出来,杨长英便忍不住笑了起来,“娘您真好。”
“好什么好,你就拐着弯变着法子的哄你娘我吧。”
杨长英虽然说出的理由她没能反驳,但是,她心里却是清楚,杨长英买下人的原因还是看她辛苦,要是以前,刘氏肯定会想也不想的便否了这事儿,但是现在,她这个当娘的在杨长英面前实在是没什么底气啊,女儿执意要买下人,说的又是头头是道的,她还能怎么着?
说穿了,就是刘氏总是觉得愧对杨长英,觉得对于以前的事情心有内疚。
她在杨长英这个女儿面前没底气。
杨长英自然是看的出来这些的,但是,她却什么都不说:这是刘氏欠原主的。
人伢子之前早就得了吩咐,带了几个小丫头,几个身材粗壮的婆子,最后,杨长英选了一个小丫头,留下了两个婆子,小丫头自然是跟着她做些跑腿打杂,收拾屋子等轻松些的事儿,两个婆子杨长英却是早就打算好了,轮流在门房上值守,余下的一个便在灶间忙活,为了这个,她把两个中年婆子留下来的时侯特意试了她们的做饭手艺,说不上好,但也还可以就是的那种。
杨长英一下子选了三个人,这让那个姓奉的伢婆子乐的眉开眼笑的,接过杨长英递来的事五两银子,她是乐的见牙不见眼的,对着杨长英那就是一番的吹棒,最后把个因为觉得好玩坐在一侧看杨长英挑人的杨长同听的都忍不住了,直接开口赶人,“行了啊奉婆婆,你之前不是说还有下一家吗,我和姐姐就不耽搁婆婆生意了啊,婆婆慢走……”
奉伢婆被杨长同出声赶人也不以为意,只是笑嘻嘻的起身,“那老婆子就不打扰小姐,公子了,以后有生意可记得要照顾老婆子我呀。”她一边说着一边起身给杨长英两姐弟行了一礼,而后便千恩万谢的转身退了出去,等到她走远了,杨长同才长长的松了口气,“姐,你瞧瞧她那脸色,真真是……说的我都忍不住脸红了好不好。”
他虽然也觉得自己不错,姐姐更好。
但是!
他也是有几分自知之明的好不好呀。
哪里有那老婆子说的那么好嘛,真是的,马屁精!
杨长英看着他勾了勾嘴角,眼神意味深长,“这就是有钱带来的好处,咱们要是没钱,你觉得,她会多看你一眼吗?”
“不能。”杨长同老老实实的摇了摇头。
杨长英看了他一眼,笑着点点头,“这道理你知道就好,想要让人高看你,对你另眼相看,你光一味的讨好是没用的,关键是还得你自己立起来,自己的日子过的好,让别人不能小瞧你,这就是你的成功。”她看着杨长同若有所思的眸子,笑了笑,自己转身走了出去。
她让杨长同读书,让他发愤用功。
可不是想让他成为一个五谷不分的人,到时好成全那句百无一用是书生的话。
她要的是让他知事、明理、懂进退、有分寸的人。
或者到最后,杨长同身上还会有那样这样的缺点,可他最起码得对的起一个人字儿!
他得有属于自己的底线!
家里一下子多了三个人,刘氏是最先觉得不适应的:她觉得自己的事情都被那小丫头和婆子给抢着干了啊。这也幸好她是杨长英姐弟两人的亲娘,而不是什么下人之类,不然的话她会更该担心自己的地位能不能保了,亲娘可是不能换的啊,所以,刘氏只是有点小小的纠结,只是当她觉得实在无事,抢着洗了两回衣服之后,那小丫头竟然又是眼圈红红的劝她,又是要下跪的说这本来就是她的活儿时。
刘氏只能转手去做别的事情。
可哪里还有什么事情要她亲自去做的啊。
没办法,她便忍不住逮着了杨长英念叨,杨长英便笑,“娘,咱们这马上就要过年了,年礼什么的您不要准备么?”她看着刘氏,笑嘻嘻的,“那小丫头只是能做些粗活儿,家里头这些事情可还得娘你来做的啊,就比如说过年的礼,还有供品什么的,这眼看着就到要到大年三十了,您得准备着呀,对了,今个儿可是腊八,您不煮些腊八粥么?”
“那娘就少煮一些……”
“不,娘,多煮一些。”杨长英眸光微闪,眼底闪过一抹狡黠,“咱们要送人呢。”
刘氏听着这话都没反应过来,“送人?送谁啊?”
“送后河村的人啊。”杨长英眉眼弯弯的一笑,“娘您以前在村子里不是得过一些村人的帮助么,咱们如今日子稍好,总是要回报一些的嘛。”这是其二,其二就是,她可是听说最近老杨家的日子过的挺热闹的,如今大房和二房就差是水火不容了,还有就是那个看似立场摆中间,两边都不得罪的三房,她那个精明至极的三叔三婶儿,现在日子也不好过吧?
这么精彩的事儿,她怎么可能不去瞧瞧呢。
“哎,你不提娘还忘了呢,这事儿是应该的,以前你刘家婶子,马家伯娘她们没少帮衬娘,咱们是该送点礼回去的。”刘氏很明显的是忘了这碴,倒不是她是个忘恩的人,实在是自打从杨家搬出来刘氏这精神就紧紧绷着的,直到现在,她都觉得眼下这日子好像是做梦一样!哪里还有什么心思去想别的?
现在杨长英一提,她却是立马就觉得有些惭愧了起来。
那些人可是帮过她好几回的。
自己怎么能都忘了呢。
“娘这就去煮腊八粥去,是得多煮些,我算算有几家呀……”刘氏一边念叨一边朝着灶间走过去,杨长英在后头瞧着她走路都多了几分精神的样子,忍不住眉眼一弯的笑了起来,倒是她身后不远处的马婆子,也就是杨长英前个儿买下来的两个婆子之一,今个儿是她煮饭洗衣这些,她看着刘氏往灶间去,便赶紧抬脚要跟上。
杨长英却是唤住了她,“马婆婆你只帮着我娘打下手就好,让她自己做。”
“可是……”哪里能让主母亲自动手,她们却打下手的道理啊。
杨长英瞧了她一眼,“你听我的就是。”
这一眼虽然眼神平静,但那平静之下的冷意却是让马婆子心头发毛,她几乎是想也不想的便立即点了头,“姑娘说的是,老奴这就去给太太打下手。”她对着杨长英福了福身,头也不敢抬的朝着灶间走过去,直到远远离开了杨长英,马婆子才长长的松了口气。
也真真是奇怪了啊。
自家这位主子明明才十几岁,那眼神就那么幽幽的往你身上一扫。
什么话都不用说,竟然就让她紧张的手脚都不知道如何放!
想到自己前来这个家里时得到的叮嘱,再忆及自己这几天在这个家里所见到的情景,马婆子终于后知后觉的发现了一件事情。
这个家,是杨长英做主的!
难怪能有这么渗人的眼神啊。
她摇摇头,脸上堆满笑容的走进了灶间,“太太,老奴帮您生火……”
一大锅的腊八粥被刘氏和马婆子合力煮了出来。
才起锅呢,阿傻就蹦跳着跑了过来,“好香啊,吃饭喽,阿英,吃饭。同子,吃饭。”
最近他的情形瞧着是有些好转。
但在杨长英的眼里看着却是没什么起色的。
因为她的针炙已经进行了两个疗程,按着她之前的所想,现在,哪怕阿傻没能痊愈,最起码体内的毒素也能去个七七八八,会让他在一定程度上恢复一些理智才对,可是现在,她之前把脉,毒素是不见了,但这智力方面……看着阿傻一蹦一跳的扑过来,伸手拽了自己朝着灶间就走,杨长英有些无语的翻个白眼,伸手拍在他的手背上,“和你说过多少遍了,男女授受不亲,说话就说话,不准动手。”
“婶,疼……”
“哎哟,我们的阿傻哪里疼?不疼啊,一会婶多给你喝一碗粥。”刘氏一边哄着阿傻,一边拿眼瞪杨长英,“你明知道阿傻这性子,还那样用力的拍他,你是担心他不哭,觉得他好欺负是吧?”
“婶,不疼了,不骂阿英。”
挨骂的杨长英看着他站在一侧神情怯怯的,伸手拽了刘氏的衣角装好人,不禁气的乐了起来。
好小子,的确是长进了啊。
学会拐着弯告她状,在她娘面前扮委屈,给她上眼药了!
她对着阿傻哼了两声,暗自瞪他一眼,示意回头再算账,然后她方扭头朝着刘氏甜甜一笑,“娘您说哪里话,刚才我就是轻轻拍了他一下,没用力的。真的。”她瞅着刘氏解释,一边又委屈的道,“还不都是娘说的嘛,你说男女授受不亲呀,我这不才拍开他嘛。”
“那你可以慢慢教他,怎么能拍他呢。”
杨长英默默的低下了头,“……好吧,以后我会好好和他说的。”
她觉得自己好像是被抱来的?
难不成,这傻小子才是刘氏的亲儿子?
说了一顿女儿,刘氏又心疼了,帮着她装了大碗的腊八粥,“娘特意添了你爱吃的红豆,煮的烂烂的,你多喝些啊。”刘氏帮着杨长英装了粥,又扭头帮着杨长同装了一碗,最后才是阿傻的,要是杨长英细心,发现这个问题之后,肯定就不会觉得自己这个女儿是检来的了,也只有当娘的会在一些衣食住行上用心的对待自己的孩子了。
就比如刘氏,她再心疼阿傻,再把阿傻当成一家人。
可下意识的,刘氏会在吃东西的时侯先紧着自己的一双儿女。
再比如,遇到危险时,刘氏肯定是想也不想的便偏自己的孩子的。
一家人吃完饭,杨长英笑嘻嘻的看向刘氏,“娘,你准备送出去多少粥啊。”
听到女儿问,刘氏便把自己之前算好的几家说了出来,最后笑着道,“不多的,娘算过也就是五六家罢,我刚才让马婆子洗了一个大盆,装在里面,一会便让她送过去好了。”到了这会儿,刘氏才算是觉出了杨长英请了两个人来家里做事的好处:自己不想做或是不想去的地方,完全可以让她们几个去啊。
想到这里,她看向杨长英,“马婆子一个人送不了,你那个墨竹呢,让她也跟着一块去吧。”
墨竹是杨长英帮着新买的小丫头改的名字。
她一时想不起什么好名字,看到杨长同在挥墨,又想起了竹子,便直接取了墨竹这个名儿。
就是这样那个小丫头还一脸的感激不尽。
她以前的名字就是大丫儿!
因为她家里她是最大的那个孩子,所以,长这么大了就是大丫大丫的叫。
直到杨长英给她取了名字。
当时小丫头感激的对着杨长英就跪下磕了好几个响头。
那丫头实在,几个头下去,把额头都磕青了。
这几天刘氏在一侧冷眼瞧着,杨长英买的这几个人的确是不错,个个手脚勤快的很,特别是那个小丫头,虽然性子耿直了些,但却对杨长英极好,最听她的话,几乎是言听计从,这让刘氏不仅不生气,还很是高兴,这会儿墨竹正在一侧收拾碗筷呢,听到刘氏嘴里她的名字,小丫头赶紧跑出来,一脸憨厚的笑,“太太,您有什么吩咐吗?”
“没啥,就是让你和马婆子去外头走一趟……”
杨长英没等刘氏的话说完,她直接开口打断了她的话,“娘,我带着阿傻和马婆了去就行了。墨竹在家做事。”
“不行,那个地方让她们两个去就好了。”
刘氏对老杨家,包括那个村子都是排斥的。
她自己不想再回那个村子,自然也不想杨长英和杨长同回去的。
杨长英却是笑了笑,“娘,不能躲一辈子呀,那是我和同子出生的地方,避不了的呢。”杨家再不堪,那也是她和杨长同出生的地方。再说,她看向一脸怒意的刘氏,轻轻一笑,“村子里也有好人呀,女儿就当是帮娘去瞧瞧她们,和她们说一声谢谢也是应该的嘛。”
“可是,可是娘担心你碰到那些人……”
她嘴里的那些人自然是指老杨家的人,对于那一大家子,刘氏是即恨又怒,但更多的却是不知道如何面对,想要逃避的心思。
杨长英明白。
所以,她从不在刘氏面前说什么。
更在,杨长英也不打算去逼着她面对什么,她只是朝着刘氏轻轻一笑,“娘您觉得,现在的她们还能把我怎样吗?”
刘氏看了眼自家女儿,想到她那一脚把周老二踹翻的怪力气,收声。
最后的最后,刘氏败退。
杨长英亲自去送腊八粥,一行人除了阿傻和马婆子,又多了杨长同。
刘氏自然是不同意的。
她的理由很充分:外头天太冷,杨长同的腿还没好利落呢,怎么禁的起冻?
可杨长同已经被憋在家里大半个月了啊。
不禁使出软磨硬泡的功夫,最后杨长英也再三的保证不会碍事,刘氏才不得不同意。
一行人走出院子,被冷风一吹杨长英不自禁的打了个冷插颤,她扭头看向同样脸色有点不好的杨长同,一扬眉,“同子,咱们去逛辆马车吧。”
“好啊好啊。”杨长同自然是双手双脚的赞成。
两刻钟后。
一辆半新不旧的马车缓缓驶进了后河村……
☆、105章 旧人旧事
天寒地冻。
但却因为马上就是春节,而使后河村凭空多了几分的欢庆气息。
便是同样走在路上缩着身子的人,那脸上也不知不觉的多了几分或欢喜或急迫的情绪。
欢喜是马上就是春节。
而急迫或是别的什么情绪,更是因为过年。
杨长英在马车刚进村子的时侯便下了车子,她一下车,杨长同也要下来,杨长英却是瞪了他一眼,“你要是敢下来,我马上把你送回去。”这话可对杨长同有着巨大的效用,他想也不想的立马就摇头,“那我不下车了,我不要回去。”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呢。
他才不要回去!
这一个冬天就因为他的腿,他被他娘硬生生给拘在屋子里整个冬天。
他在屋子里待的都要发霉了好不好?
现在好不容易靠着他姐姐溜出来一趟,哪怕是在马车里坐着呢,掀起车帘也能闻到新鲜空气啊,而且还能听听村子里的人说话啥的,运气好还能看到几个小伙伴呢,就是不知道他们还会不会理自己,想到这里,杨长同之前欢喜和急切的心情便有些低落了起来,他坐在马车里甚至在心里涌起了一股子的退意——
刚才他只顾着欢喜终于不用再听他娘的唠叨和碎碎念而高兴。
这会儿回过神才想起来他们一家现在的处境。
他们是被人给赶出去的呀。
还有,那个男人回来了,可他却不认他们……
他有些后悔跟着过来走这一趟了。
他的沉默自然是引得杨长英注意,只是掀起车帘扫了他一眼,杨长英便晓得他是在想什么了,她挑了下眉,神色略有些凝重的看向杨长同,“同子,姐知道你觉得这里让你难过,这是一个你不喜欢的地方,姐都知道。”她顿了下,看着杨长同轻声道,“姐也讨厌这里,更讨厌杨家的那些人,特别是那个人。”
她把最后三个字‘那个人’给加重,双眸灼灼的看着杨长同,“但是,这所有的一切都不是咱们的错。是他们。”她说到这里时语气已经完全平静了下来,看着杨长同,杨长英竟然笑了起来,“你知道么,她们如今这般做,早晚会后悔的,等到咱们的日子超过她们,高过她们,到时侯,她们会求着让咱们回来的。但是,你会回来吗?”
杨长同略一想便摇了头,“不回来。”
“是啊,即这样,咱们现在早早瞧清了她们的真面目,离了这泥潭,有何好生气的?”杨长英一笑,指了指杨长同身上的衣裳,“你看,咱们现在有新衣穿,不止是过年有肉吃,平时里也是有的,咱们住的,吃的,用的哪样不比以前好?而且还是不止好一倍两倍吧,可你再想想杨家老宅现在是什么样的情景……这样的情况下,咱们离开这里,你不觉得应该是庆幸么?”
杨长同虽然觉得他姐这一番话有些别扭,但是细细想下来,可不就是如此么?
他的小脸上一阵变幻,最后,他重重的点点头,“姐,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乖。”杨长英看着他一脸竖毅的小脸,还带着稚气呢,放在她的前世,那就是一个初中生啊。
肆意而任性的玩闹,享受生活。
可在这里他却要背负起刘氏所有生活的希望……
再想到原主的魂飞魄散,香消玉殒,她便轻轻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对姐弟,都是个苦命的。
车子先是停在后河村的里长家的,里长同样姓杨,和老杨家是一个祖上,到现在却是还没有出五服,也算是比较亲近的了,但是这人向来性子谨慎,而且极为懂得明哲保身,所以,哪怕是对于老杨家也并不曾表现出过多的亲近,虽然也算是处理事情公允,但是,在杨长英母子几人的事情上,这位里长可是真心没说什么公道话。
就用了冷眼旁观的态度。
他把一切都瞧在了眼里,可是不说,不理,不出头。
不是有一句话说沉默就是默认吗,其实,这句话在某些事情上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就比如杨长英母女几人这件事情上,身为后河村的里长,要是他能及时站出来说上那么一句两句的公道话。
杨方氏再有意见她也不敢明着面和里长顶着干啊。
所以,在看到车子先在这里停下时,坐在车子里的杨长同可就有些不乐意了,他霍的一下掀起了车帘,小脸上满是不高兴,“姐,你为什么来这里啊,他又没帮咱们什么,凭什么还要给他送东西?姐,我不同意。”他瞪大了双眼,还好他这些天被杨长英耳提面命的说着,又是书又是背的,多少晓得了些分寸,所以哪怕是生气,却也是压着声音的。
“反正我不同意。”
他宁愿把这些东西都倒了喂狗去。
也不要给他。
杨长英点点他的额头,“你啊,即然不喜欢就待在车子里,姐自己一个人进去,然后回头出来再和你解释。”说着话杨长英轻轻拍了拍杨长同的手,又摸摸他的头,“乖啊,听话。”
“你又把我当成小孩子来哄。”
杨长同愤愤的瞪了眼杨长英,却还是收回了手——
他知道自家姐姐这样说那就是真的有事情,便只能是松了手,但却还是抱怨了两句。
走在前头的杨长英把这话听到耳中,却是微微一笑:和她初到时的那个不知天高地厚,一身霸道蛮横,胡搅蛮缠的半大男孩子相比,现在的杨长同简直就是换了个人啊,要不是她在一侧亲眼所看,便是她都不会相信半年之前的杨长同和现在这个是同一个人。
同时,她的心里也涌起了一抹涩意:苦难,果然是让人最快成熟的方法!
没有之一啊。
杨长英站在篱笆门前的一瞬,院子里便看到了她,杨里长家的一怔,她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揉了揉眼,又跑到门口巴着杨长英看了一番,才有些结结巴巴的指着杨长英开口道,“英,大英子?”
“杨家婶子好,我是来送腊八粥的,还热乎着呢,这是我娘自己熬的,味道还可以,杨婶尝尝啊。”杨长英笑盈盈的看着杨里长家的,把手里的小食盒提起来,语气轻快,“杨婶子可有盆吗,拿过来倒一下,若是这会儿不喝的话便煨在灶上就是了。”
“啊,有有有,我这就去拿……”
杨里长家的还没出声呢,她的身后跟着过来的杨巧玉早眉开眼笑的扭头冲去了灶间,等到她回来的时侯,手里竟然端了一个足有洗脸盆那么大的盆子!她一脸带笑的双手把盆放到杨长英的跟前儿,眼巴巴的瞅着杨长英,“我听说你们母女过的很好啊,瞧着你身上这衣裳是挺好看的呀,你给我们送了多少粥?”她有些嫌弃的撇了下杨长英手里提的食盒,扁了下嘴,“就那么一丁点,够谁喝啊。”
“杨家姐姐说的是,以后我会准备的再多一些,今个儿却是我的不是了。”
杨巧玉是杨里长的幼女,杨里长家的上面生了三个儿子,老来得了这么个女儿,虽然这块的风俗多是重男轻女,女儿就是别人家的,可架不住特以稀为贵呀,杨里长独得了这么一个女儿,多少也是喜欢的,自然也养出了她几分的娇纵,如今听着她这话,杨里长家的气的伸手在她后背上拧了一下,“胡说什么呢,你英子妹妹大冷的天来这一趟你不说把人请进屋还在这里混说,给我进屋去。”
“娘,你竟然掐我,呜呜……”她一跺脚,竟然是狠狠的瞪了眼杨长英,跑走了。
杨长英看着她跑走的身影,觉得无语的同时也并没有放在心上。
不过是个娇纵又认不清自己的小丫头罢了。
杨里长家的回头又换了个装菜的盆,杨长英把粥给她装满,笑着看了眼院子里,“杨叔不在家吗?”
“不在的,不在,英子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啊?”杨里长家的也不傻,这两家又不是什么亲近的关系,她们之前也没帮过这母女几个,如今人家日子发达,好过了,怎么可能会无端端的就给她们送东西呢,要是她啊,绝对不送!
所以,她就猜测着杨长英肯定是有事来求自家当家的呢。
杨里长家的眼珠子一转,便在心里打起了小九九,一面把粥抱到了怀里捂着一边笑着看向杨长英,“英子要是有什么事情不妨和婶说,婶要是帮不了的就和你叔说,让他一准儿帮你。”她这话说的漂亮,可却是无形中给杨长英画了一个饼,打了一圈的太极。
杨长英可不是真正的小丫头,哪里会没听出她话里头的意思?
微微一笑,“您多心了,我就是随口一问。”随即,她便把之前给村子里人带来的一包点心和一包糖果交到了杨里长家的手里,“这是一点子年礼,不过是我们母女几个的些许心意,婶子您就别推了,我还要到别家去,告辞了啊。”
“啊,好好好,英子你慢走。”
眼看着杨长英姐弟两人的马车走远了,杨里长家的才一脸疑惑的扭身回屋。
这是真的没事吗?
怎么可能只送东西,啥事也不求的呢。
“娘,那是她们家的马车吗,她们家连马车都买了呀,真有钱。”杨巧玉不知何时又跑了出来,凑到了杨里长家的跟前儿,眼尖的一下子盯上了她手里拎着的糖果,“娘你让我尝尝嘛,娘,我要吃我要吃……”
“吃吃吃,你都多大了就知道吃,只准吃一点啊,多吃的话瞧我怎么收拾你。”
杨巧玉对于她这话可没放在心头上的。
她娘每次都会这样说,可事后哪一回真的舍得罚她打她?
至于骂一通啥的,这能有啥啊,又不会掉块肉。
她拈了一块苏糖放到嘴里,噶嘣嚼了两下,两口吞到嘴里,然后伸手又拿了一块丢进嘴里,反复几回之后,一包糖已经被她给吃了一小半,然后她一边吃一边撇嘴,“娘,她们家连马车都买了,瞧着也是有钱的了吧,怎么不多送一点呀,瞧这两包糖,她怎么就拿的出手啊,娘,她们真小气。”
杨里长家的瞪了她一眼,“有的吃都堵不住你的嘴。”不过她虽然训斥了自家女儿,可却并没有多说什么,可见,她心里也是这样想的,母女两人却是独独忘了一件事情:你们是谁啊,人家凭什么就这样凭白无故的给你们送东西?
现在这两包糖还是瞧在里长这个位子的份上呢。
“不过娘,她这点心还挺好吃呀,你明个儿也去镇上称一点呗?”
随即又在心里念叨,真小气,就不知道多送些么?
被她们母女念叨小气的杨长英此刻正站在马家的门前。
马婶子是村子里少数对她们母女几个略好些,且帮过她的人之一。所以,相比在杨里长家的面前的敷衍,杨长英的笑容便真诚了很多,同时,连着杨长同都坐在马车上掀起了车帘笑着打了声招呼,马婶瞧着杨长英姐弟两人,眼圈都红了一下,她一脸的欣慰,“这样就好,这样就好,当初婶可真的是担心你们,可是婶这情况你们也晓得的……”
她也是上有老下有小,中间的男人又是个没出息的。
一年到头就伺候那几亩田。
可到秋收的时侯还不够她们一家人吃的!
她是真的有那个心,没那个力气啊:总不能一家大小还挨着饿,她去接济别人吧?
真那样的话她就不是好人,而是傻子了。
之前她也曾听说杨长英母女几个在镇子上过的还好,但总是没有亲眼看到,她便担了那么一两分的心,不过因为之前刘氏被赶出去的时侯她并没有露面,马婶便觉得不好意思去见杨长英,这么一拖两拖的,她倒是没想到杨长英姐弟两人带着东西回来了,还说什么是给自己送礼的,她擦了擦泪花儿,“给婶送什么送,婶家里啥都有,你快拿回去自家吃吧。”
在她想来,杨长英母子几个肯定是没尝过,直接便送来了村子上。
这却是她的好心了。
杨长英微微一笑,伸手握了她的手,“婶,我家里还有,都留了的,这是专门给你们家的。”相较于给里长家的,带给马婶这边的腊八粥虽然是一样多,但杨长英却另外多拿了小袋的粥米,这是让她们自己煮了喝的,然后,她又提了几匣子点心,一一塞到马婶的手里,“婶,这些真的不值什么钱,我也是能拿的出来才拿的,不然的话我也不会拿过来了,婶你让阿宝他们几个尝尝,打打牙祭也好。”
阿宝是马婶的独子。
比杨长同大一岁,以前两个人老是在一块闹腾,把个村子里弄的鸡飞狗跳的。
为此事马婶没少抽阿宝。
原本以为是杨长同带坏了自己的儿子,马婶那会儿在心里还对杨长同颇有微词的。
可是现在人家杨长同走了啊,离开村子好几个月了。
自家这个混蛋儿子还是整天的无所事事,招猫逗狗的,这下可把马婶给气的。
就差没拿条绳子把他给拴在屋子里了。
这会儿听到杨长英提阿宝,她眉头一跳正想出声,坐在马车上的杨长同突然咧嘴就笑了起来,“阿宝。”
“你小子还知道回来啊,都不知道和我说一声,真不够朋友。”阿宝一看到杨长同,双眼一下子就亮了,走过来跳到马车上,对着杨长同就是一拳头,把个杨长同疼的直吡牙,“阿宝,疼,你轻点……”
马婶在车子下头听的直黑脸,“阿宝你个浑小子你给我滚下来。你不知道同子有伤啊,你还去打他,我看你是皮痒了吧?”骂了阿宝几句,马婶之前是担心杨长同的腿伤没好,甚至是要落下后遗症什么的就没敢多嘴,这会儿反正她已经说了出来,便扭头看向杨长英,“同子这伤,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吧?”她说的有些小心冀冀,心里却是觉得杨长同这腿肯定是没好或者是好不了的。
不然的话为什么好端端的人要坐马车呢。
分明就是腿没好嘛。
杨长英却是笑着点了点头,“已经大好了,平日里能走路,就是还不能跑太快,得慢慢养。”她看着马婶的眼神,便笑着解释了一句,“我娘担心他冷,冻到腿,不想让他出来,他在屋子里闷了一冬天,我便让他坐马车过来了,这样暖和些。”
原来是这样啊。
这样的话,那就是说腿真的好了啊。
马婶想到这里,也是真心的为着杨长同姐弟两个人高兴,“腿好了就好,好了就好。以后你们娘几个呀好好的过日子,不是婶说,那一大家子,瞧瞧都乱成了什么样儿,离的远点也是好的。”这话却是真心为着杨长英几个人打算了,不然的话人家谁会这样劝?
杨长英笑嘻嘻的点头,“婶说的我都知道,谢谢你。”
又站在一侧说了会子话,杨长英便起身告辞,“婶以后去镇上的话去我们家玩,我还有事先回了,等到过年时来给您拜年啊。”
“好好好,婶一定去。”
阿宝却是巴着杨长同的车子不放,“娘,娘,我要和同子去玩……”他都没坐过这样的马车呢,还有同子刚才说的那些话,他都没看到过,他要去同子家!
马婶脸黑了,“你给我下来地。”
杨长英却是微微一笑,“让他去吧,在镇上玩两天,我送他回来。”
“那,那如何是好?”
最终马婶拗不过儿子,只能同意,“去是去,但不可能淘气,不然的话回头看我抽你。”
她们这里说的高兴,老杨家却是气氛一片紧张,低落。
☆、106章 姐姐好凶
杨长英她们姐弟两人进村,虽然没有刻意声张,而且杨长同也一直坐在马车里没下来,但是,村子就那么大,杨长英先是在杨里长那里停下,又去了别的几家,最后停在马婶家说了好大一会子话,还有马婶的儿子阿宝喊杨长同的声音,这些自然不可能完全避开人的。
再说了,杨长英这一趟本来她就没打算避人!
她们姐弟两个又不是见不得人,又没做错事情,出丑的也不是她们。
为什么她们不敢见人?
结果就是被杨家二房的杨长杰看到了。
杨长杰眼尖的很,一眼看到坐在车子里抱着手炉,吃着点心和阿宝打闹的杨长同。
而且那可是马车啊。
他都没坐过马车!
还有那车子里头传出来的香味儿,远远的他都闻到了呀。
他倒是想凑过去的,可是杨长同没理他。
当然了,杨长英是看到他了,但是同样没甩他。
杨长杰顿时就恼了:以前他可是随意招呼这对姐弟的啊,那个杨长同就是跟在自己屁股后头的,现在他竟然敢不理他了?他一口气跑回家,扑到秋氏怀里一把鼻涕一把泪,哭的比死了老子娘还要伤心难过。这把个正在收拾院子的秋氏给吓的,抱着杨长杰心肝宝贝的哄了一通,最后,小心冀冀的问他,“可是先生罚你了?”
“没,没有……”
“那是你的同窗欺负你了?”
反正在秋氏的眼里心里吧,自己的这个儿子哪哪都好。
就是有什么不好的,不对或不妥当的地儿,那也是别的同窗把他给带坏的!
他儿子那么好,儿子被人欺负,肯定是别人的错!
杨长杰泪眼旺旺的,“娘,杨长同,杨长同他欺负我……”一句话还没说完呢,他哇的一声又哭了起来。
秋氏哪里听的这个啊。
要不是顾忌着怀里头的宝贝儿子,她估计整个人都要跳起来,双眼都红了,“那个小兔崽子,他竟然敢欺负你?我儿不哭,你等着啊,回头娘给你报仇去。”一边哄着杨长杰,秋氏一边低了头习惯性的骂着,“还反了他了啊,一个没爹的,不过是咱们给他口饭吃罢了,竟然还敢欺负你,瞧我一会怎么收拾他……”只是话说到这里,秋氏也猛不丁的反应了过来。
不对啊,杨长同,那不是早被赶出去了吗?
听说是住在了镇上的。
谁知道是不是讨饭去了啊。
还一个瘸子。
秋氏有时侯也听人说过两嗓子,听说那母女几个人过的还好什么的,可她听了就止不住冷笑了。
就刘氏那样的,带着两个那样的孩子。
怎么可能过的好?
反正她是从来没有想过去镇上瞧瞧她们的。
再说,这段时间她和高氏打擂台,时不时的就要闹上一场:高氏可是要人有人,有钱有钱,而且人家又把自己的男人死死的纂到了手心里,说一不二的,秋氏不是啊,她是每每都占不了上风的,可她是越搓越勇呀,反正秋氏就抱定了一个心思,我弄不过你,我恶心恶心你也是好的!这样的情景之下,还端着架子,一身矜持的高氏却也偶尔吃上那么一两回的亏。
还真的如同秋氏所想的那样,恶心到她了!
不过高氏虽然说是高门大户出身,打小又是娇生惯养,但她却是个聪明的,晓得现在这种情形自己发怒或是一走了之什么的都是下下策,所以她便在想了又想之后,强行把这股子怒气忍到了心里头,硬生生给憋住了。而且,她还一个字儿都没在杨平程的跟前儿提!
几大丫头自然是心疼她的,一个个都劝她把这事儿给姑爷,也就是杨平程说。
高氏却是冷笑了两声,摆手示意几个丫头退了下去。
唯独她自己坐在屋子里时,她却是气的砸了好些个的东西:几个丫头以为她是想自己委屈,可她这性子就不是委屈的人!要是杨平程真的想帮自己,他会一句话不说吗?就这么一个院子,住着这么几个人,什么事情会不晓得?而且,高氏是个聪明的,她一字不提,但下面的小厮却是会说啊,杨平程什么不晓得?
可他对着自己时却硬是一个字都不说。
这说明了什么?
高氏心里清楚,在杨方氏这件事情上,杨平程心里还是有些想法的。
那可是生他养他的亲娘。
如今就那样躺在那里,不能动不能说的,虽然自己特意请了两个婆子去照顾她。
而且还为了表示自己的贤惠,每日都亲自过去看两趟。
但高氏心里门清儿,杨平程还在心里有点疙瘩——
不至于怪怨自己。
但别的什么想法却是有点的。
不然的话他也不会由着二房的那般样的蠢东西三番几次的找自己麻烦了。
想到这些,高氏就觉得头疼。
早知道就不嫁这个男人了啊。
可是,当初自己却在一眼看到他的时侯便动了心……
看着镜中自己如花的容颜,高氏摇摇头,伸出指尖轻轻的在眉心揉按了两下:现在想别的说别的都不是现实,如今她要做的就是消了杨平程心头的那点子疙瘩,然后,想法子劝他赶紧离开这里!哪怕是搬到镇上去呢,也比窝在这里天天看那个二房的女人疯子一样对着自己的好,想到了秋氏,她就听到外头秋氏扯了高嗓门儿在骂,高氏一下子就黑了脸。
“春花,去看看她又在闹腾什么。”
高氏揉着眉心,朝着门口的几个丫头吩咐了一声,回头便又觉得头疼了起来。
真是的,这就没一天安省日子!
不过是盏茶功夫,春花一脸古怪的回来,对着高氏行了礼,“主子,二房的杰哥儿被人欺负哭了,秋氏正心肝宝贝的哄呢,听说,是外头那位的哥儿欺负的呢。”春花说到这里也是一脸的疑惑,“主子,没听说他们过来啊,杰哥儿早上去上学的,难道说他自己偷跑去镇上了不成?”
高氏心头一跳,“是,镇上的那个孩子?”
“应该是。”
几个丫头此刻都脸色凝重了起来,她们心里都清楚,刘氏和那一双儿女就是高氏心里头的结。
死结!
不提,不说,不看到的时侯还好,还可以装做不知道有这么几个人。
可这样并不代表没想法。
可以说,刘氏几个就是高氏心里头一根刺儿。
拔不掉,一动就疼,却只能咬了牙硬忍。
此刻,她们几大丫头看到高氏这个样子,个个都提起了心,秋月想了想上前两步,“主子,奴婢出去打听一下。”肯定是有什么事情的,不然好端端的杰哥儿为什么哭着说被欺负了?而且他是刚才哭着过来的,难道说,是那个孩子真的回来村上了吗?
高氏也点点头,“去吧,小心些,别落了人把柄。”她可不想让人觉得自己刻意留心那两个孩子。
只是还没等秋月走出门呢,杨家门口,杨长英的车子悠悠然的停下。
她看到走出来的秋月,弯眉一笑,“这位姐姐,麻烦你把这包糕点拿给我奶奶,过节呢,这是我和我弟弟的一点子心意。”她说着话把一包有些褶皱的点心递了过去,一脸的不好意思,“姐姐也晓得我们现在的情景,没什么钱,她最近病着,我听说,听说那位买了不少的好吃食,还请了人伺候……这点心也不知道奶奶会不会喜欢,不过总是我们的一点子心思……”
“她要是,要是实在不喜欢,姐姐便,便丢了吧……”
说完这话,杨长英把东西塞到秋月手里,捂了脸嘤嘤哭着跑走了。
马车转了个弯,随着她的脚步缓缓的离去。
秋月拎了手里头的纸包,有些嫌弃的闻了一下,撇了下嘴,就那样用两根手指挑着回了屋儿,回到屋子里,她把东西远远的放到了桌子上,扭头给高氏福了福身,“主子,真的是那对姐弟回来了……”
“秋月,你那是什么东西?”
春花一脸的诧异,怎么出去了一趟,回来还拎了东西?
瞧着那样子,好像是,点心?
“这是那位说要送给老太太的。”
老太太这个称呼是高氏之前吩咐的,此刻她听着秋月的话,忍不住就眉头跳了一下,微一闪神,她直接吩咐秋月,“即是这样,那你就去送给老太太吧,就和她说,这是她孙女送过来孝顺她的。”高氏说这话的时侯忍不住就觉得一阵阵的气闷。
这死丫头!
哪里是什么孝敬杨方氏啊。
分明就是来碍她的眼,顺便,想着看看能不能气死杨方氏吧?
眼看着秋月行了福身礼恭敬的退出去,高氏的眼底闪过一抹厉色,可最终却又化为无奈,以及怒意。
她能拿那对母女怎么办?
五指在桌面轻轻敲了几下,高氏突然开口道,“春花,你找人去盯着那对姐弟,顺便查查他们都去了哪家。”
送年礼?
她到是要看看那对姐弟想玩什么花样儿!
车子一离开杨家老宅,杨长英立马就眉眼弯弯的笑了起来,车帘掀起来,杨长同气呼呼的瞪她,“都和你说了不让你来,你非来,看看,不过是个下人就把你给打发了,你也好意思!”说完这话杨长同唰的一下丢下了车帘,坐在车子上自己生起了闷气,连一侧坐在那里拼命啃着点心的阿宝都不理会了。
阿宝吃的满嘴都是糕饼屑,他吃了半响抬头看到杨长同气呼呼的脸,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杨长同在生气,阿宝怔了下,以为他是在气自己吃的多,不禁脸红了起来,拿袖子在嘴上使劲儿的擦了两下,“那个,我不是故意的啊,这点心太好吃了,我,我也没想到一下子都吃完了……你,你别生气了啊同子,我,我以后有钱了还给你好不好?”
他以为自己把这一碟糕眯吃完了,杨长同是因为这个才生气的。
“不是生你的气,那些就是给你吃的。”杨长同把自己面前的糕点伸手也推到他跟前儿,笑着看向他,“我在家里出来的时侯都吃饱了,这些你也一块吃了吧。”他看着阿宝,一脸的笑,“咱们是最好的朋友,这些算什么啊,家里还有好些吃的,等到了我拿给你。”
“啊,真的不是生我的气?”
相较于杨长同这段时间被杨长英的强行训练,阿宝可还是以前的那个直性子。
这会儿一听杨长同说不是生自己的气,立马就咧嘴笑了起来。
他两手并用,把杨长同的那一碟点心又往嘴里塞了起来。
车子再次停下。
杨长同有些诧异的向外看,不是说都送完了吗?
他正想问呢,就听到外头杨长英带笑的声音,“赵大夫,这是年礼,知道你一个人肯定不会弄,这是我们自己煮的腊八粥,你一会在锅里热一下喝就好。”她一边把一个食盒递过去,一边把两包点心塞到了赵大夫手里,“您可别嫌弃,想当初您没少帮同子看病包扎伤口,小伤什么的您都没怎么收钱,这份情我们可都记着呢。”
“你这丫头,送什么礼啊,真是的。”
赵大夫有些憨厚的笑,手里提着东西都不知道说啥好了。
车子里,杨长同挑起车帘,小脸上是干干净净的笑,“赵大夫,您就收下吧,这是我和我姐姐谢谢您的。”
“好好好,收下,我都收下。”
做为一个大夫,高兴的不是有人送礼给他,赵大夫高兴的是杨长同姐弟两人对他的肯定!
还有就是他自己心里的一个结:杨长英姐弟两人肯走这一趟,是不是说明他们不怪自己了?
虽然说这母子几人的情景和他没什么真正的关系。
哪怕不是他,周杨氏肯定也会寻了别的理由把他们赶出去的。
可是,问题是现在周杨氏的借口就是他啊。
这让赵大夫很是生气,同时也充满了不安:他甚至想过好几回,自己要怎么样才能帮到她们?
后来也是杨长英发现了他的心思,果断阻止他。
赵大夫当时以为杨长英在生他的气,不想见到他,所以便尽量不再过去。
现在看到杨长英姐弟两个人出现,他是真的挺高兴的。
他让杨长英姐弟两人进屋子里头坐,杨长英却是否了,看着赵大夫憨厚的脸,杨长英菀而一笑,“赵大夫您别忙活了,天色不早,我娘还在家里等着我们呢,还有,您这家呀,说实在话,没有我们自家舒服。”她嘻嘻一笑,冲着一脸尴尬的赵大夫行了一礼,“提前给您拜年,祝您新的一年心想事成,事事如意,我们就告辞了。”
“多谢多谢。”赵大夫有些手足无措,想要回礼,可他一大男人给个女孩子行礼?想起人家孩子拜年都是要给礼物或是红封的,可是他全身上下没带半分银子或是半点值钱的东西,不禁脸就红了,杨长英抬头瞅着他的窘迫样儿,不禁更加高兴了,一转身,对着赵大夫摆摆手,“我走了,外头冷呢,赵大夫紧回去吧。”
“那你们路上小心点。”
杨长英临上马车前,看着赵大夫突然轻声道,“那件事情真的没有人怪的。我娘也不怪。”
不过就是个借口罢了。
刘氏虽然性子怯懦,但她却明理,再加上她的劝导,心里头可是门清儿。
这事儿,怎么都怪不到人家赵大夫头上的!
赵大夫一怔,接着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事儿,大喜。正想说什么呢,杨长英却是轻轻一笑示意马车可以走了,等到赵大夫回过神,就看到马车缓缓离去,他看着车帘掩去的杨长英的背影,一个大男人眼圈竟然有点红!
马车内。
杨长同一脸高兴的看向杨长英,“姐,你怎么想起赵大夫来了啊,我都把他给忘了。”倒不是说杨长同心大或是忘恩负义什么的,主要是赵大夫在他心里是外人啊,而且他是大夫,请他治病救人付银子,这就是两清的感觉,要是杨长同自己,肯定是想不到给赵大夫送礼的,他看着杨长英一脸的好奇,“姐,你为什么要给赵大夫送礼啊。”
杨长英瞪他一眼,“哪里有那么多的原因,姐高兴,喜欢行不行?”
杨长同,“……”行,您高兴,乐意就好!
杨长英看着杨长同被自己这话噎的直翻白眼,她自己倒是笑了起来——
给赵大夫送礼,若说真的没原因那却是假的。
杨长英前身是个医生,她打骨子里头尊敬一切真正醉心医术,有医德的人。
赵大夫的医术在她眼里不值什么。
但他这个人却很是有品。
而且,他在有品之余还很勤奋啊。
这就让杨长英足以另眼相看!
即然来了,也不送这一份嘛。
不过这些却是不好给杨长同说的,只能用自己的冷气压吓吓他了。
旁边,阿宝本来还在咕咚咕咚喝茶的,被杨长英那一眼瞪的,不由自主连呼吸都累了,他看着杨长英看向了车外,小心的拽了拽杨长同的衣袖,“同子,你姐姐好厉害啊,她那一眼吓的我大气都不敢出。”
杨长同瞪了他一眼,“胡说,我姐姐才温柔呢,怎么可能很凶?”知道维护姐姐的杨长同这话说完,自己都想哭了,恨不得抱着阿宝的脖子和他哭两声——你才知道呀,我就是被她这么一路瞪过来来的好不好?
谁家姐姐一言不合就开训?
他家姐姐好不好?
谁家姐姐一言不合就动手啊?
他家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