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都出现过了,不过翻了下评论,发现大家可能似乎没注意……
书名:超时空宫廷 作者:荔箫
第四章都出现过了,不过翻了下评论,发现大家可能似乎没注意……
于是跑来点一下,大家不用奇怪,他的设定就是这样~
超时空的POS机(三)
随皇帝到侧殿坐到沙发上,谷樱樱第一回喝到了“焦糖玛奇朵”。
虽然几天之前她就在书上翻到了这东西,殷氏还奉旨帮她寻来了所需的材料,但谷樱樱一直没能成功将它做出来,因为把“牛奶”打成“绵密奶沫”太难了。
她打到胳膊酸痛,盛在瓷质小盆里的牛奶都还只是稀稀的牛奶。凑近使劲儿看,能看到上面有一层薄薄的、不均匀的小白泡,离“绵密”相差十万八千里。
眼下放在面前的这杯焦糖玛奇朵不仅奶沫绵密,而且奶沫上还用不知道什么方法绘了一个图案。是寓意吉祥的“喜上眉梢”图案,一只喜鹊站在娇俏的梅花枝头,虽然只有棕白两种颜色,看起来还是惟妙惟肖。
谷樱樱看得喜欢,见皇帝已执起杯子喝咖啡,自己便也捧起杯子来抿了一口。
沈临则仍是喝不加糖奶的黑咖啡,搁下时抬眼一扫谷樱樱,嗤地一笑。
谷樱樱微怔,皇帝屏住笑用手指碰碰上唇,她茫然地一摸自己的嘴,红着脸一声:“哎呀!”
她摸出帕子,局促地把围着嘴粘了半圈的奶沫拭掉,发现皇帝正目不转睛地打量着自己。
谷樱樱脖颈僵了僵:“陛下……?”
沈临听言犹怔了一瞬才回过神:“嗯。”他低下眼,双手十指相插着,默然问她,“宋成扬找你的麻烦,你怎么想起向扎西多吉求助了?”
“当时也没别的办法……”谷樱樱心有余悸,抿了抿唇,“臣女当时被关在屋子里,想求助只能通过……”
“不,朕不是说这个。”皇帝再度端起被子,又饮了一口咖啡。瓷杯放回托碟,发出轻轻的一声“嗒”响,“朕是想问,你为什么向扎西多吉求助,但没找朕?”
谷樱樱不由一怔,沈临认真恳切地看着她。
他很欣赏这个姑娘,欣赏她虽然有很多事情都不懂,但勤学好问。她不了解“咖啡”,就让宫人去寻,还找书来看;他“蒙”着她玩游戏,她也在一天之内就掌握了基本的玩法,如果不是肯费工夫去探究,从未接触过这些东西的人是绝对做不到这一点的。
所以,他想多了解一些,这个值得欣赏的姑娘的想法。他还有些说不清的不高兴,不高兴她在遇到危险时宁可求助于来自于千百年后的扎西多吉,也不找他。
——她和扎西多吉应该没见过啊?他还不如一个陌生人让她信任?
沈临心底一股古怪的不爽如浪翻涌!
谷樱樱懵了一会儿说:“那会儿……臣女先想找陛下来着,但陛下不在线。”
“……”沈临满心深沉的不爽好似一下被平底锅拍扁。
滞了好半晌他才了个:“哦。”
谷樱樱觉得皇帝怪怪的,迷茫地眨着眼望着他。
沈临尴尬地轻咳了声:“赵成亮。”
大太监躬着身上前,皇帝已回复从容:“给她拿个新的平板来。”
赵成亮细着嗓音应“诺”,告退。不过片刻后回到侧殿,把一方崭新的平板奉到了谷樱樱面前。
但皇帝一伸手,将平板接了过来。
他划开屏幕,边点开“应用商城”边道:“游戏朕确实不会时时挂着,给你下个微信,有事随时可以找朕。”
谷樱樱愣在茶几对面,不知道该先思考“微信是什么”还是“有事直接找陛下是不是不大对劲”。
沈临替她下载好微信后熟练地点开。时空洞里送来的平板都是用卡的,他听说未来其实还有种叫“WIFI”的东西,可以让平板不插卡也能正常使用,但在大熙朝暂时无法推行,一度觉得有些遗憾。
不过用卡也有用卡的好处,因为每张卡都有个11位数字的号码,可以直接注册微信,就省得让谷樱樱再注册个Q.Q了。
沈临替她登录上,又理所当然地加了自己好友,然后将平板递给她:“昵称和头像你可以随时改,朋友圈随你用不用。”
谷樱樱边道“谢陛下”边双手将新平板接过,定睛一看,现在的昵称是“怂樱樱”。
她嘴角一阵抽搐,然而居然很没有底气反驳!
两日后,时空洞。
空中巨大的黑紫色漩涡和往常一样盘旋着,漩涡中时而雷鸣低响,裂缝般的电闪突然显现又蓦然消失。
时空洞下,人员往来频繁。安全司特勤组的人员列队整齐,医疗组成员将医疗箱、担架等物在各处就位,以备不时之需。其他各司也都全员到场,同样以组为单位齐整排列着,安静无声地等着时空洞中的动静。
在这种安静里,隐约有一股戏谑而悲愤的气氛暗暗涌动在人与人之间。
时而也有人忍不住将目光四下扫一两个来回,看看楚司长现在身在何处。
——如果不会被打死,他们现在很想为他上柱香什么的。
数步外的一棵大树后,几个司长组长正围着楚明幸灾乐祸。
低胸裙高跟鞋的陈可顾不上仪态,叉腰仰天长啸:“哈哈哈哈哈楚明你造吗,你这个忧愁的样子做表情包肯定能火!”
联络司司长方远桥:“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憋焦虑了。”
身为手下的扎西多吉厚道一些,悲壮脸蹲身一拍楚明的肩头:“楚哥啊,您安心去吧,兄弟我保证不笑话您……”
蹲在树下的楚明哀伤地吐了个烟圈儿,一贯透着冷漠的身形中透着几许萧条。
这一切,都是同一个原因造成的——司副部长要来了。
时空部现任的部长和副部长,都是在新帝沈临登基、决定重启与二十一世纪的友好交往后,由北京上层“空降”下来的。两个人是夫妻,过往经历成迷,众人只隐约知道这位司副部长从前好像是一美妆博主,出车祸成了植物人,后来又醒了,堪称一个医学奇迹。
至于是怎么醒的,这个不太清楚。但因为当过美妆博主的关系,她在“治下”手段上有一招,就是给违反纪律的手下画个丑妆……
这招很奏效,时空部里无论男女,在想违规行事时都得掂量掂量分寸。尤其是一贯高冷的安全司司长楚明,见到司副部长就像老鼠见了猫。
安全司里因此而流传了一句话——“楚大司长死都不怕,就怕司大魔王拿他作画”。
现在,司大魔王要来了,楚大司长前两天刚跟锦衣卫正面刚过,据说整个过程背后还藏着个堪称“铤而走险”的计划,但他完全没有和另外几个司长打商量,作了个好大的死。
点蜡。
时空洞“轰隆——”炸出一声巨响,还在树后插诨打科的几人收住声。楚明叹了口气,带上护目镜起身走了出去。
他们走到众人聚集的洞口下方时,几百号人正背手而立,齐整的军姿整齐划一,放眼望去气势不亚于千年之后大阅兵的仪仗队,令人肃然生畏。
“轰隆——”惊雷又震一声,十数道电光急闪即逝。众人抬头仰望,一个银灰色的、椭圆形的金属舱缓缓从洞中显形。
“咚”的一声,金属舱重重落地,砸进预先圈好的警戒线范围内,砸出数丈高的烟尘。
“舱内生命体征正常,医疗组原地待命。”指令通过无线电波传至医疗组各人耳中,他们止步未动,同时,四个司长一齐走向金属仓。
因为结构设计的关系,金属舱无法直接从舱内打开。四人走近时,楚明以一种近乎“视死如归”的心态,先一步握住了开仓的手柄。
“司副部——”舱门随着他的劲力缓缓打开,“亓官部长……?”楚明看着舱内的人一懵。
亓官部长边出舱边摘下防护服的头盔,从容解释:“迪奥上新,副部长抢唇膏去了,迟些再来。”
正花样心虚的司长们嘴角抽搐的同时松了口气,见部长半步不停地继续往前走,边跟上边互相递眼色。
陈可被同事们的眼色逼着说了第一句话:“那我们先跟您汇报工作……!”
部长大人冷淡地应了声“嗯”。
部长亓官仪的过往经历比副部长更成谜,这种谜也让这位“空降”下来的部长更能服众。司长组长们与他一起回到宫中的时空部,亓官仪坐到办公桌前扫了眼前排的四个司长,眉心微锁:“谁先说?”
“部长。”楚明上前了半步,“是我安排的。宋成扬忠于皇帝,只有让他先离开锦衣卫,才有机会让他真正听命于时空部。所以……”
“你怎么确定这样硬碰硬能让他离开锦衣卫?”亓官仪冷脸追问。
楚明答说:“我感知到了。”
亓官仪又问:“那又为什么不先知会其他司长?”
楚明:“因为与联络司和策划司无关,监察司则势必要求先等到两位部长准许再进行计划。”
“你特么……”身为监察司司长的陈可当即一怒,被部长的目光一睃,话噎在嗓子眼里。
亓官仪拉开抽屉,找了找,抽出几页预先打好横线的A4纸递过去:“补份报告上去,不然让司副给你们四个换脸。”
“……是。”楚明罕见的听话。
“还有,听说你调了个‘土着’到时空部?”他再度拉开抽屉,又补了两页纸给他,“也得补份报告。”
四个神烦写报告的司长顿时都如丧考妣,亓官仪抱臂挑眉:“写完了周末放假,写不完全员扣奖金。”
毓秀宫里,谷樱樱和楚霏在胡曦被调走后很不踏实,总觉得这事背后有阴谋。
——她们听说时空部上下总共有近三百号人,都是如假包换的“未来人”。同时,他们和大熙官员合作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从未有过调个女官去帮忙的先例。
那么就算胡曦懂得再多……他们真的需要她去出力吗?谷樱樱怎么想都觉得不太可能。
所以这事蹊跷,让他们放不下心。但她们大着胆子往时空部走过几趟,时空部又完全不介意她们去看望胡曦,大方得看不出任何心虚。
于是,一时之间,谷樱樱和楚霏能做的,也就是多和胡曦走动走动。
而胡曦本人,在时空部里舒服得如鱼得水。
主要原因是时空部内有书房,占了四五方屋子,里面全是未来书籍。胡曦简直一头扎进去就不想出来了,近几天正在痴迷于“用积分公式计算阴影部分面积”。
她痴迷到谷樱樱和楚霏跟她说话她都心不在焉,时空部配备给她的凌美钢笔唰唰唰写着,二人说十句她能接一句都算良心发现。
时间长了,谷樱樱和楚霏都觉得不打扰她啃书比较好。再来时便不再在她那里多留,看一眼确定她平安,就出去在廊下坐着歇歇脚,然后直接回毓秀宫。
小半个月后的一回,二人刚走进书房所在的院子,就嗅到了一股浓烈的酒味。
二人脚下都一滞,下意识望向余光中坐在西边廊下的人影,定睛一看,是那天把她们跟腊肉似的吊在房梁上的宋成扬。
他一袭便服坐在廊下,岔着腿,弯着腰,胳膊肘支在腿上,手里拿着个酒碗,脚边翻倒着两个已空的坛子,看起来寂寥无比,寻不到半年那天的冷厉棱角。
谷樱樱和楚霏面面相觑,两秒之后,楚霏先一步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宋大人……?”
回廊对面的二楼,静盯二人身形的楚明气息一松,淡泊的目光瞟向身边的男子:“部长?”
亓官仪吁了口气:“行吧,算你赢了。”他转身要下楼,信手一拍楚明的肩头,“四十八小时休假,多一分钟都不行。”
然后不及楚明点头,亓官仪的下一句话就压了过来:“回来之后交一份关于谷樱樱时空过敏综合征的报告。”
“……”楚明皱眉,“加班费。”
作者有话要说: ——好了,上一篇文的老熟人来了→_→
——没看出/不认识老熟人的也没关系,不影响任何理解,可以理解为给老读者的彩蛋……
超时空的POS机(四)
理论上来说,时空部是所有“周末及法定节假日”都该休息的,值班人员可以调休。
但事实上,下属成员轮班休息还勉强办得到,组长司长们的假期经常走不开。去年是时空部重建后的第一年,他们直到今年春节才可算放了个假——除夕到初六,一天都没多。
不放假就回不了现代,现在终于有了个四十八小时的休息时间,干点什么呢?
三里屯后海泡吧?798艺术区闲逛?还是去博物馆学无止境?
——事实证明,那都是过正常现代生活的人用于消遣的手段,时空部对此表示没兴趣。
在大熙朝待得久了,就算那里的现代产物再多,现代人也还是会怀念原汁原味的现代生活。回到现代就想脚踏实地地过过“正常日子”,不然时间长了简直担心自己会产生认知障碍。
于是,四个司长八个组长外加这周末轮休的五十个人,第一目标基本都是下个馆子。
五十多人没约在一起,没人想难得休个假周围还全是同事。不过司长组长们聚在了一起,主要原因是想吃火锅,人多好点菜。
中午十二点半。海底捞,北京望京国际商业中心店。
标准为十人的包间在装了十二人后显得略有点挤,不过跟桌上满满当当的菜相比,围了十二人的桌边显得相当宽裕。
肥牛、肥羊、手切羊肉、滑牛肉等火锅主角就占了一大半,脑花、鸭肠、鸭血、鱼片、午餐肉还在继续往上端。点的素菜暂且都搁在旁边的小车上,桌上的盘子就已然互相压着角才能放下了。
包间外,一服务员姑娘直犯嘀咕:“这屋也太能点了……”
旁边的服务生说:“是啊,掐指一算人均三百了!”
屋内,人声鼎沸,一片欢乐。
他们点的四宫格锅底,扎西多吉把自己眼前清汤锅里的牛羊肉捞干净了,还嫌没吃爽,向坐在对面的陈可端碗:“哎陈姐,帮我盛点肉。”
“擦你不是吧……猪八戒吃人参果啊!”陈可嘴角抽搐地把辣锅里的肉捞给他几片,扎西多吉又微笑着把碗转向坐在菌汤锅边的联络司司长方远桥:“方哥!”
但方远桥不惯着他:“滚犊子!这格是我跟楚哥的,你等下一盘吧你!”
扎西多吉委屈.jpg,方远桥还真把菌汤里的肉都捞给了自己和楚明,捞完了说:“楚哥你说说呗,最近到底几个意思?我们前脚刚以为你喜欢那个姓谷的姑娘,后脚你就把胡家小姐搁到了时空部。那什么……左拥右抱也不是你的作风啊?你怎么想的?”
方远桥说完,满桌都一静。楚明抬抬眼皮,满桌同事眼里都写满了八卦。
他不禁挑眉:“鸿门宴?”
“……不是!那哪儿能呢?我就随口一问!”方远桥闷头噎了两片肉,心说楚明不乐意说就算了。怎么港……他们这工作不止离家千里还离家千年,想找温柔女孩子求安慰特别正常。
他端起啤酒杯往楚明的杯子上一碰:“整一个!”
但楚明没喝,他拿起杯子端在眼前,注视着杯中时而上窜的小气泡淡笑:“你们啊,要是闷得慌就自己挑一个。找当地的妹子违纪,咱部里可男女队员都不缺,少拿我寻开心。”
“不是楚哥我真没别的意思……”不少人都一看楚明漫不经心的样子就莫名发怵,方远桥是其中一个。他有点冒冷汗地闷头随便送锅里捞了个什么就搁到楚明碗里,强笑,“行了行了,翻篇儿!不提了!”
楚明手里的杯子一放:“谷樱樱可能被激发了时空敏感综合征。调胡曦,是因为楚霏能帮宋成扬走出被锦衣卫除名的低谷,让宋成扬尽快跟咱们合作。”
“啊?!”刚才正陷入尴尬的桌上,顿时一片愕然。
“谷樱樱可能被激发了时空敏感综合征”这条好理解,后面那条啥意思?楚霏能帮宋成扬走出低谷,所以调了胡曦过来……?
这逻辑链咋走的?类似于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厨子?
楚明挑挑眉:“各位相信我的感知能力吧?”
满桌点头。
楚明:“我感知到的画面里,有宋成扬引起的那场打斗,有皇帝把宋成扬革职,最后是宋成扬帮咱们办事。另外中间还有一幕是楚霏宽慰宋成扬,这么说懂了吗?”
这回有人点头有人摇头。反应快的全懂了,反应慢的还有点懵。
陈可想想,不解:“那你怎么不直接调楚霏过去呢?非得借楚霏探望胡曦的机会让她遇到宋成扬?”
这回方才摇头的人纷纷点了头,一脸:对,我没明白的也是这个。
楚明啧嘴:“陈监察您带人一来,就绣春刀对冲锋枪了,您给我了解楚霏的机会了吗?”
他也很无奈,他也很想直接把楚霏搁时空部。可对楚霏一点都不了解,要人没理由啊?只能扣胡曦看看管不管用了。
“……”陈可脸僵,下一秒低头啃蘸了麻酱的生菜:喀哧喀哧。
服务员推门进来,桌上的话题立刻停止。在服务员给火锅加汤的时候,楚明一扫面前的碗,寒着脸把碗搁到了方远桥面前:“你放的?”
“……”正闷头啃肉的方远桥这才注意到自己刚才给楚明捞的居然是个脑花,而内脏脑花之类的东西楚明一概不吃。
基于自己刚惹了一场短暂的不痛快,方远桥忍住了嘲讽楚明不会享受美食的念头,默默把脑花夹走,自己享受去了。
这厢服务员加完了汤,微笑着留了句“几位有事叫我啊”就要走。
扎西多吉:“哎您再给我加五盘羊肉五盘牛肉——”
服务员:“……”
司长们:你知道咱报销餐费有额度限制不?!
大熙朝。
贵女们上午时照旧要学习宫规,中午刚歇下来,楚霏就又寻了个由头出去了。
正歪在床上专注于研究平板电脑的各种功能的谷樱樱看看楚霏手里的食盒,无奈摇头。然后她突然想起来胡曦昨天兀自念叨的那句话:“霏霏不会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了吧……”
当时她追问,但胡曦摇头不答。她想着要回来查一下,回来后一时给忘了。
谷樱樱于是关了这两天正让她沉迷的、据说有“最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的晋江文学城APP,回忆着自己前几天的研究成果,点开了那个白底、蓝色小爪印的图标。
百度,皇帝推荐给她下载的,据说绝大多数问题在上面都能搜到结果。她试了试,是挺好用。
“斯……德……哥……”谷樱樱边念叨边在手写板上一笔一划地写着,其间《阴阳战争》还给她滚了个条幅通知,说现在买各种礼包均可享受八八折优惠。
谷樱樱没理那个通知,她不懂为什么有人会买礼包——游戏里的角色很好攒啊?她现在已经七八个S+、十来个S了,练都练不过来,每次打开游戏挑角色时都觉得自己宛如一代女皇在点男宠——当然这种比喻她是不会拿来跟皇帝说的。
待得查到“斯德哥尔摩综合征”词条后,谷樱樱算理解了胡曦为什么不肯说——大约是不想显得自己背后说别人坏话。
然后,她认真地看了几页资料之后,浑身一哆嗦,也想:楚霏不会是斯德哥尔摩了吧?!
不然她到底为什么会对那天把她们吊在房梁上吊到体力透支的宋成扬爱心泛滥啊?!
就算他现在被革职,每天喝闷酒的样子看上去很惨。可那天如果不是楚明和扎西多吉及时赶到,她们三个显然会更惨啊!
她趴在床上倒吸凉气,看到治疗方式是“应找心理医生进行干预治疗,帮患者重新建立心理认知”,却不懂心理医生是什么。
正要再顺着查一下“心理医生”,门咣地被撞开:“樱樱!”
谷樱樱愕然回头,看到刚离开不久的楚霏满脸惊恐,扶着门边喘边道:“出事了,出事了……霸霸……”
谷樱樱悚然一惊,从榻上一下子蹿起来:“霸霸怎么了?!”
楚霏将气儿倒顺了一些:“我……我到时空部附近看到,院子被侍卫围得水泄不通……”
“侍卫?”谷樱樱皱眉,“陛下的人?”
“不、不知道……”楚霏打颤的声音里写满了担忧,“霸霸还在里面,你说……”
“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谷樱樱下意识地喃喃自语,竭力说服自己相信这个念头,想压住那股心惊肉跳。
无形中,一股波浪在她周围的空气中漾开,一圈圈涟漪逐渐荡远,穿过间间宫室,一直传至时空部所在的院落。
厢房里,刚探出脚底地砖下是空心,正欲将地砖撬开一探究竟的侍卫突然愣住。他脑中空白了一瞬,再回神时却无论如何想不起自己蹲在地上是要干什么。
屋子那端正搜查着书架的同伴因他的满脸迷茫而觉得奇怪:“怎么了?”
“……没什么。”那侍卫摇摇头,遂站起身,脚也随之从那块地砖上移开,“我查完了,那边没什么异常。”
北京的海底捞望京国际商业中心店里,正捞新一轮肉的司长组长们,手机突然叮铃铃铃地响起一阵急促的警报音。
“噗——”特勤组长扎西多吉对警报声尤为敏感,一口喷了嘴里的啤酒,边抹嘴边点开手机。
红底黄字的弹窗在眼中一震,扎西多吉惊爆出一声:“卧槽???”
另几人也陆续点开了手机,同样都被弹窗里的警报标题吓了一跳:时空震动警报。
楚明屏息,点入“查看详细”,扫了眼警报中传回来的震动频率,眸光一凛:“谷樱樱的时空过敏症。”
作者有话要说: ——特别想吃海底捞的作者,今天没话说。
——包子脸,想抢多吉组长的肉。
超时空的软中华(一)
大熙朝。
虽然胡曦被调去时空部已有几天,但先前一切正常,谷樱樱和楚霏从未觉得这么担心。
眼下时空部冷不丁地被侍卫包围了,二人就开始坐立不安。
毓秀宫的贵女们有一个时辰的时间午休,而后另有一个时辰可以由着她们在屋里看书或者做做女红什么的,算下来有两个小时的闲暇。谷樱樱和楚霏平常都是爱睡午觉的人,这回却都盯房顶盯了一刻仍无睡意,心里乱得像有千百只蚂蚁在爬,爬得她们周身一阵阵发紧,由内而外都在慌乱。
然后,谷樱樱从枕下摸出了平板。楚霏盯着房顶的目光一下转过来:“你干嘛?”
“我……我问问陛下是不是他的人。”谷樱樱说着已点开微信,楚霏猛一翻身,下榻冲过来将平板夺走了。
楚霏说:“你先别。如果不是不要紧,如果是不就打草惊蛇了?陛下可能一时没顾上你这边有平板的事,你这会儿问他,不就提醒他了?”楚霏牢牢地记得她们三个上次被吊房梁,是靠谷樱樱通过游戏给时空部的人发求助才得的救,这回没准还得求助于那边呢?
那现在必须很谨慎,不然万一还没来得及求助,谷樱樱手里的平板就让宫人给扣了,她们就真求助无门了。
谷樱樱又盯了房顶几秒,赞同了楚霏的想法。楚霏是个性格比她温柔的姑娘,心也比她细,她觉得楚霏眼下的想法没错。
又过了几秒,谷樱樱坐起身,看向楚霏,沉思着提了个议:“你说……咱能一起去附近看看,直接问问办差的侍卫到底怎么回事吗?”
楚霏有点吃惊,打量她几眼:“你认真的吗?”
“对呀,为什么不?”谷樱樱歪头思索着,“不管那是谁的人,去查时空部肯定有个原因,对不对?咱俩又没犯什么律例,谁的人也不能连咱一起抓了吧?”
她说得并不确信,但在不能直接问陛下的前提下,除了亲自去打听,她一时也想不出别的办法了。宫里道听途说、以讹传讹的事情太多,问其他宫人可不靠谱。
她们又不敢这么干等着。时空部里现在是什么情况没人清楚,万一真在查什么大事,再出个宋成扬那样的人,二话不说就对胡曦动刑呢?
任由好姐妹深陷危难她们还是不是人了!
于是在短暂的迟疑之后,楚霏犹犹豫豫地赞同了她的提议。二人理理衣裙发髻,还带着几分悲壮补了个妆,便手拉手往外走去。
“等等——!”刚迈出门槛,谷樱樱的声音又荡回房里。
紧接着,她小碎步蹿回房中,扑到榻边划开了平板的锁屏。
“干什么?”楚霏被她的举动弄得一脸懵,跟过去看看,谷樱樱正跟画符似的在手写面板上一笔一划地写字。
“定时邮件,我设个定时邮件!要是那边真二话不说就连咱一起抓的话,这个求助就会发出去!”谷樱樱道。
她把发送时间设定在了一个时辰后,收件人是联系人列表里唯一的人:help@jjwxc。
——那是晋江文学城的客服邮箱,她前两天看小说时看着看着就看不了了,会跳转到一个列表里,写着“购买VIP”什么的。
谷樱樱不懂是什么意思,艰难地在APP里搜寻了一圈之后,找到了“客服与帮助”,里面有这个邮箱。
她简单地写明了问题,今天早上刚得到了回复邮件,客服回复了一堆关于“如何充值”“如何购买”的解释,但她没看明白。
可即便没看明白,谷樱樱还是因为这封邮件而产生了一阵无法言述的惊喜,因为邮件的回复时间是……2017年4月20日。
那是……传说中的一千多年后。
给她回复这封邮件的人,应该不是时空部的任何一个人。她不知道对方是男是女,但是她猜,那个人大概和现在的她一样,是一千多年后的那个世界上的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她在和那边交流了?
一种激烈的新奇感撞得她心跳重如鼓击。
与此同时,2017年4月20日的北京。
时空震动造成的影响可大可小,小的话,可能仅是改变某件微不足道的事情的结果,连时空部都未必查得出是哪件事情;但若震动得大,最严重会造成时空扭曲,导致大熙朝的时空错乱,甚至导致现代社会和大熙朝拧在一起错乱。
于是众人即刻赶回大熙朝是非常必要的。基于时空洞能连接的估计地点是对应的,大熙朝的国都杭京在现代是杭州,他们返回杭京有两种方法。
一,从北京时空部的总部返回大熙朝时的“北京”,也就是当时称为蓟城的地方,然后走陆路再换水路回杭京。
二,先乘高铁去杭州,然后从杭州的时空洞回到千年以前的杭京。
——小学数学考试高于二十分的,应该都知道第二种比较快。
拜“一不小心就在速度上秒杀一众老牌资本主义国家高铁”的京沪高铁线所赐,从北京到杭州只需要五六个小时,而且每天有十几趟车,但凡不是春运,基本都能随时买到票,还基本没有乘坐飞机可能会有的延误风险。
几人离开望京海底捞时是下午一点半,边下楼边用滴滴打了几辆车,最慢的一辆也不过等了五分钟就到了。
这一点令扎西多吉唏嘘不已,上车之后泪眼汪汪地感慨:“还是现代好啊,那边送过去的好东西再多,也比不了现代啊!”
司机师傅是一北京人,扭脸瞅瞅副驾上一看就是少数民族的扎西多吉,当时就热情地笑了起来:“小伙儿刚学普通话吧?‘现代’这词儿不是这么用的,你得说‘现代化都市’。偏远地区经济是差点儿事儿。再说现在各地发展得也都不错,青海什么的我也去过,西宁瞧着都不比北京差了……”
blabla,北京师傅的话匣子一打开那就合不上。几道弯一转都聊到当年西藏农奴制的恶毒上了,几个人哭笑不得地听。
两点半到南站那会儿,师傅正吐槽到某大喇嘛的恶行,跟大喇嘛正面刚过的扎西多吉听得倍儿舒心。要不是那边情况紧急,后座的几个都怀疑他会让司机再开一百块钱的。
离得最近的一趟G35次列车是三点十分发车。难得有个双休日却又被迫返回加班的几人相互看看,沉默地全买了商务座,打算回去强行让部长报销。
价格比普通二等座高两倍不止的商务座,一截车厢总共也没多少座位。陈可边看座位号边往前走,待把背包放到座位上方的行李架上,定睛一看旁边座位的人,顿时傻眼:“司司司……司副?!”
连带着后面还在各自找座位的司长组长们都差点把下巴砸地上。
正拿着小镜子悠哉补唇膏的副部长司妍抬头一看:“哎?这么巧啊?”然后她的目光前后一荡,疑惑,“哎?你们一起休假……?”
——完犊子。
司长组长们齐刷刷全休假确实不应该,而且还偏在这节骨眼上出了事。估计是免不了被司副画脸了,就算是亓官部长准的假也不顶用。
估计连亓官部长也得一起被画。
大熙朝,皇宫。
谷樱樱和楚霏在去时空部前,先找到了毓秀宫管仓库的宦官,行了点贿,“买”了点她们原不该能弄到的东西——她们可不是去跟包围时空部的侍卫随便问个路,不拿点稀罕东西讨好人家,保准一个字儿都问不出来。宫里的这点弯弯绕绕,谁都清楚。
两刻之后,二人到了时空部前,左看右看,“相中”了一个看着面善的侍卫小哥,深呼吸一口,一起酝酿好笑容凑上去。
“这位大人~”楚霏拿捏着“我很谄媚”的心态,“我跟您打听点事,您看行不行?”
面善的侍卫小哥剑眉一立,顿时变得凶神恶煞。
谷樱樱心弦一提,心里大呼:不要拒绝不要拒绝不要拒绝!
那侍卫不知怎的,打量着二人,办差的烦乱心情好似突然被驱散了点儿,眉头便松下来:“说吧。”
这回换谷樱樱说话。她衔着笑往院子里睇了眼,作轻松状道:“这里头……是怎么回事儿?我们听说这是那些‘未来人’的地方,突然这么查起来,是触怒陛下了?”她边说边悄悄取出袖子里的小盒子塞过去,“我们随口一问,您随口一说。”
她塞过去的东西,俗称“软中华”,在一千多年后被誉为“国烟”。但谷樱樱所不知道的软中华的另一个属性是——它简直是行贿界的一个标杆儿!现在她拿来这么用特别应景!空气里一下弥漫起了肮脏交易的味道!
侍卫小哥的剑眉又一立,谷樱樱的心咯噔一沉:别发火别发火别发火……我们愉快地合作起来不好吗!!!
几微秒里,由亿万种物质、万千思绪组成的浩瀚宇宙中,好似突然有那么一缕思绪的力量出奇的大。有力地微微一牵,便在世上牵出了一环环连锁的波纹。
波纹的最后一圈,悄无声息地触在了谷樱樱眼前侍卫的脑海里。
那侍卫淡看着她塞过来的香烟,凝视了好几秒,终于不着痕迹地往自己袖子里一推,目光漫不经心的挪开:“是开罪了太后。”
疾驰的高铁上,十几人的手机警报响了一阵又一阵,铃音好像要凑成一首交响乐。
楚明头倚着窗框,拇指点开最新的时空震动频率,目光一划,又随手关掉。
旁边同样正看频率图的方远桥念叨:“我擦,这妹子能量很大啊……”
早已将座位转成和他们面对面的司妍跟陈可原正各自小歇,听言,司妍挣了眼:“她过敏症状的具体反应到底是什么?”
“还不确定。”楚明摇一摇头,旁边铁轨上一列反向的列车呼啸而过,几秒就消失不见。他沉了沉,又说,“可能是能左右运气性的事情。”
司妍沉吟着点了点头:“之前五个案例有跟她症状重合的吗?”
“没有。”楚明道。
作者有话要说:
等谷樱樱到了现代,估计会发生这样一幕
谷樱樱:来大爷您抽根烟!
时空部门口看门的大爷:哎姑娘,你不刚到现代吗?挺接地气儿啊!
楚司长嘴角抽搐:打一千年前就这么干了,不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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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铁G35次列车是真的有
嗯……我怀疑这是这篇脑洞漏风的文唯一的考据点了………………【大雾】
超时空的软中华(二)
时空部前,谷樱樱得到了这个回复,心就放了回去。
不是陛下的旨意就好。不是陛下,她就可以向陛下求助!
谷樱樱和楚霏便向那侍卫道了谢,一同折回毓秀宫。在离毓秀宫尚有段不短的距离时,却觉气氛不对。
毓秀宫历来都是贵女入宫备选时的住所,设在皇宫较偏的地方,前前后后有宫室百余间,占地很大。宫中其他地方会与毓秀宫走动的人并不多,平日里这里都是安安静静的,宽阔的宫道上不见什么人影。朱红的宫墙在贵女们入宫前不久刚刚重新粉刷过,崭新的颜色与宁静的气氛糅合在一起,有一种独特的雅致。
——谷樱樱最初没觉得这有什么新奇,但后来在平板上无意中看到了一个叫“故宫博物院”的地方。据说也是一处皇宫,在千余年后皇室不复存在,那里便成了供游人参观的地方。她看到的关于那个皇宫的图片中,大部分都是人山人海的,朱红的宫墙边全是服装各异的游人,有的地方甚至挤得站不下。
这让她突然觉得,毓秀宫附近宫道的宁静……很珍贵耶?
当时她就拉着楚霏一起出了趟门,在宫墙边用平板照了好几张相!第一次发自肺腑的觉得,皇宫这天子居所真美!
但这样华贵美丽又至高无上的地方,为什么在千余年后会随便让人进入呢?这一点谷樱樱百思不得其解,最终将它归咎在了“未来人的很多想法都很奇怪”上。她想他们大概真的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吧——她曾经听说的,未来人所推行的“一夫一妻”是将妾室和庶出子女都杀掉的说法,她也是一直都不能理解的。
而现在,熟悉的宫道上虽并没有千余年后的人头攒动,但也确实和往日很不相同。
服制看起来品阶不低的宦官几步一个,在宫道上站得很整齐,放眼望过去,这一路上大概得有一二百人。又走一段,谷樱樱和楚霏看到了立在毓秀宫门口的华盖。
二人浑身唰地一悚。那华盖是明黄色的,按大熙朝的规矩来说,能用明黄华盖的总共有六个人:太后、皇帝、皇后、皇贵妃、太子、太子妃。
眼下还没有皇后和皇贵妃,遑论太子、太子妃,明黄华盖支在这儿,说明驾临毓秀宫的不是皇帝就是太后。
二人的手心儿里已然不自觉地沁出层凉汗,不约而同地站住脚理了理衣裙,才又继续往前走。
踏进毓秀宫大门,熟悉的院中,不熟悉的场景令人震撼。
满院贵女都坐在院中,但不是随意地坐在廊下。一张张木质绣墩从内向外摆开,摆成一个巨大的“八”字,贵女们规矩优雅地坐着,站在宫门口恰能将所有人尽收眼底,宛如一幅颜色鲜亮的巨幅画卷。
“八”字窄口的那端,贵气的妇人穿着暗枣红色的衣裙,不是当朝太后是谁?
谷樱樱和楚霏相视一望,压住忐忑走上前去。
二人在离太后还有两丈的地方一拜:“太后万安。”
太后正跟坐在右首的苗灵说着话,被她们的声音拉过了视线。
谷樱樱和楚霏头都不敢抬,静了几秒,太后的口吻倒听上去很和善:“起来吧。”
二人站起身,谷樱樱犹豫着要不要主动解释方才“缺席”的原因,太后打量着她们,问:“你们两个,哪个是谷氏?”
“……臣女谷氏。”谷樱樱后脊不自觉地发凉。
太后的目光全数落在了她身上,十分严肃地审视了好几秒,又说出一句:“哀家听说过一些你的事情。”
谷樱樱不敢吭声。
气氛不知怎的,有点儿凝滞。不止紧张中的谷樱樱这样觉得,其余贵女也都这样觉得。
原本坐姿闲适的太后正了正身子:“你们进宫都有些时日了,陛下日理万机顾不上,就只好哀家帮他拿个主意。”
满院里连点呼吸声都听不到。
“陛下还年轻,哀家也不想让他流连后宫,但一后四妃总还是要有的。”
众:“……”一下子五个人,太后您真不想让陛下流连后宫……?
太后笑吟吟地看向苗灵:“你出身名门,家里几代忠良,人也贤惠。后位交给你,哀家是放心的。”而后又一睇宫人:“来人,把那个红宝石的戒指赏她。”
周遭数人都气息一噎。
接着,太后的目光又转向谷樱樱:“你和调去时空部的胡氏,陛下既然看重,哀家也绝不亏待。”
太后的话就此顿住,微凌的目光定在谷樱樱脸上。那一瞬里,谷樱樱神使鬼差地想到了自己正在晋江APP上看的小说,里面有一句关于反派角色的描写,她想象出的画面就是太后现在这个样子!
两个时空的时间一起推移了几个小时。
二十一世纪的中国。
高铁G35次列车抵达杭州东站的时候,是晚上八点五十二分。这个时间,无论冬夏,天都已经全黑了。
一行人走出灯火通明的高铁站大厅,夜色下数道黑影便穿过广场上熙熙攘攘的人群迎到面前:“司副。”为首的是个联络司的人,向司妍打过招呼后,将手里一方经过特殊改装的平板递给方远桥:“这是半个小时前截获的,出自大熙朝最新注册的一个邮箱,发给一个现代公司的客服。”
方远桥接过平板边看边问:“哪家公司查到了吗?”
“查到了。”手下翻开手中的文件夹看了一眼,“北京晋江原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
“网络科技……?”方远桥正因这个字眼而有点紧张,司妍脱口而出:“晋江文学城啊?!”
男人们还在一脸茫然,司妍一拍筹划司司长宋微微的肩,微笑:“文化渗透做得不错!回头奖励你个带薪假期!”
宋微微翻白眼,心知在时空部想把欠的假休了,那是比让司副送她限量化妆品还难的事儿。
一行人上了早已等在高铁站外的柯斯达,边往时空洞去,边看截获的那封邮件。
邮件内容就几句话:一千多年后的未来人,您好。在您收到这封邮件时,我可能遇到了些麻烦,请帮我联系您所在的世界的时空部,这是安全司扎西多吉的微信号:XXXXXXX。
落款是一个对几人来说都不算陌生的名字:谷樱樱。
这封邮件其实读来还不错,虽然内容奇幻,但谷樱樱在后面直接留下了扎西多吉的微信,对方因为过度奇幻的邮件内容而尝试联系扎西多吉也不是不可能。理论上,向陌生人(而且是相隔千年的陌生人)求助基本也只能这样了。
可谷樱樱八成不知道,在电信诈骗猖獗的二十一世纪,这种奇幻的措辞还有可能被误认为是广撒网的诈骗手段,极大程度降低了这类邮件的被信任程度……
方远桥把邮件备份了一份后问手下:“是彻底截下来了,还是晋江客服也会收到?”
“彻底截下来了。”手下回说,方远桥点了点头。
楚明一路都没说话,一种在逐渐渗入四肢百骸的寒凉感让他觉得,在他们不在的这十几个小时里,大熙朝可能出大事了。
站在理智的角度讲,这种感觉没什么道理。因为他们几个虽然不在,但留在大熙朝的时空部人员还有三百余人,出了事一定会有人给他们传信。但他的感知力又一向很准,无论是画面、声音还是极为抽象的“感觉”,都极少出错。
那是他与生俱来的天赋,他至今不知因何而起。
与此同时,大熙朝,杭京城内的时空部总部院内,一片死寂。
浓重的灰白烟雾弥漫在夜色下,过于柔和的皎洁月光难以将它穿透,只为它增添了几许朦胧。
朦胧之中,服饰各异的人们东倒西歪着。
他们有些人手里还握着枪或刀,有的呈向院门口奔去的姿势倒地。与满院的迷雾一起,昭示着不久以前发生的混乱,写就一幅压抑与诡异并存的画面。
脚步声自院外传来,“铛”地一声,是有人无意中踢到了地上的烟雾弹弹壳。
十几个不知是哪家私兵模样的男子带着防毒面罩,在院中巡视了一圈后,向门口的官员禀了话:“都放倒了,属下即刻入宫回话。”
宫中,谷樱樱蜷缩在华丽宫室的一角,浑身一阵皆一阵地打了很久的寒噤。
这不是正常的册后选妃,不是……
整个经过都太令人措手不及、而且太有违常理了。太后突然驾临毓秀宫,突然选定了后妃人选,然后她就被带到了这个完全陌生的宫室,只有胡曦和她在一起。
整件事情显然都是有备在先的,她想拿上平板都没能有机会。
正常的册妃立后,哪有这样的呢?她觉得太后似乎在安排一件很大的事情,她所接触到的只是与她有关的这一环,更多的部分她无从知晓。
胡曦缩在另一个角落里,那边有一方窄榻,胡曦缩在上面连一半的大小都没占到,脸上是和谷樱樱一样的恐惧。
“……霸霸?”谷樱樱叫了她一声,她抬了抬眼皮。
谷樱樱想了想,说:“我觉得……我觉得太后是要做什么不太好的事,你读过的书多,有办法拦住他们吗?”
胡曦抬起头。
“或者想办法跟外面联系上也行……”谷樱樱紧张得连喉咙都在发紧,“我觉得、我觉得陛下可能还不知道这些事。”
正这时,高悬于皇宫后方的时空洞在一片急剧的电闪雷鸣中开始了传送过程。
三两个金属舱接连落地,在地上砸出几丈高的烟尘。后续的金属舱还在继续掉落,但这一次,等在舱外的,不是他们所熟悉的时空部成员。
颜色暗沉的枣红色铠甲,银光凛凛的佩刀和缨枪……
忽明忽暗的画面砸入楚明脑海,仍在下坠过程中的楚明愕然睁眼。
金属舱的小窗外一片黑暗,离地大约尚有数千米之高。
他因那画面而滞了两秒,旋即打开通讯装备:“都有谁落地了?”
方远桥的声音在三秒后响起:“司副和陈可,宋微微手下的两个组长五秒后降落。”
“开启手动方位控制。”楚明直接下达了语音指令。
耳机里,宋微微显然一愣:“你要干什么?怎么了?”
“来不及说了,先跟我来。”楚明在屏幕上按下一个降落坐标,很快,那个坐标上又多了几处定点标识。
地面上团团将已降落的金属舱包围的卫兵们,尚不及上前开舱,便见原正在落下的另几个圆点蓦然转向,遥遥向东南方向飞去。
超时空的软中华(三)
大熙朝,锦华宫。
暂被安置——或者说是暂被幽禁其中的谷樱樱和胡曦,思索传递消息的方式未果,倒先一步等来了慈明殿对于册封嫔妃的相关安排。
首先,是丞相苗大仁的孙女苗灵入住中宫,册立皇后。在她之下,户部尚书方裘的女儿方柔仪封淑妃、太后的本家侄女李云染封贤妃,胡曦封德妃。
谷樱樱被破天荒地放在了淑贤德三人之上的贵妃之位上,大约是她在延和殿住了好些天,看起来格外合圣意的缘故。
但看着这个懿旨,谷樱樱和胡曦都……笑不出来啊!
虽然是进宫待选,但她们两个都没什么真要进后宫的心理准备。谷樱樱图的是到京里见见世面,在宫里当几年女官然后回家该干啥干啥去;胡曦则是奔着陛下赞同革新的思路来的,她听说陛下要设学宫供女子读书,“从而逐步提高女性受教育程度及社会地位(←某期《奇趣时空洞》里的原话)”,家里说宫中女官更容易拿到科研经费,她就来了。
眼下事情突然到了这一步,二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一方华丽的殿中万籁俱寂,叩谢完太后懿旨的两个姑娘维持着跪地的姿势,纹丝不动了好半晌,胡曦可算动了动:“那个……”
谷樱樱有点发怔地侧首望过去。
胡曦的嘴唇颤抖着:“我、我想到个辙,有点险,但大概、大概能让咱们联系上陛下。”
谷樱樱微微屏息:“什么?”
胡曦吁了口气:“你有法子弄只猫来吗?”
“猫?”谷樱樱一愣。
数理之外,西湖西南角的天竺山岭间。
几个金属舱滚落山脚下,被从内部硬踢开的金属门上依稀可以看见脚印,舱内控制屏上的灯还亮着,但几个舱中皆已不见人影。
楚明等几人正循着山路一道往一个山洞处去。那是时空部在大熙朝的一个隐秘指挥处,是亓官仪空降为部长后设立的,为的就是防止四十余年前先帝继位时那种突如其来的政|变。
但他们都没想到,这个备作不时之需所用的山洞,会启用得如此之快。
上山的过程中,几人手机中的时空震动警报又响了好几次。方远桥忍不住皱眉:“这谷樱樱到底怎么回事?要成仙啊?”
走在最前的楚明沉了口气,没有说话。
接着又听到陈可说:“哎,楚哥,你在车上跟司副说的‘左右运气’是怎么回事儿?就你跟这妹子熟啊,你给大家透个底儿。”
“我跟她也不熟。”楚明简短道。
他也不知为什么突然心烦,心烦得不想听任何谷樱樱的事情。关于前五个时空过敏综合征患者的资料偏又在此时如幻灯片一样在他眼前晃着,晃得他好一阵眩晕。
定住神后,楚明扭脸问方远桥:“能联系上皇帝吗?”
“发了几条微信了,但没人回复,邮件也没消息。”方远桥边说边一拳砸在正路过的一棵树上,“妈|的!不会直接玩了弑君还秘不发丧吧?这些古人搞政|变就不能人道点儿?!”
“想开点儿。”扎西多吉从后头拍拍方远桥的肩头,一脸沉肃,“政|变什么时候人道过?——你这么想是不是心情好多了?”
方远桥:“……”看在大局当前的份儿上,他忍住了没抽扎西多吉这张贱嘴。
延和殿里,皇帝端坐案前读着书,假作看不见殿外宦官的交头接耳,也不理放在旁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次又一次。
又一条消息从屏幕上滚了出来,发信号码是一长串乱七八糟的数字,是锦衣卫指挥使通过伪基站发出的。
内容是:“李家已调兵入城。另,臣探得太后册定后妃人选为:皇后苗氏、贵妃谷氏、淑妃方氏、贤妃李氏、德妃胡氏。”
“贵妃谷氏”四个字在皇帝眼底击出一片轻颤。
静了会儿,他拿起手机敲下一句“暂不必动五位贵女,不可殃及无辜”,但拇指在发送键上悬了许久,又还是删了整条。
锦衣卫探得母后在监控延和殿中的所有电子设备,在紧要关头,他必须减少通讯往来。让锦衣卫启用伪基站也是因此,至于时空部发来的微信他并不担心是因为,楚明说过时空部的所有消息往来都是加密的。
锦华宫,在谷樱樱衣袖里仅有的两盒软中华讨好看门的宦官后,宦官终于寻了只小奶猫来给她们解闷。
谷樱樱为此满脸堆笑,摸着怀里的小橘猫跟帮忙的宦官说你放心等本宫正式成了贵妃一定不会忘了你的,心里则在想滚一边去本姑娘一定会竭尽全力不当这个贵妃的!
——各种宫闱秘辛她略有耳闻,谁想进后宫体验那种厮杀去那是脑子有坑!
谷樱樱抱着小橘猫走进内屋,看见胡曦正伏案疾书。
“霸霸?”她叫了一声,胡曦抬头看了眼她怀里正抱着的猫,就又冷淡地继续写手里的东西:“把猫放下吧。”
谷樱樱抱着猫坐到她对面,却说:“不行,你得告诉我你到底要干什么。”
胡曦手里的钢笔一顿。
谷樱樱续道:“你还没有过有打算却不说的时候,这回你到底想干什么?如果有危险,我不能让你干。”
胡曦稍稍地笑了一下,笑意淡去,手里的笔也又唰唰唰地继续写了下去:“有危险,但不会比进后宫更差。”
谷樱樱皱眉,觉得胡曦的话听上去很像在敷衍。
胡曦又说:“有句话叫‘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
“……这谁说的?”谷樱樱问。
“后人说的。”胡曦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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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对话放在大熙朝也不稀奇,一如千百年来人们引经据典时总爱说“常言道”、“古人言”一样,时空洞打开二百多年,里面传过来的书籍之多,已然常会让大熙人说“后人说过云云”了。
胡曦的声音和神情一样冷淡:“进后宫,日后的日子就再不是我想要的,那就和死了一样;现在死了呢,反倒可能会引起重要影响,后人都会记住我,青史留名。”
“……”谷樱樱一阵悚然,下意识地举起猫往后躲,“你你你你到底要干什么啊霸霸?我跟你说现在没那么糟,咱还可以想想别的辙……”
胡曦黛眉轻挑,执笔在已写满字的A4纸上签下娟秀的落款,方抬头朝谷樱樱一笑:“抱歉,晚了。”
谷樱樱一懵,继而无可忽视地发觉,胡曦的嘴唇有点发紫。
慈明殿。
太后李氏凝望着颜色渐重的夕阳暮色,微笑着抿了口盏中的香茶。
该有结果了,今夜之内就会有结果。等到明天天亮,她就将时空部收拾个干净,此后她也不会允许时空部与大熙朝再有任何交集。
至于皇帝,就让他沉溺后宫去吧,她为他选了五个家世才德俱佳的后妃,其中还有他自己中意的人,也算对得起他了。
她想,皇帝大概也没什么脸怪她突然发难。毕竟,这么大的事情,他到现在都没有察觉一点,也足以说明他的才学不足以让他坐皇位了。
当然,如果不是她的儿子死得早,这皇位原也轮不着他。
太后悠悠地又抿了口茶,她品着茶香,心中愉悦地觉得,这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才是宫中该有的东西。
“太后——!!!”一声尖锐的疾呼打破了慈明殿的安详。
太后皱眉,一个宦官连滚带爬地闯进了殿,一拜:“太后!不好了……贵妃娘娘说,德妃娘娘不好了!”
“什么不好了,到底谁不好了?”太后不耐地重重放下茶盏,那宦官又一叩首:“德妃娘娘突然犯了敏症,好、好像是对猫过敏……小的从锦华宫出来时她已喘不上气儿,整个人昏迷不醒,贵妃娘娘急得不行,求太后您……”
太后喝问:“她对猫过敏她自己不知道?哪儿来的猫!”
宦官回说:“是贵妃娘娘托人寻来玩的……”
太后目光一凛:“贵妃呢?”
宦官答道:“正在外殿候着。”
话音一落,但见太后霍然腾起,铁青着面色直奔外殿。
谷樱樱正急得满殿打转,余光睃见人影便停下脚,但不及她看清是谁,电光火石间,一巴掌就带着疾风扇了下来:“贱|人!”
太后怒斥:“从前哀家就奇怪为何独你能被留宿延和殿,但看你年纪尚轻,哀家不肯往坏处想你!如今倒好,还没正式册立你倒已容不下身边的姐妹了?!”
“……”冷不丁挨了一巴掌的谷樱樱,听完了这番话,愣是没能委屈起来。
她崩溃的只想大喊:太后您别满脑子宫斗行吗!晋江文学城APP里点十本宫廷小说,有八本的女配都是您这么想的!
然后,她一把抓住暴怒的太后的衣袖,扑通跪了:“太后!胡曦现在分分钟就要断气儿……得用硫酸沙丁胺醇气雾剂抢救!求您开开恩,给她寻这药来!”
周遭咔嚓死寂。
宫人们互相递着眼色,都知道太后就看这些名字奇怪长得也奇怪的未来药品不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