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兔子

书名:重生之出嫁太难 作者:舒眉浅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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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兔子

邓老太太叫人刚撤下饭菜,邓延文就从早朝匆匆转回,邓延武也匆匆赶了过来,连一向在外面打理生意的邓延勇都出现了。

照例,小一辈的都被赶到了外面。

邓锦慈慢慢磨蹭着,走在最后面。她不用想也知道他们在商量什么。皇上死了,时局一团乱。邓家要想保住前程,最要紧的不仅是要韬光养晦,更是要站好队伍。

其实到目前为止,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当今朝上谁最大,但是皇上总有忍不下去,想要亲政的一天,当年梁晟死后,百官之中受株连的不计其数。可是要是想着长远,眼前的这关就过不去。

任妈妈守在门口,膝上放着一个竹编的五彩小簸箕,打着络子。

室内,邓老太太一脸严肃,大家都有些木然。

“怎么回事?昨日不是还好好的?”邓老太太率先打破了室内的安静。

车骑将军邓延文道:“今日刚走到午门口,大太监李元海站在殿前,说是皇上用早膳时不小心咽了个鱼刺,喉咙戳破,不治身亡了。”

邓延勇冷笑:“这真是一派胡言,鱼刺也能吃死人吗?明摆着说假话!”

“老三,你也不要激动,反正事已至此,多想想后路才是正事。现在朝野乱作一团,蠡吾侯萧志正好在京都,听说清河王也来了,这两位在朝中多有支持者,想来下一任帝王就要这两位里面出了。”邓延文头脑倒是冷静。

邓延武道:“听说,梁太后正与蠡吾侯议亲呢,本来这朝中大权就在梁大将军手里……”

邓老太太轻咳一声,那意思很明白了,这话做的,说不得。

邓延武止语。

邓老太太想了想,道:“一会你们都收拾一下,老三没有官职,就留在家里,你们两个准备一下,跟我进宫吊唁吧。”

邓老太太和大儿媳温氏是有诰命在身的宗妇,在这个时候自然要进宫。

听了老太太的吩咐,大家都心领神会,去宫里吊唁自然也能打听到更多的消息。至于邓家未来如何走,就要多想多听多看了。

等祖母和大伯父父亲他们都出了门,邓锦慈才发现邓锦玲也跟着去了宫里,想想也是,她母亲是有诰命在身,领着她去见识一下倒也在理。

此时,后宫里哭声一片,小皇帝的棺木停在了未央宫里,设了灵堂等着众人祭拜。

早在进门时,内侍们就把孝衣给众诰命夫人及家眷发了下来。邓锦玲披着孝衣跟在母亲身后,排着队往前祭拜。

她不像其他人一直低着头看着前人的脚后跟,而是悄悄抬着眼四处看。

就这样看到了前方小皇帝的棺木左侧,站着一个身形高大俊美的少年,年纪大约在十七八岁左右,穿着一身玄黑色蒲草纹的曲裾深衣,乌黑的头发轻轻拢在脑后。

或许是常年练武的关系,不若一般少年人的瘦弱,而是肩膀极宽,看着肩宽背厚的那种,身姿挺拔像一根古松,头发有一缕垂了下来,飘散在耳边,映着蜜色的肌肤,有种莫名的蛊惑。

邓锦玲莫名地心一动,这真是世间最好看的人了,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那人想是察觉到什么,转过视线,对上了邓锦玲的眼睛,邓锦玲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人的目光好冷,漆黑的瞳仁冷冽如冰,充满了惊人的气势。像鹰隼一样的目光隔空穿透过来,高高在上,不可一世,有种聛睨一切的风姿。

她慌忙低下头,不敢再看,耳边却听见有人喊那人:“大将军。”喊声中透着谦卑或者还有恐惧,如她一般。

邓锦玲心如掉冰窟里,这人居然是梁晟,传闻中残暴无比堪比刽子手一样的人物。在她心里一向认为这样残暴的人物应该是个满面横肉,粗鲁无比的野蛮人,没有想到竟是个英俊美少年。

温氏察觉到女儿的异样,禁不住低声问:“怎么了?”一触手,邓锦玲手心冰凉一片。

温氏骇然,看向邓锦玲。

邓锦玲的神色惊恐慌张,脸色居然慢慢红了。但场合不对,容不得她多问,大殿里静极了,只听得到周边寺庙的鸣钟之声不绝于耳,以及眼前烧纸钱偶尔会出现的噼啪之声。

大太监李元海召集了朝阳殿内所有的宫女到附近的空地上。

看着这几百名宫女,他忽然有些头疼。

梁大将军是怎么回事,今天一早,本来就够混乱了,居然临时交代他要找个昨晚不老实守夜和就寝的宫女来。

大将军也不给个提示,就说让这些人互相指认昨日在做什么,如果没有证人的,一概留下,送到朝阳殿里等待进一步指示。

这真是个难题啊。

“你,说说,昨晚干什么去了,有证人吗?”李元海在椅上坐了下来,吩咐手下的小太监开始审问。

家里人都出去了,三叔父虽说留在家里,但外面的一切娱乐活动都要取消,各家店铺都要挂白灯笼出来,所以祖母们前脚一走,他领着几个管事已经早早出去安排了。

邓锦慈便去了母亲的院落里陪母亲。

李氏倒是对小皇帝死亡没有像家里其他人一样忧心忡忡,她向来不在意这些,只在意父亲对她的态度罢了。

“云云,你看这个花样子怎么样?喜欢吗?等绣完这个,给你也弄一件来。”李氏坐在贵妃榻上绣着一件家居的小袄,她一向怕冷,都快春末了,偶尔屋子里还会点起银霜碳,弄得屋子里温暖如盛夏。

“别了母亲,弄这些伤眼睛的,我又不缺衣服穿。”邓锦慈揉着母亲的肩膀,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撒娇意味。

“没事,做一个是做,做两个也是做。”李氏拍拍她的手。

母女二人正亲亲热热地说着话,忽然帘子一挑,琥珀急急走了进来。

“太太,田庄那边闹起来了,说是有人挪用了府上拨的银子,那边春耕的种子无着落了,大小姐已经在田庄那边了。”

“姐姐去田庄了吗?”邓锦慈忙站了起来,李氏脸色也变了变,皇上驾崩,家里兵荒马乱的,竟出这事。

“我去看看。”李氏听说邓锦姝去了,急忙要换衣服。

邓锦慈压住母亲的肩膀:“娘,家里需要个人,三房那头还没有什么动静,还是让我去吧,您留在家里也有个照应。”

李氏懂她的意思,三房的人,还有赵姨娘都在,要是一旦出了点啥事,来不及通信到是容易吃亏。

她想了想,勉强同意。“多带几个人手,看看怎么回事。”

邓锦慈答应下来,坐上了去田庄的马车,马车一路向北,走着走着,忽然马车停了下来。

“怎么了?”邓锦慈问。

秋霜掀开帘子,看了看外面,前面围着好多人,结结实实堵住了马车前进的方向。

“不知道,人堵住了。”

跟车的小厮下了地,挤入了人群,不一会过来道:“三小姐,这条路恐怕不通了。”

“怎么了?”邓锦慈不解。

“前面就是大将军府,有个人带着口棺材跪在那里。”

大将军府,棺材,这个两样东西在一起让邓锦慈回忆起一件事,当年袁里得罪梁晟之后,他的好友郝询也因此受到了牵连,后来郝询选择了逃亡,但梁晟布下了天罗地网,他无奈之下,只好抬着口棺材到大将军府前谢罪,指望以自己的一死能换回家人的几条命。

梁晟,前生因他而灭族,又因他而失宠,她忽然极其厌恶这个名字。

下午的时候变了天,阴沉沉地将要落雨。

朝阳殿里,李元海战战兢兢站在大殿正中。

梁晟看着前面站着的十几个宫女,脸色立刻阴沉下来,手一挥,桌上的玉器古玩应声碎了一地。

“一群废物,连个人都找不到,都滚出去。”梁晟站了起来,脸色十分难看。

李元海挥了挥手,宫女们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大将军,能不能给个提示?”李元海小心翼翼地觑着眼前的小祖宗。

提示?梁晟脑海中瞬间回忆起昨晚的那缕幽香,心里一阵烦躁,猛地抬头看向李元海,李元海吓了一跳,这脸色好像要吃人一样。

“没有。”他冷冷地甩出一句,大踏步地出了殿门。李元海的冷汗一下子淌了满脸。

从宫里出来,梁晟摒弃了马车,打算步行走回去。

“将军,这天要落雨了……”,旁边小厮提醒,却在收到他一记凌厉的眼光时住了口。

从宫门口到自己的府门要穿过一条商业街,皇上薨了,家家户户的门前都挂上了白灯笼,一些人家前面还挂上了纸钱。

国丧期间停止一切娱乐项目。又因为天要下雨,人早就散了,街上显得冷冷清清。

梁晟拐过一个街口,忽然见眼前有一人蹲在地上,前面放着一个竹编的筐,里面有只雪白的兔子。

不知道为什么,他停住了脚步,看向那只兔子。

兔子见有人看它,往里面缩了缩,目光充满了惊惧。

他心一动,喊来小厮:“把这个给我拿回去。”

那柔顺又惊恐的目光,那胆怯的样子,像极了昨个晚上朝阳殿里的女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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