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都市言情 > 金缕衣 > 第88章 哄人

第88章 哄人

书名:金缕衣 作者:糯团子

字:

第88章 哄人

谢清鹤当真在沈鸢别院住下。

湖上洒满金灿灿的日光,一叶扁舟在湖上飘荡,时不时有低低的呜咽声响起。

沈鸢一身石榴红宝相花纹织金锦锦裙凌乱,鬓间的红翡滴珠凤头金步摇在空中摇摇欲坠。

乌发蓬松如云,鬓松发乱。

谢清鹤宽松广袖落在沈鸢手上,盖住了那一方因用力过度覆上薄薄细汗的手腕。

十指紧扣,不分你我。

沈鸢仰头躺在小舟上,双眼迷离。纤长睫毛上还挂着点点泪珠,入目并非是碧空白云,而是谢清鹤一双

晦暗不明的眸子。

一滴汗水从谢清鹤鬓角滑落,正好落在沈鸢白净莹润的锁骨上。

湖上小舟摇曳,无意闯入莲花深处。

光影渐暗。

沈鸢眼中攒着的泪水渐多,不知何时被谢清鹤还抱在怀里。

两人面对面坐着。

沈鸢身影娇小,几乎埋在谢清鹤身前。

良久,她再也掌不住,哭出了声。

低低的抽噎声在怀里响起。

谢清鹤垂首敛眸,一点点吻去沈鸢眼角的泪水,他明知故问:“怎么又哭了?”

身上染上薄薄的一层红晕,沈鸢坐在谢清鹤膝上,泣不成声。

“你……”

质问还未出声,谢清鹤忽然扶着沈鸢坐下。

沈鸢惊呼出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谢清鹤低头,额头和沈鸢相抵。

他眉眼温润如玉,可做的事却和翩翩公子半点关系也无。

强势霸道,不容沈鸢有半点退缩和抗拒。

胸腔传来谢清鹤喑哑的一声笑。

“不是你说喜欢这样?”

沈鸢眉眼绯红,一双琥珀眼眸瞪圆,她口中含糊不清,细碎声音从唇齿间磕磕绊绊流出。

“你……胡说。”

沈鸢埋首在谢清鹤颈间,一点也不敢低头看。

一双柔荑扶着谢清鹤的脖颈,“我何时说过我喜欢了?明明是你欺负我……”

沈鸢脸上又白了两分,说不出话。

双腮如敷着脂粉,灿若春桃。

谢清鹤漫不经心抚着沈鸢的手腕:“我欺负你?”

谢清鹤故意捉弄人,“怎么欺负的?”

这种事沈鸢怎么可能宣之于口,她涨红了脸,语无伦次。

“你、你现在就在欺负我。”

沈鸢声音很轻,细若蚊音。

谢清鹤挑了挑眉,好整以暇道:“这样就算欺负?”

他唇角往上勾起一点,一只手蜷着沈鸢的发丝。

青丝在谢清鹤指尖卷了又卷,谢清鹤哑然失笑。

“不是你说的可以?”

沈鸢别过脸,浅色眼眸流露出几分仓皇失措:“我、我才没有,是你记错了。”

“没有吗?”

谢清鹤又一次低头,温热气息填满沈鸢的胸腔。

他抓起沈鸢的手,搭在自己肩上。

“忘了吗?你刚刚就是这样抱着我,让我……”

沈鸢惊慌失措捂住谢清鹤的嘴:“你胡说,我才没有。”

谢清鹤笑而不语。

沈鸢本能察觉到危险靠近,往后退开半步。

掩在锦裙下的手指动了一动,谢清鹤握住沈鸢双膝,黑眸沉沉。

“要我帮你回想吗?刚刚在……”

双手都落在谢清鹤掌中,沈鸢无奈之下,只能倾身,红唇覆在谢清鹤薄唇上。

她红着一双眼睛,不让谢清鹤继续往下说。

谢清鹤笑笑:“想起来了?”

沈鸢转首侧目,望向湖上的莲叶。

她今日本是想游湖摘莲叶,拿莲叶回去做莲叶羹,谁能想到莲叶还没摘上,又被谢清鹤翻来覆去折腾了好几回。

沈鸢闷闷不乐:“都怪你。”

谢清鹤欣然应下:“嗯。”

沈鸢小声嘟囔:“今日怕是吃不上莲叶羹了。”

小舟晃晃悠悠,在一处木屋前停下。

谢清鹤一手托着沈鸢抱起,往木屋走去。

木屋收拾得齐整,一应被褥锦裙都是新的。

沐浴更衣,身上黏黏糊糊的感觉消失。

沈鸢顿觉神清气爽,这才有空打量这间木屋。

屋中陈设简单,八仙桌上摆放着莲叶羹。

沈鸢诧异往后望,却见门口站着一个妇人。

妇人手上挎着一个竹篮,一张脸满是褶子。

对上沈鸢的视线,妇人又忙忙拿手擦脸。

沈鸢好奇往外走:“这是……你的屋子?”

妇人连声应是,她住在湖边多年,难得见到这样出手阔绰的贵人,叠声道。

“这是我做的莲叶羹,夫人吃着尝尝鲜。夫人放心,这院子的东西都是新的。”

妇人满脸堆笑。

她家里别的不多,就是屋子多。临湖一片屋舍都是他们家的,金陵的夫人姑娘有时游湖累了,也会在她的木屋吃茶更衣。

可像谢清鹤这样一出手包下左右屋舍,妇人还是第一回 见。

她陪着笑:“夫人真是有福气,遇上这样的夫家。”

沈鸢转首望向谢清鹤:“你哪来的银子?”

谢清鹤自然而然:“不是你给的?”

妇人错愕不已。

好在她并非第一回 和达官显贵做生意,金陵中也有不少夫人拿银子在外面养“相公”,偶尔也会在她这里消遣。

妇人忙忙朝沈鸢拱手,连声笑道:“是我有眼无珠,该打该打,还望夫人莫怪。”

沈鸢怔愣片刻,随即了然:“无事。”

她朝谢清鹤递去一个揶揄的笑眼,又向妇人打听,山中可有蘑菇可以采摘。

妇人皱眉:“有是有,只是这山中多是毒蘑菇,夫人还得慎重才是。”

沈鸢莞尔一笑:“多谢。”

在木屋中歇息一夜,次日一早,天还没亮,沈鸢挽着谢清鹤的手,匆忙入山。

山中泥泞,树影在脚边摇曳。

此时天色未晴,隐隐还能看见天边悬着的明月。

沈鸢兴致勃勃:“我们得快点,去晚了,蘑菇都让旁人采完了。”

谢清鹤悠哉悠哉:“不会。”

沈鸢好奇转首,迟疑开口:“你怎么知道?”

谢清鹤面不改色:“这山下住的人不多。”

沈鸢不肯掉以轻心:“除了山下的农户,山中应当还有猎户。”

她絮絮叨叨,连着先前自己采蘑菇被旁人捷足先登的事都告诉谢清鹤。

谢清鹤恍惚片刻,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又回到沈鸢刚救自己那会。

那时沈鸢亦是如此,路上见着什么新鲜有趣的,回来都会拉着谢清鹤说上一通。

手背忽的被人重重拍了一下,谢清鹤遽然回神:“怎么了?”

沈鸢不悦蹙眉:“你怎么都不听我讲话?”

谢清鹤从容不迫:“在听。”

沈鸢忽然将脸凑到谢清鹤身前:“那你知道我刚刚在说什么吗?”

谢清鹤泰然自若:“说你之前差点吃了毒蘑菇。”

沈鸢小声嘀咕:“原来你真的在听,我还以为你……”

一声惊呼从沈鸢喉咙溢出,她惊魂未定抓住谢清鹤的手臂,诚惶诚恐。

“我我我……我好像踩到蛇了。”

谢清鹤沉着脸握住沈鸢的手,他垂首,目光落在沈鸢脚下软趴趴的一团。

眼中的凝重退散,谢清鹤沉声:“不是蛇。”

沈鸢长松口气。

谢清鹤不轻不重丢出五个字:“可能是虫子。”

沈鸢浑身寒毛直立,说话也不利索:“什什什么虫子?”

谢清鹤抬首,和沈鸢换了一个眼神。

他脸上神色凝重,好像沈鸢踩中的是比蛇更可怕虫子。

沈鸢欲哭无泪,她连抬脚也不敢,深怕自己刚刚那一脚没将虫子踩死。

若是自己松开后那虫子顺着鞋面找上自己……

沈鸢身影瑟缩,抓着谢清鹤的手紧了又紧。

“它它它……它还活着吗?”

谢清鹤俯身,一只手扶起沈鸢的脚腕。

沈鸢不敢松脚,双眼紧紧闭着:“你你你别动,万一它还活着……”

“已经死了。”

沈鸢双膝一软,差点站不稳,宛若劫后逃生,沈鸢扶着心口,为自己壮胆:“还好还好。”

可她还是没敢睁开眼。

谢清鹤:“头断了。”

沈鸢浑身颤栗,双手在空中抓了好几下,好容易才攥住谢清鹤的衣袂。

沈鸢泫然欲泣:“我们先回去罢。”

她再也不想看见自己脚上的鞋了!

谢清鹤眉眼不变:“不再看看吗?这应该是只……”

沈鸢嗓音快要染上哭腔:“你别说了。”

她恨不得立刻弃鞋跑路。

沈鸢喃喃自语:“我们先回木屋。”

谢清鹤:“不采蘑菇了?”

沈鸢支支吾吾:“不去了,改日……改日再去。”

她如今一刻也不想在山中多待,只想早点回去更衣。

谢清鹤眼尾带笑:“怕什么,不过是个……”

沈鸢愤怒瞪大双眼,疾言厉色:“不许你再提虫子……”

话犹未了,沈鸢愣愣望着谢清鹤的掌心之物。

那并非是一只虫子,而是一个被她踩断的……小蘑菇。

白色模糊上还有沈鸢黑色的鞋印。

沈鸢看看蘑菇,又看看谢清鹤。

看看谢清鹤,又看看蘑菇。

迎上谢清鹤揶揄的目光,沈鸢气恼甩手,恼羞成怒往山上走:“你骗我。”

谢清鹤亦步亦趋跟在沈鸢身后,不认账:“我何时骗你了?”

蘑菇确实是被沈鸢踩断了头。

沈鸢气呼呼:“你骗我说那是只虫子。”

谢清鹤眼尾扬了一扬:“我说的是……可能。”

沈鸢仔细回想片刻。

果真如此。

更气了。

旭日初升,金灿灿的光辉落在层林叠翠上。

谢清鹤在沈鸢面前稍稍俯身。

沈鸢冷哼一声:“做什么?”

谢清鹤:“上来,我背你。”

沈鸢一面往谢清鹤背上爬,一面嘟哝抱怨。

“我才用不着你背我,我自己也可以爬上山的。”

刚刚虽然是虚惊一场,可沈鸢还是实打实心生怯意,深怕自己真踩中虫子。

若不是怕谢清鹤笑话自己胆子小,沈鸢恨不得登时下山。

偏偏她先前还和谢清鹤吹嘘了许多,说自己之前爬过五岳。

可那会她身边有郑郎中,一行人时时刻刻都带着草药在身上,很少会有虫子这般没有眼力见往她身上钻。

朝霞满天,疏林如画。

两道黑影交叠在一处,在山中缓慢前进。

枯枝败叶落在谢清鹤脚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沈鸢伏在谢清鹤肩上,嘀嘀咕咕。

“没有你,我也可以上山的。”

谢清鹤轻轻笑了两声。

沈鸢直起身子,对谢清鹤的反应很是不满意:“你笑什么?你是不是以为我胆子小不敢自己进山……”

谢清鹤倏然刹住脚步,转首回望。

金光熠熠,谢清鹤那双深黑眼眸如覆上薄光。

漆黑瞳仁中映着沈鸢

一人的身影。

他勾唇,慢条斯理道:“没有在笑你。”

不知是天热还是别的什么,被这样一双眼睛注视,沈鸢脸上竟涨了几分绯红。

“没有最好,谢清鹤,你要是敢再骗我,我定不会善罢甘休……”

“沈鸢。”

谢清鹤突然出声打断。

“背你不是以为你胆小不敢自己走路。”

沈鸢茫然眨眼:“那你是为什么?”

谢清鹤无奈叹气。

“你没看出来,我是在哄你吗?”

字:

热门推荐