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攻城

书名:有凤来仪(娇花别哭) 作者:青木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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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攻城

二十万大军出征南下入关,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宇文氏也在等着,照着规矩,她其实可以去送。汉人里头女子不可以出席祭祀等场合,但是鲜卑人就没有这些啰嗦的规矩,甚至有些部落还是单于母亲说了算。例如拓跋部全段时间还被人称为女国,因为主事的全是代王母亲祁氏。

但是这段时间宇文氏身体有些不适,身体懒懒的不愿意动弹,反正也不是非去不可,干脆就在家里等着了。

伏姬辰坐在一旁,仔仔细细的挑选一些漂亮的丝线出来,让侍女做成流苏。

“那件事办好了?”宇文氏靠在凭几上问道。

“还真不好办。”伏姬辰听到姐姐这么问,把手里的东西放到一边,叹了口气。

“怎么了?”

“人是那个人最好,可是这消息传进去不容易。”伏姬辰说着,愤愤的扯了一下手里的丝带,“三郎府里头实在是太严了。”

虽然还没到连个苍蝇都飞不进去的地步,但是想要到里头送个消息,还真不是一般的难。

“那个人不过就是个妾侍而已,身边人自然是杂七杂八的,你若是有心,也不难。”宇文氏对妹妹笑笑,“所有的事就是怕有心人,只要你有那份心,就不难。”

“嗯,”宇文氏方才那句话,也算是给妹妹挑明了一条道路。她点点头,继续给姐姐挑选丝带。

“高家那边你打听过了没有?”宇文氏的消息要比妹妹灵通的多,看着妹妹露出迷茫的表情,她不禁笑出了声,“这一回你倒是聪明了,高娘子的确有心把她的侄女嫁进来。”

“……我就知道。”伏姬辰愤愤不平的扯着自己的袖子,她看到高神爱的时候,就觉得不好。

哪个姑母平白无故的会把侄女叫回家?尤其侄女也到了嫁人的时候,而慕容泫正好要娶妻,可不让人浮想翩翩。

“那么你打算怎么办?”宇文氏说着就笑了。

“自然让她嫁不成。”伏姬辰鼻子里头哼了一声,慕容泫在她看来自然是有许多女人想要嫁给他,她也想。若是看着别的女人占了这么一个美男子,她可心有不甘。

“那就看你的了。”宇文氏笑了两声,“记得做干净点儿,别让人瞧出来,虽然那些汉人不比鲜卑人,但真闹腾起来,也让人厌烦。”宇文氏说着勾唇一笑。

“我知道了姊姊。”伏姬辰冲宇文氏笑了一下,她看着宇文氏打了个哈欠,“姊姊最近好像很爱睡呢。”

“或许天气热起来了吧。”宇文氏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毕竟天气热起来,人容易疲惫。

“也或许是又怀了呢?”伏姬辰没有嫁过人,不过听人说起过女子若是怀孕,头两三个月会比较嗜睡。她想要让姐姐开心,随口就说了一句。

宇文氏自然是求之不得,自从她长子夭折之后,必须要尽快再生一个来保证自己的地位。宇文部已经被灭了,她能够抓住的就是慕容煦一个人了,所以必须再生下一个儿子才行。

她还没有把握。

“希望如此。”宇文氏叹气,伸手摸了摸肚子,怀了孩子也不是一下就能诊断出来的,等在肚子里头呆了两个来月才能被疾医诊断出来。

“一定会的。”伏姬辰双眼发亮。

**

大军兵分几路,慕容明出徒河东道,慕容泫将兵出卢龙塞而去,慕容翱出中道。二十万大军兵分三路,从东北面而下扑向赵国。

卢龙塞并不是一个天然的要塞,而是一个人修建起来的城池,修筑有三道城墙,构成一个日字形的防御城池,当年魏武帝亲征乌桓的时候,就经过这里。后来被慕容部所得,甚至那个老单于还乐悠悠的在卢龙塞城门的那块石碑上,刻下自己的功绩。

秦萱觉得要是南面那些汉人知道了,指不定会更心塞一些。

大军从卢龙塞下去,面对的就是中原的第一道屏障,幽州和冀州,再往下而去就是宽阔而富饶的中原。富饶是以前的,现在估计被羯人折腾的没剩下多少了。

“我们这一次出来,可不是为了打劫的。”行军间隙休息的时候,慕容泫对着手下的那些将军罕见的露出了严肃的脸,慕容泫此人平常并不平易近人,但也没有露出过多少厉色,这一次却是和往常都不同。

“我不管以前你们抢了多少,但是这一回给我统统收敛起来,若是发现放纵手下兵卒肆意抢掠,我唯你们是问。”慕容泫说这话的时候,视线扫过在场的那些将军。

军中的将军其实有很多的,来的几个几乎是从慕容泫手底下出去的那些人。能被叫到主将跟前来,都是莫大的荣幸,只不过这谈话内容都不怎么好听罢了。

进城之后,不可再像以前随意抢掠。这在草原作风还没有完全改过来的燕军里头,简直是晴天霹雳。

慕容泫看过来的眼神,在秦萱的身上定了定,而后转过眼去。

众人一出来,每个人都找来自己的亲兵,把慕容泫的意思传达下去。每一个将军的手下都有那么多人,不可能亲自去传达的,不然嗓子非得哑了不可。

秦萱叫来胡归,把话说了,让他告诉那些百夫长们,眼里管束手下的士兵,若是违反,按照军法处置。

军法甚是严厉,她这话说出来,听得胡归一愣,“将军,这是……”

照着往常的规矩,大军出征别国,要是攻入城内,都会放任手下的士兵抢掠,反正这些东西都是别人的,不抢白不抢,抢了才是自己的。

怎么这一回……

“这些可和以前不一样了。”秦萱对着胡归笑了,笑的神秘兮兮的,她伸手在胡归的肩膀上拍了两下,“将军这是要南下赶考呢。”

“赶考?”胡归觉得自个越来越听不懂自己将军的话了,他想起安达木和秦萱可算是一个地方长大的,回头去看他,发现安达木也迷瞪着眼睛。

“你知道将军说的那个……”胡归说起那两个字,脸都快皱起来,鲜卑话里头根本就没这个词儿,他听得莫名其妙的呢!“是个甚么意思啊?”

“你比我聪明的多,你都不明白将军说甚么,我又怎么能明白?”安达木一脸憨厚,看的胡归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

胡归腹诽看上去英勇的将军怎么会有这么一个糊涂愚笨的同乡,拉着安达木就往那边走了。

没有几日,慕容泫的命令便传遍了军中上下。

出了卢龙塞,迎面而上的便是居庸塞,这地方距离上回慕容奎带领大军杀过来都还没有多久。上回燕军气势骇人,破关而入都没有花费多少力气。当年那一幕还被许多人记在心里,收关的那些赵军,见着又是燕军杀到,面上做了几下抵抗,便作鸟兽散。

居庸塞和卢龙塞都是天下至险,这两个一旦失守,那么幽州的大门就暴露在燕军面前,再无关卡可守。

这次军中上下都知道,一旦攻下城池不能够和以前一样,烧杀抢掠,要是想要有收获,必须得拿军功来换。

心里憋屈又窝火,但也不敢真的违反军令。军中法令严苛,一旦违反军令,那么等着的就是斩首这样的严厉惩罚了。

当兵临城下,士兵们的攻势就要比之前的要强出许多。

鲜卑人三岁就上马,可以说就是在马背上长大的,但是骑兵对上攻城战可以说毫无用处!

秦萱看着自个手下一队人被派出去之后,再也没回来,在马背上恨的咬牙切齿。或许守城的将领不是之前那个软蛋,又知道燕军这一次来不是打个劫就走人,而是要占领城池,也就格外的抵抗。

攻城战中,守城的守着城池,攻城的就要花费很大的力气,有时候把一个城池围上几个月都是常有的事。至于在攻城的时候死人那就再正常不过了,但是这正常的事,换到自个身上,秦萱心里只想骂娘。

那些兵都是她辛辛苦苦操练出来的,哪怕知道沙场都是拿人命填出来的,但是真的知道他们有去无回的时候,她恨不得亲自上马把那些人杀个痛快!

“我……*&……!”秦萱看着那边的传令官,盯紧了他手里的旗帜,看着他有没有命令她带领军队做冲击准备。

她手下这些人都是轻骑兵,机动性极强,不管是做斥候还是射杀对方的传令官都很在行。但是她看到了有派出小支队出去之外,就没有看到关于她的命令。

她忍无可忍终于爆粗。

幽州并不仅仅是一个城池,相当于日后的省,里头可有很多的城池,尼玛这拿不下来,她队伍里头到底要死多少人!

带兵的有臭脾气,不管自己怎么磨搓手下的兵,但是看着自己的兵死在别人手上,那简直戳心窝子。

“将军。”胡归在秦萱身边,看着秦萱抓住缰绳的手紧紧握紧,甚至手背上都冒出了青筋。

“我无事。”秦萱看着工兵已经冲了过去,将浮桥架在守城河上,浮桥很窄,窄到只能让人步行通过,鲜卑人的骑兵根本排不上用场。

秦萱看着那些燕军扛着云梯跑过去,城墙上的赵兵,把石头推下去,有些云梯搭上城墙的,也有几个被推了下去。

更让人恶心是那些赵军把一大桶的烧的滚烫的粪水顺着云梯给浇下去。

这一下子一个梯子的人都被烫下去了。

那边□□手已经轮番向城墙上射击,有些人桶子里头的黄白之物还没有浇下去,就被一箭射了个对穿,然后臭气熏天的玩意儿就倒在自个身上了。

“……”秦萱看着这场攻城战,心里一股杀气开始慢慢的涌上来。

☆、第一更

秦萱清楚明白,和自己打仗的是羯人,杀她手下人的也是羯人。

石赵占据中原,可他们依旧还是羯人,尤其这些个羯人还将这地方当他们自个的时候,尤其叫人窝火。

鸣金收兵之后,秦萱直奔慕容泫的营帐,一进去就见着慕容泫站在一副羊皮地图前面,他身边还跟着几个品级比较高的将军,秦萱进去的时候,自觉站在后面。慕容泫眼角余光看到她,他一时半会的没有做声,而是听那些将军的话,“将军,幽州易守难攻,如今我军已经过居庸塞,整座城池已经暴露在我军眼前,如今应该速战速决,集中军力一举拿下!”

他仔细听人那些将军说了一会,他抬眼看向秦萱。

“绥边将军有何见解?”慕容泫突然开口问道。他这么一问,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有人听说过慕容泫和秦萱之间的关系,但是秦萱也不是完全靠着慕容泫,她能够升迁的这么快,一个是慕容泫的有意提拔,另外一个方面,他自己也有本事,不然就只是靠着慕容泫,会有许多人都不服气。

他这话一出来,所有人都看向了秦萱,秦萱愣了愣,她一向只是负责打仗,至于策略,很少发表自己的看法,也没有几个问过她。毕竟她年纪和资历都放在那里,也没人会想到要问她。

“我?”秦萱手指指了指自己。

“就是你。”慕容泫说着笑了一下。

秦萱来是想要亲自上阵的,在后面呆着多少有些憋屈,看着自己手下的人去送死,自己却留在后面,她享受战场的杀戮,但不代表她会心安理得的看着手下人送死。

服从命令是士兵的天职,可人心又岂是命令能够左右的。她已经准备好了许多话,结果以来,听到的就是慕容泫问她怎么看。

“如今城池顽固抵抗,绥边将军可有良策?”慕容泫说这话的时候,手中鲜亮的翎羽轻轻的转了一圈。

“小人认为,如今城池固守,如今强硬进攻,分而化之。”秦萱强行稳定下情绪,答道。

此话一出,慕容泫挑了挑眉毛一副很有兴趣的模样,“怎么说来。”】

“守将乃是石赵的羯人,而幽州一代,向来以汉人居多,虽然这些年来,羯人和鲜卑人在幽州一代也有不少人,但汉人还是最多的,可是石虎死前,因听信沙门的谗言,征发十多万汉人,另外从汉人身上抢掠无数,甚至连自己的妻子都不能保全”秦萱这些消息大多数是从慕容泫这里听来的,有些是从石赵那边跑过来的人说的。每年都有人日子过不下去,跑到辽东来,也听到关于这些的议论。

石赵的羯人极其残暴,他们根本就不懂治国为何物,一味的压榨汉人。如果说是秦朝那样的法制也就罢了,可是偏偏羯人们肆无忌惮。秦萱估摸着羯人和汉人的矛盾眼下是一触即发,就等看有人首先振臂一呼,开始反抗。

汉人们善于忍耐,尤其是平民。只要有一口饭吃就不会反抗,但当全家身家性命不保,被逼着上前线打仗,甚至自己的妻女都被羯人皇帝征去了邺城,供羯人淫乐的时候,汉人心中恨不得将这些羯人碎尸万段。

“若是能够激发城中汉人对羯人的愤恨,城池或许不攻而破。”秦萱垂首答道。

“可是说的简单,可是又该怎么做,万一汉人们杀了那些羯人自己占住城池呢?”一个名为孛儿帖的鲜卑将领鼻子里头重重的哼了一声,“依我看,不如弄他个大兵压境!抢了他娘的!”

“大兵压境,势必会引起剧烈反抗,汉人原本就对外人有防备心,这么一下来,恐怕对于战事不利!”秦萱蹙眉道。

孛儿帖看着秦萱,眼睛里头露出不屑,“如果汉人都和你一样的娘们唧唧,就算他们反抗又有多大的气候!”

“民不畏死何以死惧之。”秦萱被孛儿帖这话给气笑了。孛儿帖是鲜卑大族,自然是看不上她这种汉人,她也早习惯了。但是这人看着她恨不得一拳打过去。“兔子急了尚且会咬人,何况那还是人,孛儿帖将军想必没有听说过陈涉吴广吧!”

“老子哪里知道你们汉人的这些东西!”孛儿帖见着秦萱不但没有退缩反而说了一堆他根本听不懂的话。

慕容泫看着眼前两人几乎吵的要卷起袖子吵架,他面色阴沉喝道,“给我住口!”

话是对着两个人说的,但是眼睛却是紧紧的盯着孛儿帖。

那目光阴沉冰冷,看的孛儿帖原先一大堆的骂人的话全部都吞进肚子里头去,一句也冒不上来。

“孛儿帖,这是在大帐内,不是在你的穹庐里头。”慕容泫死死的盯着他,“你言辞用语最好思量过三,才说出口。”

“可是将军,这汉人小子……”

“我问他话,你插话也就罢了,一张嘴里香的臭的全部往外头倒,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慕容泫少年成名,他已经打了好几场仗,当年赵军围攻大棘城的时候,他带领两千骑兵对战三万人,在鲜卑人中名声大震。

虽然年轻,但是也没有几个人敢去真的撩他。

“祸从口出患从口入,孛儿帖你回去掂量一下。”慕容泫嘴角勾起露出一个微笑,茶色眼睛里头没有一丝笑意,看的人背后额头冷汗不停的往下掉,生怕下一刻这个人就拔出环首刀来。

“你继续说。”慕容泫看了秦萱一眼。

“依属下看,这一次守城的依旧是羯人。”秦萱平定下心情,飞快道,“羯人对汉人十分防备,不会任用汉将。不如从军中选出曾经从赵国逃难来的汉人兵士,让其入城,传播羯人要用汉人上城墙挡箭,另外征发城中汉人不管男女老少,加固城墙。”

“实在不行,还可以说城中军粮告急,羯人想要用汉人来做军粮。”

秦萱说的这话也不算是冤枉羯人,这些事,不管哪一件,羯人都干过,用汉人做粮食,羯人里头真的有过。尤其是石赵的皇室,以食用貌美女子为乐。

羯人每次遇到战事,就喜欢将汉人剥削一空,上回石虎对付慕容鲜卑,就是将百姓家里的马都给拉走了,连个毛都没剩下。汉人们常年缺衣少粮,全家都在挣扎着。听到这话只会相信,而不会去怀疑。

“……”慕容泫听了秦萱这话,他看了她一眼,“你去挑人吧。”、

“多谢将军!”秦萱大喜。

她出了营帐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明明就是来劝说慕容泫放自个上战场的啊,怎么莫名其妙就成了献策了!

不过话都已经说出口了,慕容泫都放言让她挑人,秦萱不能够跑回去说,“将军其实我是想要上阵杀敌啦,不如让别人去?”

那简直就是把自个的脸都打肿了。

秦萱搓了搓手,赶紧的去找其他将军了。

比德真和乌矮真听说秦萱要人,都很爽快的让手下人去办,几个人是从慕容泫手下出来的,在同僚的关系之上又有一层天然的同盟利益。

比德真和乌矮真拉着秦萱说了好一会的话,两个都说好久没有和秦萱练练了,等到这次打完了,一定要找他好好的比试一番,看看自个的骑射和角力有没有进步。

比德真和乌矮真两个人都对自己能够胜过秦萱,没有多大的指望。但是很好奇自个到底能够在秦萱的手下撑过多久。

秦萱也拿拳头在两人的胸上捶了一下,笑笑闹闹的,就和以前还在慕容泫手下一样。

说笑间,那边的事已经办好了。

攻城期间,不管是做什么事,都要尽快,以免错失良机。所以比德真和乌矮真吩咐下去,下面人做的极快。

等到来报的时候,秦萱还有些不敢相信。

人是真的已经挑选好了。就等着秦萱来看。

慕容鲜卑接纳汉人已经不是一天两天,几乎是只要来,他们就敢接。要是拖家带口的,那就太好了,辽东的地那么多,不愁没有人住。

汉人们在故乡日子过不下去,也有不少来辽东来碰运气的。

慕容家在征兵的时候,鲜卑人的老办法和汉人的办法一同用。对于鲜卑人自然是那种部落里头选出青壮年,对于汉人,就是一户人家送一个。

这里头的汉人有些是家在辽东的,也有不少本身就是流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见着当兵有饭吃就来了,也不在乎自个最后活命不活命。

秦萱挑出来的就是后面这种。

流民心狠手辣,他们的胆子比其他人要大的多,胆大敢干,在流亡的路上又练出一身的好本领。

“你们原先就是从家乡里被迫流亡的。”秦萱站在挑选出来的人面前,那些人一双双眼睛都盯在她身上。秦萱被这么多人盯着,完全不觉得有任何不适,战场之上杀了那么多人,怎么会因为这些事就不舒服呢。

“这一次,你们有可以向羯人复仇的机会。”

“将军,事成之后,大将军对我们有甚么赏赐嘛!”立刻就有人喊出来了。

他这话一出,其他人的目光就越发炽热,熊熊的盯着秦萱。比起所谓的复仇,他们还是对事成之后的赏赐更有兴趣。

秦萱笑了笑,“这是当然!事成之后,每人不禁军功加上一转,另外还有黄金十斤赏赐。”、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想要人干活,自然要出得起大价钱,才会有人卖命。这个道理秦萱自然是懂得的。

只要城池攻下来,这些也只能算的上是毛毛雨了。

果然她这话一出来,众人的眼神更是炽热了几分,个个摩拳擦掌。

“此事需得小心行事。”秦萱道,幽州城东北是鲜卑三部,一直都是要镇所在,想要从城门口直接进去几乎是不太可能的,那么就只有一个绕道从一些老林子里头潜入城内。但这种办法也比较危险。

鲜卑人在马上称王称霸,但是进了林子就成了被剪了翅膀的鸟,想要飞也飞不起来了。这时候汉人的步兵优势就可以凸显出来。

“将军只管放心,小的们都能从羯人的围追堵截下跑了出来,进城之事自然算不上甚么,只要将军肯到时候把黄金给我们就行了。”一个士兵道。

“你叫甚么名字?”秦萱走到那个士兵面前问道。

“小人叫做赵布。”那人面色黝黑,看着秦萱半点都不怕。

“好,赵布,我记住了。”秦萱点头,“只要你能够回来,那么黄金和军功一样都少不了你的!”

秦萱话语一出,那些挑选出来的士兵立刻欢呼起来,她听着都忍不住笑。

☆、第二更

秦萱从来不觉得自己给慕容鲜卑做事有什么奇怪的,中原汉人已经对司马家失望透顶,南边的晋国国力羸弱,每次北伐均以失败告终。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那些汉人对司马家已经不抱有任何希望了。

秦萱知道自己这样的身份,只有乱世才能够更好混一口饭吃,至于司马家的那一套?呵呵,恐怕是会被觉得给那些士族们提鞋都不配。司马家不给她饭吃,那么别人自然给饭吃。有她这个想法的,可不止一个两个,汉人们迁徙出中原,甚至可以到鲜卑人的地盘上就可见一斑,还别说那些士族是带着自己部曲乡人一同来的。原本应当是作为楷模的士族都这样,其他人更是没有了忌讳。

有本事的自己修建坞堡,没有这个本事的,就各自看自己的神通了。

秦萱将那些士兵送走之后,在自个的营帐里发呆。胡归和安达木偷偷看她,这两三天战事不顺,秦萱都是很暴躁的,像一头孤狼一样,不停的打转。如今安静下来,让人莫不着头脑了。

胡归和安达木两个互相看了一眼,有话都不好问出来。

秦萱过了一会抬起头来,瞧见两个人一脸懵逼的瞧着她。

“你们怎么了?”秦萱道。

“将军今日心情不好?”胡归斟酌一下用词问道。

“没有。”秦萱在慕容泫的营帐中心情不好了一回,但是到了现在也无所谓心情好还是不好,“只不过现在等消息,有些急切罢了。”

秦萱做的事,没有和胡归和安达木说,她不说又没带上他们,两个人自然也不知道她到底做了什么。

“攻城之时,只要将军上去,我们一定会更随将军左右!”胡归一听到有仗打,两眼就放光,秦萱并不是一个喜欢克扣亲兵军功的将领,你该得多少他就给多少,不多给也不会克扣。这种主将简直是太难得,胡归在私底下和其他人都吹嘘自个当初眼光好,提早选了一个靠得住的主将,那些人的主将是鲜卑人又怎么样?一场仗打下来,军功全部被自个的主将给捞走了,连个毛都摸不到。

“……”秦萱看见胡归一脸的热切,那样子恨不得现在就抄起马槊立刻跳上马去和羯人杀他个几十回合。

“好。”秦萱不忍破坏胡归的积极性,点了点头,见着胡归一脸打了鸡血似得,她还是觉得这场仗最好还是不要打的太久了,太久了容易出事。

过了几日天气放晴,继续攻城,她带着队伍排列阵型的时候,见着哪个孛儿帖将军,这位孛儿帖眼睛是长在头顶上,除了慕容泫这种能让他心悦口服之外,其他人都不配被他看得起。

秦萱知道对付这种货色,要么赶紧爬到他脑袋上去,然后对着他一顿猛踹,要么就要狠狠的打他的脸。

这一场比上回好些,在□□手连番轮射之下,云梯已经上了城墙,而且已经有人上了城墙,但还是不是大批的人都涌入到里头去。

秦萱看着发急,僵持时间越长,指不定死的人就越多。

她想起自己原先的打算,干脆咬咬牙,到了慕容泫的营帐中,再次请求自己带兵上楼。

慕容泫听完她的话之后,直接开口道,“还没有人亲自带着兵上城楼的,都是城门破开之后才由将军带兵涌入。况且,你上回才献出个计策,有没有奏效还不知道,何必急躁呢。”

“可是,再这么耗下去……小人担心会有变数。”这会周围还有人,秦萱对慕容泫实在是做不出亲昵的事。

“有耐心点。”慕容泫笑了笑,“我对你有信心。”

这话出来,秦萱哑然无言。她其实心里对自己献上的计策并不是很感兴趣,慕容泫倒是信心十足。

“孙子兵法有言,上攻伐谋,其次伐交。”慕容泫说着眉眼含笑看着她,“这几天的攻势都不会停,你仔细看看就会看出点门道来。”

慕容泫看着在战事上还显出几分青涩的秦萱,心里激动的他整个人都几乎要颤动起来,这是他真正的进入了她的人生。

“……还有,多点耐性,计谋这东西你也知道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够有效用的。”慕容泫压低了声音和她道,“有时候一个计谋还得几年才能看出点效用来,这几天算上甚么,你派出去的那些人都是精心挑选出来的,总归对他们有些信心。”

“是,将军。”秦萱深吸了一口气抱拳道,她似乎也有些明白了慕容泫的意思。想起这几天的攻势,她抿了抿嘴唇。

守城的羯人们被燕军弄得不堪其扰,白天晚上的轮番骚扰,半点都不给人个休息时间。有时候造饭的时候,那边呼啦啦的来了一片,对着墙头几轮猛射,后来整夜整夜的守在墙头上,那边燕军又没了动静。

等到消停几日,又开始闹腾了。叫人完全摸不清楚。

在羯人们焦头烂额的应对燕军的时候,城中渐渐的有流言开始传播,城门处的战事吃紧,羯人们没有足够的箭矢和士兵,那些羯人要把城里头的汉人们抓壮丁,还要拿汉人女人们做军粮。

消息是在那些最不起眼的汉人里头偷偷传来的。也不记得到底是谁先说起来,但是这个消息很快就传播来了,汉人们知道羯人的凶残和暴虐,知道他们就是一群吃人肉的畜生。留言中的那些事,他们完全做的出来。

他们好不容易攒积下来的口粮已经被羯人抢去,他们貌美的女儿和妻子也被羯人抢走,如今连自家的老母亲都不能保住了。

城里头的汉人们越来越不安,胡人们看到汉人们集聚在一起,高举马鞭鞭打,让他们都散开。但是胡人们越这样,汉人们的恐惧和愤怒如同海浪一般迅速集聚,这些个羯人,哪里是他们的主人!在要了他们的粮食和妻女之后,还要拿他们年迈的父母和幼年的孩子做军粮,要他们上墙头挡燕军的箭矢,好让他们这些羯狗活下命来!

道路上的汉人看着那些打马经过的羯人,眼里藏着的是无尽的仇恨。

秦萱不知道城里头如何了,有消息的话一般会先送到慕容泫那里,慕容泫需要告诉下面的人才会说。

她半个月带着人去骚扰那些个羯人,每天晚上在人最困乏的时候,兵士们齐声呐喊,冲着那边放箭,等到他们跑出来的时候,再下令撤退。

这个是让赵军疲于奔命,守城的的的确确是要比攻城容易,但也是一般来言。若是被围城半年甚至一年以上,那么城内就是个修罗场了。

秦萱一日夜里突袭,一箭射穿了楼上一个羯人小将的喉咙,身边的士兵们轰然大笑,等到那边城楼上的人恼羞成怒过来反扑,秦萱带着人就跑了,剩下墙头的那些羯人气的跳脚大骂。

燕军里头轮换着来,将军们带着手下人在城门下可劲的玩弄这些羯人,反正一个劲的勾引这些守军着急上火。

至于等来援军,邺城里头的那些石赵宗室已经自己打成了一锅粥,他们自己都还顾不上自己,哪里还会管东北边的事?

“放箭!”一声令下,□□手们对着城墙射击,而后看到墙头火光旺盛起来,又立刻撤走。

夜晚燕军射过来的箭矢,箭头上都是一团火,要是被射到了,就算没有当场被射死,回头也要被烧死。人肉被烧焦的焦臭味凝聚不散,羯人们也想得开,自己同袍的那些尸体,直接被拖走,做了军粮。他们吃自己人的肉,也是相当顺口。

尸体被剥皮去骨,肉和内脏自然是下了锅,剩下来的骨头,做柴火烧了之后,随意的丢弃了。

人骨哪怕是在被焚烧之后,也能看出大致的形状,尤其是头骨。那灰白的骨头被军中的汉人倒出来的时候,双手都在颤抖。

他们自然是没少见到这些东西,但是他们每次做这事都怕的厉害,生怕哪一回被羯人吃了的就是他们自个了。

这些消息自然也在城内传播来,毕竟这些汉人们被羯人视作牛羊,驱赶着他们去做最苦最累的活计,有些地方他们必须去,无意中说说话,就把有些事给泄露了出去。

汉人们原本就是家族集聚,传播消息那就是一家一家的传过去,过了那么十多日,城中的人都知道羯人又在吃人肉,骨头渣子都已经被倒出来不少。

恐惧渐渐堆积起来,让人喘不过气。汉人们把种田的那些农具格外磨光了锋利的边缘,甚至砍猪草所用的笨重砍刀也藏了起来。

那些羯人忙着焦头烂额的对付燕军,察觉不到背后汉人们仇恨的几乎流血的眼神。他们不知道危险不仅仅是那些攻城的燕军,还有可能是被他们视作牛羊的汉人。这些汉人们被他们看不起,认为汉人除了给羯人做口粮和奴隶之外没有半点作用。可是他们忘记了,羸弱的人一旦发怒起来,相当可怕,更何况是被压迫已久,迫切想要报仇的人呢?

待到一日燕军继续向城墙射出一轮火箭,墙头上忙着灭火和反击,城中尖利的呼啸撕开了宁静。

“杀了他们!”

“杀了这些羯人!”

“我的两个女儿都被这些畜生给拉走了!”

“我的阿父!”

“杀了他们,我们才有活路!”不知谁喊了这么一嗓子,人们的理智完全崩溃了。

吼声此起彼伏,火光从城中冲天而起,那些原先温顺的和羊一样的人此刻纷纷换了一张面孔,他们高举着手里的农具向离自己最近的羯人,将他们砍倒在地,高高举起的锄头砸烂他们的头颅。

瞬间场面混乱,根本无法控制了。

☆、第三更

变乱来的太快,而且事先没有征兆,至少在羯人看来,一开始汉人们哪怕聚集在一起,也会被他们挥舞着鞭子赶开,这样还能够有甚么样的事?

哪怕是温顺的兔子,一旦被逼急了,也是能够咬死人,更何况是人?被压抑了的愤怒和恐惧一旦爆发,力量惊人,哪怕在羯人看来汉人们不可能密谋,但是措手不及的情况下,立刻就被汉人给打死了好几个。

现在城中主力都在城门那边镇守城门,燕军夜里真真假假打过好几次,有一次城门守军大意,差点就被攻破了城门。现在燕军又开始新一轮的进攻,主力大军都堵在城门那里了!谁会想到汉人在这个节骨眼上发难了!

秦萱今夜是轮到她带领手下人攻打城门,这种原本就是骚扰,让敌军疲于应付,等到真的把人给逗得没劲了,就给人来一下痛快的,直接要了他的命。她正指挥者□□手设计呢,谁知道城池之内冲出熊熊的火光,将天际照的透亮。

城池里头的房子都是木头做成的,一旦起火,如果不及时扑灭,那就是连绵之势,到时候想要灭火都成了奢望。

果然不但是燕军就是城头上的那些羯人也发现了不对,顿时呼叫声惨叫声不断从城墙上传来。

“继续!”秦萱那一刻突然知道了什么,命令弓箭手轮番向城头射箭,一排排的火箭如同长了翅膀的大鸟冲向城墙,城墙的墙体是土砖砌成,但是上面的望楼这类建筑物却还是木制的,只是看有没有那个运气射上去了。

城内汉人暴动,需要人手过去镇压,但是墙头这边,燕军的攻势突然增强,那边的主将也看出了甚么,工兵们已经扛着云梯过来了。

突如其来的变乱打乱了他们的步骤,城墙上也乱的很,哪怕士兵们在将官的指挥下开始反击,但是到底还是比不上之前那么井然有序了。

只要乱了就好办了。

慕容泫令大军全力攻城,云梯架上了城墙头,兵士们开始顺着云梯上了城墙内,城门的守卫已经被打开了一个缺口!

人不断的从云梯进入城墙上,撞开城门的冲车也被推了过来。当年慕容鲜卑大力开始汉化的好处在此刻完全展现出来。

如果靠着鲜卑骑兵的那一套,除非是用土把城墙给铺成一条大道,不染攻下城池简直是天方夜谭。

在出发的时候,辽东的那些汉人工匠修建了不少的攻城器械,都带了过来,这回显出他们的效用了。

冲车里头的巨大木桩重重的撞在城门上,城门立即窣窣掉下一层厚厚的灰尘。

秦萱见着羯人大势已去,她自己也爬上了云梯。眼下这状况步兵比骑兵要好用的多,之前已经有不少的燕兵顺着云梯上去了,秦萱亲自上阵,后面的兵卒们也跟着她上去。跃上墙头,迎面而来的就是一把环首刀,秦萱手上的反应比头脑要快,直接一刀劈了过去,那个对她挥刀了的羯人的头立刻咕噜噜的滚到地上,腔子里头的血喷溅的老高。

她带头杀人,刀上的动作凶狠且没有留半点情面,那些站在她面前的羯人一个个徒劳的向她举刀,然后一个个倒下去。浓厚的血腥味刺激着她的神经。

她对杀人从来没有任何抵触,在这个乱世,从来没有对错之分,只有强者和弱者的区别罢了。要么死要么活着,她手里的环首刀在收割着一条条性命,没有害怕,甚至鼻子下浓厚的血腥味激发出心中的兽性。

不多时,城墙上的百来条性命全部收割完毕。

秦萱没有觉得半点劳累,她身后的那些士兵们个个精神奕奕,拿着炽热的目光看着她。

绥边将军上城墙亲自杀敌,他们也自当追随,跟随强者才是人的本性。

“砰——!”城墙失守,许多燕兵如同潮水一般涌入城墙之内,守在城门处的羯人也被斩杀。冲车最后一次重重的撞击,城门轰然打开,外头的燕军铁骑终于可以进来。

燕军进来的时候,□□仍然在继续,秦萱翻身上马,带着人奔着□□的地方而去。

那些个羯人看到不同于自己的装束和旗帜,知道大事不妙,想要逃走。但是那些杀红了眼的汉人们怎么会放过他们,锄头砍刀直接下来,就把那些个羯人给砸碎了脑袋。

秦萱见状,知道这一时半会的根本阻挡不下来,何况当年中原大乱也是羯人和匈奴人挑起来的,羯人的暴行她人在辽东都能时常听到。汉人和羯人已经是深仇大恨,根本没办法调和。

“绥边将军!”身边的百夫长瞧见汉人们把那些个羯人剁成肉酱,饶是刚刚厮杀出来的人都忍不住从心下发寒。

“听我号令,向后退!”秦萱明白什么叫做一旦爆发就不可收拾的道理,她不想伤及这些汉人的性命,那么就等人冷静下来再说。

混乱的羯人们根本不是暴怒的汉人们的对手。那些个羯人被砍翻在地,而后被汉人们一拥而上剁成了肉酱。

等到东方泛起鱼肚白,这些暴怒的人们才平静下来。疯狂报仇之后剩下来的便是无尽的疲累和倦怠。

他们惊恐的睁大了眼睛,看着周围的骑兵。

秦萱看了下天色,“诸位都回去吧,我们不是羯人,辅国将军已经下令,大军入城不得有丝毫冒犯,违令者斩。”

她说这话的时候用的是汉话,她身后的那些鲜卑士兵或许听不懂,但是那些汉人还是能够听得明明白白。

秦萱说完,命令士兵后退,给他们让开一条路来。

“绥边将军,这样真的没问题么?”一个百夫长还是不放心,过来问道。

“辅国将军并没有下令让我们对这些汉民怎么样,而且城池之中必须要有人在,难不成要弄个鬼城吗?”秦萱说起这话,话语里头都带着点儿不耐烦。

汉人们见着这群突然冒出来的家伙真的没有打算怎么样,他们收拾起自己的农具纷纷离开了。

城中起火的地方是当地的太守府邸,太守府如今被烧的差不多了。哪怕有人救火,到了那地方发现只剩下烧的光秃秃的屋架子,还有一缕缕青烟了。

慕容大军这次攻打,可不是和以前一样忙着打劫的。若是以前,抢了东西就跑,从主将到士兵唯恐自己抢的不够多,但是眼下既然是奔着大业去的,自然不能够和以前一样。太守府已经被烧的千穿百孔,要是去那里,一群人坐在那里直接享受阳光的洗礼好了。

于是到了当地太守的私人府邸里头,一进去众人才领教到了什么叫做穷奢极欲。太守府里头所用的帷幔都是用上好的纱锦织成,伸手去触碰,满手的柔软。打开里头的府库,看花人眼的珠宝玉石,还有那些可以供大军吃上一段时间的粮食。

府邸里头自然少不了原先那个石太守如花似玉的姬妾们。

慕容泫下令让人把府库封起来,丝毫不动,至于那些美貌妾侍更是问都没有问过。另外他令人把官署里头的那些文书全部看管好,召来城里头原先那些汉人官吏进行整理。

等到忙完这一切,慕容泫下了一道命令,“让绥边将军来见我。”

慕容泫的命令没有人违反,不多时秦萱就被带来了。

“属下拜见将军。”秦萱抱拳道。

“你们都下去。”慕容泫道。

左右闻言纷纷退下,待到室内除了他们再也没有别人之后,慕容泫从茵蓐上起来,他走到秦萱面前,看到她脸颊上还留着些许血迹。

慕容泫闻到了一股浓厚的血腥和汗味混到一块的味道。

秦萱也知道自己这会不好闻,向后退了一步。

“我听说,昨夜里头,你亲自带着人冲上城墙了?”慕容泫眉头挑了挑道。

秦萱嘿嘿笑着,伸手摸了摸后脑勺,可惜头发都被血给凝的一块一块的,摸上去和硬疙瘩似得,她只好又把手放了回去,“我不是看到传令官命令出击的指令了嘛,我可没有擅自行动。”

她可是明白军中的规矩,没有命令不能够擅自出击,如果擅自行动,呵呵不好意思,砍头。

“你可以让手下的士兵上去。”慕容泫看着秦萱的笑脸,顿时一口气就憋在了喉咙口。“一般出击,士兵们都是将将军护在中心。”

“呵呵,一时没记住。”慕容泫的话语平稳,听不出来有多少感情,但是他的目光似火,烧的秦萱浑身上下都不得安宁。她瞧瞧的向后退了一小步,“日后我就记得了。”

“日后?”慕容泫听到秦萱的话几乎笑出来,“若是日后你被人给捅了一刀呢,哪里来的日后?”

战场之上瞬息万变,就算是他这个主将也不能够保证一定能够活下命来,她竟然能够轻轻松松说出这些话?!

“我说,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了?”秦萱察觉到慕容泫的怒气,虽然心里知道慕容泫这也是为了她好,但是心里还是那么不得劲儿,“大大小小这么这么多次,你见我哪次有过性命之忧?何况,上了沙场就是将命交给上天,你就算一心相护,又能护到甚么时候?”

秦萱这话如同一根针直接刺到慕容泫的心中,一阵一阵痛。

他抿紧了嘴唇,突然伸出手来,紧紧抓住她的肩膀,熊熊的吻了过来。唇重重的压在她的唇上,柔软的舌尖低开了唇瓣之间的缝隙,想要进来。

秦萱吃惊的睁大了双眼,两个人都是一夜未睡,而且她厮杀了一整夜,身上血腥味和汗味混在一块,感觉整个人都要发酵了。

慕容泫到底怎么样才能亲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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