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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章 久旱逢甘露

书名:鸾凤替,皇的神秘隐妃 作者:素子花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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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章 久旱逢甘露

池轻一震,他怎么又来了?

本能地就往水下沉了身子,并同时出声制止:“不可以!”

但是,他还是听到脚步声在走近,她大骇,惊叫:“你若进来,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这一声落下,脚步声终于停住欢。

池轻紧张地听了听,终于微微松了一口气。

她是真的吓坏了。

她怎么能让他进来?

她怎么能让他看到她如今的这个样子?

瘦得皮包骨不说,还全身鞭痕密布,就像是蜈蚣一般盘踞在她原本白皙的肌肤上,狰狞、可怖,连她自己都觉得不敢直视。

当日受鞭刑严重,又没有得到任何的治疗,后来被囚禁密室,多日未能洗澡,伤口还一度感染加重。

一身的伤很久很久才结痂愈合,可是,却留下了疤痕。

虽然男人没有进来,但是,依稀能看到他高大的身影投在屏风的上面,他就站在那里,跟她仅仅一屏风之隔。

所以,她也不敢多泡,就怕他脚步一迈就进来了,毕竟他的强势霸道,她早已领教得太多。

拿起帕子,快速地将身子洗了洗,本来还要洗头的,也顾不上,她就赶紧出了浴桶。

连身上的水都是胡乱擦了擦,就赶紧将寝衣套在了身上。

做完这一切,一颗高悬的心才终于放下。

她走出屏风,男人长身玉立在屏风外,闻见她出来,男人回头朝她看过来。

四目相对,池轻心口微微一颤。

他眼里的情绪,她没看懂。

殿内灯台尽亮,他站在一片光火之间,池轻发现,三年的时光,似乎并未改变他什么,他依旧是那个俊美如俦、龙章凤姿的男人。

若非要说有什么变化,那也是比以前更加的成熟、更加的迷人。

而她……

池轻心头一涩,略略撇开眼,举步朝桌案边走,并开口问道:“时辰已不早了,你明日还要早朝,不早些就寝,做什么又要跑这里来?”

“你不洗头吗?”他却问了她另一个问题。

池轻一怔,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总不能回他,自己本来是要洗的,怕他闯进去,所以就速战速决没有洗。

“还有热水吗?我帮你洗吧。”男人径直走进屏风里,提了水桶出来,就朝外面厨房走。

池轻站在那里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热水锅里是还有的,她烧了好几锅,本打算还要给两个小丫头洗的。

两个丫头睡了,便剩了下来,刚刚她也想着,等这个男人走了,她再另外洗头。

她的头发是必须洗了,才能去床榻上睡觉。

在密室里,虽然也洗头,可是却隔很长时间洗一次。

最最重要的,是没有梳子,梳理头发完全靠自己的手指。

可是手指怎么可能完全将头发梳开?

三年积下来,她的头发很多已经打了死结。

这样的头发,让他帮她洗?

不行。

男人提桶进来,指了指殿中的一个长椅,示意她,“你躺上面去。”

池轻蹙眉:“我自己来吧。”

“方才你让我不要进屏风里面,我听你话,便没进去,现在你听我话一回,也公平吧?”男人问她。

池轻一时哑口。

将水桶放在长椅边上,男人又走到洗脸架上取了铜盆,进屏风里取了皂角和帕子。

搬了个比长椅矮的小凳子放在长椅的一头边上,铜盆放在小凳子上,将水桶里的热水倒在铜盆里,男人挽起袖管,试了试水温。

“来吧。”他看向她。

池轻并不情愿,但是,又不想矫情,略一犹豫,还是硬着头皮走过去,缓缓躺在长椅上。

“往上躺一点。”

tang

她便又机械地朝上挪了挪。

“再往上一点,将颈枕在铜盆的沿子上,头,我会托着的。”

男人搬了椅子坐在铜盆边,与此同时,在铜盆的边缘垫了一个叠得厚厚的帕子,这样她的颈脖枕上去,不会膈得痛。

池轻又依言往上躺了躺,却似乎还是没有达到他的要求。

男人干脆自己起身,走到长椅边上,直接抱了池轻的身子,让她枕在铜盆上。

以防一边的重量打翻铜盘,他是用一手抱的她,另一手按在铜盆上,稳住铜盆的平衡。

池轻看着近在咫尺的俊颜,心跳徐徐加快,似乎男人一低头便能亲到她。

好在男人将她的位置调好便放开了她,坐回到铜盆边,开始给她洗头。

一手托着她的头,一手拿着水瓢,舀起铜盆里的水,缓缓浇淋在她的发上。

温热包裹头皮的感觉,太舒服,池轻长睫轻颤,缓缓阖上眼。

待发丝淋透湿透,男人又拿起皂角,涂抹在她的发上,修长的手指虽然笨拙生疏,却很温柔地轻揉。

池轻觉得,随着头皮的舒服放松,身上的每个毛孔似乎都舒展开来。

那感觉,就像是有一片柔软的轻羽若有似无刷过心弦。

让人有些微痒,让人有些微醉,舒服得她甚至有些想,就这样睡了过去。

闭目享受中,唇上忽的一热,男人独有的馥郁气息钻入呼吸。

她心口一颤,猛然睁眼,就震惊地发现,男人竟然在吻她。

而且,姿势……

他躬着腰,直接从她的头这边探身过来亲她,所以,他们两人的头的朝向就是相反的方向。

这样反着吻她,她能看到的只有他的颈脖,以及跳动的喉结。

心跳踉跄,她忘了反应。

大概是知道她回过神来定然会推开他,所以他也没有贪心,只是衔起她的唇瓣吮了吮,便放开了她,坐了回去。

池轻红透了脸,再次闭眼不睁。

男人又舀起桶里的清水将她发上的皂角都仔细地清洗干净,用锦巾将发上的水擦了擦,包起。

“好了。”

池轻这才敢睁开眼,双手扶住头上的锦巾,起身。

男人将脏水提到外面去倒掉,她走到梳妆台前坐下,将包住发丝的锦巾拿掉,执起木梳开始梳理。

还没梳两下,木梳就被走过来的男人接了过去。

池轻急了:“别,不用,我自己来梳。”

她知道,就算洗,那些打了三年的死结也一定梳不开。

男人却没有依她,一手将她的头扶正,另一手就开始轻轻梳了起来,边梳边道:“放心,不会弄疼你的,我将打结的地方梳到发尾,然后,将发尾减掉既可。”

池轻一震,原来他知道。

也是,一个三年没梳过头的人,又那么长的头发,想也想得到会打结。

既然知道,她也坦然了,就任由着他去梳。

他梳头的手法依旧生疏,但是很小心。特别是梳到有结的地方,他会用一手握住发的一端,再轻轻往下梳,不让她的头皮承受一分拉扯。

池轻坐在那里,静静看着铜镜里的他。

烛火氤氲,她觉得一切都好像在做梦。

梳了好久,终于将打结的地方都梳到了下面,男人又拿来剪刀,直接替她将发尾剪了。

见她盯着铜镜里的他不放,男人唇角一勾,凑到她的耳边,同样看着铜镜里的两人,低声道:“好了。”

池轻回过神。

“谢谢。”

拿起木梳她自己再梳了梳。

丝毫无阻碍,发丝已彻底梳开,她觉得整个人似乎也轻松了不少。

忽然想起什么,她看向殿中的更漏,“夜已经很深了,你快回去就寝。”

“没地方就寝。”男

人平静回道。

池轻一怔,抬眸看向镜中的他,又听到他紧接着道:“龙榻已毁,你知道的。”

池轻这才想起今日她自密室出来后,他一掌掀翻龙榻的事情。

只是,龙榻不是只是侧翻而已吗?摆正便可以了,怎称得上毁?

并没有揭穿他,而是直接开门见山:“所以呢?”

“所以,不知香凝宫能否收留?”男人看着她。

原本是一句玩笑话,他却说得格外认真。

见池轻不做声,他又补充道:“就一宿,明日我便让人重新做一张龙榻。”

池轻侧首看了看床榻上的姐妹二人,又起身环顾了一圈殿中,只有一张床。

“我去看看偏殿有没有床?”

池轻往外走,他跟在后面。

偏殿里面没有清扫,也没有掌灯,一股灰尘的气味,也一团漆黑。

池轻看了看,黑灯瞎火的,什么都看不到,她又准备转身回内殿取火折子,却不想直直撞在紧随其后的男人胸口。

她本能地想要后退,男人却是顺势抱住了她。

深裹入怀,男人暗哑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池轻……”

池轻心颤得厉害,为他的举措,也为他的声音。

“你要做什么?”心虚开口,她发现自己的声音也颤也哑。

“不做什么,就想抱抱你,亲亲你……”

低哑惑人的声音落下,他的唇已经找寻了过来。

池轻心跳得厉害。

所幸黑。

想要避开,唇却是已被对方吻住。

这是一个霸道又强势的吻,他一手扣着她的后脑,一手扣着她的腰身,将她完全按在自己的怀里。

深深汲取着她唇齿间的芬芳。

池轻感觉到窒息,她拍打着他的后背,想要让他放开她。

男人却并未让她如愿,一边吻着她,一边带着她后退,将她吻倒在一张桌子上。

是桌子吧?

眼前太黑,她也已被男人亲得七荤八素,只能从背上冷硬的触感来觉得,是张桌子。

“好想你……三年来每天每天都在想你……真的好想你…….”

男人含糊不清的低喃自两人相交的唇瓣逸出。

池轻身子颤得厉害。

一起颤抖的,还有一颗心。

当男人解开她寝衣的时候,她没有拒绝。

因为,她跟他一样,她也想了他三年。

虽然有时有恨,有时有怨,有时不甘,有时心痛,但是,无论哪种情愫,她的的确确在密室里想着头顶的他,想了三年。

但是,她很紧张。

紧张自己身上的伤痕,虽然黑,看不到,但是,手感还是能感觉出来的。

也紧张那方面,毕竟三年没在一起了。

所以,她一直抓着他的手,不让他乱动。

当身心蓦地被占据的那一刻,她感觉眼前就像骤然有闪电划过,一片煞白,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

帝王急急踏进龙吟宫,王德连忙迎了上来,刚准备跟他禀报樊篱来了,在内殿等着,可还未开口,就被帝王吩咐道:“快叫青莲起来。”

青莲在偏殿带着六六已经睡下,王德不知发生了何事,看帝王一脸急色,也不敢有一分耽搁,连忙去了偏殿。

樊篱在内殿听到动静,快步走出。

他夜里回到城北小屋,听郁临渊说了那个女人的事,他震惊不已,难以置信,便进宫来求证。

帝王看到他在,先他一步开了口:“你也行,随我走。”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带头走在了前面。

樊篱

莫名,可看到他这个样子,连忙紧步跟上。

这时青莲也披衣前来,也来不及问,见两个男人大步流星走在前面,便赶紧跟在了他们的后面。

一行三人入了香凝宫,直奔内殿。

在帝王的带领下,樊篱跟青莲来到床榻边。

看到静静躺在榻上,似是睡着的三人时,樊篱跟青莲都惊错在了当场。

青莲夜里的时候听王德说过,有个以帕子掩面的女人抱着两个孩子没见进龙吟宫,却诡异地从龙吟宫里出来的事。

她当时心里就在猜,会不会是这个女人。

果然。

樊篱也是有心里准备前来的,因为郁临渊跟他说了,女人还活着,且还生了一双孪生姐妹。

然而,饶是都已有心里准备的两人,在看到此母女三人时,还是震惊了。

不是震惊她的活着,也不是震惊她竟然生了两个孩子,而是震惊,她们三人怎么会成了这个样子。

瘦,真瘦啊,又憔悴又瘦。

池轻原本脸就不大,如今瘦得更是大概真的只有巴掌大了吧,而且下巴尖得吓人,虽双目轻阖,但是明显凹进去,可以想象她睁开眼睛,眼睛一定大得可怕。

两个小不点就更不用说了,那么小,那么小,并排躺在那里就像是两个小老鼠。

“她突然晕厥,快看看她怎样了?”帝王指了指睡在另一头的池轻。

樊篱离池轻近,便掀了被褥一角,将她的手臂拿了一只出来。

与此同时,樊篱发现女人身上所穿的寝衣上很多灰尘,湿漉漉的头上也是沾的灰。

并未多问,他凝神探脉。

帝王跟青莲都看着他。

看到他先是一怔,后又面色一松,最后斜眼瞥着帝王,唇角倏地一勾,笑得不怀好意。

“怎样?”

帝王此时哪还有心思跟他打哑谜。

“没事。”樊篱将手自女人瘦得就像是筷子一般的腕上拿开。

“没事?”帝王蹙眉,怎么可能相信,“她就在我眼前晕了过去,现在还未醒,你说没事?”

说完,吩咐青莲:“姑姑看看。”

樊篱轻嗤:“她看也一样,我说没事就没事。”

见青莲也上前探女人的脉,樊篱将帝王拉到了一边,笑着低声道:“是皇上太勇猛了。”

帝王面色一滞。

怕他未懂,毕竟曾经将人家的月事能当做是房.事过激、用力过猛的人,樊篱觉得还是有必要说得更白一点。

“她是身子太虚,一时承受不住皇上的浓恩厚露,所以才晕过去的。”

帝王汗。

哪有浓恩厚露?

以前也有做那事让她晕过去的情况,但是,那是他不知餍足、索取无度,才会导致如此。

今日,他可是刚进去好不好?

身子再虚,也不至于他一进去,就晕厥过去了吧?

他当时还吓住了,感觉到她怎么突然没了反应,还以为她生气了故意的,怪他不该这般急切地对她。

偏殿黑,看不到她的样子。

他当即放开了她,可她依旧没有反应,他才知,她是真的晕厥了。

见帝王一脸质疑,樊篱知道,他还是没有彻底明白他的意思。

樊篱清清喉咙,话还未说,自己的脸都微微有些发红了。

“咳咳,”他压低了声音,“不是说皇上太用力,或者是太久,而是……而是说皇上将她送上了……云端,她身子太虚,又久旱逢甘露,一时承受不住这强烈的刺激,所以,才……”

樊篱实在说不下去了,他还是未成家的人好吗?让他跟一个已经当爹的人说这些?

帝王听完就愕了。

当然,他不是没明白樊篱话里的意思。

他只是没想到,她的身子竟然敏感至

此,他才进去,她就到了?

这厢青莲也已探好女人的脉,将手臂放进被褥里面之后,转身,回禀帝王,“皇上,樊法师说得是对的,的确没事,皇上不用担心。”

青莲没有多说。

见青莲两颊浮起两朵可疑的红霞,帝王不得不相信樊篱说的都是真的。

一时竟有些无言以对。

忽然想起什么,连忙将这件事翻过。

“对了,正好你们在,看看两个小家伙的身体情况。”---题外话---本月最后三小时了,孩纸们月票再不投就过期了,快砸素子,哈哈~~谢谢【哇哇_x】winniegu730】qq糖我最爱】香味抹茶】meaganhu】15036896615】15954891498】0302031231】静静打天下6】athena-lan】阳光雨晨】、13602681158】LJKAC40】susanxia2010】13962696908ny】18939930507】静夜思木】py0318】honglwenyan】xibuxiaoxue】宠辱不惊看云卷云舒】星光点点愁】070425】lmh970】YUAN-001】cocolee22】韩同洁】bbc03907203】亲

☆、332

待青莲跟樊篱走后,郁墨夜搬了凳子坐在床边。

所幸两个小家伙检查下来,并无大碍,只是因为长期吃食以及没有见阳光的原因,缺营养、体质不好,现在开始调理还来得及。

如果再久一点,可能问题就严重了。

所以,他很庆幸,真的很庆幸欢。

静静看着依旧还未苏醒的女人,他想起樊篱的话,有些哭笑不得。

他刚斗志昂扬,她就高.潮了,竟然还因此晕了过去。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应该高兴,还是该郁闷。

高兴她依然对他有感觉,还如此强烈的感觉,郁闷他憋了三年,又好不容易她没抗拒,结果……

抬手轻轻抚上女人的脸,瘦得只剩下颧骨和下巴的脸。

“女人,等你身子养好些,看我还放不放过你!”

视线触及到她头发上的灰,他才想起因为偏殿久未打扫,她被他压在满是灰尘的桌案上,她不仅刚洗过的头脏了,身上的寝衣也沾了很多灰。

起身,打开傍晚拿过来的那个包袱,所幸他所有的衣服都暂时准备了两套。

拿了另一套寝衣,他走回床边,想替她将身上的换下来。

当他解开寝衣腰间的罗带,衣袍散开,女子瘦骨嶙峋的身子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震惊了。

不仅震惊她瘦得如同两个小丫头一样的根根肋骨可见,更震惊的,是她身上一条一条密布的疤痕。

像蜈蚣、像蚯蚓、像打着倒刺的麻绳,一根根、一条条,胶灼着他的眼。

颜色深浅不一,深的成了黑色,一般的都是红色,也有一些因为长了新肉的缘故,泛着比原本皮肤还要刺目的白。

他站在那里,颤抖地看着她,久久没有进行下一个动作。

难怪,难怪她沐浴的时候,不让他进屏风里面。

难怪在偏殿两人亲热的时候,她一直攥着他的手不让他摸她……

原来,是不想他看到她这样。

这是鞭伤,他知道。

王德后来将郁临渊所在的那两日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他,他知道她受了鞭刑,他也因此罢免了刑部尚书。

只是,他没想到竟然严重到如斯地步。

从现在的这些疤痕来看,当日幸亏她是有武功之人,至少有真气护体,如果还是恢复记忆前的她,铁定会死于鞭下。

薄唇紧紧抿成一条没有弧度的直线,一颗心痛到不能呼吸。

他拿着寝衣的五指不自觉地攥起,发出指节交错的声音。

从来都没有哪一刻像现在,他那般想要让那个老妖婆去死!

******

池轻醒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她起身坐起,揉着惺忪的眼,环顾着依旧亮着烛火的内殿。

陌生的环境,三年后的第一次在床上醒来,让她有些不知是在梦中,还是现实。

另外一头,两个小不点还睡得正酣,男人已经不在。

看了看更漏,已是上朝的时辰。

意识慢慢回笼,脑中又浮起夜里的情景,他们在偏殿,他将她压在桌子上,亲她吻她,然后......

啊!

浑身的血液往上一涌,她惊叫着双手掩面。

她竟然,她竟然……在他一进去就……就……然后,还晕了过去。

丢死人了!

是自己三年没来太激动了吗?还是太渴望他了?

哎呀,总之,太丢丑了。

将手拿开,她垂目看向自己身上。

衣衫完好。

不对,她记得沐浴完,她明明穿的是一套白色的寝衣,现在身上怎么变成粉色的了?

抬眸,她看向殿内,她昨夜的那件白色寝衣就挂在一张椅翅上,能清楚地看到上面沾染的灰尘。

她当即明白了过来,是偏殿的桌上弄的

tang。

是他帮她重新换的,她蓦地呼吸一滞,天,那他岂不是看到了她身上的丑陋疤痕?

******

郁临归下朝回府,刚下马车便看到那抹在九王府门前焦急徘徊的身影。

眸光微敛,他轻提朝服的袍角,拾阶而上。

萧鱼回头,见到他,连忙迎了过来。

“能不能带我进宫一趟?”

郁临归垂眸弯了弯唇,脚步未停。

就知道是因为这个。

平素她从不来找他,除了想让他帮忙的时候。

“又到冬天了,是不是又要给皇兄送狐裘?”郁临归抬眸问。

每次找他帮忙,她不是都有各种冠冕堂皇的借口吗?

萧鱼微微一怔,没想到他会这样。

转念一想,又觉得他会这样也正常,的确,曾经她利用了他不少。

但,其实,她从来不是藏掖之人,她之所以没有跟他明讲,并不是想骗他,而是因为不能讲。

如今郁临旋是萧震的身份暴露,她便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我是因为我们大当家的事,想进宫面圣。”

见郁临归经过她的身边,也未停下脚步,径直往王府的大门走,她有些意外。

她以为做为朋友,他会帮她这个忙的,虽然她曾经隐瞒了他多回。

看来,是她太乐观了。

“无论是朝中,还是皇室,我只有你一个朋友,以前还可以去找找四王爷,如今,除了你,我也找不到别人了。”

萧鱼没有跟上去,而是对着他的背影朗声开口。

郁临归依旧没有停下来,举步迈过门槛,入了大门,就好像根本就没有听到她说的话一样。

萧鱼怔了怔,沉默地站了一会儿,转身,拾阶而下。

不帮算了,她也不是低声下气、求人之人,再想它法吧。

刚下完石阶,准备离开,就猛地听到身后男人熟悉的声音响起来:“五哥犯的是死罪,你面圣也没用。”

萧鱼一震,脚步滞住,回头。

郁临归长身玉立在门口。

“我知道,我只是想试试,尽力。”萧鱼回道。

郁临归又站在那里默了一会儿,拾步走下台阶,“最后一次,我最后一次帮你。”

萧鱼怔了怔,郁临归又回头吩咐守门的家丁去备马车。

*******

两人来到龙吟宫门口,郁临归让萧鱼在外面等一下,他先进去征求一下帝王的意见。

如今郁临旋是重犯,萧鱼是天明寨之人,帝王不一定肯见。

他进去内殿的时候,帝王正在跟青莲耐心地交代着什么,见他一身朝服前来,帝王扬手让青莲出去,问他:“有事吗?”

他如实禀报。

他真以为他会不见,搞得不好,还有可能会将他数落一顿,这样贸然将人带进宫来。

谁知,他说:“既然到了门口,让她进来。”

萧鱼进来后,拂了裙裾跪地行礼。

帝王看了一眼郁临归。

一向愚钝的郁临归那一刻竟明白了那一眼的意思。

自认识到现在,萧鱼何曾行过跪礼?每次对帝王,都是行的躬身之礼,因为是江湖帮派之人,大家也未曾计较。

然而,这一次,却是跪在了地上。

为一个男人而跪。

帝王那一眼不是让他认清这一点,就是想看他对萧鱼如此举措会做出怎样的反应。

他能有什么反应?

他只是心痛,不是很强烈,却很密集,就像是千万枚细细的银针针尖戳过心头。

帝王没让萧鱼平身,直接开门见山:“朕是看在九王爷的面子上,才见你的,说吧,何事?”

郁临归怔了怔,有些意外。

萧鱼微微颔首,“谢皇上,谢九爷!”

末了,抬起头,也不绕弯子,“我来是想问皇上,如果天明寨从此解散,皇上能不能饶过五王爷?”

“哦?”帝王眉尖轻挑:“所以,你是前来跟朕谈条件的?”

“不是,”萧鱼否认,“我是前来求皇上的,五王爷是皇上的亲兄弟,请皇上看在兄弟的份上,看在天明寨多年来,做的都是行侠仗义之事的份上,看在五王爷就算是萧震,也未曾伤害过皇上的份上,能饶过五王爷,给他一次机会。”

帝王笑:“‘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句话萧姑娘应该听说过吧?就算亲兄弟又怎样?越是亲兄弟越不能徇私。”

“另外,就因为看在天明寨一直行侠仗义,所以,朕并未对天明寨做出任何举措,历朝历代,通常这样的情况,难道不是剿灭,或者全部缉拿吗?”

萧鱼呼吸一滞。

帝王也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又接着针对她说的第三点做出了回应。

“还有,谁说他未曾伤害过朕?他若不信口雌黄,说朕是假冒、挑起事端,朕又怎会揭穿他?朕老早便知他是萧震,也未对他怎样不是吗?”

未曾伤害?郁临旋还派池轻去杀过他!

当然,这句他没讲。

萧鱼被帝王决绝的态度、冷冽的语气,搞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就是看到,哪怕囚了郁临旋和老夫人,他也未对天明寨采取任何行动,更未对五王府有何残酷手段,觉得他可能是顾及手足之情。

现在看来,没有手足之情。

他只是分得很清而已,责任罪责分得很清。

有罪的,没有一丝情义可讲,无辜的,也不会随便迁怒治罪。

虽然她欣赏这样的君王,然而,此时时刻,她却希望他能昏庸一点。

“那,我能见见五王爷吗?”

知道再多说也是徒劳,萧鱼提出想见郁临旋一面。

“不能!”

帝王亦是回得干脆。

******

天牢,莲妃跟郁临旋母子二人囚于一室。

太后雍容华贵地出现在牢房前的时候,郁临旋戒备起身:“太后娘娘怎么来了?”

“哀家来看看十几年未见的姐妹。”

太后示意牢头将牢门打开。

“你们都退到远处守着,哀家有话要对莲太妃讲。”

孔方便带着牢头、狱卒、侍卫回避。

莲妃靠墙而坐,也未起身,就看着缓缓走入的太后,眸光微敛。

郁临旋恐太后对自己母妃不利,站在了莲妃的前面。

太后笑:“别紧张,哀家已经说了,只是来看看故人,再者,你们已身陷牢笼,哀家做什么还要对你们不利?”

郁临旋这才朝边上让了一步。

太后上前,缓缓蹲下.身,平视着靠墙而坐的妇人,“莲妃,没想到今生我们竟然还能再见面。”

莲妃弯了弯唇角:“我倒是想过的,只是没想到,会是在这种地方。”

她在朝为妃时,跟这个女人交情并不好,此女嫉妒先帝对她的宠爱,没少让她穿小鞋。

当然,她也好几次没让这个女人讨到好。

所以,她不相信今日此女前来,真的只是来看看她,是来看她笑话的吧?

太后轻叹:“时间过得真快,一晃那么多年过去了,我们都老了,还记得当年我们姐妹二人联手除掉平妃时的情景吗?”

莲妃微微一怔,没想到她突然说起这个。

“自是记得。”

后宫争斗历来如此,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她们的确曾经联手,对付掉了先帝的一个宠妃。

“那要不要再跟哀家联手一次?”太后忽然压低了声音。

莲妃跟郁临旋闻言,皆是一震。

“什么意思?”莲妃问。

太后警惕地瞥了瞥退到老远的众人,缓缓起身,看向郁临旋,用只有他们三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说道:“哀家也接到消息,老五说的没错,如今的帝王已不是真正的皇上。”

母子二人震惊,特别是郁临旋。

虽然他也觉得他们天明寨不会将完全不靠谱的消息传给他,但是,那日在御书房,那么多老臣当面,所提问题,帝王都一一详尽回答了,并无任何不妥啊。

现在怎么又?

意识到他的疑惑,太后笃定道:“这世上还有谁比哀家更了解皇上,哀家说不是,定然就不是了。”

“那太后娘娘为何不揭穿他?”深知太后不是一盏省油的灯,郁临旋依旧存着戒备。

“揭穿他?”太后轻嗤,“如何揭穿?你不是揭穿他了吗?结果呢?现在不是蹲在大牢里面?”

郁临旋被问得一时哑了口。

太后再次叹息:“哎,此人手段高明、羽翼已丰,而哀家已经不是当年的哀家了,手上的权利被他尽数夺回,已经只是一个空有太后头衔之人了,所以,没有必胜的把握,更加不能轻举妄动,你们便是活生生的教训。”

郁临旋垂了垂眼,“我们已是身陷牢笼、死到临头之人,并不能做什么,如何再与太后娘娘联手?”

“此言差矣!”太后摇头,“你们虽身陷牢笼,但是,你们还有整个天明寨啊,做为江湖第一派,势力绝对不能小觑,连那个假皇帝都不敢轻易对你们天明寨采取行动不是。”

郁临旋眸光微敛:“所以娘娘的意思是?”

“哀家负责搞定朝堂,你们负责后方兵力,里外配合,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此举予我们的好处呢?”郁临旋问。

太后笑,一双丹凤眼中闪着精光,“这世上,有什么事大过生死?你们现在是死罪,行刑是迟早的事,能活着,并且继续风光地活着,便是你们最直接的好处。你们想,铲除了冒名顶替的帝王,于江山社稷来说,是何等功德无量的一件事,到时,你们就不是死囚了,你们是大齐的功臣,哀家说得不对吗?”

母子二人互相看了看,都没有做声。

见两人明显有些松动,太后趁热打铁。

“而且,哀家还掌握了一件对那个男人极为不利的事,所以,你们放心,只要有你们的后方保障,哀家此次十拿九稳。”

郁临旋敛眸:“何事?”

那个男人如此滴水不漏,还能有什么对其极为不利的事握在这个女人的手上?

太后有些犹豫,本不愿讲,但是,为了取得两人的信任,顺利结盟,她只得道了出来。

“哀家接到消息,三年前,被这个假帝王处以腰斩之刑的女扮男装的四王爷并没有死,他是在做戏!”

郁临旋浑身一震,愕然睁大眼睛,怀疑是自己听错了,一把抓了太后的手臂:“娘娘说什么?”

太后没想到他会有如此大反应,脚下都甚至踉跄。

不过想想,也的确够震惊的,下午她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难以置信。

再度看了看远处的众人,她又压低了声音将那句话重复了一遍,并道:“不仅没死,哀家还听说,就关在龙吟宫边上的香凝宫里。”

任何言语都无法形容郁临旋此刻的心情,欣喜若狂之余,他依旧怀疑是否为真。

“消息可靠吗?”

太后点点头:“应该可靠。”

虽然她也不知道消息是谁传给她的,只知道是有人塞了字条,塞到了出外采买东西的孔方手上,孔方回来给她的。

但是,帝王昨日下了禁令是事实,下令任何人不得踏入香凝宫半步,否则格杀勿论。

无端的,对一个久未有人住的香凝宫下这个禁令做什么?

宫里传闻,是帝王金屋藏娇了一个女人,怕皇后嫉恨,对此女不利,所以,才有此禁令,她其实是相信的。

顾词初封为皇后,六宫就被废黜,看得出顾词初绝非善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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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让帝王三宫六院的女人,自然是见不得帝王有别的女人,所以,帝王有此举,也是情理之中。

可是,孔方带回来的消息,香凝宫里住着的,竟然是那个已经死去三年的女人。

她很震惊,但是她又不能贸贸然去求证。

毕竟,今日真的不同往昔了,她已经非常被动,若结果不是,她的日子会更加难过。

而且,既然下了禁令,想必定然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有隐卫把守,所以,她更不能轻举妄动。---题外话---谢谢孩纸们的荷包、花花、月票哈,此处贴不下,所以,素子放在了评论区的置顶帖上,再次鞠躬谢过大家,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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