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戒指

书名:机长大人请回答 作者:陈衣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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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戒指

据说叶江是在过马路的时候被车撞了, 现在在手术抢救。

被车撞了毋庸置疑,他被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没了意识。但是是不是因为过马路不小心,这就不得而知了。

手术室外面, 一群家人哭哭啼啼,叶迦言一赶到, 他妈就拉着他哭。

说明了情况以后,叶迦言沉默了很久, 最后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妈,爸爸是不是不想活了?”

他自以为足够小声,不料还是被身后的亲戚听去,上了年纪的大伯气不打一处来,指头指着他就乱骂一通:“你怎么能这样说你爸爸?什么叫不想活了?”唉声叹气的,“小孩子真是不懂事, 乱说话。”

叶迦言不吱声了。

吴瑛荷站出来解围, “迦言是个好孩子, 他说话没有恶意。”

其实吴瑛荷也能够理解叶迦言所说的“不想活了”,她也不否认, 但是让她承认, 还是有点强人所难了。

准确来说, 是强人所不愿。

叶迦言的直觉很准,他爸爸这次的事故不是意外,出事的地点就在他离开的那条街上,爸爸送他离开的时候, 他没有感受到一点点危险的征兆。

如果爸爸是自杀,那这一点征兆一定会在他面前隐藏得很好。

肇事司机逃逸,在场没有一个见证人。

“你爸爸,他很善良,如果他想死,一定不会拖累别人。”

医院长椅上,吴瑛荷在叶迦言的袖子上蹭了一把眼泪,“可能,这就是一场单纯的车祸吧。”

她宁愿相信天意如此,也不愿意让丈夫变成一个抛妻弃子的懦夫。

在这种紧急关头,吴瑛荷需要一点作为妻子,作为女人的尊严,来支撑她变得冷静下来。

叶迦言觉得妈妈向来是一个很随心的人,有点神经大条,时常脱线,她这样的性格,不太容易被外在的干扰左右。

所以他很少见到这样的妈妈。

因为人在生死面前,不管竖起多大的力量,也无法抗衡命运的拨弄。

大年夜,人在家里坐,祸从天上来。

好像是一个笑话。

叶迦言说:“我觉得你应该好好给我解释一下,爸爸最近到底怎么了。”

吴瑛荷一怔,她没有底气地嘟囔了一句:“解释什么呀。”

叶迦言叹了一口气:“妈,我快成家了。”

这句话,跟刀尖对准了心脏,不轻不重地扎进去那么一点儿似的。

偏偏让她疼,不让她死。

她的儿子,就要有自己的家庭了。

这他妈,雪上加霜啊。

吴瑛荷更加哭得说不出话来。

一会儿,她哭得眼泪都干了,叶迦言不知道怎么安抚,去自动售货机买了两瓶矿泉水。

此时,电话响了。

陈安宁打来的,问他在哪里。

叶迦言疑惑是不是江杨没去找她,陈安宁又接着说了句:“是不是你让江杨来找我?”

“……”

“你过分。”

“对不起。”

“在哪啊?”

“359。”

“生病了?”

“爸爸出车祸了。”

陈安宁沉默了一会儿,说她想过来。

叶迦言也沉默了一会儿。他还没来得及回答什么,陈安宁立马等不及说了一句,“我来了。”

然后她把电话挂了。

陈安宁那边,为了不让江杨觉得自己被耍了,她一个劲儿道歉。

好在江杨还是乐乐呵呵的,还十分好心地给她送到医院门口。

道过别,陈安宁下了车,在门口看到两个卖花的小朋友,就拿了一束满天星。

叶迦言站在门诊大楼前的风口等她,陈安宁远远地看过去,他好像又高了,又瘦了。

她跑过去,把花塞进他怀里。

叶迦言问:“干嘛买花。”

“我还没有看过叔叔,一点心意,”陈安宁问,“他还在手术吗?”

“嗯。”

陈安宁想了想,说:“没关系,会好的。”

叶迦言说:“安宁,你真好。”

陈安宁答:“你也很好。”

叶迦言看着她,表情有一点酸涩,静静地凝视了一会儿,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陈安宁觉得,眼前这个明明是在对她微笑着,却突然红了眼睛的叶迦言,好像翻了一个身的宠物宝宝,对她露出了软绵绵的肚皮。

可以让她上去戳一戳碰一碰了。

多么难得。

他黑色外套的帽子上一圈白花花的绒毛,被窗口的风吹得轻轻摇晃。

陈安宁咬着牙没让自己掉眼泪,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她走了几步挪到他面前,“迦言,你不要难过。”

她把他的脸轻轻捧着,小声地说:“我舍不得看你难过。”

风有点大,叶迦言拉着她的手,去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坐坐。

医院安全通道的一楼楼梯上。

四下里黑黢黢的,借着门缝里的亮光,能看清彼此。

叶迦言没怎么问陈安宁今天去看舞龙的事情,其实陈安宁在质问他的时候已经明白了八九分。

这种难能可贵的默契,让他有一点高兴。

她那边有挖墙脚的,他这边也不缺,最害怕的是,挖一点动一点,然而幸好,他们的感情能够站稳脚跟。

叶迦言突然问她:“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陈安宁小声地说:“你们男生好像都很喜欢问这种问题。”

“这种问题有什么不好吗?”

“没有不好,就是挺幼稚的。”

“我不一样,我不幼稚。”叶迦言捏着陈安宁的手说,“你不说啊,那我猜猜看。”

“是不是我第一次吻你的那天?”

“不是。”

“那就是在地铁里面的时候。”

“不是。”

“不会是以前高中,我把球踢到你脚边的那次吧。”

陈安宁头轻轻地靠在叶迦言的肩膀上,“其实,在你还不知道我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你了。”

叶迦言笑起来:“你在哄我开心吗?”

陈安宁不置可否。

“谢谢,我很开心了。”

他的手指托起陈安宁的下巴,在她干燥的嘴唇上印下一个吻。

这个吻持续了几秒钟,还没有升起的火焰,眼看就要熄灭,她赶忙伸手圈住了他的脖子,进行下去一个更加深入的亲吻。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仍然生疏。

陈安宁舌头滑进叶迦言牙齿里面,碰到他的舌尖,一下子又有些无措,停留在那里,不动了。

继而有点羞怯地,缓缓收回。

还是算了吧。

叶迦言手臂圈紧了她的腰,回吻过去。

对于他的小白兔,果然还是自己主动一点比较好。

免得小朋友又要为自己的吻技自卑。

陈安宁脸红心跳,衣料摩擦,窸窸窣窣的。

这个吻很漫长,她觉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漫长。

吻得有点晕晕乎乎的。

吻完了,陈安宁埋在叶迦言的怀里不肯出来。

她需要一段时间来平复自己的心跳。

然而,埋了一会儿,谁也没出声。

陈安宁:“你怎么不说话?”

“说什么?”

“说你爱我。”

“我爱你。”

敷衍了事。没有感情。

陈安宁站起来,拍拍屁股走人。

叶迦言把她一拉,她摔进他怀里,坐在他腿上。

他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去解旁边的袋子。

里面装了一个小小的慕斯蛋糕,是在她来之前买的。

解开了,用勺子挖了一勺,送到她嘴边:“吃一口。”

陈安宁觉得这样抱着有点不太好,她要挣开,却被叶迦言困牢了。

陈安宁抱怨了一下:“会有人看见的。”

“这儿连个鬼影都没有,干一炮也没人知道啊。”

“你……你好好说话。”

“哦,你想干啊。”

“不想。”

“女生说不想就是想?”

陈安宁不语。

叶迦言贴着她的耳朵说:“真的?想要了?”

陈安宁低着头,正好对着他的侧脸,很小声地答了一句:“想啊。”

“操。”叶迦言被她这么一勾,心里骤然蹿升上来一团欲/望之火。

“回头咱们找地方,不用省这点钱,啊。”

他继续挖蛋糕。

“吃蛋糕。你一口我一口。”

陈安宁伸出舌头,舔了一口他小勺子上的蛋糕。

叶迦言说:“我记得我以前过生日,我爸没给我买过礼物。”

“就有一年,他给我买了个这个,那时候挺小,七八岁吧,我当时还挺乐呵的。结果那天他骑车带我出去,翻沟里了。”

陈安宁问:“然后呢?”

“然后我就哭着喊我妈啊。”

“你爸爸没有揍你吗?”

“没有,还小。”叶迦言想了想,“他很僵硬地哄了我一句,宝宝不哭。”

“我爸跟我说,让我把我媳妇儿带回去给他看看。他肯定没想到今天就能见着,等会儿他出来了,咱俩就第一个冲过去。”

叶迦言补充:“要是他能醒的话。”

他盯着陈安宁嘴唇上的奶油,凑过去舔干净了。

问她:“你今天怎么不陪叔叔?”

“他去以前住的地方找静姨和淮哥,比我潇洒。”

叶迦言想起什么,从衣服里面口袋掏出来一个红包,塞她手里。

“给我的宝贝姑娘。”

陈安宁脑袋一歪:“你是知道我会来找你吗?”

“早就准备好了,来不来都要给的。”

陈安宁羞涩地一笑,低头把红包的口撑开了,往里面看了一眼。

紫色的,一张。

……

火气还没上来呢,叶迦言搂着她的肩膀说:“希望你新的一年里,知足常乐。”

陈安宁咬着牙笑:“希望你越长越丑,叶迦言。”

“德行,”叶迦言笑了笑,“这就气急败坏了啊。”

他把红包倒过来,托着她的手,往她手心抖了两下。

掉出来一个戒指。

作者有话要说: 戒指有猫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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