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3章
书名:重生九七年 作者:三长两短
第053章
她这话刚说完,又立马地拍拍自己的脑袋,“我这忙的,都快忘记是国庆休息了。”
“李阿姨,听说你们这里生产水晶的东西,能卖给我们吗,”林校使劲地点点头,朝李阿姨漾开笑脸,“李阿姨能卖给我们一点吗?”
李阿姨有点疑惑,“你要买这个做什么?”
“我表姐开了店,想要点特别的东西放店里卖卖,”林洁立即接上话,比林校笑得还要热烈,“李阿姨,你能作主卖点给我们吗?”
“你表姐开店?”李阿姨半信半疑,并没有立刻就同意了,看看她们两姐妹,稍稍迟疑了一下才再问道,“那也不用你们两姐妹过来呀,让你们表姐直接过来找我们老板就行了呀?”
林校眼神一闪,“我们是买的不多,李阿姨,怕你们老板觉得这生意太小了。”
她说的声音很轻。
李阿姨在厂里多年,起早贪黑的干活,才在厂里当了个能说得上话的管理,这一听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本来他们厂里的东西都是对外出口,是代加工,由专门搞出口的公司收下他们的东西,并不是在当地卖,“那我也没办法呀,我又做不得主。”
“李阿姨,你们有没有检验不合格而留下的东西?”林校并没有就此放弃,反而有另外的出路,“我听海赞说起来你们都是全丢掉的……”
她说这到里,就没说了,脸上有点不好意思,还微微的红起来,而且她说的好小声,也就是她们三个人能听见,也幸好此时这个作坊里的人并不多。
林洁事先并不知道林校打的是这个主意,现在她明白了,到是不说话,就任着林校那里作主,也是巴巴地看着李阿姨——
李阿姨似乎有点心动,检验不合格的东西,其实并不坏,就是有点小小的瑕疵,但是全被当成垃圾给敲碎了扔了,她有时候会觉得挺可惜,可惜归可惜,不过那都是老板的事,她们该扔的还是扔,“等我出来,你们两姐妹就等我一会儿。”
这一听,林校就知道有戏了。
果然,李阿姨从厂房里走出来,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尼龙袋子,瞧着她提的样子肯定不轻,她一出来就朝林校两姐妹挥挥手,就往角落处走了去,林校跟林洁丝毫没有迟疑地跟上去。
尼龙袋子一打开,果然是水晶制品,有些已经破碎了,有些还是看上去完好无整,各个样式都有,特别是各种动物的造型,林校迫不及待地从里面取出来一件东西,好像是只白天鹅,展翅欲飞——
她放在阳光下,水晶剔透。
不止她,就是林洁都是兴奋难捺,这一袋,里面有好多的东西,巴不得立即把里面的好玩意都给整理出来,还是按捺住兴奋的情绪,“李阿姨,多少钱,我们给您钱。”
李阿姨眼睛一亮,嘴上到是推拒,“哪里话,这都是要扔的东西,我哪里好意思收你们钱,就当阿姨给你们玩玩的,我可不是看你们表姐才给你们的,我是看林校是我们家海赞同学的份上才给你们的,知道吗?”
“李阿姨,我当然知道,”林校已经在脑袋里计算这一袋东西的价值,满面的笑容,还有恰到好处的不好意思,“可是李阿姨,这是我表姐要的东西,她要是知道我没给您钱,肯定得骂我,您还是收下钱吧,不然我跟我姐都不好同我表姐交待的。”
李阿姨嗔怪道,“你们表姐也真的,哎,我还是收一点吧,免得你们两姐妹不好回去交待,就这样吧,就二十块钱,我也不要多的,你们看行不行?”
当然行!
林校立即拿出钱来付了,还冲李阿姨道谢,“谢谢李阿姨,要是我表姐卖得好的话,可能还要过来找阿姨您。”
“那好那好,”李阿姨忙不迭地点头,靠这点平时只能垃圾堆的东西发点小财,她再乐意不过,就巴不得人家卖得好好的,她就能多挣些钱,儿子是要考大学的,虽说现在是复读一年,可她就指望着儿子复读好一点儿,考个二中或者三中都行。
林洁两姐妹提着东西,那是小心翼翼,生怕把东西给碰坏了,水晶这种东西,真是易碎品,破了就不值钱了,其实这些东西说是水晶,不是什么天然的水晶,是人工水晶,所以就跟玻璃的价值也就差不离了。
待得回到自行车边,林洁死死地抱着尼龙袋子,坐在后座上,生怕一个磕破什么的,到了家里她才安心下来。
在家里摊开来一家报纸,把尼龙袋子往上面一放,林校还挺专业地找了双手套带上,往袋子里挑东西,她挑挑拣拣的拿出来,林洁又再仔细地检查一遍,两姐妹配合的天衣无缝,到最后两个人一数,看上去算整个的东西居然有二十来件,简直出乎她们的意料之外,就算是东西一块钱一件,都不只花出去的二十块钱了,何况她们哪里只会卖一块儿一件,简直是小看了这些东西。
林校还想起来以前罗海赞把一个生肖的水晶玩意带到学校里,不知道多少女同学都羡慕,她当时也很喜欢,还差点真把那东西偷偷摸摸地带回家,——不过她最后还是没拿,因为那东西掉地上破碎了,谁会拿个玻璃碎片儿回家呢。
她那时特别的想要,也不想想那是人家的东西。
“怎么去卖?”林洁看着这些东西有点苦恼,这东西易碎,总不能再继续放在袋子里就这么放着,万一路上碎一个就全是钱了,“我们家可没有什么小盒子来着,拿什么装呀?”
这点林校也苦恼,看了看家里,实在是找不着什么盒子能把东西一个一个的装起来,视线扫过家里的每一寸地方,然后才长长地叹口气,“还真是没有什么东西能包,要不要用报纸?会不会太难看了?”
“也就这样吧,”林洁也想不出来有别的什么办法,只得接受黑白报纸当包装纸,“我们今天就用报纸包着算了,等下次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林校想想也是,就同林洁一块儿把东西全都一件一件的包起来,有了报纸的隔层,放在尼龙袋里,也不会容易破了,等她们两姐妹全部弄好后到街上,才晓得国庆节街是是那么多的人,不止人多,镇上最繁华的那条路,就是菜场出来那条直道,全都两边都摆着摊子,各种各样的摊子都有——
也亏得是她们运气还算是好,还真找着一个位置,在人家店门口,刚好留着一个小小的位子,要是跟别人一样摆大摊子,估计是不行,可她们要的地方并不大就成,能铺得下一张报纸就行。
报纸一铺开,就把亮晶晶的水晶生肖给摆出来,还有那个更显眼的天鹅,都放在报纸上面,一共是排了四排,两姐妹就蹲着,等着人过来看,面皮还有点薄,实在是没能像周边的摊主那样高声叫卖。
“姐,你叫吧?”林校小声说。
林洁看了看周边的人,也有点难为情,“别呀,我叫不出口,你呢?”
“我也叫不出口。”毕竟还是头回卖东西,呃,林校不是头回卖了,上回卖过别个东西,也没有叫卖过,“还是就这样子吧,等着人来看,有人来了,有人来了……”
她的声音立即轻了,巴巴地看着过来蹲下/身的年轻女子,挎着个斜挎包,已经穿着长袖衬衫跟长裤了,马尾高高绑起,露出一张上过妆的脸,脸特别的白,可脖子有点黑,她一眼就看中了白天鹅,伸手就拿起来。
“这天鹅好漂亮,多少钱?”她爱不释手地看着。
林洁跟林校两下里一对眼,林校就开口说价,“十块钱一个。”
“啊,这么贵呀,”年轻女子脸上立即露出失望的神情,手慢慢地想将白天鹅放回去,待得放回去,她又把白天鹅给拿起来,看了好几次,“能不能便宜点?”
“这都是最便宜的了,”林洁立马说,手指指那些生肖造型的东西,“你手里拿的这件是最好最贵的,这几样只要六块一个,你要不要再挑一下?”
“那些我都不喜欢,我就喜欢这一样,”年轻女子有些纠结,当她看到白天鹅的底部结构时,将底部送到林校面前看,“你看这里还有点小瑕疵,就便宜一点啦,十块是太贵了。”
林校将东西接过来,也学着仔细一看,好像才发现这点瑕疵,脸上配合地露出惊讶的表情,然后慢吞吞地回头看她姐林洁——
林洁立即明白她的意思,“这只是一点点小瑕疵,不影响的啦,你要是真要的话,我们就便宜点,最多便宜一块钱,再不能更便宜了。”
“只便宜一块?便宜两块算了!”年轻子女从挎里掏出一张十块面额的纸币来,递给林校,“就收我八块算了,八块算了?”
“姐,八块?”林校有点意动,想去接那钱。
林洁好纠结,牙齿紧咬着嘴唇,好像在做一个很重要的决定,终于,她发话了,”好吧,就当给你带一个,我们进货都是八块钱,都没赚你的钱,阿校收钱。”
年轻女子听了很高兴,拿了找的两块钱跟白天鹅就走了。
这么顺利地就卖了一件东西,够叫两姐妹高兴的。
万事总是开头难,第一步走出去了,到了最后,才发现并不是跟她想象的那么难,摊上这么个国庆节的假日,两姐妹越卖越顺手,就连嘴皮子也跟着利索了许多,一天的时间就把东西全卖了,差点叫她们高兴的找不着北。
☆、54.054
扣去成本,还能挣个八十块,能不叫两姐妹高兴吗?
特别是林洁,几乎颤抖着嘴唇说不出话来,紧紧地拽着那些钱,零零散散的钱,凑起来的总数都叫她觉得特别的惊人,好像一下子就成了坐拥财富的人,她似乎还一时都回不了神,将钱放下口袋里,明明并不能让人觉得有多少分量,她却觉得那个口袋非常的重,重得她的心都在狂跳,以至于看路边的人,觉得人家瞧过来的眼神都有些异样,似乎在盯着她们刚挣的钱。
“我们、我们赶快回家吧?”林洁一开口,才发现自己有些控制不住的结巴,不由得笑起来,这么一笑,好像缓解了一点儿紧张的情绪,“回家吧。”
林校懒得管钱,她喜欢挣钱,但管钱这种事,还是懒得管的,都叫她姐管着,因为她最知道她姐的性子,对钱那是算得特别的牢,她一点都不用担心她姐会把钱弄别地儿去或者是乱花了,她去将自行车推过来,“要不要我们明天再去买一点儿还过来卖?”
“好呀,”林洁比林校胆子大,看出林校的犹豫,她立马做了个决定,“我们不要明天去,我们现在就过去,过去跟李阿姨说叫她把东西都收起来给我们,趁现在能卖就多卖点,让她多收集一点儿,我们也不要明天就去卖,等多收了再去卖,再卖个几次就好了。”
林校对这个决定没有一点儿意见,也是打算挣点是点,并没有长期干这个,连忙将自行车掉转方向,“快走吧,要不等会李阿姨都下班了,我可不想上人家门去找李阿姨。”
林洁立即坐上后车座,紧搂着林校的腰,两姐妹信心十足。
都快五点了,林校还怕她们都下班了,没想到去了才知道人家根本没有下班,这会儿,她不再是敲窗子了,直接去找李阿姨,到李阿姨看到她们两姐妹还有点意外。
“你们怎么又过来了?”李阿姨疑惑地问她们,还将她们拉到一边,往周边看了看,才压低了声音,“还是你们表姐觉得东西不好?我先说好了,我不会退钱的。”
她脸都绷着,没了那种亲切的感觉。
林校并不惧怕这种脸色,前世看过的脸色比这个更多,甚至更难看的都有,这都是小儿科,一点都没让她放在心上,她依旧是笑意满脸,还跟着也压低了声音,“李阿姨,我们可不是来要钱的,我表姐看了东西说能挑出几件来,还想着您这里是不是还有这样的东西,我表姐想再收一点儿,您看您的意思怎么样?”
李阿姨一听这话眼睛都几乎要放光,可毕竟是年岁比她们姐妹要长,人生阅历是摆在那里,也不得不怀疑她给的东西是不是挺好卖,才叫她们的表姐再过来收,她稍微沉默了一会儿,回头看向厂房里努力赶工的女工们,“你们看,阿姨我也是挺小心才将那些东西拿出来,还怕被老板发现了,要是让老板发现我私下里把这些东西卖给你们,那可了不得……”
对于任何一个老板来讲,东西是垃圾扔了没关系,可有人利用这些垃圾挣钱,而且挣的钱不给他,老板当然会不高兴。
“那不行了吗?”林校一脸的失望。
林洁与林校站在一边儿,也是一脸的失望,年少青春的脸庞更是一脸的歉意,“阿姨是我们没想的那么多,还以为、对不起阿姨了,先前叫阿姨麻烦了,阿校,我们还是先回家吧,表姐的事就算了——”
“哦。”林校应得有气无力,还朝李阿姨挥了挥手,“阿姨再见。”
“阿姨再见。”林洁也说。
两姐妹步调都一样,同时转身,同时迈开步子往外走。
李阿姨站在那里,看着墙角堆着的几袋子黑尼龙袋,平时都是叫厂里的男工扔掉,都是积攒一些才扔掉,一想到她早上一袋子就收了二十块钱,心里就跟刀割似的,这些钱没进她的袋,让她站也站不住。
眼见着这两姐妹的身影快要看不见,她才急了起来,连忙追了出去,“哎,林校,林洁,你们别走,等一下……”
林校跟林洁的步子本来就迈得不快,也走得并不快,就等着她反悔,幸好还没走出太远就等她的叫声,两姐妹对视一眼,眼里都有着得逞的光芒,转过身,两个人又是一脸的疑惑表情——表情还真是切换自如。
“李阿姨?”林校先开口。
李阿姨追了上来,跑了这么几步,她有点喘气,待得平静下来才同她们俩说,“我们这里东西管得挺严格,都是专门的男工负责扔东西,我也是早上趁人不太注意时拎了一袋子过来,真是不容易的,就怕被人发现了。”
林校一脸的茫然,“阿姨您说的是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
“你这孩子,怎么读书这么聪明,这个怎么就不懂了呢?”李阿姨嗔怪道,又望向林洁,“你妹不懂,你肯定是懂的,知道阿姨的意思吧?”
谁能不懂呢?
林校上辈子是个棒槌,这辈子到是懂了点,林洁嘛天生是个七窍玲珑心,哪里能不明白李阿姨的意思,她说弄东西不容易,其实就是想涨点钱,这个她们当然觉得是人之常情,不过也不能由着人家涨,得在她们的底线范围之内。
“那阿姨直接说吧,我们回去再问问表姐看看?”林洁笑着说,并没有一口答应下来,用那个并不存在的表姐当借口,“阿姨您看这样子好不好?”
“那也行,”李阿姨一脸爽气,“一袋子三十块钱,你们跟你们表姐说,要不叫你表姐过来跟我说也行,反正你们要多少,我都按着你们的量准备。”
“那阿姨,我们先走了,还要去表姐家,得早点回家去了,我们明天早就给您消息。”林洁乖巧的说。
李阿姨点点头,“那你们先走,路上小心呀,我等你们的消息。”
两姐妹骑着自行车走,待得离开李阿姨的视线范围才高兴起来,事情进行的这么顺利,简直是出乎她们的意料之外,她们好像都能看到一张张的纸在她们眼前飞过,而她们是轻易地就捏在手里头,连瘪瘪的口袋也仿佛一下子就鼓胀了起来。
回到家,赵霞还没从厂里回来,林洁做晚饭,林校去收拾那些破碎的玻璃玩意儿,全扔在垃圾堆里,——有时候,她还在想根本没必要去找李阿姨买这些东西,不如去垃圾堆里捡些算了,可想想往垃圾堆那里扔掉的东西,都在垃圾里头了,得多脏呀,实在是下不得手去捡。
不是不心疼那些付出的钱,而是她真没办法说服自己去捡垃圾堆。
林洁也一样,家里再困难,可是捡垃圾这种事,两个人还是干不来。
赵霞一回家,吃了饭就早早地睡了,两姐妹并没有看电视,也跟着早早地睡了,跟赵霞太疲累了睡着不一样的是她们两个人纯粹是想着明天的事而兴奋地睡着了。
夜里,林校还做了个美妙的梦,梦见自己睡在由钱搭成的床里,这梦可美得她一夜里嘴角都是含着傻傻的笑意。
“阿校,阿校!”
隐约地像是听到有人在叫她。
林校倏地睁开眼睛,就看到林洁的手就靠近自己的鼻子,连忙利索地就起来了,防备地看向她姐,“姐,你又想干嘛?”
“你睡得跟死猪一样的,我不捏你鼻子,怎么能叫醒你?”林洁一脸的不以为然,见她起来了,就把手给缩了回去,还催她,“快起来啦,刷牙洗脸,再吃点泡饭,我们就要出门了。”
林校已经清醒了,挣钱的事就能让她一秒钟就清醒,双脚直接下了地,才发现昨晚上拖鞋不知道被她脱去哪里了,不由得往屋子里看了看,还习惯性地问她姐,“姐,我拖鞋呢,看到没?”
“不是在床底下?”林洁头都没回,直接回了句。
林校还真的就在床底下找到拖鞋了,迅速地刷了个牙还洗了脸,再跟她姐挤在一块儿吃早饭,出门时,又是那辆自行车,以最快的速度跑到李阿姨所在的那厂——
当然,她们家没有什么表姐,今天自然也不会突然出现一个表姐。
李阿姨看到她们两姐妹后,没看到别的人,还有点小小的失望,“就你们俩呀,你们表姐没过来吗?”
“嗯,我表姐在忙着店里装修的事呢,实在是走不开身,才叫我们两姐妹过来,”林洁说得一脸的诚恳,“阿姨您说的事,我表姐让我跟您说,三十块好像有点高了,能不能二十五块钱一袋子?”
“二十五块?”李阿姨有点犹豫,不过很快地她就点了点头,“你们表姐是爽快人,我也是个爽快人,二十五块就二十五块,你们要多少袋?”
“我表姐说要个十袋,”林校接着说,“阿姨你也知道这一袋里面也没有几个真正好的东西,我表姐想要个十袋先卖卖,要是卖不好也不至于亏的太多。”
李阿姨笑道,“这一袋里面到底能捡出几个来我都也不能保证,到是能叫你们表姐放心好了,大多一袋子捡个二十来个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那谢谢阿姨。”林洁立马说道,“阿姨,我们今天能把东西拿走吗?”
李阿姨回头看了看厂那边,今天老板没在,老板娘也没在,正合着她可以偷下懒,再说了,她昨天也就把东西都收好了,就是不到十袋子那么多,今天再弄点可能凑个十袋左右,下班前还让那个男工先走了,跟他说垃圾她会扔的——
把东西拉回家时,她还有点一惊一乍的,回到家里,还被她男人问怎么拉这些垃圾东西回来,她也没同她男人说明白,反正就是放在家里一会儿,叫她男人别乱扔了。
“你们带钱了吗?”她热切看向她们。
钱还能不带吗?
“带是带了,没带那么多,阿姨,能先给一百吗?”林洁利索地应付道,就从身上掏出来几张纸钞,数给李阿姨看,“我表姐说等东西齐了,再把钱付清了给您,您看行吗?”
“哎哟,你们表姐可真精,”李阿姨笑着收下钱,数了两遍才把钱收好,“我跟厂里交待一下就来,你们等着我,一会就好。”
说着她就转回厂里,跟另外一个管理打声招呼就再出来了。
顺利的不像话,从李阿姨家里一共是拿了六袋子,路上两姐妹是小心翼翼的,将袋子往自行车上挂满了,路上就专门往平路走,那些泥路,都让她们两姐妹给弃走了,就怕东西在路上给碰碎了——
等到了家,两姐妹差点没抱着一起欢呼。
这六袋里的东西,还真的就跟李阿姨说的一样,每袋子还真的是差不多能捡出来二十来个东西来,也有没到二十个的,总的平均起来也差不多有二十个一袋子,两姐妹把好的东西全收好,再把全破碎的东西就扔了。
等全收拾好了后,她们就出去卖了,这会儿都没有报纸了,索性就把以前读过的书给撕开来包住东西,那些书都是初中念过,赵霞还不肯扔,觉得花了钱的书卖三毛一斤,实在是不想卖。
却叫她们两姐妹轻易给撕了。
还是拿着二十来个东西去卖,并不带多的。
也跟昨天一样,卖了个精光。
同昨天相比,今天的两姐妹明显承受力要高了一点儿。
林洁还拿着存折去银行取了两百块钱,跟早上说过的一样,她们俩并没有再去厂里找李阿姨,而是直接去了她家里,出乎她们的意料之外,李阿姨好像比她们还急,早早地就在家里等她们了。
“一共是五袋,”李阿姨帮着把袋子挂在自行车上,还挺大方地说,“我也不要这多出的一袋钱了,就当是送你们表姐的,以后还要再跟提前跟阿姨说一声,阿姨再给你们表姐准备点?”
“谢谢阿姨,”林洁拿出钱付了,付出钱时她还有点心疼,想着以后还能挣更多的钱这点心疼也就没了,“麻烦阿姨了,如果表姐还要的话,我们再来找阿姨您。”
“好好好,”李阿姨笑不合拢嘴地收下钱,仔细地数了两遍,“你们两姐妹路上可要小心点,都快天黑了,早点回去吧。”
不敢骑自行车,挂着这么多东西回家,只能推着自行车回去,等她们回到家,天都黑了,赵霞也回家了,比昨天早一点回家,正在煤气灶前做炒菜,电饭煲正亮着“保温”的灯。
“你们两姐妹今天做什么去了,没在家做作业?”赵霞看到她们两姐妹回来,还各自提着两三个袋子,“是去买什么东西了吗?”
林校跟林洁把东西往小心地往床底下一放,看着床底下摆满了的水晶玩意,一副满足的表情,她们待在那里,才叫赵霞发现床底下的东西,露出吃惊的表情。
“这些东西,你们打哪里来的?”赵霞把锅里的菜盛出来,也就是一盘空心菜,放了点先进蒜头跟辣椒炒过,“怎么这么多?是去买这种东西了?买这么多做什么?不是浪费钱?”
她一连串地质问。
“妈,我们在挣钱呢。”林洁打断她的话,将黑色的袋子打开来,“我们把这些东西买下来,再挑些整齐的出来再到街上卖,还能卖点钱呢。”
“什么?”赵霞以为自己听错了,看着那些亮晶晶的东西,颇有点不太能接受现实,“这些玻璃玩意儿,还能有谁会要?”
林校将个整齐的拿出来给赵霞看,“妈,你别看这些东西跟玻璃似的,人家是人工水晶,我们一个能卖好几块呢,这一袋二十五块,能捡出来十几二十来个,街上一卖准能挣钱。”
赵霞这才听了进去,就算是再迟钝的人也会算这一笔账,她看着两个懂事的女儿,想着她们才这么小就知道要挣钱了(孩子再大,在当妈的眼里总归是小孩子一样),那个人那么把年纪了,还不知道要过日子,真是难为了两个女儿——
就这么想着,她就有点酸楚,当着两个懂事女儿的面,她到底是没哭出来,眼圈到是红了半点,“你们好好读书,钱妈会挣的,你们别把时间都浪费在这上头,知道吗?”
“知道。”
“知道。”
两姐妹回答的极爽快,一点迟疑都没有。
但都是打着嘴上答应,底下虚与委蛇的主意。
赵霞也并不强硬,说过也就说过了,女儿大了,她也是由着女儿了,只要她们好好记着读书就行,要是成绩差了,她可是不答应的。
因着这天赵霞回来早,母女三人吃过晚饭后还在附近走了走,权当是散步了。
国庆三天的假,一晃眼就过了。
林校真觉得还是挺羡慕后来的国庆长假,有足足七天呢,她们把东西卖了三天,成本已经赚了回来,还有点余头,床底下个个摆着的都是她们后面挣的钱,卖一个就是挣一个的钱。
这一挣钱,林校心情到是松快了许多。
林洁也是。
有钱有底气,这句话果然是有些道理。
林洁算了算,如果真的把东西全卖完了,她跟林校是下学期的生活都有了,一想到这个,她读书的劲头儿都是十足的,以前就觉得不知道干什么才好,怕考上大学又没钱读书,觉得还不如不考了,但今天,她算是彻底想开了,还是好好地考吧。
林校不知道她姐心里头这么多纠结,她比她姐更坦然,就是爱钱,拿着书回教室,跟往常一样,教室里早就是坐满了人,离早自修开始还有十分钟呢,这人都全来了,简直叫她惊讶——
上辈子她读的是普通高中,虽然只读过一学期,但也知道除了几个特别用功的同学之外,大都是懒懒散散的人,到县二中她才发现还真的高一就开始努力了,别人努力,她也跟着努力,不然跟不上别人的节奏。
“哎,你听说到没过?”谢燕凑过来问她。
林校一脸的疑惑,“听到过什么?”
“别人说你跟初中部的小男生在一起呢。”谢燕压根儿没想隐瞒就说了出来,眼里还闪着笑意,“你老实交待,怎么就看上初中部的小男生了呢?”
“初中部的?”林校跟初中部的人没怎么有过来往,如果真要算来往的话,只能一个人,那就是顾景晟,“你不说那个顾景晟吧?”お稥冂d
谢燕一听就觉得有门,“怎么是真的?我还以为别人乱说的。”
“什么真的假的呀,”林校拿着笔,用笔头轻轻敲向谢燕的手背,“他们都瞎传什么话呢,简直了,那是我表弟,我表舅怕他跟不上,就让我平时带带他呢,这都传成什么样了?有多少人知道了?”
谢燕一脸要吐血的表情,“是你表弟?”
“是呀,”林校说谎起来是气不喘眼不眨的,“不就是我表弟嘛。”
谢燕泄气似地趴在桌上,“真没劲。”
这样子,到叫林校想笑,“没什么劲呀,我表弟长得还不错,你要不要认识一下?指不定你可能有兴趣?”
“不用了,我现的重心是读书,考好大学才是正事,”谢燕一本正经的拒绝,整个人似乎笼罩着一种“圣洁”的光辉,“我是共/产/主/义事业的接班人,得好好学习,争取早日接班……”
“噗——”
林校怎么也忍不住了。
被她这么一笑,谢燕一本正经脸也保持不住了,她也跟着笑出声,从门口远远地能看到走过来的班主任龚老师,她坐直了身体,“其实我妈说过了,要是我早恋,不知道好好读书,就打断我的腿,为了我的腿着想,怎么着也不能有什么想法呀。”
中午,林校跟平时一样去了图书馆,往日里顾景晟早在那里等着,可今天她等了半小时,都没等到顾景晟过来——
她都有点意外,索性到他们教室去看了看,教室里的学生估计都还没班上,她根本找不着人问,只得用最笨的办法站在人家教室门口等,等了十分钟左右,真的有顾景晟同班同学过来。
“小同学问一下,你们班上的顾景晟呢?”她站在门口就问。
那是个戴着眼镜的男生,并不怎么高,就坐在第一桌,被人问,还有点害羞,不敢直视林校的眼睛,低着头回答,“他好像转校了,早上听班主任是这么说。”
转校?
怎么就突然地转校了?
上次都没听他说起过这事!她的钱,她要挣的钱怎么办?岂不是再不能有进账了?
林校的脑袋里第一个涌上来的就关于钱的事。
“转去哪里了?”她迫不及待地问。
那男生依旧低着头,像是桌上放着好几张百元大钞似的,“好像是去省城了,他原来就是那里的人,听说得回去参加中考,所以就回去了。”
像中考,还有高考,在哪里念书不要紧,但是考试必须得回户籍所在地考试,这都是硬性规定,林校听说过这事,但没想过顾景晟居然不是本地人,还是城市户口,叫她这种在属于大农业户口里的渔业户,确实没想到过。
☆、55.055
林校回了教室,一边做作业,一边还在想着顾景晟同学回答的事,总觉得有哪里不对,突然间就想起来顾景晟说的他家里的事,不由觉得有些不简单,可能并不是就那么回省城读书了?
她这么一想,脑袋里的想法就有些压不住。
“哎,谢燕,你说说看,有人说他家里人对他不太好,可又让他回原来户口所在地念书,你觉得有没有这种可能?”她索性想找个人推推这事儿。
谢燕用圆珠笔在那里写作业,刚想出个辙儿,才写了个“解”字,就让同桌给打断了,她一时间还没听清楚林校在说什么,张大眼睛,一脸的茫然,“你说什么啦?”还问林校呢。
林校看她在解题,也就把刚才的念头给打消了,摇摇头,“你做题吧,我就是那么一问,没事呢。”
她到是消停了,谢燕可不干了,思路给打断了,她又不用了,哪里有这种事的,“你说呀,烦不烦人呀,有事就直接说,别讲半句又把半句咽回去。”
林校还真架不住她的话,索性就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谢燕满不在乎地回道,“那人肯定说谎呢,如果对他不好,还能让他回户籍所在地考试?直接不让读书就行了,哪里做那么麻烦的事?”
“你说的也挺有道理,”林校点点头,似乎被她给说服了,可稍一转回来想,她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太妥,“那人的爸爸以前是入赘,后来老婆死掉了,现在老丈人也死了,家里他爸爸能当家作主了,你说还能对孩子好吗?”
谢燕一脸惊奇地盯着她,“你是看了什么港片啦,这剧情这么复杂的?”
“对呀,昨天偶然看到别人在放这个片子,我也没注意看,看到这里就没看了,”林校索性就把这个当片子算了,这时候最时兴租片子到家里片,“我后面都没看,也不知道后面怎么样了,那孩子还挺小呢,他爸爸对他不是鼻子不是眼睛的。”
“这良心都叫给狗给吞了!”谢燕果断地总结出个结论,一脸的嫌弃样儿,“吃软饭还吃出花样来了,孩子总归是他孩子吧,要是对孩子不好,那真是畜生一样的人了。”
林校也是这么想的,可她从林长富身上得到的结论是人真不能凭着那点血脉关系把人往好里想,她们家还没有钱呢,林长富就这么作了,更何况听顾景晟讲起来他外公家还不是一般的有钱样——
难不成被他爸关起来了?
她又嫌自己多事。
人家父子俩的事,与她何干,不过就是少了点收入而已,再说了,她跟顾景晟那是银货两讫,何必要惦记他的事,他不是都说过了,他爸后来生不了儿子,就他这么一个儿子,最终还是只得认命的事!
所以,她嘛,身为一个外人,真的没必要瞎担心。
吃晚饭的时候,她去找了她姐林洁,两个人一块儿吃饭,就是想省着点钱,两个人就一个菜得了,再来碗榨菜汤,榨菜还是她们自己买的,三毛一包,一包能让节省的两姐妹泡个两次。
“顾景晟好像回省城了,我没得再挣了,”林校叹口气,颇为心疼那些还没到手的钱,心里还有些埋怨顾景晟不早点告诉她,要不然她还可以劝劝他等下学期再走,让她再多挣点日子,“真没意思,去省城都不跟我打声招呼。”
林洁的脑袋里闪过那个瞧着有点沉默,还有点傲慢的小少年,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对他多了点印象,她吃着饭,也没有多想,“转校去省城,那考试要怎么办?”
“他原来就不是这里的人,户口在省城呢,”林校颇有点酸,将蛋炒丝瓜里的丝瓜夹到嘴里,狠狠地咬几口才咽了下去,“人家是城市人,哪里像我们呀,农民老兄呢,一辈子都是农民呢。”
“什么嘛,”林洁瞪她,“说什么傻话呢?人家是那里的人,回去不是正常的事?”
林校才惊觉自己的口气,也收了起来那种酸酸的心态,“我就是有点可惜钱呀。”
“有什么可惜的。”林洁将蛋夹给她,“喏,你吃蛋,我可不喜欢吃蛋。”
林校对炒蛋什么的特别爱吃,索性就拌着饭吃,吃饭了后,她才往后一靠,“也是,到时误人子弟也不太好,姐,我也没教过他什么,就是给他做作业的,他懒得做作业。”
“什么?”林洁震惊了。
声音有点重,重得叫边上的学生们都回过头来看向她们两姐妹,到叫林洁有点不好意思,她缩了缩脖子,到是瞪着林校,“你怎么敢这么干?万一他考不出来你怎么办?说你没教好?”
“又不能全算我的吧?”林校并没觉得这事儿有多严重,“要说没教好,别人肯定觉得会是老师没教好呀,又不关我什么事,我又不是他们老师。”
林洁还是觉得不放心,“你胆子可大得很,以后这样的事别干了,你再挣这样的钱,我可不理你的。”
“好嘛好嘛——”林校立即答应,心下想着除了顾景晟那个懒鬼,谁会将钱白白送上门给她,谁也不能呀,“我知道啦。”
“你知道就好。”林洁再也继续盯着她讲,指指桌上的碗,“你洗碗?”
林校点点头,反正一人轮一天,谁也逃不了。
林校洗过碗后就回寝室去洗了个澡,用的是舒肤佳香皂,洗完身上还有种香香的味道,她还挺喜欢这种清爽,头发也洗了,初三时是短发,而且是自以为很帅气的那种中分汗/奸头,到后来头发长了她也没去剪过,就长长的能绑了,洗起来特别的麻烦。
这会儿的头发还是营养挺棒,黑亮亮的连她都要羡慕,没跟后来一样头发发黄,明明没弄过色,偏偏黄的跟弄过色一样,就是新长出来的头发都这是样子,从根部都是黄黄的,果然是年纪小呀,身体就嫩,就连头发都是嫩得很。
她没有吹风机,头发只能是自然干,披散有肩头,一缕一缕的,瞧着挺乱糟糟,她胡乱地用手指往发间掏了几下子就发现夜自修的时间快到了,索性就关上寝室的门直接跑教室去了。
头发这么长,**的,当然挺难受,可也没办法,寝室里的同学哪个都没带吹风机,她想借用一下都没得借。
“我还真怕你迟到了,”谢燕看到林校跑进教室里后上课铃才响起来,放了心,“夜自修结束后洗澡也行的呀,你非得这个时间洗?”
“夜自修结束后人太多了,还得排队,”林校那一楼层的女同学大都是在晚上洗澡,到时人多了,可能还会轮不着,因为九点半寝室就要被生活指导老师给熄了灯,到时是想洗也洗不了,“那么多人等着,还不如早点呢。”
“现在天凉了,也不是每天那么多人了,”谢燕压低了声音,“龚老师走过来了。”
两个人立即不说话了,埋头做起作业来。
两节夜自修,够她把作业做完。
夜自修结束时,谢燕因为尿急,就跑过去厕所了,她就在外边等,等的时候还挺心情地抬抬看看天空,天空的星星一闪一闪,像是在跟她眨眼睛似的,她也跟着眨了下眼睛,无聊了一把。
“林校?”
她听到有人叫她,这声音一下子就听出来是顾景晟,还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当转身看到是顾景晟站在那里的时候,她还有点懵,顾景晟似乎是跑过来的,还在那里喘气,大口地喘着气。
她相当意外,“你不是回省城了,怎么还没走?”
没等到他的回答,顾景晟的呼吸已经稍微平静下来,伸手就拉她走,“你跟我来,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林校半推半就地跟着他走,又回头看看还没有动静的厕所,“哎,我在等人呢,你有事不能在这里说吗?”
顾景晟摇摇头,一脸的固执,非得拉她走。
她想了想,还是跟他走,一直走到洗墨池那里,这是学校里一个算是历史悠久的见证点,好像是学校刚建时用来给学生洗墨的地方,“能说了吗?”
顾景晟终于放开她的手,从裤袋里掏出来一个信封,“这是给你的,你收好。”
信封?
林校没敢立即去接信封,信不能乱收的道理她是懂的,以前是有过笔友,可如今最时兴的还是写情书,少男少女之间诗一样的情书,——所以她看到信封就有点方,立马挺直了背,“我不收情书的。”
顾景晟一愣,面上不由得烫起来,庆幸夜色太深,没人能瞧见他的窘态。
“哪里是什么情书,是钱。”他稍冷了声。
林校心下一松,刚才还想着怎么要不动色地拒绝他的一片少男心,听他说是钱,还有点庆幸不是情书,——可刚庆幸完,她更糊涂了,抬眼就望向他,“你给我钱做什么?你又不欠我钱!”
“我爸叫顾伯平!”
顾景晟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出口。
这话无疑是晴天霹雳,震得林校都快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